第1358章 天魔化血絕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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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8章 天魔化血絕刀意

  「老妖!」

  慕容土谷渾一聲怒喝,手中扶桑神弓便已經抬起,遙指天上的九霄金翎大聖。

  但那鷹妖只是冷笑,並不十分顧忌。

  不空本尊怒道:「妖魔就是妖魔,妖性不改!」旁邊那尊大士法相的元神好言相勸道:「吐谷渾大汗,請以大局為重!」

  慕容吐谷渾冷哼一聲————

  魑溟天魔卻笑道:「你佛門對皇帝道果,賊心不死,寧可背棄此人,也要算計一場。它北疆妖部卻不在乎什麼皇帝道果,再怎麼樣,也輪不到它妖族當皇帝。所以它來此,不就是為了看我人族的熱鬧嗎?」

  「曹玄微能殺則殺,殺不了攪合一番局勢也不錯————」

  「你佛門布置這十面埋伏,求全求多,把妖族都弄來了,也是你們活該。要我說你們不會打著殺了曹玄微後,再以伏殺太子的罪名,反手把妖族那兩位給鎮壓了,將一切罪過推到它們頭上去吧?」

  不空厲聲道:「魑溟老魔,你胡說些什麼?」

  遠處的朱厭大聖耳朵動了動,卻把這話記在了心中。它妖族被斬去智慧道果,沒有人族狡詐,這方面吃了不少的虧。

  這佛門精壞,未必沒有打著這狠毒主意的心思。

  啊!想多了頭好癢,得多吃幾個人補補腦子了!

  此時軍陣已經沖向屹立當空的曹玄微。

  他黃泥一般的身軀龜裂,裂紋之中涌動著邪異的血水,仿佛開啟了通往九幽煉獄的門戶,將幽冥血海接引到了地仙界。

  千年修道,不如一念入魔————

  造化道在血海開鑿九泉。

  這些年曹玄微陸陸續續以九泉洗鍊身軀,托昔年歸墟秘境的福,地仙界還真就不缺幽冥九泉靈液。

  此刻,在絕境之際,曹玄微以七竅玲瓏心逆轉血脈,強行引動血海本源,在他的身軀之中,開啟了一道門戶。

  大量的血海之水湧出,滋潤黃泥之身,帶來近乎息壤的那種不滅的生命力。

  鐵騎猶如鋒矢,八千騎的血煞之氣匯聚一處,以數尊金丹兵修為箭頭,鋒芒無盡,勢如破竹————

  曹玄微反手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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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刀芒凝聚在那柄皇室秘藏的百辟寶刀之上,橫掃而出,與正面衝鋒而來的鐵騎碰撞。

  扇形的刀芒將為首的三人攔腰斬斷。

  神兵堅甲,不過一合,血雨飄灑,屍塊飛射!

  那軍陣匯聚的滾滾血煞,本應破盡萬法,但觸及曹玄微黃泥身之中,污穢邪意到了極致的血光,反而被吞噬殆盡。

  甚至那道刀光反卷鮮血,血雨潑灑在曹玄微身上,都被那黃泥之身吞噬!

  此時南岸的劉牢之心臟忍不住劇烈跳動了幾下————

  退到他身旁的劉裕眉頭微皺,嘆息道:「堂堂北魏太子,上一代神州二十八字的魁首,道佛同修的妖孽,竟也在今日,被逼入魔!」

  劉牢之凝重道:「這般人物一旦入魔,便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最受魔道鍾

  愛,此番不能再等了!」

  便催軍陣向前————

  曹玄微猶如一根無堅不摧的利刃,破入了排山而來的鐵牆。

  黑色的刀芒輪斬,無數肢體和器官拋飛。

  鋒矢前陣,人仰馬翻,縱然是具裝重騎,在長刀之下亦是人馬俱碎的下場。

  河灘之上一地碎屍,鮮血漫紅了地面,沿著河道流淌,曹玄微身上血霧不斷蒸騰而起。

  赤紅之中,他的身軀猶如神魔!

  此時那邊察覺摩下將士被曹玄微屠殺的慕容吐谷渾也終於放下神弓,縱馬越過虛空。

  金刀出鞘,匯聚軍勢,排山倒海一般的煞氣融匯於一刀,刀芒縱橫百丈,若有實質。

  曹玄微只能舉刀迎擊。

  但有了元神統率,那原本被血河真水輕易吞噬的血煞,宛若從廢鐵鑄成了金

  剛,輕易斬破了曹玄微的護身血罡,幾乎貫穿了黃泥身,留下了一道通透臟腑的刀痕。

  甚至傷口上的刀氣,還在不斷消磨蠕動癒合的黃泥————

  縱然是息壤。

  這一刀的痕跡,亦可留之百年。

  曹玄微能感覺到傷口上那如跗骨之俎的殺意,若非黃泥造化身繼承自媧皇造物的不滅造化,元神真仙的法有元靈甚至可以不斷壯大那一道刀氣,直到將一個世界的生靈屠戮一空,造就一處絕地!

  就在曹玄微舉刀迎擊的時候,九霄金翎的利爪穿越了虛空,一把抓住了他的後頸。

  鋒利的鷹爪抓透了他的皮肉,指尖狠狠扣在了頸椎上,幾乎要將整根脊椎大龍生生拔出。

  吃痛的曹玄微怒吼一聲。

  但卻是遠處的玄水陣中,一道劍光刺破大陣,斬向蒼穹之上的神鷹。

  九霄金翎大聖微微一驚,即刻收爪,但也被那道劍光斬落幾根帶血的羽毛。

  玄水陣中傳來雷龍王的大笑:「王龍象,你入我龍族大陣本就是自尋死路。

  仗著應對有一絲經驗,還能勉力轉圜,但為了救人,貿然出劍,如今已然徹底陷入陣法。再無生路了!」

  九霄金翎飛回群妖之中,朱厭問道:「怎麼,真讓那小子嚇到了?」

  九霄金翎大聖心有餘悸,道:「還真被嚇了一下————你可知那一劍是什麼路數?」

  朱厭微微沉默,突然道:「吳越?少清?」

  「總不會是太白劍宗吧?」

  「正是太白劍宗的天罡御劍訣!」

  九霄金翎凝重道:「采三十六天罡,混一為破法劍罡,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能如此輕易破去我的護身妖氣和不死妖軀?」

  曹玄微背上被索魂爪貫穿,若非黃泥身猶如牢籠,將他的神魂牢牢鎖在裡面,這一爪足以將他的三魂七魄盡數勾出來。

  他咳著血,受創無比嚴重。

  若非捨身入魔,魔軀不滅,早已經死在兩尊元神真仙的夾擊之下。

  造化黃泥身,堪稱不死不滅,幾如息壤,但偏偏面對的是元神真仙,法有元靈,本性自足,縱然是息壤的修復力,亦無法抹去元神真仙留下的傷痕。

  曹玄微低頭去看,只見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那一爪抓透了。

  空蕩蕩的神藏都暴露了出來。

  慕容吐谷渾看著不斷吐血,胸膛幾乎爛掉的曹玄微,手持金刀,一聲嘆息:「堂堂一國太子,以陽神之身,經受我等兩大元神真仙傾力一擊而不死,已經不枉了!」

  「身為佛門聖子,道門真傳,在此絕境之下甚至不惜捨身入魔。」

  「你究竟在硬撐什麼?」

  「難道天上天下,還有人能救得了你?」

  曹玄微支撐著長刀站起,頭上父皇送他,用於護身的金冠已經被打落,長髮披肩而下,被風吹到了他的臉上。

  他扭頭極目南北,一片蒼涼。

  太子低聲淺嘆:「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

  長刀斜指,曹玄微睥睨南北,只將刀口向那鮮卑鐵騎,北府漢軍,長笑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身軀的裂隙之中,那數不盡的傷口中,曹玄微黃泥軀內的無盡血流化為一抹妖異的血光,纏繞在長刀之上。

  隨著刀光飛掠,整個戰場幾乎匯聚成河的鮮血都融入了那一刀之中。

  刀光飛斬,曹玄微的身軀再次隨刀飛掠,這一次是他主動向著鐵騎衝鋒而去————

  血色的刀光瞬間縱橫,將一隊百人騎攔腰斬斷。

  人馬的屍體隨著慣性堆積成山,鮮血順著刀光流淌成天河————

  此刻,縱然是慕容吐谷渾亦被這慘烈所懾。

  平生第一次,他開始後悔這次圍殺,並非是因為敬佩,而是他隱隱約約感覺到,想要圍殺此人,圍殺這位曹氏後輩,鮮卑人可能會付出預想不到的慘烈代價。

  他攜來戰場的十萬鐵騎,有可能在此損傷大半!

  而魔道那邊,乃至佛門兩尊元神真仙無不皺眉。

  魑溟老魔一字一句,語氣艱澀:「天、魔、化、血、神、刀!」

  「傳說此刀可以頓悟,尤其是正道俊秀,若有悍然入魔者,得魔祖種愛,可能天授此刀!」

  「真龍天子果然氣運不絕,一朝入魔,竟即刻修成此等魔刀!」

  不空本尊凝重道:「果然,若不布下十面埋伏,此人極有可能頓踏生死玄關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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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哭宗的天哭老人仔細地看了曹玄微一遍,仰天長嘆:「本宗的魔崽子都應該來看一看,看看魔祖是何等偏心,魔道弟子苦修難成,苦求刀意甚至不惜祭刀的魔道第一刀法,居然被一個一朝入魔的外人頃刻成就!」

  「黃泥造化身,天魔化血刀————」

  「你不說這是道佛同修的北魏太子,我還以為是血海九幽兩道的真傳呢!」

  殘魔宗的元神亦是冷笑:「對了,還真有一位九幽真傳破門而出,乃是正道

  的臥底。天羅地網的追殺,還給人逃了——

  刀芒猶如血河,橫絕泗水。

  只是一瞬間便有萬重血影,隨刀劈出,列成軍陣的鮮卑鐵騎看到那血河一般的刀氣調轉,朝著自己衝來,無盡血影掠過軍陣,身邊同袍的身軀突然一分為二,血光噴出匯入那刀光之中。

  血河宛若天幕籠罩了眾人,直到一輪無法言說的大日撕裂血光。

  但那一瞬間也已經有千騎落馬。

  慕容吐谷渾一聲怒吼,金刀合身劈入血光,猶如一輪大日沉入血海,縱然有無數污穢消磨,無數血影糾纏,那一輪大日依舊無比輝煌,似乎要蒸乾血海。

  「轟」的一聲!

  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而出。

  金刀和血刀交錯,恐怖的元炁波動在天地間浩蕩,無形的壓力如狂瀾一般向四外狂涌而去,一直越過泗水兩岸。

  列成軍陣的兩隻大軍,居然也有許多人被掀翻在地,人仰馬翻。

  血光散去,慕容吐谷渾的拳頭猶如大日一般輝煌。

  他拳頭裹挾的強橫太陽真火已經泯滅了一切,在河道上劃開一道千里鴻溝,原本曹玄微所在的位置空空蕩蕩,就好像他整個人都被這一拳蒸發了。

  但這一刻,四散的血影突然盡數化為刀光。

  那血影的面孔,分明就是持刀的曹玄微。

  萬千血影再次劈出天魔化血神刀。

  縱然慕容吐谷渾金刀瞬間劈碎了上千血影,但那一瞬間還是有更多的血影席捲,無窮刀光頓起,一位位鮮卑鐵騎的身軀周圍突然浮現刀痕,一道道刀痕貫穿身軀,血光從中噴涌而出。

  這一次,甚至有不少血影來到了北府軍中。

  同樣每一道血影都掠走了一人的性命。

  劉牢之,慕容吐谷渾,劉裕等人不斷劈碎那些血影,猶然如此,也有上萬血影瞬間屠殺了萬人,滔天血海再次匯聚成血河。

  無數血影再次重合。

  那道身影凝結成實質,曹玄微重新出現。

  魑溟老魔讚嘆道:「不愧是天魔化血神刀,不愧是血海不滅之身!」

  魔刀再轉,只見虛空中仿佛裂開一道通往九幽的裂隙,無窮無盡的天魔降臨在了刀光之中————

  曹玄微目眥欲裂,黑色的長髮飛舞,手中魔刀再次劈出。

  這一次,那無數血影赫然被天魔降臨,化為了血海最邪惡的一血神子!

  每一隻血神子都是世間最邪惡的存在,它們向著周圍的一切生靈撲去,只是血影掠過,便將人吞噬一空,化為一張人皮。

  天魔化血神刀的魔性一面展露無遺。

  到了此刻,曹玄微甚至都已經無法駕馭魔刀,反而被魔刀駕馭,劈出那一刀一刀。

  「大日如來!」

  不空本尊見此情狀,終於邁出一步,不空成就如來本尊金身浮現在他身後,猶如一座鎏金小山一般。

  「太子,你太過偏激,已經入魔。」

  「以魔刀血屠千萬生靈,欲接引天魔下凡,造就無邊殺孽。如此屠戮眾生,已是魔頭行徑,本尊不得不出手將你鎮壓!」

  本尊金身結成大手印,忿怒無障明王咒印的力量化為無盡金色怒火降下,焚燒那些血光。

  仿佛有了出手的理由,另一尊佛門元神,乃至海外的那尊南海老僧以及大雪山五百金剛護法盡數出手,漫天的手印和大咒,無盡的佛光和禪唱,只是瞬間三尊元神和五百羅漢便鎮壓,煉化了那無數血影。

  「被逼入魔,氣運終究開始衰敗了!」

  天哭老人嘆息一聲:「太慘了!實在是太殘忍了!若是平常時候,哪怕直面元神,施展出天魔化血神刀都是一種極為厲害的手段,有可能一舉翻盤,化不可能為可能。但在這麼多元神的圍攻之下,縱然是天魔化血神刀,接引天魔降臨,化身億萬血神子的手段,也只是被那等待已久,作壁上觀的佛門瞬間掃平,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啊!」

  「那群禿驢畏懼業力,非等到曹玄微氣運自敗才會出手。」

  「而我魔道,此時還對你抱有希望,可等到你再沒顯露什麼魔性和可能之

  後,下一個出手的,便是我魔道了!」

  魑溟老魔亦是嘆息:「十面埋伏就是如此,越收越緊,直到你的手段越來越少,氣運越來越衰微,業力多由那些送死的鐵騎、士兵承擔。」

  他搖了搖頭,不用看就知道曹玄微身上的功德金光已經破滅,只有滔天業力隨身。

  頭頂的氣運祥雲,亦化為了無盡血光沖天。

  殘魔宗卻笑了起來:「也並非沒有出路,若是他一意成魔,由著執念沉淪不悔,反而還會有大造化。」

  「而且他若是肯以身入魔。那我魔道反過來,便是他的強援!唯有我魔道最知:仇恨和執念,擁有無窮的力量,就怕他有執念歸執念,但終究沒有那種極度自我的魔性,就怕他入魔也入不徹底啊!」

  「最後一回頭,一切成空!」

  血神子盡數破滅之後,曹玄微的身影才墮出血河。

  天魔和血河俱被佛門滌盪,最後的天魔化血神刀只餘一絲血光,被他握在手中。

  經歷了前番魔刀失控,佛法反挫魔刀,天魔奪道降臨,血神子自行衍化,曹玄微早已經把握住此刀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精髓。

  「天魔化血,刀不空回!」

  「若還有下一刀,那一刀一定是斬我一斬我化魔,斬去我所有的羈絆、掛念、阻礙,只以此刻那最為熾盛、扭曲的執念,化為天魔————」

  「這一刀,便是生死玄關!」

  「是斬卻諸我,執念成魔!」

  曹玄微持刀屹立當空,這一瞬間仿佛被魔刀拉的無比漫長。

  刀口向著自己,曹玄微知道這一刀斬下去,不是成魔,便是身死。

  但若是踏過這被魔刀扭曲的生死玄關,一尊元神天魔即刻誕生,這死局才有一線生機————

  但,這一刀下去,我還是我嗎?

  這一刻的我,是不甘的我,是絕望的我,是怨恨的我,是憤怒的我,但在這絕望、怨恨、痛苦和憤怒之外,我猶然有一顆本心。

  用這一刻的我,斬去過去的我,斬卻未來的我————

  「那還真的是我嗎?」

  曹玄微一聲慘笑,放下了魔刀。

  「不!」

  「那不是我!」

  他看著那被魔刀斬殺的鮮卑鐵騎,看著身後死傷狼藉的北府漢軍,終於閉上了眼睛。

  「怨恨和絕望之下的掙扎,常常讓人忘了最初的想法,仇恨,會扭曲一切!

  」

  「魔刀讓我斬卻的,是我的初心。」

  「那顆初心很簡單,就是天下太平長安————握住魔刀,並不能實現初心,完成夢想,殺戮也永遠無法帶來和平,唯有寬恕!」

  「寬恕他人,也寬恕自我————」

  曹玄微平靜地鬆開了握著魔刀的手,在失去魔性造化、血海邪異的那一刻,身軀之中那股等待他掠奪一切彌補自身的無盡生命般的極致邪惡,卻在他斬向自己的仇恨、絕望和憤怒的時候,瞬間消散。

  失去了血海魔性支撐的曹玄微,身軀中的血海真水退卻,帶走了一切生機。

  黃泥乾枯,生命的神髓都只剩下一點微光,曹玄微的生命在這一刻猶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三尊魔道元神發出一聲嘆息。

  天哭大法、九幽通冥紙人符、刺日神針三大魔道大神通預備出手,準備將這位臨終還是覺悟,放下了仇恨和魔性,拾起寬恕和希望的太子送走。

  「你選錯了路!」

  「選擇魔道,屠戮天下,還有人會救你。」

  「選擇了寬恕,天下卻無人不想殺你,正道三教,人人都想要你死!」

  魑溟老魔忍不住搖頭。

  曹玄微卻坦然笑道:「正道從來不是一種選擇。」

  他回頭看向南方,平靜地舉起手中的刀:「而是一種信仰!」

  秋風之中,泗水河畔,群佛束手,妖魔寂然。

  十面埋伏之下,曹玄微已然釋然。

  諸位元神都擔心臟了手,等待著他如千萬年前項羽一般的結局。

  獨對秋風,曹玄微橫刀在頸,凝視前方。

  「身系兩國,都說我不能死,但玄微有何不可死?昔年想要以仁愛統一南北的符天王死了,想要北伐的祖逖也死了!身為大天魔的慕容垂也死了!種種風流,都被雨打風吹去,可天下萬民對於太平的夢想不會死!」

  「只是可惜,夢還是太遠、太遠————」

  「但我相信,它終會到來!」

  這一刻,泗水河畔,在十多萬人的注視下,欲彌合南北,消弭大劫的一代太子曹玄微,終於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北府軍原本有無窮恨意,恨他殺了自己許多同袍。

  但這一刻,望著這位自刎泗水的北魏太子,亦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縱然劉裕心中抱有復興大漢之志,心志堅定,此刻口中也微微有些發澀——

  曹玄微回刀刎頸,終於用那帶著絕死之意的最後一刀,了卻了自己,一瞬間陽神暗淡,純陽潰散,一縷魂魄飛向高天。

  散魂爪、刺日神針、天哭悲絕、六道轉輪——

  數道佛魔妖仙等各家大神通向著曹玄微的魂魄打去,除去佛門是要掠走曹玄微的魂魄度化轉世,其他皆是要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此時玄水陣中一聲裂帛,回頭一看,王龍象以劍兵解,飛劍從頭頂貫腦而入。

  陽神徹底和本命飛劍合一,藉助兵解的一劍斬出無匹劍氣,裂陣而出。

  卻見這一刻,清、濁、明、晦、升、降六氣化為劍光包裹著他,在幾不可能之間斬裂虛空,護著曹玄微的魂魄而走。

  「留下他!」

  「殺了此人————」

  諸位元神紛紛震怒,無數雙大手撕裂蒼穹,抓向王龍象元神寄託的那一劍,抓向他懷中的弭兵合約和曹玄微的一縷殘魂。

  「王龍象,你再掙扎又有何用?」

  「曹玄微已死,而且有北府軍參與其中,南北弭兵已成泡影,留下合約和曹玄微的魂魄,我等還能看在王家的面子上,放你一條生路。」

  不空本尊怒吼道。

  這時候,桀桀怪笑的九霄金翎大聖卻道:「哈哈————這都是騙你的!王家在我們面前又算得了什麼,他有幾尊元神?哪有什麼面子?南北彌兵既然有兩位使者,我們又怎麼可能放過任何一人?」

  「今日,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王龍象不語,只是一味護住懷裡的殘魂逃命。

  這時候,不空本尊身邊的那位大士終於出手,只是一掌便囊括天地,將方圓萬里,化入一掌之中,已然隔絕了天地。

  大神通—掌中佛國!

  王龍象劍光雖快,但依舊沒能逃出這已然小成的大神通,劍光瞬間落入佛掌之中————

  掌中佛光翻轉,那五方壇城,金剛曼荼羅化為無窮的封印鎮壓,要將那劍光牢牢封鎖。

  只待劍勢耗盡,寄託其上的陽神自然潰散。

  絕命一劍,無非也是在元神手下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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