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泗水槍勢,屠神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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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7章 泗水槍勢,屠神一箭

  長安,皇宮大內,皇帝跪在冰井台下,久久不願起身。

  身為真龍天子,整個大魏億萬人之上的存在,至高無上的皇帝卻只能在此跪求。

  冰井台上曹皇叔藏在深深的簾幕後面,卻不敢踏出冰井台最深處的帳幕一步。

  太監們驚恐地跟著皇帝跪在長階之下,宮女們遠遠繞著道走。

  便是平日裡得寵的嬪妃貴人,此刻也大氣不敢喘,整個皇宮壓抑得寂靜無聲。

  幾個皇子都不敢湊上前!

  「皇叔!」大宗正走到了冰井台最中心,在帳幕之外低聲道:「皇帝還在跪著呢!」

  曹皇叔嘆息一聲,身為元神真仙,聲音卻帶著深深的暮氣和疲憊:「我知道,他是為了玄微在求我,但我不能動啊!我不能動!」

  「動了,死的就不知是玄微一個人了!」

  「你可知五方冰使盡皆失蹤,在大魏,我們曹家雖然名義還是皇族,但現在卻和瞎了眼睛,聾了耳朵差不多。還是一個南晉臥底魔門的正道弟子,特來相告,我們才知道玄微出事了!」

  「這是整個天下都要殺他————」

  曹皇叔疲憊道:「淨土宗捨身大士失蹤,樓觀道寧仙子被逼遠走海外,金鳳台雖然還在終南山,但潼關之外,等著我的不是一兩尊元神。」

  「雖然長安看似固若金湯,可我一旦有失,曹家再無一尊元神戰力,今日域中,就不知是誰家天下了!」

  「他作為一個父親來求我,但我身上何嘗不是擔著宗廟和曹氏?」

  曹皇叔低聲道:「你讓他回去罷!如此,只是傷了朝廷的體面,失了皇帝的威望,許他跪上半天,已經是一種任性了————」

  大宗正無言以對,玄微固然是曹氏的希望,但皇叔更是曹家的支柱。

  希望沒了還能苟延殘喘,支柱一旦倒塌,便是大廈將傾。

  身為曹氏宗正,他也實在兩難。

  走下冰井台,皇帝看到他下來,面上浮現一絲欣喜,卻見大宗正微微搖了搖頭。

  徹底失去希望的皇帝掙扎站起,衝著冰井台上大吼道:「老太后死前,你就在忍,老太后死在了始皇陵你還在忍,現在別人都殺到我們門口來了,把我大魏的太子殺了,你還要忍,你究竟要忍到什麼時候,忍到天下沒有元神了嗎?」

  「天下就算只剩下一尊元神真仙,也不是你曹延年!」

  「玄微————」皇帝瘋了一般,披頭散髮,抽出身邊侍衛的刀四處揮砍:「玄微!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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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你!我救不了你啊!」

  被皇帝道果和真龍煞氣大損修為的皇帝,怒氣攻心,臉色通紅鬱氣上涌,又猛地一白,癱軟在地。

  「陛下!」

  周圍的太監們一擁而上,將癱軟的皇帝圍得嚴嚴實實。

  皇帝披散著頭髮,在眾人的擁簇之中,無力望向天空————

  曹玄微舞動長槍,槍勢如風拂過水麵,小船孤舟之上一片寂靜,唯有看向船下的水面,才能看到那無數漣漪暗流,層層疊疊向外擴散,整個泗水大江橫流而過的浩蕩水勢,在這一刻被撕成了粉碎。

  無數暗流交錯,無數漩渦涌動。

  槍勁看似力道分散,實則每一道暗勁都蘊含著後續變化的種子。

  但偏偏這並非是以法力違逆自然,以力強行為之,反而是人在舟上,槍借大勢。

  周易參同契——風水渙!

  殘魔宗埋伏下水下的刺客,被層層疊疊的槍勢壓迫,驟然暴起,飛劍分水一刺。

  星辰刺殺術之中的禁忌手段盡數爆發,猶如萬千星辰同時爆裂一般,帶著一種必殺的

  決絕,如白虹貫日————

  銅雀槍掀起的水浪一重一重。

  每一道融匯槍勢的水花,都宛若千錘百鍊的法寶武器。

  所謂大神通,無非是借天地之勢,衍萬般大道。

  《周易參同契》以自身為卦,將萬物化爻。

  兩卦相交,天人合一,衍化大神通,乃是極少數能將天地之勢發揮到極致的經文。

  修士的神通能翻江倒海,移山摧岳。

  但縱然是一溝一溪,在修行參同契大道的修士手中,亦能衍化大道,堪比日月星辰。

  隨著風水渙一槍絞動。

  整條泗水猶如巨蟒翻卷纏繞,將那白虹劍勢深深絞碎,便是那兩尊陰神刺客亦被崩解成一股血霧,融入那翻卷的江水狂瀾之中。

  無窮風水之中,同樣一桿長槍刺出,乃是中平一刺。

  中平槍最為中正平和,無有劍修破盡萬法的鋒芒,也沒有殺場神通的無窮煞氣,反而厚重如山,無缺無漏。

  只是將法力肉身擰成一股,錘鍊到了極致。

  劉裕一槍刺來,破開千重巨浪。

  初顯雛形,截斷泗水的龐大水量,才剛剛在參同契大神通掀起的槍勢之下,由鯤化鵬,有水成雲。

  曹玄微自身的卦象也將由風化雷。

  大神通風水渙轉為雷水解的一槍,正在鯤鵬變化,魚化為鳥的關鍵,卻被那一槍直刺氣機轉圜之處。

  這一槍純是時機把握,妙到了毫顛,早一瞬,晚一瞬便是天壤之別。

  泗水萬重浪水,凝聚了滔天威力,無盡動機,已經化為癸水神雷的水滴不斷炸開。

  整條泗水猶如一條雷水之河一般,每一滴江水都在爆炸,內中的水獸生靈盡數爆碎連同藏在其中的殺手,一併粉身碎骨。

  徐道覆心中微驚,虧他修成五行大遁丹,卻沒有察覺曹玄微這槍勢的轉化。

  他以參同契將天地間的無盡動機牽引,以風水渙一卦藏入江水之中,將每一滴水都轉化為癸水神雷。

  一旦槍勢成功變化,接引天雷之力。

  雷水解一槍,將接引天雷,然後引爆江水之中的無盡陰雷之力。

  陰陽雷動,暗合掌握五雷。

  下一槍只怕能刺出一道天府神雷!

  屆時,雷霆殺機凝聚,比現在的場面危險千百倍————

  曹玄微槍式轉動,外合天地化為大神通卦象一卦接著一卦,窮盡天地偉力。

  而劉裕卻是天生的兵家將種,參同契窮盡易道,卦象變化猶如天理,他卻能抓住其中的破綻,一身恐怖的戰鬥直覺,幾如魔神。

  相比之下徐道覆就太過道門正宗了一些,修為法力神通盡數不凡,卻缺少兩人那種生死搏殺的本能直覺!

  五色玄光刷過,整條江水瞬間被抽空。

  徐道覆終於抓住了自己最該做的事情,便是以五色玄光,破去曹玄微能藉助的天地之勢!

  「當!」

  曹玄微被迫以槍架槍,銅雀槍堅韌的槍桿彎曲,本待挑起泗水,槍借水勢,如龍抬頭將涯角挑起,但此時泗水被水行玄光收走,銅雀涯角硬碰硬,爆發出一片璀璨的光,餘波

  席捲八方,兩岸草木摧折。

  沿岸奔馳的鮮卑鐵騎一個個大叫,許多人被掃落下馬,在地上滾成一團。

  蓄勢已久的慕容吐谷渾看到泗水斷流,厲喝一聲:「用土行玄光,硬化河底的淤泥!」

  說罷便打馬領頭向著河中衝去。

  徐道覆微微皺眉,本不耐和這胡人聯手,但師尊大業為重,還是刷下黃色的土行玄光,將河底的地氣穩固住。

  兵家煞氣和地氣勾連,濁氣煞氣融匯如龍,北岸的鐵流即刻衝下,向著曹玄微圍殺而來。

  一口口混洞浮現,在慕容吐谷渾腦後連成了一道神環,混洞吐出無盡神力,他宛若置身於一輪璀璨的太陽中,熾盛光輝綻放。

  「匈奴人的《炎陽神功》!」

  匈奴崇拜日月,族中亦有日月天三大道統,相傳太古神庭有十日同出,炎陽神功亦以凝聚一輪輪大日來表示境界,相傳匈奴皇族以大日金精打造成王冠,乃是一頂金烏冠,催動炎陽神功,便有日輪浮現於腦後!

  慕容吐谷渾赫然已經將《炎陽經》修至了大成,十日同出的境界!

  他驅龍馬踏來,腦後浮現大日神輪,猶如一尊天神,手中長弓拉開,腦後的大日無窮神光向著弓弦匯聚而去。

  那一箭憑空凝聚,如金烏長鳴!

  此刻,涯角槍如盤蛇刺出,首尾相顧,將銅雀槍壓製得劉裕都察覺到了背後焚盡一切的恐怖箭光,不得不撤槍讓出身後。

  慕容吐谷渾搭在長弓之上的箭無法直視,正如金烏一般。

  便是妖族那邊都有些臉色難看,尤其是九霄金翎的那尊元神大聖,論起來妖族禽鳥一部,終究以鳳凰和金烏兩大血脈為尊。

  乃是太古鳳皇和太古妖皇的正統血裔!

  也就是新天之後,金烏一族落魄了,不然還輪不到它九霄金翎稱尊禽類。

  但沒想到妖族自己沒幾隻純血金烏,人族之中,卻有如此正統的大日傳承!

  有妖壓低聲音道:「他那弓似乎是扶桑神木製成,相傳昔年羿落九日,便有一具金烏太子的屍身,落在了漠北,匈奴人有此傳承,倒也不奇怪!」

  也有魔道那邊低聲笑道:「金烏被羿射死,現在卻有人將金烏一族的神通融入箭法,倒也是一種有趣的巧合!」

  「未必是巧合!」魑溟天魔笑道:「就不許人家參悟了金烏屍骨上的箭痕?」

  慕容吐谷渾鬆開弓弦,縱然曹玄微已經做足了準備,銅雀槍紅纓飛卷,金紅的南明離火燃燒一片火海,漫天火海捲動,猶如紅纓揮舞,想要挑飛那一箭。

  但直到弓弦鬆開,曹玄微才明悟,那不是箭,是光!

  那是一種法武合一,堪比大神通的神光凝聚成的箭————

  天山遁!

  曹玄微化身為火,融入了那千里火海之中,但太陽屠神神光線無孔不入,無處不在,就像黑暗中一根蠟燭可以照亮整個暗室一般,此光,此箭同樣猶如太陽,照徹了一切,無數神光線如箭一般穿透火海,刺穿南明離火。

  這一箭之下,便是南明離火,也被射殺了!

  覆蓋萬里的神光重新匯聚成一線,曹玄微的身影也隨之被逼出。

  大寶積光雲中,隱現三十五佛身,但都不敵大日如來之忿怒,一重重佛光被破,那一箭刺穿了一切。

  此刻,曹玄微卻看不見那一箭的任何影子!

  就像人無法捕捉光————

  一箭之威,盡至於此!

  曹玄微只來得及抬起銅雀槍,擋在面前,但那屠神之箭已經穿胸而出,神光在他身後切開虛空,划過山河,貫穿一座座山頭————

  圍殺曹玄微的一眾元神,有人露出了笑容,點頭道:「看來已經不用我們出手了!」


  妖族大聖點了點頭:「看你們人族自相殘殺還挺有趣的————」

  就在一眾元神或是稽首,或是感嘆,旁觀的一眾修士暗暗嘆息,以為結局註定的時候。

  一聲,兩聲,沉重的心跳聲猶如戰鼓,從曹玄微的胸膛傳來。

  曹玄微緩緩抬起頭,眼中卻是無數點線交織,在剛剛那一剎那,他胸中的七竅玲瓏心猛地跳動,七竅之中的無盡神藏爆發,大神通通曉萬物和大神通奇門遁甲合一,天地化為無數點線,終於捕捉到了那一箭的痕跡。

  手中的銅雀槍,赫然斷成兩截。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曹玄微只能用槍身勁力去挑飛,偏轉那一箭的凌冽神光。

  射出那屠神一箭後,慕容吐谷渾的氣息只是亂了一瞬。

  看到這一箭沒能射殺曹玄微,他也只是勾勒一絲冷笑:「看來你氣運不絕,但只是為了擋住我這一箭,便折了手中兵器。」

  「剩下的氣運,還能讓你掙扎多久?」

  曹玄微看著手中的斷槍,突然搖頭一笑:「看來我的法寶神通,都早在你們的算計之中,身為大魏太子,在有心人的眼中難有什麼秘密!以十一位元神之尊來殺我,我這些法寶甲冑,如何不破?」

  「此物乃是開啟銅雀台的鑰匙,我本想留給李重————」

  他仰天大笑,隨手拋下銅雀斷槍。

  胸中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劇烈————

  那十一尊元神真仙面面相覷,由妖族朱厭大聖開口發問道:「這————又是什麼神通?」

  佛門不空本尊微微皺眉道:「似乎是北疆的時候,疑似那位給他換過一顆白澤之心!

  」

  「白澤之心?」

  「七竅玲瓏心?」

  九霄金翎大聖看著胸中的心跳一聲比一聲大。

  終於在七聲心跳之後,仿佛心中洞開了七個洞天,七口神藏,曹玄微身軀之中的無盡生機,澎湃法力都被那七口洞穴吞噬。

  寶積光雲,日月氣勁————

  包括身上的神輝,乃至用無數天材地寶炮製,打磨出來的肉身那恐怖的生機,都被吞噬,都被心臟一聲聲跳動抽空。

  魑溟天魔凝重道:「是神藏!」

  「他打開了神藏————」

  九霄金翎大聖皺眉道:「你們人族的神藏之中,不就早就什麼都沒有了嗎?」

  佛門不空本尊沉聲道:「那位為他藏進去了一顆白澤之心,雖然心有七竅,但我以為那只是混血白澤,能埋下一顆大神通種子已經是那位的手段不凡了!」

  「顯然————」

  魑溟天魔道:「不凡的不是白澤,是那位————」

  曹玄微身上的一切靈光和神輝散盡,便連肉身都失去了那種血肉的生動,此時又是一道迅疾無比,極度凝聚的箭光。

  曹玄微只來得及讓過胸口要害,便被屠神之箭穿肩而過。

  但這一次,再無銅雀槍替他擋下這一箭,玄鐵神犀甲猶如薄紙一般被穿透,甚至射透了他的肩胛,傷口翻卷,深可見骨,但翻卷的傷口處卻並沒有半點血肉橫飛的模樣,而是血肉宛如黃泥,紅黃混雜在一起。

  甚至那黃泥還在迅速癒合,很快,肩胛的傷口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魔道之中,佛門,乃至龍族,都有人異口同聲:「造化黃泥身!」

  九霄金翎大聖目中閃過一縷凶光,振翅騰空而起,道:「大膽人族小子,竊取我妖族造化,填補你人族陋身!」

  「今日,我就要將你竊取的白澤之心,活活掏出來,然後將你掛在這附近最高的山上,讓群鳥將你的五臟六腑生生啄食殆盡,方能解恨!」

  魑溟天魔笑道:「想要謀奪人族神藏之秘就直說嘛!我等又不是正道那群偽君子,不會表面上口口聲聲都是人族大義,背地裡卻對你這般行徑放任自由————」

  佛門兩尊元神念誦了一聲佛號,沉默不語。

  殘魔宗那尊元神卻笑道:「又有一尊元神出手了!十面埋伏就是麻煩,但我也總算見到了真龍天子的氣數不絕,真是殺完一種手段,又來一種手段。想要殺個太子可真磨人————還是我們那時候好,要殺太子啊!只要請來他爹的旨意就好了!」

  「你們要早弄來魏國皇帝殺太子的聖旨,現在哪有這麼麻煩!」

  他翹起蘭花指,手中一點神芒一閃而過,比起慕容吐谷渾的屠神之箭何止危險萬倍。

  又一尊元神下場。

  但更多元神還是沒能看到曹玄微氣數已絕的徵兆,不肯輕易動手。

  只是他們的存在,便牽扯了曹玄微不少心神。

  九霄金翎大聖兩隻巨大如山的爪子一抓,便撕裂虛空,蒼穹,利爪猶如勾魂索魄,要將曹玄微的神魂生生抓出來。

  但此刻曹玄微的陽神早已融化進了七竅玲瓏心中。

  這一抓沒能把他的神魂抓出,反而將圍殺他的鮮卑鐵騎,抓出了數百魂魄,被那老妖順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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