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徹底認罪
「不是買不起茶葉，是李書記現在草木皆兵，生怕哪片茶葉里泡出個作風問題來。」
小林繪聲繪色地解釋道，「聽說孟省長派去的工作組一落地，李達康就把市委招待所的高檔茶葉全給貼了封條，連他自己辦公室那個用了好幾年的紫砂壺都鎖進了柜子。現在京州開會，全是一次性紙杯配白開水。李書記美其名曰：清水衙門，清清白白。」
高育良聽完，愣了一下，搖頭失笑：「這個達康啊，搞形式主義永遠是一把好手。不過，他這也算是真被嚇破膽了。」
「他是精明。」
周正明把桌上的原件影印件收回公文包，「白望山的原件一出來，京城那幾家算是徹底完了。李達康知道自己跟白望山有過接觸，現在不夾著尾巴做人，下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就是他。」
高育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啊，火燒得太旺了。連顧廷川這種『超級白手套』都交代了，京城那幾家的海外盤子，現在只怕是連白開水都喝不下了吧？」
「何止是喝不下水。」周正明冷哼了一聲，「沙海洲在澳洲機場被按住後，最先崩盤的，反倒不是沙瑞金本人，而是沙家在國外的那些親戚。」
...
這幫人平時在海外的富人區里夜夜笙歌，總覺得自己離國內的政治漩渦十萬八千里，
身份早洗白了，錢又在幾個離岸避稅天堂繞成了迷宮，國內風浪再大，也濺不到他們家帶恆溫系統的游泳池裡。
直到當地執法部門和中方協查人員直接敲開酒莊的大門，他們才發現，水池邊上不僅能站人，還能站著拿手銬的人。
澳洲酒莊那個拿著高薪的財務經理，平時看著挺像個華爾街精英，結果連審訊室都沒進，在辦公室里被問了不到半小時，為了爭取個寬大處理，直接把酒莊的一個隱藏加密網盤給交了。
網盤裡，是一份清清楚楚的內部帳本。
帳本上的名目五花八門，什麼「高級顧問費」、「亞太區市場拓展費」、「家族信託支持款」，對應的資金來源，全是指向趙瑞龍體系下那幾家洗錢的皮包公司。
其中最大的一筆，發生在沙瑞金赴漢東任職前兩個月。
金額整整三千二百萬美元。
而在這一筆轉帳的備註欄里，赫然寫著一句話：S線穩定安排。
...
北京，某處風景秀麗但戒備森嚴的談話點。
工作人員把這頁列印出來的帳本明細，輕輕推到了沙瑞金面前。
沙瑞金坐在沒有扶手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還算端正的坐姿微微塌了下去，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了血色。
「沙瑞金同志，解釋一下，這個『S線』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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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的冷冷道。
沙瑞金沉默著，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拇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
見他不開口，工作人員翻開另一份筆錄：「沙海洲在澳洲已經初步承認了，S線，指的就是你。這筆錢，是你赴任漢東的『安家費』。」
「他胡說！他懂什麼！」
沙瑞金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怒意，聲音也拔高了八度，「我一直強調，領導幹部要管好身邊人。但我常年在地方主政，對海外親屬的個人商業行為，確實存在失察。可你們不能因為他姓沙，就把他的經濟問題強行往我身上扯！」
「失察？」
工作人員笑了笑，把筆錄往前推了推，「那你給我們理理這個邏輯。你赴漢東前，家族境外帳戶突然收到三千二百萬美元的巨額資金。你赴漢東後，立刻重用侯亮平，依照那份『紅黃綠名單』，定點清除高育良、祁同偉，甚至不惜違規辦案，卻對陳家和臨港舊帳繞道而行。拿錢在先，辦事在後。你現在跟組織說，這只是政治上的失察？」
沙瑞金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心裡太清楚了。
沙海洲那個侄子，從小被家裡慣得不知天高地厚，覺得拿錢是本事，享受是能力，根本不懂政治里的彎彎繞。
讓他仗勢欺人他行，讓他扛事，他連半天都扛不住。
沙瑞金以前在漢東開會，最看不上趙瑞龍那種仗著老子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
現在輪到自己家人，他才悲哀地發現，紈絝根本不分姓趙還是姓沙，坑起長輩來，手法都是一樣的精準。
「沙瑞金同志，不要再拿白望山當擋箭牌了。」
工作人員合上卷宗，直視著他，「白望山給方向，鍾家給名單，王宗輝給渠道。但你沙瑞金，是實打實拿了好處，再去漢東當這個『清道夫』的。性質變了。」
沙瑞金低下頭，看著自己略顯粗糙的雙手。
這一次，他知道自己徹底被釘死了。
那套「被老領導蒙蔽」、「為了大局妥協」的說辭，在鐵證面前，連張廢紙都不如。
「我認。」沙瑞金的聲音很低，像漏了氣的皮球。
「認什麼？」
「我認受利益牽連，違背組織原則。」沙瑞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接受白望山等人安排，赴漢東掩蓋臨港項目舊帳，縱容侯亮平違規辦案，打壓高育良等本土幹部。」
工作人員繼續追問：「是否存在直接受賄？」
沙瑞金眼皮跳了一下，咬著牙說：「境外資產沒有進我本人的帳戶，但我……我知道沙海洲那筆錢的性質，也知道是衝著我來漢東的事給的。」
「也就是說，你默認了家族受益，並以此為前提，利用省委書記的職權進行了權力交換。」
「是。」
這一個字落下，沙瑞金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原本挺直的脊背徹底彎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等待他的，是立案、移送司法、漫長的刑期，以及永遠釘在漢東歷史上的恥辱柱。
...
漢東省委招待所。
最新一期的談話摘要傳回指揮中心，會議室里沒幾個人覺得意外。
小林看完大屏幕上的通報，湊到周正明旁邊小聲嘀咕：「好傢夥，沙書記這回算是從『看門人』直接升級成『股東』了。帶資進組啊這是。」
小林繪聲繪色地解釋道，「聽說孟省長派去的工作組一落地，李達康就把市委招待所的高檔茶葉全給貼了封條，連他自己辦公室那個用了好幾年的紫砂壺都鎖進了柜子。現在京州開會，全是一次性紙杯配白開水。李書記美其名曰：清水衙門，清清白白。」
高育良聽完，愣了一下，搖頭失笑：「這個達康啊，搞形式主義永遠是一把好手。不過，他這也算是真被嚇破膽了。」
「他是精明。」
周正明把桌上的原件影印件收回公文包，「白望山的原件一出來，京城那幾家算是徹底完了。李達康知道自己跟白望山有過接觸，現在不夾著尾巴做人，下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就是他。」
高育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啊，火燒得太旺了。連顧廷川這種『超級白手套』都交代了，京城那幾家的海外盤子，現在只怕是連白開水都喝不下了吧？」
「何止是喝不下水。」周正明冷哼了一聲，「沙海洲在澳洲機場被按住後，最先崩盤的，反倒不是沙瑞金本人，而是沙家在國外的那些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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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人平時在海外的富人區里夜夜笙歌，總覺得自己離國內的政治漩渦十萬八千里，
身份早洗白了，錢又在幾個離岸避稅天堂繞成了迷宮，國內風浪再大，也濺不到他們家帶恆溫系統的游泳池裡。
直到當地執法部門和中方協查人員直接敲開酒莊的大門，他們才發現，水池邊上不僅能站人，還能站著拿手銬的人。
澳洲酒莊那個拿著高薪的財務經理，平時看著挺像個華爾街精英，結果連審訊室都沒進，在辦公室里被問了不到半小時，為了爭取個寬大處理，直接把酒莊的一個隱藏加密網盤給交了。
網盤裡，是一份清清楚楚的內部帳本。
帳本上的名目五花八門，什麼「高級顧問費」、「亞太區市場拓展費」、「家族信託支持款」，對應的資金來源，全是指向趙瑞龍體系下那幾家洗錢的皮包公司。
其中最大的一筆，發生在沙瑞金赴漢東任職前兩個月。
金額整整三千二百萬美元。
而在這一筆轉帳的備註欄里，赫然寫著一句話：S線穩定安排。
...
北京，某處風景秀麗但戒備森嚴的談話點。
工作人員把這頁列印出來的帳本明細，輕輕推到了沙瑞金面前。
沙瑞金坐在沒有扶手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還算端正的坐姿微微塌了下去，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了血色。
「沙瑞金同志，解釋一下，這個『S線』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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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沉默著，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拇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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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胡說！他懂什麼！」
沙瑞金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怒意，聲音也拔高了八度，「我一直強調，領導幹部要管好身邊人。但我常年在地方主政，對海外親屬的個人商業行為，確實存在失察。可你們不能因為他姓沙，就把他的經濟問題強行往我身上扯！」
「失察？」
工作人員笑了笑，把筆錄往前推了推，「那你給我們理理這個邏輯。你赴漢東前，家族境外帳戶突然收到三千二百萬美元的巨額資金。你赴漢東後，立刻重用侯亮平，依照那份『紅黃綠名單』，定點清除高育良、祁同偉，甚至不惜違規辦案，卻對陳家和臨港舊帳繞道而行。拿錢在先，辦事在後。你現在跟組織說，這只是政治上的失察？」
沙瑞金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心裡太清楚了。
沙海洲那個侄子，從小被家裡慣得不知天高地厚，覺得拿錢是本事，享受是能力，根本不懂政治里的彎彎繞。
讓他仗勢欺人他行，讓他扛事，他連半天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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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同志，不要再拿白望山當擋箭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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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低下頭，看著自己略顯粗糙的雙手。
這一次，他知道自己徹底被釘死了。
那套「被老領導蒙蔽」、「為了大局妥協」的說辭，在鐵證面前，連張廢紙都不如。
「我認。」沙瑞金的聲音很低，像漏了氣的皮球。
「認什麼？」
「我認受利益牽連，違背組織原則。」沙瑞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接受白望山等人安排，赴漢東掩蓋臨港項目舊帳，縱容侯亮平違規辦案，打壓高育良等本土幹部。」
工作人員繼續追問：「是否存在直接受賄？」
沙瑞金眼皮跳了一下，咬著牙說：「境外資產沒有進我本人的帳戶，但我……我知道沙海洲那筆錢的性質，也知道是衝著我來漢東的事給的。」
「也就是說，你默認了家族受益，並以此為前提，利用省委書記的職權進行了權力交換。」
「是。」
這一個字落下，沙瑞金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原本挺直的脊背徹底彎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等待他的，是立案、移送司法、漫長的刑期，以及永遠釘在漢東歷史上的恥辱柱。
...
漢東省委招待所。
最新一期的談話摘要傳回指揮中心，會議室里沒幾個人覺得意外。
小林看完大屏幕上的通報，湊到周正明旁邊小聲嘀咕：「好傢夥，沙書記這回算是從『看門人』直接升級成『股東』了。帶資進組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