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暑假前夕，祁同偉意外猜到了葉綻青的真實身份。
討論到一半，祁同偉走到各組之間轉了一圈，檢查答題情況。
走到葉綻青那組的時候，她舉了下手。
「祁同偉，第三題的答案我有個不同的看法。」
「說說看」
「我覺得行政行為的合法性審查，不應該僅限於形式審查，還應該包括實質審查，因為.......」
她說了一段分析，邏輯很清楚，有理有據。
祁同偉聽完後，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
「你這個觀點對了一半，形式審查和實質審查不是對立的，在實踐中往往是並行的，但要分場景。考試的時候你按課本答，論文裡可以寫你自己的觀點。」
葉綻青記了兩筆，又問了一句。
「那你的觀點是什麼？」
「我的觀點跟你差不多，但多一層，審查的深度取決於行政行為對相對權益的影響程度，影響越大，審查越深。」
葉綻青眼睛亮了一下，低頭把這句話記在了筆記本上。
旁邊的陳陽全程在看他倆說話，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自習結束，大家陸續散了。
葉綻青走到門口的時候被陳陽一把拽住。
「綻青，你今天問問題的頻率是不是有點高了？」
「我就問了一個。」
「你問了三個，我給你數著呢。」
葉綻青沒理她，推開門走了。
陳陽追上去，兩個人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模模糊糊的。
祁同偉在擦黑板，吳過幫忙收拾桌椅，收著收著來了一句。
「同偉，你說陳陽是不是對你有意見？」
「沒有。」
「那她每次看你的表情怎麼都是那個樣子？」
「什麼樣子？」
「就是……你家狗被別人牽走了那種樣子。」
祁同偉把板擦放回粉筆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吳過，你的比喻能力進步了，但是你的政治學原理退步了。」
「你能不能別老提我那個分數？」
「6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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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收拾完出了自習室，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回到宿舍，祁同偉躺在床上，沒急著睡。
下周一學生會改選，高育良那邊應該會跟郝建民通氣，法律系那個周敏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大二，資歷比他老，但硬體上未必比他強。
省狀元、軍訓標兵、預備黨員、期末全系第一、團委幹事，這一串頭銜列出來，周敏拿什麼跟他比？
除非周敏背後有人。
陸成說過，周敏跟團委書記的關係不錯，「不錯」是什麼概念？是正常的師生關係，還是有別的淵源？
祁同偉翻了個身。
管他什麼淵源，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結果。
還有一件事，論文競賽的事，他決定還是放棄了。
因為他深思熟慮以後，覺得榮譽可以想辦法拿，但是這個梁璐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多接觸不是啥好事。
85年的上半年過得很快。
學生會改選，祁同偉如願當上了學生會學習部副部長，不過祁同偉不在乎正副，進去了就行，位置到手才是實打實的。
從大一入學到現在，不到一年，班長、團委幹事、學習部副部長，3級跳。
204宿舍的人對此已經麻木了。
吳過趴在床上，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祁同偉這一年拿的頭銜，數完之後冒了一句。
「同偉，你這個速度，大四畢業之前是不是得當校長了？」
面對吳過的這番調侃，祁同偉樂了。
「行了，吳過，少在那少咧咧，還校長，最多學生會主席，然後到頭了。」
「額...好吧！」
……
六月底，期末考試結束。
祁同偉的成績依舊是全系第一，四門專業課加兩門公共課，總評分甩第二名十一分，這個差距已經不是努力能彌補的了，純粹是碾壓。
高育良在系裡的總結會上，當著全體教師的面說了一句。
「祁同偉這個學生，是我教書這麼多年來見過最好的。」
在場的老師都沒反駁。
梁璐坐在角落裡，手裡轉著一支筆，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自從祁同偉拒絕了論文競賽的邀請後，這一整個學期，梁璐沒再單獨找過他，課堂上該提問提問，該打分打分，公事公辦，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
但祁同偉知道，這種安靜不正常。
一個下了賭注的女人突然收手，要麼是認輸了，要麼是在換打法，梁璐不像是會認輸的人，不過眼下顧不上想這些，明天就放暑假了，今天下午得去系辦公室交材料，然後收拾行李。
……
6月28號，下午兩點。
祁同偉從系辦出來，手裡拎著一份暑期社會實踐的介紹信，準備回宿舍收拾東西。
出了行政樓往校門方向走，要經過那條兩排細葉榕的主幹道。
走到半路，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校門口停了一輛車。
黑色的，四門三廂，車身線條很流暢，前臉的LOGO他一眼就認出來了，豐田皇冠。
準確說，是豐田皇冠MS122。
祁同偉站在原地，目光在那輛車上停了好幾秒。
這個年代，私人買不起這種車，也買不到，能開這種車的，只有一種人，體制內的領導，而且級別不低。
他第一反應是梁群峰，梁璐的父親，省政法委書記。
但他轉念一想，不對。
省政法委書記是副省級，按照當前的配車標準，副省級領導坐的應該是紅旗CA770，不是豐田皇冠。
皇冠MS122這個規格，一般是地市級一二把手的用車。
地市級？京州市的領導？來漢大幹什麼？接人？
祁同偉沒往前走，而是站在榕樹下面，不遠不近地看著。
這個習慣是前世養出來的，在公安廳檔案室待了那麼多年，對公務用車的型號和對應級別，他門兒清。
皇冠MS122，83款，這車在京州市最多不超過五輛，市委書記一輛，市長一輛，常務副市長可能有一輛，剩下的要麼是市人大主任，要麼是政協主席。
他正琢磨著，車子後排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穿碎花連衣裙的女生彎腰鑽了進去。
祁同偉看清了那個背影，是葉綻青，他整個人愣了大概三秒鐘。
葉綻青上車之後，車門關上，黑色皇冠緩緩啟動，拐了個彎，駛出了校門口。
祁同偉站在樹底下，腦子轉得飛快，葉綻青坐的是公務用車，皇冠MS122，地市級領導的座駕。
京州市的哪個領導？他把京州市領導班子的名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市委書記許仕林，市長葉平，常務副市長趙立春……
葉綻青，葉平，一個姓，他媽的。
祁同偉站在原地沒動，整個人的表情從發愣變成了發呆，從發呆又變成了一種很難形容的複雜。
葉綻青是葉平的女兒？京州市市長的千金？
他回想了一下過去這大半年跟葉綻青的所有接觸，互助組、行政法討論、春遊蛇咬傷、背她下山、那袋蘋果、那雙襪子。
再想想趙瑞虎這一學年反常的行為，甚至只要自己接觸葉綻青，對方就暴露出了極強的敵意。
之前他沒想明白其中緣由，現在他徹底懂了，對方應該知道葉綻青的家庭組織成分，所以他想要追求葉綻青，而自己的出現，恰恰給他造成了困擾，難怪對方如此針對自己，問題的根源就在於自己擋了他進步之路。
走到葉綻青那組的時候，她舉了下手。
「祁同偉，第三題的答案我有個不同的看法。」
「說說看」
「我覺得行政行為的合法性審查，不應該僅限於形式審查，還應該包括實質審查，因為.......」
她說了一段分析，邏輯很清楚，有理有據。
祁同偉聽完後，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
「你這個觀點對了一半，形式審查和實質審查不是對立的，在實踐中往往是並行的，但要分場景。考試的時候你按課本答，論文裡可以寫你自己的觀點。」
葉綻青記了兩筆，又問了一句。
「那你的觀點是什麼？」
「我的觀點跟你差不多，但多一層，審查的深度取決於行政行為對相對權益的影響程度，影響越大，審查越深。」
葉綻青眼睛亮了一下，低頭把這句話記在了筆記本上。
旁邊的陳陽全程在看他倆說話，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自習結束，大家陸續散了。
葉綻青走到門口的時候被陳陽一把拽住。
「綻青，你今天問問題的頻率是不是有點高了？」
「我就問了一個。」
「你問了三個，我給你數著呢。」
葉綻青沒理她，推開門走了。
陳陽追上去，兩個人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模模糊糊的。
祁同偉在擦黑板，吳過幫忙收拾桌椅，收著收著來了一句。
「同偉，你說陳陽是不是對你有意見？」
「沒有。」
「那她每次看你的表情怎麼都是那個樣子？」
「什麼樣子？」
「就是……你家狗被別人牽走了那種樣子。」
祁同偉把板擦放回粉筆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吳過，你的比喻能力進步了，但是你的政治學原理退步了。」
「你能不能別老提我那個分數？」
「61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
兩個人收拾完出了自習室，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回到宿舍，祁同偉躺在床上，沒急著睡。
下周一學生會改選，高育良那邊應該會跟郝建民通氣，法律系那個周敏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大二，資歷比他老，但硬體上未必比他強。
省狀元、軍訓標兵、預備黨員、期末全系第一、團委幹事，這一串頭銜列出來，周敏拿什麼跟他比？
除非周敏背後有人。
陸成說過，周敏跟團委書記的關係不錯，「不錯」是什麼概念？是正常的師生關係，還是有別的淵源？
祁同偉翻了個身。
管他什麼淵源，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結果。
還有一件事，論文競賽的事，他決定還是放棄了。
因為他深思熟慮以後，覺得榮譽可以想辦法拿，但是這個梁璐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多接觸不是啥好事。
85年的上半年過得很快。
學生會改選，祁同偉如願當上了學生會學習部副部長，不過祁同偉不在乎正副，進去了就行，位置到手才是實打實的。
從大一入學到現在，不到一年，班長、團委幹事、學習部副部長，3級跳。
204宿舍的人對此已經麻木了。
吳過趴在床上，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祁同偉這一年拿的頭銜，數完之後冒了一句。
「同偉，你這個速度，大四畢業之前是不是得當校長了？」
面對吳過的這番調侃，祁同偉樂了。
「行了，吳過，少在那少咧咧，還校長，最多學生會主席，然後到頭了。」
「額...好吧！」
……
六月底，期末考試結束。
祁同偉的成績依舊是全系第一，四門專業課加兩門公共課，總評分甩第二名十一分，這個差距已經不是努力能彌補的了，純粹是碾壓。
高育良在系裡的總結會上，當著全體教師的面說了一句。
「祁同偉這個學生，是我教書這麼多年來見過最好的。」
在場的老師都沒反駁。
梁璐坐在角落裡，手裡轉著一支筆，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自從祁同偉拒絕了論文競賽的邀請後，這一整個學期，梁璐沒再單獨找過他，課堂上該提問提問，該打分打分，公事公辦，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
但祁同偉知道，這種安靜不正常。
一個下了賭注的女人突然收手，要麼是認輸了，要麼是在換打法，梁璐不像是會認輸的人，不過眼下顧不上想這些，明天就放暑假了，今天下午得去系辦公室交材料，然後收拾行李。
……
6月28號，下午兩點。
祁同偉從系辦出來，手裡拎著一份暑期社會實踐的介紹信，準備回宿舍收拾東西。
出了行政樓往校門方向走，要經過那條兩排細葉榕的主幹道。
走到半路，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校門口停了一輛車。
黑色的，四門三廂，車身線條很流暢，前臉的LOGO他一眼就認出來了，豐田皇冠。
準確說，是豐田皇冠MS122。
祁同偉站在原地，目光在那輛車上停了好幾秒。
這個年代，私人買不起這種車，也買不到，能開這種車的，只有一種人，體制內的領導，而且級別不低。
他第一反應是梁群峰，梁璐的父親，省政法委書記。
但他轉念一想，不對。
省政法委書記是副省級，按照當前的配車標準，副省級領導坐的應該是紅旗CA770，不是豐田皇冠。
皇冠MS122這個規格，一般是地市級一二把手的用車。
地市級？京州市的領導？來漢大幹什麼？接人？
祁同偉沒往前走，而是站在榕樹下面，不遠不近地看著。
這個習慣是前世養出來的，在公安廳檔案室待了那麼多年，對公務用車的型號和對應級別，他門兒清。
皇冠MS122，83款，這車在京州市最多不超過五輛，市委書記一輛，市長一輛，常務副市長可能有一輛，剩下的要麼是市人大主任，要麼是政協主席。
他正琢磨著，車子後排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穿碎花連衣裙的女生彎腰鑽了進去。
祁同偉看清了那個背影，是葉綻青，他整個人愣了大概三秒鐘。
葉綻青上車之後，車門關上，黑色皇冠緩緩啟動，拐了個彎，駛出了校門口。
祁同偉站在樹底下，腦子轉得飛快，葉綻青坐的是公務用車，皇冠MS122，地市級領導的座駕。
京州市的哪個領導？他把京州市領導班子的名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市委書記許仕林，市長葉平，常務副市長趙立春……
葉綻青，葉平，一個姓，他媽的。
祁同偉站在原地沒動，整個人的表情從發愣變成了發呆，從發呆又變成了一種很難形容的複雜。
葉綻青是葉平的女兒？京州市市長的千金？
他回想了一下過去這大半年跟葉綻青的所有接觸，互助組、行政法討論、春遊蛇咬傷、背她下山、那袋蘋果、那雙襪子。
再想想趙瑞虎這一學年反常的行為，甚至只要自己接觸葉綻青，對方就暴露出了極強的敵意。
之前他沒想明白其中緣由，現在他徹底懂了，對方應該知道葉綻青的家庭組織成分，所以他想要追求葉綻青，而自己的出現，恰恰給他造成了困擾，難怪對方如此針對自己，問題的根源就在於自己擋了他進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