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弓兵
「我全都殺了。」
「素世、立希、樂奈。所有人，我全殺了。」
高松燈平靜地說道，她滿臉是血，身上密密麻麻的彈眼正如花灑般潺潺流血，一把霰彈槍躺在地上。
儘管如此，灰發少女對於自己的傷勢並不在意。看著身下的愛音，後者正因疼痛在地上打滾，一隻刀子已經插進她的眼睛裡。
粉發少女轉過頭，眼角的餘光露出震怒與悲憫。
愛音的家被大火焚燒，濃煙讓兩人看不清彼此的臉。火焰越來越大，渴求著將兩名少女吞噬。
「愛音，我們一起去死好嗎？」燈用帶血的嘴角說道，語氣幾近懇求。
——
金髮少女整個人從床上彈起，渾身冷汗大口喘氣。
病房的白牆在眼前晃動，她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噩夢嗎？」初華捂住自己的腦袋，剛剛殺人的夢在腦中迴蕩不絕。
「我這是……在醫院？」床頭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屋外傳來鳥叫，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星象館、黑色的槍口、額頭上的觸感、他人的聲音、殺人的夢。
簡單地整理昏迷前的記憶，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心裡有淺淺的指甲印，是當時因恐懼攥拳出來的。
轉過手，手背上刻著鮮紅的三道令咒。
金髮少女嘆了一口氣。
「醒了？」
初華渾身僵住。試探著側目望去——
——窗邊站著一名身穿血衣的少女。
瞬間，她如遭雷擊。
Archer靠著窗框，把玩著手裡那纏著裹屍布的霰彈槍。清早的晨光照在她的側臉上，讓初華此刻看清對方的面容。嬌小的身形，灰色的短髮。
陽光下，那對灰色的長長睫毛，很安靜、很漂亮……就像天使一樣。
不，那並非天使。因為很顯然，在那雙漂亮的睫毛下，有一對慘紅如血的雙瞳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你怎麼……過來的？」初華臉色唰地發白。
「跟著救護車來的，你昨天晚上昏過去了，不記得嗎？」Archer歪頭。「——這個問題很奇怪，你是我的Master。你去哪，我去哪。」
初華往Archer的方向後縮了一下。「你不殺我了嗎？」她聲音發顫地說。
Archer沒有動作，只是看著初華，像在看一件需要確認完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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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嗎？」Archer說道。
初華沒有回答。
Archer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槍靠在牆邊，走到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小，Archer的坐姿十分端正，雙手搭在膝蓋上，像來探病的同學。
初華盯著床位下的Archer。
「我以前，殺過很多人。」Archer語氣平靜地說道，就像在念國中課文一樣，金髮少女的心跳再次加快。
「愛音、素世、立希、樂奈、」
「祥子、睦、若麥、海鈴、」
「真奈、還有你。」
Archer一個個數著，每數一個就彎一根手指。十根，十個人。
「都殺了。然後放火燒了愛音的家，和她死在一起。」
她把手放下，抬頭看著初華。渾濁的雙瞳里沒有瘋狂或悲傷，只是純粹的空空蕩蕩。
「但是她們沒有留下。」
床頭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初華眉頭緊鎖：「……你在說什麼呢？」
「我以為大家都死了就能永遠在一起。但是現在我回來了，你也回來了。」
「那也就意味著其他人也會回來。」
Archer歪過頭去，腦袋裡很用力地思考著什麼。
「我想試試其他辦法。」
她看著初華，那雙眼睛還是空空蕩蕩的。
「聖杯是萬能的許願機，也許它能夠解答我的問題。」
「抱歉，剛召喚出來那會拿槍指著你。我那個時候腦袋還不是很清醒。」
不知道初華有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Archer站起來，走到窗邊重新把槍拿起。
電視插播的早間新聞打破了對話。新聞主播坐在台後，表情嚴肅。
「近期，有關失蹤報案的數量顯著上升，有關人數目前尚在統計。警方呼籲市民積極提供線索，如有親屬失蹤的線索請積極配合，幫助親人早日回歸。有關事件的起因推測為……」
「看來有從者已經行動了。」Archer盯著電視屏幕。
初華看向Archer，「哪名從者？」
Archer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把槍從牆邊拿起來，「你要去和祥子見面，我們應該先找她。」
初華愣住，「啊……為什麼要這麼說？」
「剛才聽到你睡著的時候。」燈微笑著回頭看她：「說了很多遍她的名字呢。」
初華的臉一下燙起來，她確實想去找小祥。
從參賽的那一刻就在想，但初華不知道小祥在哪，也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見到她。
但……現在初華不希望她有事。
「你想見到小祥吧，我可以陪你去。」Archer說道。
初華抬頭看向她，Archer的影子點了點頭。
「你是我的Master。你去哪，我就去哪。」燈重複了一遍之前所說的話，這一次的語氣聽起來不像威脅了。
門突然被推開了。
護士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托盤。
「三角小姐，您醒了嗎——」
燈轉眼間消失了，窗邊像從沒有人站過一樣。
護士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詢問初華的病情：「三角小姐，您感覺怎麼樣？」
「啊……我沒事。」她掀開被子下床。「我要出院。」
「您確定？」
初華穿上自己的鞋，朝護士笑了笑：「謝謝您，我沒事了。」
護士離開了，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初華戴上墨鏡，站在病房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沒有推開。
「順帶一提，我的職階是Archer。」Archer的聲音重新出現在背後。
「Archer……弓箭手？」想起對方手中那把霰彈槍，初華想回頭確認一下，卻沒有看到她。
「弓箭手。」Archer的聲音再次解釋道：「但是用槍也行。」
「走了。」Archer從門外出現，替初華把門推開。
走廊外的燈光湧進房間，盡頭傳來好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擔架！快！」有人在走廊里喊著，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初華從Archer身後看到幾個白大褂的影子一閃而過。
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似的，Archer嘴角微妙地上揚。初華走出門外，靈體化的Archer跟在後面。
邊走邊環視醫院走廊，經過無人的護士站時，台子上的對講機忽然響起，裡面斷斷續續地播著數字。
「三樓……準備……床位……」
一個護士推著空擔架從走廊那頭跑過去，白大褂的衣角飄動，沒有看初華一眼。
「醫院平時有這麼忙嗎？」初華感覺有些不對勁。
沒有人回答她。
「Master，你的魔力在變化。」燈說。
初華看向她，「什麼意思？」
在燈的視角里，初華身上的魔術迴路忽然增加了，複雜的紋路猶如刺青一般。
「我能感受到來自御主的魔力在不斷增強，就像是……你被強化了一樣。」感受著魔力的波動，Archer說道。
「大概類似於魔力爐吧。」
「魔力爐？」初華看向自己。
確實能感覺到身體裡那股熱量——
以及憑空新增的魔術刻印。從其內部的海量信息里，初華率先解讀到了「純田真奈」四個字。
「是那個主持人的饋贈嗎。」Archer抬頭看了一眼。「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讓體內有可以大量使用的魔力。」
「換做是正常世界的魔術師的話，估計會嫉妒死你吧。」
「現在的我可以做到無限制地釋放寶具，Master，請指示。」Archer嘴角上揚。
對於憑空出現的饋贈，初華並沒有感到什麼喜悅，「果然……還是按照你說的，先去找小祥才好。」她說道。
「那就出發吧，去她家的莊園。」靈體化的燈走在初華前面。
「什麼？你也去過她家？」初華一下張大眼睛。
「是的…很久之前去過一次。」前方的Archer點點頭，一邊走一邊回憶著什麼。「我們去見她！」
Archer轉過身，霰彈槍的槍口興奮地翹起。
初華無奈地搖搖頭：「Archer……先說好，不可以傷害她的……」
「啊，對哦……」聽到這句話，霰彈槍又失落地下垂。
「素世、立希、樂奈。所有人，我全殺了。」
高松燈平靜地說道，她滿臉是血，身上密密麻麻的彈眼正如花灑般潺潺流血，一把霰彈槍躺在地上。
儘管如此，灰發少女對於自己的傷勢並不在意。看著身下的愛音，後者正因疼痛在地上打滾，一隻刀子已經插進她的眼睛裡。
粉發少女轉過頭，眼角的餘光露出震怒與悲憫。
愛音的家被大火焚燒，濃煙讓兩人看不清彼此的臉。火焰越來越大，渴求著將兩名少女吞噬。
「愛音，我們一起去死好嗎？」燈用帶血的嘴角說道，語氣幾近懇求。
——
金髮少女整個人從床上彈起，渾身冷汗大口喘氣。
病房的白牆在眼前晃動，她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噩夢嗎？」初華捂住自己的腦袋，剛剛殺人的夢在腦中迴蕩不絕。
「我這是……在醫院？」床頭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屋外傳來鳥叫，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星象館、黑色的槍口、額頭上的觸感、他人的聲音、殺人的夢。
簡單地整理昏迷前的記憶，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手心裡有淺淺的指甲印，是當時因恐懼攥拳出來的。
轉過手，手背上刻著鮮紅的三道令咒。
金髮少女嘆了一口氣。
「醒了？」
初華渾身僵住。試探著側目望去——
——窗邊站著一名身穿血衣的少女。
瞬間，她如遭雷擊。
Archer靠著窗框，把玩著手裡那纏著裹屍布的霰彈槍。清早的晨光照在她的側臉上，讓初華此刻看清對方的面容。嬌小的身形，灰色的短髮。
陽光下，那對灰色的長長睫毛，很安靜、很漂亮……就像天使一樣。
不，那並非天使。因為很顯然，在那雙漂亮的睫毛下，有一對慘紅如血的雙瞳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你怎麼……過來的？」初華臉色唰地發白。
「跟著救護車來的，你昨天晚上昏過去了，不記得嗎？」Archer歪頭。「——這個問題很奇怪，你是我的Master。你去哪，我去哪。」
初華往Archer的方向後縮了一下。「你不殺我了嗎？」她聲音發顫地說。
Archer沒有動作，只是看著初華，像在看一件需要確認完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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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嗎？」Archer說道。
初華沒有回答。
Archer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槍靠在牆邊，走到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小，Archer的坐姿十分端正，雙手搭在膝蓋上，像來探病的同學。
初華盯著床位下的Archer。
「我以前，殺過很多人。」Archer語氣平靜地說道，就像在念國中課文一樣，金髮少女的心跳再次加快。
「愛音、素世、立希、樂奈、」
「祥子、睦、若麥、海鈴、」
「真奈、還有你。」
Archer一個個數著，每數一個就彎一根手指。十根，十個人。
「都殺了。然後放火燒了愛音的家，和她死在一起。」
她把手放下，抬頭看著初華。渾濁的雙瞳里沒有瘋狂或悲傷，只是純粹的空空蕩蕩。
「但是她們沒有留下。」
床頭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初華眉頭緊鎖：「……你在說什麼呢？」
「我以為大家都死了就能永遠在一起。但是現在我回來了，你也回來了。」
「那也就意味著其他人也會回來。」
Archer歪過頭去，腦袋裡很用力地思考著什麼。
「我想試試其他辦法。」
她看著初華，那雙眼睛還是空空蕩蕩的。
「聖杯是萬能的許願機，也許它能夠解答我的問題。」
「抱歉，剛召喚出來那會拿槍指著你。我那個時候腦袋還不是很清醒。」
不知道初華有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Archer站起來，走到窗邊重新把槍拿起。
電視插播的早間新聞打破了對話。新聞主播坐在台後，表情嚴肅。
「近期，有關失蹤報案的數量顯著上升，有關人數目前尚在統計。警方呼籲市民積極提供線索，如有親屬失蹤的線索請積極配合，幫助親人早日回歸。有關事件的起因推測為……」
「看來有從者已經行動了。」Archer盯著電視屏幕。
初華看向Archer，「哪名從者？」
Archer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把槍從牆邊拿起來，「你要去和祥子見面，我們應該先找她。」
初華愣住，「啊……為什麼要這麼說？」
「剛才聽到你睡著的時候。」燈微笑著回頭看她：「說了很多遍她的名字呢。」
初華的臉一下燙起來，她確實想去找小祥。
從參賽的那一刻就在想，但初華不知道小祥在哪，也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見到她。
但……現在初華不希望她有事。
「你想見到小祥吧，我可以陪你去。」Archer說道。
初華抬頭看向她，Archer的影子點了點頭。
「你是我的Master。你去哪，我就去哪。」燈重複了一遍之前所說的話，這一次的語氣聽起來不像威脅了。
門突然被推開了。
護士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托盤。
「三角小姐，您醒了嗎——」
燈轉眼間消失了，窗邊像從沒有人站過一樣。
護士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詢問初華的病情：「三角小姐，您感覺怎麼樣？」
「啊……我沒事。」她掀開被子下床。「我要出院。」
「您確定？」
初華穿上自己的鞋，朝護士笑了笑：「謝謝您，我沒事了。」
護士離開了，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初華戴上墨鏡，站在病房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沒有推開。
「順帶一提，我的職階是Archer。」Archer的聲音重新出現在背後。
「Archer……弓箭手？」想起對方手中那把霰彈槍，初華想回頭確認一下，卻沒有看到她。
「弓箭手。」Archer的聲音再次解釋道：「但是用槍也行。」
「走了。」Archer從門外出現，替初華把門推開。
走廊外的燈光湧進房間，盡頭傳來好幾道急促的腳步聲。
「擔架！快！」有人在走廊里喊著，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初華從Archer身後看到幾個白大褂的影子一閃而過。
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似的，Archer嘴角微妙地上揚。初華走出門外，靈體化的Archer跟在後面。
邊走邊環視醫院走廊，經過無人的護士站時，台子上的對講機忽然響起，裡面斷斷續續地播著數字。
「三樓……準備……床位……」
一個護士推著空擔架從走廊那頭跑過去，白大褂的衣角飄動，沒有看初華一眼。
「醫院平時有這麼忙嗎？」初華感覺有些不對勁。
沒有人回答她。
「Master，你的魔力在變化。」燈說。
初華看向她，「什麼意思？」
在燈的視角里，初華身上的魔術迴路忽然增加了，複雜的紋路猶如刺青一般。
「我能感受到來自御主的魔力在不斷增強，就像是……你被強化了一樣。」感受著魔力的波動，Archer說道。
「大概類似於魔力爐吧。」
「魔力爐？」初華看向自己。
確實能感覺到身體裡那股熱量——
以及憑空新增的魔術刻印。從其內部的海量信息里，初華率先解讀到了「純田真奈」四個字。
「是那個主持人的饋贈嗎。」Archer抬頭看了一眼。「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讓體內有可以大量使用的魔力。」
「換做是正常世界的魔術師的話，估計會嫉妒死你吧。」
「現在的我可以做到無限制地釋放寶具，Master，請指示。」Archer嘴角上揚。
對於憑空出現的饋贈，初華並沒有感到什麼喜悅，「果然……還是按照你說的，先去找小祥才好。」她說道。
「那就出發吧，去她家的莊園。」靈體化的燈走在初華前面。
「什麼？你也去過她家？」初華一下張大眼睛。
「是的…很久之前去過一次。」前方的Archer點點頭，一邊走一邊回憶著什麼。「我們去見她！」
Archer轉過身，霰彈槍的槍口興奮地翹起。
初華無奈地搖搖頭：「Archer……先說好，不可以傷害她的……」
「啊，對哦……」聽到這句話，霰彈槍又失落地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