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做客秦大爺家
第二天中午，方思齊拎著兩瓶酒去了機械廠家屬區。老秦師傅家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一個老頭正蹲在院子裡修一輛破自行車。
嘿嘿，還真是他認識的門衛秦大爺！
見方思齊進來，秦大爺站起來，手上的油污在褲子上蹭了蹭。
方思齊第二次去的時候，他們就算認識了，今天也算方思齊兌現他的承諾，請秦大爺喝酒！
「方縣長，您怎麼來了？」
「咱爺倆不是說好了嘛，你有故事我有酒。
我現在酒帶來了，你該說說你的故事了吧？」
方思齊把酒放在院裡的石桌上，笑呵呵的說道。
秦大爺搬了個凳子讓他坐，「我哪有什麼故事，十八歲進廠，今年五十六了，幹了三十多年車工，就本本分分一個工人。
後來教的徒弟成了車間主任，他怕我年紀大了，就讓我在門衛看大門了。」
方思齊聽著秦大爺的故事，總覺得有些遺憾，不夠刺激…
「秦大爺，我有個事跟你商量——新成立的鑄造公司，車工車間的班組長，我想請你來干。」
秦大爺愣了一下。「您這是給我戴高帽？」
「我說的是實話。你幹了快四十年車工，整個棱遠縣沒有比你技術更好的。
車工車間五十多個人，大部分是你徒弟吧？除了你，誰還能服眾？」
秦老頭早就等著這句話呢，於是咧著嘴答應了。
然後非得讓方思齊嘗嘗他的獨家手藝，不答應不行！老頭生氣！
……
果然，每個當過門衛的秦大爺，多多少少都有些絕活。
不多時就整好了兩個涼菜，順便炒了個韭菜雞蛋！擱在這時候，能有這菜是相當給面子了！
二人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吃了小菜，愜意的很吶！
秦大爺或許是談性上來了，也或許是酒後吐真言。
「方縣長，我不是想爭官當。我是怕新公司來了個外行管我們，瞎指揮。
要是您讓我帶著這幫兄弟接著干原來的活，我沒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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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齊伸出手制止了秦大爺的馬屁，讓我干？讓我干我能三天把廠子整黃。
於是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那就這麼說定了。秦大爺，車工車間交給你了。」
合併那天，兩個廠的工人站在機械廠的大院裡，面對面站著，誰都不看誰。
這個時候恐怕誰要是多看一眼，對面來一句「你瞅啥」，再有人回一句「瞅你咋滴？」，就能當場幹起來！
方思齊搬了個箱子站上去，底下鴉雀無聲。
「今天開始，沒有機械廠和建材廠了，只有一個棱遠精密鑄造公司。」方思齊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你們以前是給誰幹活的，從今天起都是給自己幹活的。
幹得好，公司盈利了，年底分紅人人有份。干不好，大家一起喝西北風。
你們中間誰技術好誰當師傅，誰肯干誰掙得多。就這麼簡單。」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方縣長，分紅分多少？」
方思齊笑了。「今年年底你們就知道了。我先把話放在這兒——比你們以前拿得多。」
工人們互相看了看，有人先笑了，然後笑聲傳染開了。
眾工人：你要是說什麼為了廠子的榮耀，我們能呸你一臉，你要是說能掙得更多，那你就是我們大哥！
秦大爺站在人群前面，拍了拍旁邊建材廠一個工人的肩膀：「走吧兄弟，我領你去看看你的工具機。咱們為了掙錢，可都別閒著。」
鑄造公司掛牌那天，方思齊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嶄新的銅牌子——「棱遠精密鑄造有限責任公司」。
他摸了摸牌子上凸起的字，轉身對旁邊的王鶴平說了一句：「七個廠，這才整了一個。後頭還有六個等著呢。」
王鶴平，點了點頭說：「方縣長，剩下的那些，您打算怎麼弄？」
「棉紡廠走轉型路線，把低支紗換成中高支紗，我聯繫了省紡織工業廳，他們有技術改造的專項貸款。
食品廠和印刷廠合併成一個包裝公司，專門給園區將來的企業做配套包裝。
建材廠的磚窯生產線賣給私人承包，縣裡收租金就行。
化肥廠技改擴產的錢我在想辦法。」
方思齊說這些話的時候，早就把這些事在腦子裡翻來覆去過了無數遍。
謀定而後動，知止而有得！
鑄造公司整合完成之後，方思齊轉頭處理棉紡廠的事。
馬德勝這三個月確實沒閒著，他把廠里的採購制度重新做了，堵住了漏洞，又跑了一趟省城，聯繫上了省紡織工業廳的一個處長，拿到了技術改造貸款的申請表。
方思齊看了馬德勝的技改方案——從上海紡織機械廠引進六台新型細紗機，替換掉廠里老掉牙的設備。
產品從二十一支出紗升級到三十二支、四十支中高支紗。方案寫得細，連每台設備的安裝位置和所需電力負荷都標註了。
「這個方案多少錢？」方思齊問。
「設備加安裝，總共一百二十萬。省里技改貸款能批六十萬，剩下的六十萬縣裡得配套。」
方思齊拿起電話打給李恆全。
「李縣長，棉紡廠技改的事我跟您匯報一下——省里能批六十萬貸款，縣裡需要配套六十萬。這筆錢從哪出？」
電話那頭李恆全沉默了幾秒。
「縣財政今年的預算已經滿了，擠不出六十萬。」
李恆全的心裡不住的咒罵，天殺的程慕華，把錢都整在那些市政上了，還說什麼要想富，先修路！
現在路修好幾年了，富了嗎？錢還不是被你們老程家的建築公司掙了？！
方思齊可不知道李恆全心裡的碎碎念，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那能不能從工業發展基金里借？」
「工業發展基金一共就四十萬，你借走了，別的廠子萬一急用怎麼辦？」
「李縣長，要不這樣——我找省工農發行再試試，看能不能把技改貸款總額提到一百二十萬，不用縣財政掏一分錢。」
李恆全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跑得下來？」
「沒事，我有路子。」
李恆全：有時候這個老大我也不是非當不可…
嘿嘿，還真是他認識的門衛秦大爺！
見方思齊進來，秦大爺站起來，手上的油污在褲子上蹭了蹭。
方思齊第二次去的時候，他們就算認識了，今天也算方思齊兌現他的承諾，請秦大爺喝酒！
「方縣長，您怎麼來了？」
「咱爺倆不是說好了嘛，你有故事我有酒。
我現在酒帶來了，你該說說你的故事了吧？」
方思齊把酒放在院裡的石桌上，笑呵呵的說道。
秦大爺搬了個凳子讓他坐，「我哪有什麼故事，十八歲進廠，今年五十六了，幹了三十多年車工，就本本分分一個工人。
後來教的徒弟成了車間主任，他怕我年紀大了，就讓我在門衛看大門了。」
方思齊聽著秦大爺的故事，總覺得有些遺憾，不夠刺激…
「秦大爺，我有個事跟你商量——新成立的鑄造公司，車工車間的班組長，我想請你來干。」
秦大爺愣了一下。「您這是給我戴高帽？」
「我說的是實話。你幹了快四十年車工，整個棱遠縣沒有比你技術更好的。
車工車間五十多個人，大部分是你徒弟吧？除了你，誰還能服眾？」
秦老頭早就等著這句話呢，於是咧著嘴答應了。
然後非得讓方思齊嘗嘗他的獨家手藝，不答應不行！老頭生氣！
……
果然，每個當過門衛的秦大爺，多多少少都有些絕活。
不多時就整好了兩個涼菜，順便炒了個韭菜雞蛋！擱在這時候，能有這菜是相當給面子了！
二人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吃了小菜，愜意的很吶！
秦大爺或許是談性上來了，也或許是酒後吐真言。
「方縣長，我不是想爭官當。我是怕新公司來了個外行管我們，瞎指揮。
要是您讓我帶著這幫兄弟接著干原來的活，我沒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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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齊伸出手制止了秦大爺的馬屁，讓我干？讓我干我能三天把廠子整黃。
於是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那就這麼說定了。秦大爺，車工車間交給你了。」
合併那天，兩個廠的工人站在機械廠的大院裡，面對面站著，誰都不看誰。
這個時候恐怕誰要是多看一眼，對面來一句「你瞅啥」，再有人回一句「瞅你咋滴？」，就能當場幹起來！
方思齊搬了個箱子站上去，底下鴉雀無聲。
「今天開始，沒有機械廠和建材廠了，只有一個棱遠精密鑄造公司。」方思齊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你們以前是給誰幹活的，從今天起都是給自己幹活的。
幹得好，公司盈利了，年底分紅人人有份。干不好，大家一起喝西北風。
你們中間誰技術好誰當師傅，誰肯干誰掙得多。就這麼簡單。」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方縣長，分紅分多少？」
方思齊笑了。「今年年底你們就知道了。我先把話放在這兒——比你們以前拿得多。」
工人們互相看了看，有人先笑了，然後笑聲傳染開了。
眾工人：你要是說什麼為了廠子的榮耀，我們能呸你一臉，你要是說能掙得更多，那你就是我們大哥！
秦大爺站在人群前面，拍了拍旁邊建材廠一個工人的肩膀：「走吧兄弟，我領你去看看你的工具機。咱們為了掙錢，可都別閒著。」
鑄造公司掛牌那天，方思齊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嶄新的銅牌子——「棱遠精密鑄造有限責任公司」。
他摸了摸牌子上凸起的字，轉身對旁邊的王鶴平說了一句：「七個廠，這才整了一個。後頭還有六個等著呢。」
王鶴平，點了點頭說：「方縣長，剩下的那些，您打算怎麼弄？」
「棉紡廠走轉型路線，把低支紗換成中高支紗，我聯繫了省紡織工業廳，他們有技術改造的專項貸款。
食品廠和印刷廠合併成一個包裝公司，專門給園區將來的企業做配套包裝。
建材廠的磚窯生產線賣給私人承包，縣裡收租金就行。
化肥廠技改擴產的錢我在想辦法。」
方思齊說這些話的時候，早就把這些事在腦子裡翻來覆去過了無數遍。
謀定而後動，知止而有得！
鑄造公司整合完成之後，方思齊轉頭處理棉紡廠的事。
馬德勝這三個月確實沒閒著，他把廠里的採購制度重新做了，堵住了漏洞，又跑了一趟省城，聯繫上了省紡織工業廳的一個處長，拿到了技術改造貸款的申請表。
方思齊看了馬德勝的技改方案——從上海紡織機械廠引進六台新型細紗機，替換掉廠里老掉牙的設備。
產品從二十一支出紗升級到三十二支、四十支中高支紗。方案寫得細，連每台設備的安裝位置和所需電力負荷都標註了。
「這個方案多少錢？」方思齊問。
「設備加安裝，總共一百二十萬。省里技改貸款能批六十萬，剩下的六十萬縣裡得配套。」
方思齊拿起電話打給李恆全。
「李縣長，棉紡廠技改的事我跟您匯報一下——省里能批六十萬貸款，縣裡需要配套六十萬。這筆錢從哪出？」
電話那頭李恆全沉默了幾秒。
「縣財政今年的預算已經滿了，擠不出六十萬。」
李恆全的心裡不住的咒罵，天殺的程慕華，把錢都整在那些市政上了，還說什麼要想富，先修路！
現在路修好幾年了，富了嗎？錢還不是被你們老程家的建築公司掙了？！
方思齊可不知道李恆全心裡的碎碎念，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那能不能從工業發展基金里借？」
「工業發展基金一共就四十萬，你借走了，別的廠子萬一急用怎麼辦？」
「李縣長，要不這樣——我找省工農發行再試試，看能不能把技改貸款總額提到一百二十萬，不用縣財政掏一分錢。」
李恆全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跑得下來？」
「沒事，我有路子。」
李恆全：有時候這個老大我也不是非當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