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盛宴終局
小林趕緊提筆。
周正明一字一頓說道：「侯亮平拒不承認與梁家存在非正常線索接觸，對相關事實繼續迴避。態度頑固，對抗組織審查。」
「亮平！你這是何苦啊！」
老劉終於忍不住了，痛心疾首地拍了一下桌子。
侯亮平閉上眼，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往萬丈深淵裡跳。
可他不能承認自己被梁家當槍使了。
周正明站起身，走到老劉身邊，拿起那個牛皮紙袋，輕輕放在侯亮平面前。
「既然你選了這條路，那我們就尊重你的選擇。」
侯亮平猛地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紙袋，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顫抖著手，撕開封口。
第一頁，標題上幾個黑體大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瞳孔上。
**離婚協議書**
房間裡這一霎安靜地有些詭異。
侯亮平一頁一頁地翻著，手微微發抖。
財產分割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連他不知道的幾筆家庭共同債務都羅列得明明白白。
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一份早就擬好、只等他簽字的判決書。
他翻到最後一頁，簽名欄上，「鍾小艾」三個字簽得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這個他看了無數次的簽名，出現在國旅行的申請表上，出現在情人節的小紙條上。
現在，同樣的字跡，砸在他臉上，比督導組的任何一份文件都狠，都疼。
「她為什麼不親自來見我？」
侯亮平抬起頭，聲音沙啞。
「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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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低聲吐出兩個字，「她希望，這件事能處理得體面一點。」
「體面？」
侯亮平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被關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她派人送來一紙離婚協議，這他媽叫體面？！」
周正明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忘了告訴你，就在我們談話的時候，督導組已經帶隊前往老幹部大院，你現在不說，等他們開口，你連當污點證人的排隊資格都沒有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侯亮平和那份冰冷的離婚協議。
他死死地盯著「鍾小艾」那三個字，突然覺得，這三個字比雙規通知書上那顆紅色的公章，還要刺眼，還要灼人。
幾分鐘後，工作人員進來收拾桌子。
侯亮平一把按住那份協議。
「這個……給我留下。」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可以。」
侯亮平抬起頭，眼神空洞地問：「能……能給我一支筆嗎？」
工作人員以為他要簽字，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遞了過去。
侯亮平握著筆，手懸在自己名字的簽名欄上方，懸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沒有簽。
他翻到協議的背面，用盡全身力氣，寫下了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一個迷路孩子的塗鴉。
「小艾，我不是壞人。」
寫完，他自己先笑了。
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軟弱，無力，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寒磣。
......
此時，老幹部大院。
三輛普通牌照的考斯特和一輛警用開道車，沒有鳴響半聲警笛，
穩穩停在梁家那棟占據著絕佳風水的獨棟別墅門前。
車門打開，中央督導組紀檢一室主任雷鳴率先下車。
這位在京城紀檢系統素有「冷麵閻羅」之稱的老將，裹著件深色夾克，眼神冷硬。
趙東來緊隨其後。
「雷主任，別墅前後門已經封鎖，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趙東來低聲匯報，常年干公安的殺氣在眉宇間若隱若現。
雷鳴抬腕看了眼手錶，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走吧，去給漢東的『地下組織部長』送份叫醒服務。」
此時的梁家客廳里，氣氛凝重。
梁群峰正端著架子給兩個兒子做心理建設。
「叮咚——」
門鈴突兀地響起，像是一道催命符。
不到十秒鐘，她連滾帶爬地退了回來，臉色煞白，連聲音都在打顫：「領……領導，公安廳的人來了……後面還跟著好多不認識的人……」
梁文韜手裡的茶杯「噹啷」一聲砸在紅木茶几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梁文杰更是「蹭」地跳了起來，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慌什麼！」
梁群峰手裡的紫檀木拐杖重重一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厲色，「天塌不下來！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這老骨頭面前撒野！」
話音未落，雷鳴和趙東來已經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客廳。
隨行的督導組幹警迅速占據了客廳的各個出入口。
兩台高清執法記錄儀亮起了紅燈，紅光像狙擊槍的瞄準點，死死釘在梁家父子身上。
雷鳴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一句虛偽的寒暄。
他站在客廳中央，身姿筆挺，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梁群峰坐在太師椅上，連屁股都沒抬一下。
他眯起眼睛，用帶著濃濃官威的語氣開口：「東來同志，大清早帶著這麼多人闖進我家裡，連個招呼都不打。怎麼，漢東的治安已經好到，需要公安親自來老幹部家裡查戶口了？」
趙東來微微一笑，側跨半步，把主位讓了出來：「梁老，今天我只是個跑腿的。真正找您的，是中央督導組。」
雷鳴上前一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文件：「同志，認識一下。中央聯合督導組，紀檢一室，雷鳴。今天不是來查戶口的，是來宣讀決定的。」
他展開文件：「經中央聯合督導組批准，決定對漢東省政法委梁文韜、省高院執行局原局長梁文杰，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採取『雙規』及留置措施。即刻執行！」
「雙規」兩個字一出，客廳里的空氣瞬間被抽乾。
梁文韜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沙發上。
但他畢竟在政法系統混了這麼多年，本能地開始狡辯：「雷主任……你是不是搞錯了？就算要查我，也該是省紀委按程序來辦！你們督導組直接越級抓人，這不符合組織程序！」
雷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眼神里滿是嘲弄：「梁文韜，你把手伸進國家財政的口袋，利用基金會洗錢的時候，怎麼不談程序？至於管轄權，國家監委已經給了明確批覆，特事特辦。你現在該操心的不是程序，是你那點爛帳夠判多少年！」
「夠了！」
梁群峰終於坐不住了。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渾濁的雙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雷鳴。
「雷主任是吧？你們督導組辦案，我沒意見。但你們這是搞擴大化！搞株連！」
梁群峰咬牙切齒，「沒有確鑿證據，直接衝進老幹部家裡抓人，誰給你們的權力？！我要給中央寫信！我要向老首長反映你們這種搞政治迫害的惡劣行徑！」
面對這頂足以壓死普通幹部的政治大帽子，雷鳴不僅沒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氣場瞬間碾壓了對面的老頭。
「梁老，您別拿老首長壓人。你還在幻想什麼？你天真以為，我們今天站在這裡，是腦門一熱的衝動嗎？」
「順便告訴您一句，」
雷鳴微微傾身，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沙瑞金，全撂了。孔令培，也交代了。您那套『維穩』的把戲，在絕對的證據面前，一文不值。」
梁群峰如遭雷擊。
「你……你們……」
梁群峰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帶走！」
雷鳴懶得再廢話，一聲令下。
四名如狼似虎的紀檢幹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鉗子一樣死死夾住了梁文韜和梁文杰。
「爸！爸你救救我啊！我不想進去啊！」
梁文杰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梁文韜則像一灘爛泥，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硬生生被兩個人架著往外拖。
梁群峰死死盯著兩個被拖走的兒子，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突然身體劇烈地晃了兩下，雙手死死捂住胸口，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領導！」保姆發出一聲尖叫。
「醫生！」
趙東來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熟練地沖門外吼了一嗓子。
一直候在門外的省醫院急救小組，提著除顫儀和急救箱，像掐著秒表一樣沖了進來，動作麻利地給梁群峰上氧氣面罩、測心率。
趙東來看著地上抽搐的梁群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老頭果然把「現場心梗暈厥DLC」給用上了。
「雷主任，您看這……」
趙東來轉頭請示。
「人道主義救援必須跟上。」
雷鳴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梁群峰，「老人家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很正常。讓救護車直接拉去省醫院，派四個同志二十四小時在ICU門口守著。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得把問題交代清楚。」
兩分鐘後，梁群峰被抬上了救護車的擔架。
梁家別墅的大門敞開著。
一邊是閃著藍燈的救護車，一邊是深色玻璃的紀委專車。
一個駛向省醫院的搶救室，一個駛向省委招待所的深淵。
老幹部大院裡，許多棟別墅的窗簾後面，都藏著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沒人敢出來說話，甚至沒人敢打電話打聽。
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梁家這桌特權大席，今天，被中央督導組連桌布帶碗筷，掀了個乾乾淨淨。
周正明一字一頓說道：「侯亮平拒不承認與梁家存在非正常線索接觸，對相關事實繼續迴避。態度頑固，對抗組織審查。」
「亮平！你這是何苦啊！」
老劉終於忍不住了，痛心疾首地拍了一下桌子。
侯亮平閉上眼，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往萬丈深淵裡跳。
可他不能承認自己被梁家當槍使了。
周正明站起身，走到老劉身邊，拿起那個牛皮紙袋，輕輕放在侯亮平面前。
「既然你選了這條路，那我們就尊重你的選擇。」
侯亮平猛地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紙袋，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顫抖著手，撕開封口。
第一頁，標題上幾個黑體大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瞳孔上。
**離婚協議書**
房間裡這一霎安靜地有些詭異。
侯亮平一頁一頁地翻著，手微微發抖。
財產分割寫得清清楚楚，甚至連他不知道的幾筆家庭共同債務都羅列得明明白白。
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一份早就擬好、只等他簽字的判決書。
他翻到最後一頁，簽名欄上，「鍾小艾」三個字簽得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這個他看了無數次的簽名，出現在國旅行的申請表上，出現在情人節的小紙條上。
現在，同樣的字跡，砸在他臉上，比督導組的任何一份文件都狠，都疼。
「她為什麼不親自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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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面？」
侯亮平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被關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她派人送來一紙離婚協議，這他媽叫體面？！」
周正明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忘了告訴你，就在我們談話的時候，督導組已經帶隊前往老幹部大院，你現在不說，等他們開口，你連當污點證人的排隊資格都沒有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侯亮平和那份冰冷的離婚協議。
他死死地盯著「鍾小艾」那三個字，突然覺得，這三個字比雙規通知書上那顆紅色的公章，還要刺眼，還要灼人。
幾分鐘後，工作人員進來收拾桌子。
侯亮平一把按住那份協議。
「這個……給我留下。」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可以。」
侯亮平抬起頭，眼神空洞地問：「能……能給我一支筆嗎？」
工作人員以為他要簽字，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遞了過去。
侯亮平握著筆，手懸在自己名字的簽名欄上方，懸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沒有簽。
他翻到協議的背面，用盡全身力氣，寫下了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一個迷路孩子的塗鴉。
「小艾，我不是壞人。」
寫完，他自己先笑了。
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軟弱，無力，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寒磣。
......
此時，老幹部大院。
三輛普通牌照的考斯特和一輛警用開道車，沒有鳴響半聲警笛，
穩穩停在梁家那棟占據著絕佳風水的獨棟別墅門前。
車門打開，中央督導組紀檢一室主任雷鳴率先下車。
這位在京城紀檢系統素有「冷麵閻羅」之稱的老將，裹著件深色夾克，眼神冷硬。
趙東來緊隨其後。
「雷主任，別墅前後門已經封鎖，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趙東來低聲匯報，常年干公安的殺氣在眉宇間若隱若現。
雷鳴抬腕看了眼手錶，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走吧，去給漢東的『地下組織部長』送份叫醒服務。」
此時的梁家客廳里，氣氛凝重。
梁群峰正端著架子給兩個兒子做心理建設。
「叮咚——」
門鈴突兀地響起，像是一道催命符。
不到十秒鐘，她連滾帶爬地退了回來，臉色煞白，連聲音都在打顫：「領……領導，公安廳的人來了……後面還跟著好多不認識的人……」
梁文韜手裡的茶杯「噹啷」一聲砸在紅木茶几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梁文杰更是「蹭」地跳了起來，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慌什麼！」
梁群峰手裡的紫檀木拐杖重重一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厲色，「天塌不下來！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這老骨頭面前撒野！」
話音未落，雷鳴和趙東來已經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客廳。
隨行的督導組幹警迅速占據了客廳的各個出入口。
兩台高清執法記錄儀亮起了紅燈，紅光像狙擊槍的瞄準點，死死釘在梁家父子身上。
雷鳴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一句虛偽的寒暄。
他站在客廳中央，身姿筆挺，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梁群峰坐在太師椅上，連屁股都沒抬一下。
他眯起眼睛，用帶著濃濃官威的語氣開口：「東來同志，大清早帶著這麼多人闖進我家裡，連個招呼都不打。怎麼，漢東的治安已經好到，需要公安親自來老幹部家裡查戶口了？」
趙東來微微一笑，側跨半步，把主位讓了出來：「梁老，今天我只是個跑腿的。真正找您的，是中央督導組。」
雷鳴上前一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文件：「同志，認識一下。中央聯合督導組，紀檢一室，雷鳴。今天不是來查戶口的，是來宣讀決定的。」
他展開文件：「經中央聯合督導組批准，決定對漢東省政法委梁文韜、省高院執行局原局長梁文杰，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採取『雙規』及留置措施。即刻執行！」
「雙規」兩個字一出，客廳里的空氣瞬間被抽乾。
梁文韜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沙發上。
但他畢竟在政法系統混了這麼多年，本能地開始狡辯：「雷主任……你是不是搞錯了？就算要查我，也該是省紀委按程序來辦！你們督導組直接越級抓人，這不符合組織程序！」
雷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眼神里滿是嘲弄：「梁文韜，你把手伸進國家財政的口袋，利用基金會洗錢的時候，怎麼不談程序？至於管轄權，國家監委已經給了明確批覆，特事特辦。你現在該操心的不是程序，是你那點爛帳夠判多少年！」
「夠了！」
梁群峰終於坐不住了。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渾濁的雙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雷鳴。
「雷主任是吧？你們督導組辦案，我沒意見。但你們這是搞擴大化！搞株連！」
梁群峰咬牙切齒，「沒有確鑿證據，直接衝進老幹部家裡抓人，誰給你們的權力？！我要給中央寫信！我要向老首長反映你們這種搞政治迫害的惡劣行徑！」
面對這頂足以壓死普通幹部的政治大帽子，雷鳴不僅沒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氣場瞬間碾壓了對面的老頭。
「梁老，您別拿老首長壓人。你還在幻想什麼？你天真以為，我們今天站在這裡，是腦門一熱的衝動嗎？」
「順便告訴您一句，」
雷鳴微微傾身，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沙瑞金，全撂了。孔令培，也交代了。您那套『維穩』的把戲，在絕對的證據面前，一文不值。」
梁群峰如遭雷擊。
「你……你們……」
梁群峰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帶走！」
雷鳴懶得再廢話，一聲令下。
四名如狼似虎的紀檢幹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鉗子一樣死死夾住了梁文韜和梁文杰。
「爸！爸你救救我啊！我不想進去啊！」
梁文杰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梁文韜則像一灘爛泥，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硬生生被兩個人架著往外拖。
梁群峰死死盯著兩個被拖走的兒子，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突然身體劇烈地晃了兩下，雙手死死捂住胸口，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領導！」保姆發出一聲尖叫。
「醫生！」
趙東來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熟練地沖門外吼了一嗓子。
一直候在門外的省醫院急救小組，提著除顫儀和急救箱，像掐著秒表一樣沖了進來，動作麻利地給梁群峰上氧氣面罩、測心率。
趙東來看著地上抽搐的梁群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老頭果然把「現場心梗暈厥DLC」給用上了。
「雷主任，您看這……」
趙東來轉頭請示。
「人道主義救援必須跟上。」
雷鳴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梁群峰，「老人家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很正常。讓救護車直接拉去省醫院，派四個同志二十四小時在ICU門口守著。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得把問題交代清楚。」
兩分鐘後，梁群峰被抬上了救護車的擔架。
梁家別墅的大門敞開著。
一邊是閃著藍燈的救護車，一邊是深色玻璃的紀委專車。
一個駛向省醫院的搶救室，一個駛向省委招待所的深淵。
老幹部大院裡，許多棟別墅的窗簾後面，都藏著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沒人敢出來說話，甚至沒人敢打電話打聽。
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梁家這桌特權大席，今天，被中央督導組連桌布帶碗筷，掀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