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夜探
夜色漫過城中街巷，白日裡繁華喧囂盡數消散。長街燈火漸漸熄滅，只剩零星富庶人家懸著燈籠。
城內駐點之中酒香未消，兩碗殘酒靜靜置於桌上。陳扶風抬眼望向外頭的夜色，輕聲說道。
「胡大哥，咱們去義莊看一看。」
胡一天愣了下，本想勸勸陳扶風休息兩日再去也不遲，可轉念一想，依照他的倔勁兒只怕不會聽自己的。
二人起身朝著城外行去，夜風撲面而來，褪去臉上酒後的溫熱，留下一陣郊外荒土的潮氣。
一路出城，越往郊野行，人煙越是稀少。官道兩側草木荒蕪，蟲鳴沉寂。永寧郡城郊的義莊孤零零立在荒坡之上，木舍陳舊，經年累月被陰寒之氣浸染，磚瓦皆覆著青苔，遠遠望去，便透著一股死寂。
破舊的木門半掩，義莊無人看守。尋常百姓對這處停放無名屍身的地方避之不及，便是府衙差役，也只在白日押送屍身時前來，入夜之後，無人敢踏足此地。
胡一天抬手輕推木門，木軸轉動，發出吱吱呀呀的尖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怪異。
「所有遇害的屍身，皆停放在此處。每一具我都親自看過，周身完好，不見刀劍傷痕，也無搏殺磕碰的痕跡，唯獨一身精血全然散盡，肉身乾癟，形同枯木。」
胡一天邁步走入義莊，一邊低聲細說著。
義莊內潮濕陰冷，屍氣縈繞不散。一排排薄木棺整齊擺放於屋內，棺蓋並未完全封死，只為方便官府查驗。
陳扶風緩步上前，抬手輕輕掀開一具棺木的蓋板。一隻老鼠驚慌地從棺木中竄出，縱然兩人已修行入道，心中也被嚇了一驚。
只見那棺中躺著一具男子屍身，穿著粗布黑衣，正是常年盤踞山林的山匪裝束。此人身形魁梧，生前定然體格健壯，可此刻軀體乾癟塌陷，皮肉緊貼骨骼，面色灰白如紙，全然不見半分血氣。
陳扶風神識放開探查，屍身周身，脖頸、四肢、胸腹之處光滑平整，沒有絲毫的創口，連細微的爪痕、齒痕、術法灼傷都無從找尋。
可一身鮮活精血，卻消散無餘。
陳扶風凝起一縷靈力，緩緩覆於屍身之上。靈力遊走軀體，細細探查殘存的氣息脈絡。片刻之後，眉頭微皺。
「如何？」胡一天輕聲詢問，如今他已看不透陳扶風的修為，全然將陳扶風視作主心骨，心中對其又佩服又欣慰。
「無妖毒殘留，無術法烙印，無外力創傷。」陳扶風語聲平緩，心底卻不住思量，「絲毫痕跡都沒有，太過反常。」
陳扶風想起師父曾說起的，大師兄從妖族帶回的消息，封魔淵下的妖獸屍骸與百年前塗山一族留下的殘骸，也都是如此。
如今永寧郡出現的死者，死狀竟與二者完全吻合。
念頭輾轉，心頭疑雲重重。
尋常妖獸修行淺薄，只會憑藉本能吸食血氣，行事粗暴，死者身上必會殘留妖氣與獸類爪牙痕跡，絕不可能做到這般乾乾淨淨，不露半點破綻。
更何況專挑作惡山匪下手，刻意避開尋常百姓，絕非山野精怪所為。
「此處查不出什麼線索，咱們走吧。」陳扶風合上棺蓋，目光掃過整座義莊。
二人轉身退走，木門輕合，只留下夜色中陰冷的義莊。
荒郊月下，望著沉沉夜色籠罩的郡城，陳扶風已然打定主意。
「胡大哥你先回駐點等候，我去一趟郡守府。」
胡一天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你是疑心馮威？」
「嗯，總要過去瞧瞧。」陳扶風輕聲道，「性情大變，閉門不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好。」胡一天欲言又止，輕輕拍了拍陳扶風的肩頭。「小心行事，我在駐點等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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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分頭而行，陳扶風調轉方向，朝著郡城中心的郡守府掠去。
郡守府地處城中腹地，院落廣闊，高牆巍峨，較之尋常宅邸氣派數倍。入夜之後，府邸內外燈火通明，守門侍衛分立兩側，巡查往來，守衛森嚴。
陳扶風身法輕盈無聲，穿行於府邸高牆之間，如入無人之境。
神識悄然鋪開，漫覆整座郡守府邸。
府中每一處院落的動靜、下人之間的低語閒談，盡數落入耳中，無一遺漏。
西側偏院的廊下，兩名值夜的丫鬟正趁著深夜無事，閒談了起來，語聲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忌憚。
「咱們公子越來越古怪了，你可察覺到了？」
「何止是古怪，根本嚇人得很。」另一人輕聲嘆氣，「往日只是閉門不出，不許隨意靠近院子，送過去的飯也不吃。前幾日我在灶房隨口抱怨兩句，哪知被公子知曉，平白挨了一頓責罰。」
「噓，小聲些，隔牆有耳，萬萬不可再議論公子。如今整座府邸，誰的閒話都能說，唯獨公子的事，半個字都不敢提，誰也不知他究竟是怎麼了。」
「我看，公子定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就五年前那一次，公子無故失蹤，回來之後徹底變了個人。整日閉門不出，要不就是找不到人，越發詭異。」
「可不是嘛，前幾日深夜，我路過公子院外，還聽見屋內傳來笑聲，念叨著什麼『成了』『快成了』，聽得人心裡發慌。好端端的人，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我聽說啊，公子總在打聽修仙高人，遣人四處尋訪，可找來的儘是些江湖騙子，半點本事沒有。公子還為此動怒，院中下人時常無故受牽連，日子實在難熬。」
「哎，最怪的是公子時常憑空消失。白日明明在院中閉門靜養，到了晚上就不見蹤跡，叫也沒人應。」
細碎低語緩緩消散在夜風裡，陳扶風立在屋檐暗影之中，靜靜思索著。
外界傳言馮威悔過向善、閉門思過，如今看來，全然是假象。
此人非但未曾洗心革面，反倒性情愈發乖戾，行蹤不定，喜怒無常。
尋訪修仙高人、深夜無故發笑、時常憑空消失、能聽聞院外下人私語……樁樁件件，無不透著詭異。
陳扶風身形微動，悄然潛入馮威獨居的主院。
院落清幽乾淨整潔，花草修剪整齊，只是處處透著冷清。院門緊閉死氣沉沉，不見半分人煙生氣。
按照下人所言，此刻馮威並不在院中。
陳扶風緩步走到正屋房門口，門前擺放著一張簡陋木案，茶水、瓜果、梳洗之物盡數擺放整齊，是下人每日定時送來所用。院門房門常年緊閉，除卻送物之時，無人被允許踏入半步。
抬手輕推，房門應聲而開，屋內空無一人。
堂內陳設華貴雅致，書案、屏風、床榻一應俱全，書卷擺放整齊，器物一塵不染，看似與尋常世家公子的居所別無二致。
可陳扶風踏入屋內的剎那，心神猛然一震。
屋內隱隱流轉著一縷極其細微的靈氣波動，絕非凡俗宅院所能滋生。
凡塵世間，無修行之人坐鎮，無靈脈加持，屋內只會有人間煙火氣與塵土氣息，絕無靈氣流轉的可能。
更讓人心生疑慮的是，這縷靈氣殘留不久，應當是有人近日在此處施展術法或是靜坐修行，方才留下的。
陳扶風緩步走遍整間屋舍，細細感知每一處角落的氣息流轉。
靈氣痕跡集中於床榻附近，深淺均勻，顯然是有人長期在此靜坐調息。
可自己曾探查過，馮威生來無靈根，乃是徹頭徹尾的凡俗之人，終生與仙道無緣，絕無修行的可能。
一個無法修行的凡人居所，卻常年留有修行靈氣，此事詭異至極。
陳扶風靜立屋內，思緒飛速流轉。
難道有修士暗中潛伏郡守府，借馮威的院落隱秘修行？
還是馮威自身，早已不是五年前的那個紈絝子弟，肉身之內，已然換了魂魄？
若是被人奪舍，便能解釋他性情突變、行蹤詭秘、無故消失、暗中修行種種異象。可奪舍之人為何蟄伏郡守府五年之久，不張揚、不作亂，只悄然潛藏？獵殺山中作惡山匪，抽取精血的是否也是他？
種種線索纏繞，看似零散無關，實則隱隱指向同一處。
陳扶風不再久留，合上房門悄然退出院落，返回城中駐點。
胡一天正端坐案前等候，見陳扶風歸來，當即問道：「如何？郡守府可有異常？」
陳扶風落座案前，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郡守府大有問題，馮威居所之中竟有靈氣殘留，近期定然有人在那處院落修行。」
胡一天聞言，面色大變，眉頭緊緊靠在一起。
「不可能。」
胡一天當即搖頭，語氣篤定：「馮威我早年便探查過，身無靈根，再尋常不過，一輩子都不可能踏入修行之路。我駐守永寧郡這些年，但凡稍有靈根潛質之人，我盡數瞭然於心，從未遺漏一人，絕無可能看錯。」
胡一天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也曾數次踏入郡守府，暗中探查。從未在馮威院中察覺半點靈氣異動。若是他真能修行，我不可能一無所覺。」
「除非」胡一天喉頭鼓動，接著說道：「除非那人修為境界高出我，不然我不可能察覺不了。
「難道有人借他的院落藏身，暗中修煉邪功？」胡一天目光沉沉，心頭一凜，冒出一個更為驚悚的可能，「難不成，馮威早已被人奪舍？如今留在郡守府的，根本不是原本的馮威？」
陳扶風默然片刻，緩緩抬眼，已然有了打算。
「眼下沒有實證，無法斷定是旁人潛伏，還是肉身被奪舍，一切皆是猜測。」
胡一天皺眉：「那該如何是好？」
「如今也只能設法引幕後之人現身。」陳扶風接著說道：「我有個辦法，只是不知能否引他現身，倒是可以試一試。」
「什麼辦法？說來聽聽。」胡一天眼前一亮，探著身子看向陳扶風。
城內駐點之中酒香未消，兩碗殘酒靜靜置於桌上。陳扶風抬眼望向外頭的夜色，輕聲說道。
「胡大哥，咱們去義莊看一看。」
胡一天愣了下，本想勸勸陳扶風休息兩日再去也不遲，可轉念一想，依照他的倔勁兒只怕不會聽自己的。
二人起身朝著城外行去，夜風撲面而來，褪去臉上酒後的溫熱，留下一陣郊外荒土的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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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天邁步走入義莊，一邊低聲細說著。
義莊內潮濕陰冷，屍氣縈繞不散。一排排薄木棺整齊擺放於屋內，棺蓋並未完全封死，只為方便官府查驗。
陳扶風緩步上前，抬手輕輕掀開一具棺木的蓋板。一隻老鼠驚慌地從棺木中竄出，縱然兩人已修行入道，心中也被嚇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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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扶風神識放開探查，屍身周身，脖頸、四肢、胸腹之處光滑平整，沒有絲毫的創口，連細微的爪痕、齒痕、術法灼傷都無從找尋。
可一身鮮活精血，卻消散無餘。
陳扶風凝起一縷靈力，緩緩覆於屍身之上。靈力遊走軀體，細細探查殘存的氣息脈絡。片刻之後，眉頭微皺。
「如何？」胡一天輕聲詢問，如今他已看不透陳扶風的修為，全然將陳扶風視作主心骨，心中對其又佩服又欣慰。
「無妖毒殘留，無術法烙印，無外力創傷。」陳扶風語聲平緩，心底卻不住思量，「絲毫痕跡都沒有，太過反常。」
陳扶風想起師父曾說起的，大師兄從妖族帶回的消息，封魔淵下的妖獸屍骸與百年前塗山一族留下的殘骸，也都是如此。
如今永寧郡出現的死者，死狀竟與二者完全吻合。
念頭輾轉，心頭疑雲重重。
尋常妖獸修行淺薄，只會憑藉本能吸食血氣，行事粗暴，死者身上必會殘留妖氣與獸類爪牙痕跡，絕不可能做到這般乾乾淨淨，不露半點破綻。
更何況專挑作惡山匪下手，刻意避開尋常百姓，絕非山野精怪所為。
「此處查不出什麼線索，咱們走吧。」陳扶風合上棺蓋，目光掃過整座義莊。
二人轉身退走，木門輕合，只留下夜色中陰冷的義莊。
荒郊月下，望著沉沉夜色籠罩的郡城，陳扶風已然打定主意。
「胡大哥你先回駐點等候，我去一趟郡守府。」
胡一天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你是疑心馮威？」
「嗯，總要過去瞧瞧。」陳扶風輕聲道，「性情大變，閉門不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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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偏院的廊下，兩名值夜的丫鬟正趁著深夜無事，閒談了起來，語聲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忌憚。
「咱們公子越來越古怪了，你可察覺到了？」
「何止是古怪，根本嚇人得很。」另一人輕聲嘆氣，「往日只是閉門不出，不許隨意靠近院子，送過去的飯也不吃。前幾日我在灶房隨口抱怨兩句，哪知被公子知曉，平白挨了一頓責罰。」
「噓，小聲些，隔牆有耳，萬萬不可再議論公子。如今整座府邸，誰的閒話都能說，唯獨公子的事，半個字都不敢提，誰也不知他究竟是怎麼了。」
「我看，公子定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就五年前那一次，公子無故失蹤，回來之後徹底變了個人。整日閉門不出，要不就是找不到人，越發詭異。」
「可不是嘛，前幾日深夜，我路過公子院外，還聽見屋內傳來笑聲，念叨著什麼『成了』『快成了』，聽得人心裡發慌。好端端的人，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我聽說啊，公子總在打聽修仙高人，遣人四處尋訪，可找來的儘是些江湖騙子，半點本事沒有。公子還為此動怒，院中下人時常無故受牽連，日子實在難熬。」
「哎，最怪的是公子時常憑空消失。白日明明在院中閉門靜養，到了晚上就不見蹤跡，叫也沒人應。」
細碎低語緩緩消散在夜風裡，陳扶風立在屋檐暗影之中，靜靜思索著。
外界傳言馮威悔過向善、閉門思過，如今看來，全然是假象。
此人非但未曾洗心革面，反倒性情愈發乖戾，行蹤不定，喜怒無常。
尋訪修仙高人、深夜無故發笑、時常憑空消失、能聽聞院外下人私語……樁樁件件，無不透著詭異。
陳扶風身形微動，悄然潛入馮威獨居的主院。
院落清幽乾淨整潔，花草修剪整齊，只是處處透著冷清。院門緊閉死氣沉沉，不見半分人煙生氣。
按照下人所言，此刻馮威並不在院中。
陳扶風緩步走到正屋房門口，門前擺放著一張簡陋木案，茶水、瓜果、梳洗之物盡數擺放整齊，是下人每日定時送來所用。院門房門常年緊閉，除卻送物之時，無人被允許踏入半步。
抬手輕推，房門應聲而開，屋內空無一人。
堂內陳設華貴雅致，書案、屏風、床榻一應俱全，書卷擺放整齊，器物一塵不染，看似與尋常世家公子的居所別無二致。
可陳扶風踏入屋內的剎那，心神猛然一震。
屋內隱隱流轉著一縷極其細微的靈氣波動，絕非凡俗宅院所能滋生。
凡塵世間，無修行之人坐鎮，無靈脈加持，屋內只會有人間煙火氣與塵土氣息，絕無靈氣流轉的可能。
更讓人心生疑慮的是，這縷靈氣殘留不久，應當是有人近日在此處施展術法或是靜坐修行，方才留下的。
陳扶風緩步走遍整間屋舍，細細感知每一處角落的氣息流轉。
靈氣痕跡集中於床榻附近，深淺均勻，顯然是有人長期在此靜坐調息。
可自己曾探查過，馮威生來無靈根，乃是徹頭徹尾的凡俗之人，終生與仙道無緣，絕無修行的可能。
一個無法修行的凡人居所，卻常年留有修行靈氣，此事詭異至極。
陳扶風靜立屋內，思緒飛速流轉。
難道有修士暗中潛伏郡守府，借馮威的院落隱秘修行？
還是馮威自身，早已不是五年前的那個紈絝子弟，肉身之內，已然換了魂魄？
若是被人奪舍，便能解釋他性情突變、行蹤詭秘、無故消失、暗中修行種種異象。可奪舍之人為何蟄伏郡守府五年之久，不張揚、不作亂，只悄然潛藏？獵殺山中作惡山匪，抽取精血的是否也是他？
種種線索纏繞，看似零散無關，實則隱隱指向同一處。
陳扶風不再久留，合上房門悄然退出院落，返回城中駐點。
胡一天正端坐案前等候，見陳扶風歸來，當即問道：「如何？郡守府可有異常？」
陳扶風落座案前，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郡守府大有問題，馮威居所之中竟有靈氣殘留，近期定然有人在那處院落修行。」
胡一天聞言，面色大變，眉頭緊緊靠在一起。
「不可能。」
胡一天當即搖頭，語氣篤定：「馮威我早年便探查過，身無靈根，再尋常不過，一輩子都不可能踏入修行之路。我駐守永寧郡這些年，但凡稍有靈根潛質之人，我盡數瞭然於心，從未遺漏一人，絕無可能看錯。」
胡一天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也曾數次踏入郡守府，暗中探查。從未在馮威院中察覺半點靈氣異動。若是他真能修行，我不可能一無所覺。」
「除非」胡一天喉頭鼓動，接著說道：「除非那人修為境界高出我，不然我不可能察覺不了。
「難道有人借他的院落藏身，暗中修煉邪功？」胡一天目光沉沉，心頭一凜，冒出一個更為驚悚的可能，「難不成，馮威早已被人奪舍？如今留在郡守府的，根本不是原本的馮威？」
陳扶風默然片刻，緩緩抬眼，已然有了打算。
「眼下沒有實證，無法斷定是旁人潛伏，還是肉身被奪舍，一切皆是猜測。」
胡一天皺眉：「那該如何是好？」
「如今也只能設法引幕後之人現身。」陳扶風接著說道：「我有個辦法，只是不知能否引他現身，倒是可以試一試。」
「什麼辦法？說來聽聽。」胡一天眼前一亮，探著身子看向陳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