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死人不能背鍋，高育良要掀桌子
周正明問：「沙瑞金會寫嗎？」
「會。」高育良篤定地說，「因為他也想活。白望山不倒，沙瑞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白望山倒了，沙瑞金反而能說自己是受了老領導的誤導，爭取個從輕發落。」
周正明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我馬上報秦組長。」
走到門口，周正明回頭看了高育良一眼：「高書記，你這腦子恢復得確實不錯。」
高育良嘆了口氣，拍了拍打著石膏的腿：「身體不行，只能靠腦子補貼家用了。」
小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著嘴跟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後，吳惠芬看向高育良：「你真不怕那一派記恨你？」
高育良看向窗外，語氣很冷：「惠芬，既然得罪了，不如讓他倒得徹底一點。」
吳惠芬沉默了。
半小時後，專班收到了漢東督導組的建議。
當晚，沙瑞金被專班要求書寫個人補充說明。
他坐在桌前，手裡握著簽字筆，遲遲沒有落下。
工作人員在一旁提醒：「沙瑞金同志，請你如實說明。」
沙瑞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當年白望山拍著他肩膀的畫面。
「瑞金啊，漢東是個能歷練人的地方，你去那裡，要穩住大局。」
現在想來，那句話根本不是栽培，而是安排。
他金低下頭，筆尖落在了紙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赴漢東任職前，白望山同志曾單獨與我談話……」
隨著字跡的延伸，沙瑞金清楚，自己和白望山之間最後那點父子情分，也一併裝進了案卷里。
......
一天後，北方那間特護病房裡，白望山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掛著氧氣管，旁邊的監護儀滴答作響。
聽見推門聲，他繼續保持著一個重病老人的靜默。
專班幹部走到床尾，沒帶果籃，也沒帶寒暄。
「白老，今天就核實三件事，儘量不耽誤您吸氧。」
白望山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年輕同志，我這腦子現在一團漿糊，以前的事，真記不清了。」
「記不清沒關係，我們帶了藥。」幹部把一張紙遞到床頭柜上。
那是沙瑞金的親筆說明。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
白望山瞥了一眼，插著留置針的手背明顯繃起幾根青筋。
「赴漢東任職前，白望山同志曾單獨與我談話，要求我穩住漢東舊帳，不宜觸碰臨港項目、陳家資金線索及相關歷史安排……」
白望山在心裡把沙瑞金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
這義子平日裡滿嘴的黨性原則、規矩底線，一進留置點，賣起老領導來比誰都利索。
「這份說明，您怎麼看？」專班幹部問。
白望山嘆了口氣：「瑞金同志在漢東壓力不小，人在裡面，說話難免帶情緒。」
一招太極，試圖把實名指控化解為情緒發泄。
幹部沒接這茬，直接往下翻材料：「趙恆昨天交代了，臨港試點的政策表述，是按您的原話潤色的。王宗輝也吐了，鍾家秘書處的風險分級名單，是您過目的。杜啟山、羅建平、關志謙，這幾個人的口供現在能湊成一桌麻將了，互相印證得嚴絲合縫。」
旁邊的醫生見狀，趕緊上前一步：「同志，病人血壓正在飆升，談話時間必須控制。」
幹部看了醫生一眼，語氣平淡：「我們懂紀律。血壓可以升，事實不能降。」
醫生識趣地退回牆角。
白望山慢慢抬起手，把氧氣管往下扯了扯：「你們辦案，不要太有攻擊性。」
「這不是攻擊，是幫您算帳。」幹部把最後一份文件推過去，「境外資產專班剛鎖定了三個名字。沙瑞金的侄子沙海洲，方敬堯的外孫沈哲安，還有您孫女白若寧。這三位在新加坡、溫哥華和倫敦的幾處豪宅，買價和你們幾家的合法收入，差了大概三個太平洋。」
白望山終於抬起了眼皮。
「你們查到底了？」
幹部合上文件夾：「查到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的退路已經沒了。組織給您機會，是因為您還有主動開口的價值。您要是接著裝病，下一步咱們就換個地方治病。」
白望山盯著沙瑞金那張字跡端正的說明，沉默了足足五分鐘。
「臨港項目……」白望山嗓子發乾，「當年確實不是漢東一家能說了算的。」
幹部拔開鋼筆帽。
門外，另一名工作人員捂著嘴對著耳麥低聲匯報：「白望山開口了。」
……
同一時間，漢東省。
小林推開特護病房的門，跑得有些喘。
高育良正靠在搖起的病床上，慢條斯理地喝著吳惠芬熬的小米粥。見小林進來，他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
「高書記，您那招真靈。」小林壓低聲音，「白望山說話了。」
「哦？」高育良挑了挑眉，「說臨港不是漢東一家能辦成的？」
小林一愣：「您怎麼連他原話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高育良笑了：「老狐狸嘛，只要不裝死，開口第一句肯定是拉人墊背。」
吳惠芬在旁邊瞪了他一眼：「老高，你現在是配合調查的身份，說話注意點影響。」
高育良從善如流，馬上清了清嗓子：「白望山同志在組織的關懷下，終於克服了病痛，恢復了部分歷史記憶。」
小林沒憋住，噗嗤一聲樂了：「高書記，您說這算醫學奇蹟還是紀檢奇蹟？」
高育良認真想了想：「都不是，這叫沙瑞金親筆療法。專治各種政治性心腦血管疾病。」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連一向端莊的吳惠芬都偏過頭去，肩膀直抖。
笑歸笑，高育良的眼神很快沉了下來。
白望山一開口，漢東這盤棋就不再是單純的反腐了，而是大佬們的歷史清算。
他這個漢東的配角，總算把主角們都熬上了審判席，自己的命算是徹底保住了。
「祁同偉那邊，省里有初步意見了嗎？」高育良話鋒一轉。
小林翻開筆記本：「有了。鑑於祁同偉本人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責任。但關於他當年的緝毒一等功和早期的履職貢獻，督導組建議單獨覆核，不搞一刀切的否定。」
高育良沒說話，手指在小桌板上輕輕敲擊。
這結果並不完美，但在當前的政治風暴里，已經比原來那個「畏罪自殺、貪腐典型」的定性強了百倍。
「我要寫份材料。」高育良突然說。
小林頓時警覺起來：「關於誰的？京城那邊您還有線索？」
「關於祁同偉的。」
吳惠芬眉頭一皺：「老高，你又想幹什麼？同偉的事上面已經有了定論，你別再節外生枝。」
高育良拿起老花鏡戴上，語氣很平靜：「惠芬，我不替他洗白，這些帳他該認。但他當年怎麼被按在基層不能翻身，怎麼被逼著去漢大操場下跪，這些不屬於他的鍋，不能讓他一個死人全背了。」
小林聽得心裡發緊。
這位高書記，腿上打著石膏，人被困在病床上，腦子卻一刻沒閒著。
他不僅在給自己爭取生機，還在用最後一點政治智慧，給那個吞槍自盡的學生爭一份體面。
高育良剛把信紙鋪平，還沒來得及拔開鋼筆帽，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周正明大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卷宗。
「高書記，祁同偉的材料先放一放。」周正明走到床邊，把卷宗往桌上一拍，「趙瑞龍那邊，準備在提起公訴前做最後一次補充訊問。你交代的山水莊園政法保護鏈，專班需要當場和他對質。」
高育良抬起頭：「需要我出面？」
周正明點頭：「視頻連線，直接對質。」
高育良把鋼筆輕輕放下。
「行啊。」
「會。」高育良篤定地說，「因為他也想活。白望山不倒，沙瑞金就是最好的替罪羊。白望山倒了，沙瑞金反而能說自己是受了老領導的誤導，爭取個從輕發落。」
周正明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我馬上報秦組長。」
走到門口，周正明回頭看了高育良一眼：「高書記，你這腦子恢復得確實不錯。」
高育良嘆了口氣，拍了拍打著石膏的腿：「身體不行，只能靠腦子補貼家用了。」
小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著嘴跟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後，吳惠芬看向高育良：「你真不怕那一派記恨你？」
高育良看向窗外，語氣很冷：「惠芬，既然得罪了，不如讓他倒得徹底一點。」
吳惠芬沉默了。
半小時後，專班收到了漢東督導組的建議。
當晚，沙瑞金被專班要求書寫個人補充說明。
他坐在桌前，手裡握著簽字筆，遲遲沒有落下。
工作人員在一旁提醒：「沙瑞金同志，請你如實說明。」
沙瑞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當年白望山拍著他肩膀的畫面。
「瑞金啊，漢東是個能歷練人的地方，你去那裡，要穩住大局。」
現在想來，那句話根本不是栽培，而是安排。
他金低下頭，筆尖落在了紙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赴漢東任職前，白望山同志曾單獨與我談話……」
隨著字跡的延伸，沙瑞金清楚，自己和白望山之間最後那點父子情分，也一併裝進了案卷里。
......
一天後，北方那間特護病房裡，白望山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掛著氧氣管，旁邊的監護儀滴答作響。
聽見推門聲，他繼續保持著一個重病老人的靜默。
專班幹部走到床尾，沒帶果籃，也沒帶寒暄。
「白老，今天就核實三件事，儘量不耽誤您吸氧。」
白望山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年輕同志，我這腦子現在一團漿糊，以前的事，真記不清了。」
「記不清沒關係，我們帶了藥。」幹部把一張紙遞到床頭柜上。
那是沙瑞金的親筆說明。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
白望山瞥了一眼，插著留置針的手背明顯繃起幾根青筋。
「赴漢東任職前，白望山同志曾單獨與我談話，要求我穩住漢東舊帳，不宜觸碰臨港項目、陳家資金線索及相關歷史安排……」
白望山在心裡把沙瑞金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
這義子平日裡滿嘴的黨性原則、規矩底線，一進留置點，賣起老領導來比誰都利索。
「這份說明，您怎麼看？」專班幹部問。
白望山嘆了口氣：「瑞金同志在漢東壓力不小，人在裡面，說話難免帶情緒。」
一招太極，試圖把實名指控化解為情緒發泄。
幹部沒接這茬，直接往下翻材料：「趙恆昨天交代了，臨港試點的政策表述，是按您的原話潤色的。王宗輝也吐了，鍾家秘書處的風險分級名單，是您過目的。杜啟山、羅建平、關志謙，這幾個人的口供現在能湊成一桌麻將了，互相印證得嚴絲合縫。」
旁邊的醫生見狀，趕緊上前一步：「同志，病人血壓正在飆升，談話時間必須控制。」
幹部看了醫生一眼，語氣平淡：「我們懂紀律。血壓可以升，事實不能降。」
醫生識趣地退回牆角。
白望山慢慢抬起手，把氧氣管往下扯了扯：「你們辦案，不要太有攻擊性。」
「這不是攻擊，是幫您算帳。」幹部把最後一份文件推過去，「境外資產專班剛鎖定了三個名字。沙瑞金的侄子沙海洲，方敬堯的外孫沈哲安，還有您孫女白若寧。這三位在新加坡、溫哥華和倫敦的幾處豪宅，買價和你們幾家的合法收入，差了大概三個太平洋。」
白望山終於抬起了眼皮。
「你們查到底了？」
幹部合上文件夾：「查到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的退路已經沒了。組織給您機會，是因為您還有主動開口的價值。您要是接著裝病，下一步咱們就換個地方治病。」
白望山盯著沙瑞金那張字跡端正的說明，沉默了足足五分鐘。
「臨港項目……」白望山嗓子發乾，「當年確實不是漢東一家能說了算的。」
幹部拔開鋼筆帽。
門外，另一名工作人員捂著嘴對著耳麥低聲匯報：「白望山開口了。」
……
同一時間，漢東省。
小林推開特護病房的門，跑得有些喘。
高育良正靠在搖起的病床上，慢條斯理地喝著吳惠芬熬的小米粥。見小林進來，他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
「高書記，您那招真靈。」小林壓低聲音，「白望山說話了。」
「哦？」高育良挑了挑眉，「說臨港不是漢東一家能辦成的？」
小林一愣：「您怎麼連他原話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高育良笑了：「老狐狸嘛，只要不裝死，開口第一句肯定是拉人墊背。」
吳惠芬在旁邊瞪了他一眼：「老高，你現在是配合調查的身份，說話注意點影響。」
高育良從善如流，馬上清了清嗓子：「白望山同志在組織的關懷下，終於克服了病痛，恢復了部分歷史記憶。」
小林沒憋住，噗嗤一聲樂了：「高書記，您說這算醫學奇蹟還是紀檢奇蹟？」
高育良認真想了想：「都不是，這叫沙瑞金親筆療法。專治各種政治性心腦血管疾病。」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連一向端莊的吳惠芬都偏過頭去，肩膀直抖。
笑歸笑，高育良的眼神很快沉了下來。
白望山一開口，漢東這盤棋就不再是單純的反腐了，而是大佬們的歷史清算。
他這個漢東的配角，總算把主角們都熬上了審判席，自己的命算是徹底保住了。
「祁同偉那邊，省里有初步意見了嗎？」高育良話鋒一轉。
小林翻開筆記本：「有了。鑑於祁同偉本人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責任。但關於他當年的緝毒一等功和早期的履職貢獻，督導組建議單獨覆核，不搞一刀切的否定。」
高育良沒說話，手指在小桌板上輕輕敲擊。
這結果並不完美，但在當前的政治風暴里，已經比原來那個「畏罪自殺、貪腐典型」的定性強了百倍。
「我要寫份材料。」高育良突然說。
小林頓時警覺起來：「關於誰的？京城那邊您還有線索？」
「關於祁同偉的。」
吳惠芬眉頭一皺：「老高，你又想幹什麼？同偉的事上面已經有了定論，你別再節外生枝。」
高育良拿起老花鏡戴上，語氣很平靜：「惠芬，我不替他洗白，這些帳他該認。但他當年怎麼被按在基層不能翻身，怎麼被逼著去漢大操場下跪，這些不屬於他的鍋，不能讓他一個死人全背了。」
小林聽得心裡發緊。
這位高書記，腿上打著石膏，人被困在病床上，腦子卻一刻沒閒著。
他不僅在給自己爭取生機，還在用最後一點政治智慧，給那個吞槍自盡的學生爭一份體面。
高育良剛把信紙鋪平，還沒來得及拔開鋼筆帽，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周正明大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卷宗。
「高書記，祁同偉的材料先放一放。」周正明走到床邊，把卷宗往桌上一拍，「趙瑞龍那邊，準備在提起公訴前做最後一次補充訊問。你交代的山水莊園政法保護鏈，專班需要當場和他對質。」
高育良抬起頭：「需要我出面？」
周正明點頭：「視頻連線，直接對質。」
高育良把鋼筆輕輕放下。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