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趙瑞龍還會再來一次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坐直，「組長，是孫老。」
蘇哲把筆放下，「接。」
電話一通，孫老的聲音先傳過來，「趙瑞龍的事，我看見了。」
「您消息倒快。」蘇哲說。
「我不快不行。」孫老頓了頓，「你這一下，動靜太大。暫時放人，別把趙立春逼得太早。」
蘇哲沒急著答，先看了眼桌上的公告，「我沒打算把他關死。」
孫老在那邊笑了一聲，「你要是只想關死，今天就不會先發公告。」
「公告是給外面看的。」蘇哲說，「人一抓，外頭都盯著。我要是不先把話放出去，趙家反而會覺得我衝著趙立春去，提前銷毀東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孫老說，「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抓他，是為了讓他們以為我只查經濟。」蘇哲抬眼看著窗外，「真要一口氣把趙立春翻出來，中間少不了人會亂。趙瑞龍先動，趙家會先忙著救火，反而顧不上清理核心證據。」
「你想借他擋一陣子？」
「不是擋，是讓他出血。」蘇哲把紙頁合上，「罰款，整改，封帳，拆美食城。讓趙家覺得我在啃肉，不是在掀底。」
孫老笑了，「你這算盤打得倒是細。」
蘇哲沒接夸，「現在放人，太早。先關一關，壓一壓，再讓他自己開條件。」
「條件？」孫老問。
「十五億罰款，月牙湖美食城拆除，山水莊園帳冊封存。」蘇哲說，「他會自己選。」
孫老在那邊沉了兩秒，「行，你既然有數，我就不多嘴。不過還有件事，你得知道。」
「您說。」
「鍾家那邊，也在動。」孫老的語氣沉了些，「侯亮平的岳父家，已經搭了人，準備借巡視名義來漢東。名義上是協助，實際上就是給你添堵，順帶幫侯亮平說話。」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常山抬了下頭，李成陽也放下了筆。
蘇哲問，「他們想把侯亮平撈回去？」
「差不多。」孫老說，「你前面把侯亮平按住，鍾家咽不下這口氣。現在趙瑞龍又被你先抓，鍾家會更急。」
楊燦低聲罵了句，「這是趁亂攪局。」
蘇哲沒看他，只對電話那頭說，「孫老，您怎麼想？」
「我原本想讓你退一步，把侯亮平那邊的處分先緩一緩。」孫老說，「鍾家要真下場，漢東這盤棋會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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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輕輕嗯了一聲，「那您現在還這麼想嗎？」
孫老沒有立刻回答。
蘇哲把椅子往後靠了靠，「侯亮平辦案不守程序，帶著人硬闖京海，程序，手續，審批，一樣都不看。他要是因為背景就能輕輕過去，下面的人以後還怎麼守規矩。」
「你這是把自己往中間推。」孫老說。
「我本來就在中間。」蘇哲回得平靜，「我不往前站，規矩就會退。」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最後孫老才開口，「你這個脾氣，跟你爸年輕時候一個樣。」
蘇哲指尖在桌面輕點一下，「那我就當您是在誇我。」
孫老笑出聲來，「行。那我也不勸了。鍾家要來，你接著。需要我壓的，我在中樞給你壓著。」
「有您這句話就夠。」
「還有。」孫老語氣又沉了些，「趙家和鍾家一碰頭，外頭會有很多聲音。你別急著把路都堵死，先把證據落穩。人可以先放，帳不能放，材料不能亂。」
蘇哲說，「我明白。」
掛斷電話後，李成陽把剛才記下的要點推過去，「組長，孫老這意思，是讓咱們先穩住趙瑞龍，再盯鍾家？」
「是讓他們先急。」蘇哲站起身，「趙瑞龍被抓，趙家會找鍾家，鍾家會找省里，省里會找沙書記。每一撥人都得想明白，誰現在伸手，誰就得留下痕跡。」
常山問，「那侯亮平那邊還審不審？」
「審。」蘇哲把桌上的名單拎起來，「程序問題先擺著，等他自己把背後的口子露出來。」
小楊把平板遞過來，「組長，網上已經開始有人說咱們是故意拿趙瑞龍試刀，輿情在往這邊拐。」
蘇哲掃了一眼，「讓他們說。說得越早，越能看出誰在背後遞稿。」
「那趙瑞龍呢？」楊燦問。
「先晾著。」蘇哲說，「等他把條件想清楚，再讓他回來談。」
話音落下，門外又有人敲門。
值班幹部探頭進來，「蘇組長，省委辦公廳來電話，沙書記讓您今晚準備一份書面情況，明早要看。」
蘇哲點頭，「知道了。」
值班幹部剛走，楊燦就把印表機重新推熱，「組長，那我先起草？」
「起。」蘇哲把袖口往上拉了半寸，「重點寫三件事，趙瑞龍被控的依據，山水莊園的封存情況，呂州和京州下一步怎麼聯動。」
常山問，「要不要寫鍾家？」
蘇哲停了兩秒，「先不寫明。把線埋進去就行。」
第七章：硬剛特權，絕不退讓
第二天一早，駐地會議室里氣氛比昨晚更緊。
孫連成的材料剛擺上桌，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許明快步進來，把一份剛送到的通知放在蘇哲面前，「鍾家那邊的人，已經到省里了。名義上是看侯亮平案，實際上就是沖你來的。」
李成陽抬頭，「這麼快？」
「還不止。」許明壓低聲音，「他們還帶了都察院的人，想借巡視名義說侯亮平是為了辦案，程序瑕疵可以從輕。」
常山把煙按滅，「這就是來壓桌子的。」
蘇哲沒抬頭，先把孫連成那頁完稅證明翻過去，「侯亮平的處分已經下了，誰來都一樣。」
許明看了他一眼，「鍾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我知道。」蘇哲把筆放下，「所以更不能讓他們覺得，背景能頂程序。」
門口又響了一聲，小白從省委那邊來電，語速很快，「蘇組長，沙書記請您下午去省委一趟，先把趙瑞龍這條線說清楚。另外，鍾家那邊也會有人列席聽情況。」
「列席？」常山嗤了一聲，「說白了就是看著。」
蘇哲接過電話，聽完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我會去。」
小白顯然還想說什麼，停了停才道，「沙書記還說，讓您穩一點。」
蘇哲看著手裡那頁材料，「我一直很穩。」
電話掛斷，李成陽忍不住問，「組長，沙書記這時候讓你去，怕是兩邊都得照顧。」
「他想看我怎麼接。」蘇哲說。
楊燦把電腦轉過來，「趙瑞龍那邊剛收到消息，家裡已經開始找人。還有人問山水莊園能不能先恢復營業，說只要把帳冊複印一份就行。」
「複印一份？」常山冷笑，「想得倒美。」
蘇哲把那份申請函遞迴去，「告訴他們，山水莊園不是停業配合，是封存調查。任何人進出都要登記，誰敢碰原件，就按妨害調查辦。」
「明白。」楊燦低頭記下。
門外再次有人敲門，這回進來的是安欣。
他前臂還包著紗布，站在門口時先看了眼桌上的材料，「蘇組長，莽村那邊的傷情記錄和現場視頻都補齊了，李宏偉襲警的證據鏈沒問題。」
蘇哲點頭，「你傷口怎麼樣？」
「沒事。」安欣走近兩步，「我聽說鍾家來人了。」
「消息夠快。」
「京州都傳開了。」安欣說，「有人說您這次太硬，連趙瑞龍都抓，鍾家要是再壓一壓，事情就能順一點。」
蘇哲看著他，「你也這麼想？」
安欣搖頭，「我不這麼想。侯亮平當時帶人來京海，手續就不乾淨。要是背景大就能過，那我們還辦什麼案。」
「這話留著下午說。」蘇哲站起身，「你跟我去省委。」
安欣應了一聲，又補一句，「徐江那邊的錄音，我已經做了第二份封存。」
「好。」
省委會議室里，沙瑞金坐在主位，田國富也在，另一側還坐著幾個陌生面孔，年紀都不小，衣著講究，進門時連椅子都沒有主動碰。
沙瑞金抬手，「蘇哲來了，先坐。」
蘇哲沒多寒暄，直接把材料放到桌上，「趙瑞龍已經依法採取強制措施，山水莊園封存，月牙湖美食城停業整頓，下一步是查資金流和關聯項目。」
對面一位中年男人開口，「蘇組長，趙瑞龍畢竟是企業負責人，手段是不是過了。」
蘇哲看向他，「您是？」
「都察院一處的周主任。」
「周主任。」蘇哲點頭，「你剛才說過了？」
周主任頓了頓，「我是說，程序上是不是可以先緩一緩。趙瑞龍願意配合，沒必要直接刑拘。」
「願意配合？」蘇哲把一份公告遞過去，「他進駐地之前，已經把惠龍集團的行政號動了，宋維把帳冊往外轉，簡訊收件人備註是趙總。你覺得這是配合？」
周主任低頭掃了一眼，沒接話。
蘇哲繼續說，「更早之前，山水莊園封存，趙瑞龍第一反應不是補資料，是來要求解封。解封之後呢，帳冊轉走，人員外逃，證據還留得住嗎。」
沙瑞金看著桌面，沒有插話。
另一名老者開口，「蘇組長，鍾家這次來，是擔心你們過火。侯亮平的事，畢竟也牽涉工作積極性。」
安欣站在蘇哲身後，聽到這裡，手裡的文件袋被他捏出一點響動。
蘇哲抬眼，「工作積極性不能拿程序換。」
「侯亮平是好同志。」那老者又說。
「好同志就更該守規矩。」蘇哲把侯亮平違規用印那頁推過去，「他未經院黨組批准，私自動用業務章，帶人跨市調查，連季昌明都沒報。他要是能因為身份從輕，京海那些被砸店、被逼停工、被打傷的人，誰來給交代。」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周主任終於說，「蘇組長，你今天這態度，是一點餘地都不留。」
蘇哲回得乾脆，「我留餘地，規矩就沒餘地了。」
沙瑞金終於開口，「蘇哲，把話說明白。」
「趙瑞龍的案子，經濟問題只是表層，圍標串標，偷稅漏稅，隱匿財產，後頭都能接上。」蘇哲看向沙瑞金，「這條線一旦放回去，趙家會覺得漢東還能再拖，鍾家會覺得程序能再談，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個結果，誰都不服誰。」
沙瑞金盯著他，「你是說，不能退？」
「不能。」
「那鍾家怎麼回？」
「按程序回。」蘇哲說道，「他們要聽，就聽；要寫意見，就寫意見；要來核查，就讓他們看證據。可誰要想靠背景把案子壓下去，我不接。」
周主任的臉色沉了沉，「蘇組長，你這樣容易把局面弄僵。」
安欣忍不住開口，「局面早就僵了。京海那些被砸的店，停掉的工地，受傷的群眾，哪一個是我們弄出來的。」
周主任看向他，「你是誰？」
「京海市公安局安欣。」
「年輕人說話要注意分寸。」
安欣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我只注意證據。」
會議室里空氣一緊。
蘇哲側頭看了安欣一眼，沒攔他，只說，「繼續。」
安欣順著往下補，「侯亮平當時來京海，是帶著立案決定和空白介紹信，門崗攔他都攔了。他進去後先帶走安長林，再帶走我，連監控和辦案區登記都沒封齊。這要是都能當沒事，那以後誰還守門崗規矩。」
周主任被堵得說不出話。
沙瑞金手指在桌面輕敲兩下，「蘇哲，你回去以後，把趙瑞龍案和侯亮平案的程序材料都給我一份。鍾家那邊，我來回。」
蘇哲點頭，「可以。」
周主任還想開口，沙瑞金已經先說了句，「今天就到這。」
會議散時，門口有人匆匆進來，把一份新傳真遞到沙瑞金手邊。
沙瑞金看完後，臉色一下沉了下去。
「怎麼了？」田國富問。
沙瑞金把傳真遞給蘇哲，「呂州那邊，月牙湖現場發現有人往外轉帳冊，省紀委已經扣下了。」
蘇哲接過來，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宋維失聯，最後一條簡訊，收件人仍然是趙總。
他合上紙頁，抬頭看向窗外。
「趙瑞龍還會再來一次。」
蘇哲把筆放下，「接。」
電話一通，孫老的聲音先傳過來，「趙瑞龍的事，我看見了。」
「您消息倒快。」蘇哲說。
「我不快不行。」孫老頓了頓，「你這一下，動靜太大。暫時放人，別把趙立春逼得太早。」
蘇哲沒急著答，先看了眼桌上的公告，「我沒打算把他關死。」
孫老在那邊笑了一聲，「你要是只想關死，今天就不會先發公告。」
「公告是給外面看的。」蘇哲說，「人一抓，外頭都盯著。我要是不先把話放出去，趙家反而會覺得我衝著趙立春去，提前銷毀東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孫老說，「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抓他，是為了讓他們以為我只查經濟。」蘇哲抬眼看著窗外，「真要一口氣把趙立春翻出來，中間少不了人會亂。趙瑞龍先動，趙家會先忙著救火，反而顧不上清理核心證據。」
「你想借他擋一陣子？」
「不是擋，是讓他出血。」蘇哲把紙頁合上，「罰款，整改，封帳，拆美食城。讓趙家覺得我在啃肉，不是在掀底。」
孫老笑了，「你這算盤打得倒是細。」
蘇哲沒接夸，「現在放人，太早。先關一關，壓一壓，再讓他自己開條件。」
「條件？」孫老問。
「十五億罰款，月牙湖美食城拆除，山水莊園帳冊封存。」蘇哲說，「他會自己選。」
孫老在那邊沉了兩秒，「行，你既然有數，我就不多嘴。不過還有件事，你得知道。」
「您說。」
「鍾家那邊，也在動。」孫老的語氣沉了些，「侯亮平的岳父家，已經搭了人，準備借巡視名義來漢東。名義上是協助，實際上就是給你添堵，順帶幫侯亮平說話。」
會議室里靜了一瞬。
常山抬了下頭，李成陽也放下了筆。
蘇哲問，「他們想把侯亮平撈回去？」
「差不多。」孫老說，「你前面把侯亮平按住，鍾家咽不下這口氣。現在趙瑞龍又被你先抓，鍾家會更急。」
楊燦低聲罵了句，「這是趁亂攪局。」
蘇哲沒看他，只對電話那頭說，「孫老，您怎麼想？」
「我原本想讓你退一步，把侯亮平那邊的處分先緩一緩。」孫老說，「鍾家要真下場，漢東這盤棋會更亂。」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蘇哲輕輕嗯了一聲，「那您現在還這麼想嗎？」
孫老沒有立刻回答。
蘇哲把椅子往後靠了靠，「侯亮平辦案不守程序，帶著人硬闖京海，程序，手續，審批，一樣都不看。他要是因為背景就能輕輕過去，下面的人以後還怎麼守規矩。」
「你這是把自己往中間推。」孫老說。
「我本來就在中間。」蘇哲回得平靜，「我不往前站，規矩就會退。」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最後孫老才開口，「你這個脾氣，跟你爸年輕時候一個樣。」
蘇哲指尖在桌面輕點一下，「那我就當您是在誇我。」
孫老笑出聲來，「行。那我也不勸了。鍾家要來，你接著。需要我壓的，我在中樞給你壓著。」
「有您這句話就夠。」
「還有。」孫老語氣又沉了些，「趙家和鍾家一碰頭，外頭會有很多聲音。你別急著把路都堵死，先把證據落穩。人可以先放，帳不能放，材料不能亂。」
蘇哲說，「我明白。」
掛斷電話後，李成陽把剛才記下的要點推過去，「組長，孫老這意思，是讓咱們先穩住趙瑞龍，再盯鍾家？」
「是讓他們先急。」蘇哲站起身，「趙瑞龍被抓，趙家會找鍾家，鍾家會找省里，省里會找沙書記。每一撥人都得想明白，誰現在伸手，誰就得留下痕跡。」
常山問，「那侯亮平那邊還審不審？」
「審。」蘇哲把桌上的名單拎起來，「程序問題先擺著，等他自己把背後的口子露出來。」
小楊把平板遞過來，「組長，網上已經開始有人說咱們是故意拿趙瑞龍試刀，輿情在往這邊拐。」
蘇哲掃了一眼，「讓他們說。說得越早，越能看出誰在背後遞稿。」
「那趙瑞龍呢？」楊燦問。
「先晾著。」蘇哲說，「等他把條件想清楚，再讓他回來談。」
話音落下，門外又有人敲門。
值班幹部探頭進來，「蘇組長，省委辦公廳來電話，沙書記讓您今晚準備一份書面情況，明早要看。」
蘇哲點頭，「知道了。」
值班幹部剛走，楊燦就把印表機重新推熱，「組長，那我先起草？」
「起。」蘇哲把袖口往上拉了半寸，「重點寫三件事，趙瑞龍被控的依據，山水莊園的封存情況，呂州和京州下一步怎麼聯動。」
常山問，「要不要寫鍾家？」
蘇哲停了兩秒，「先不寫明。把線埋進去就行。」
第七章：硬剛特權，絕不退讓
第二天一早，駐地會議室里氣氛比昨晚更緊。
孫連成的材料剛擺上桌，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許明快步進來，把一份剛送到的通知放在蘇哲面前，「鍾家那邊的人，已經到省里了。名義上是看侯亮平案，實際上就是沖你來的。」
李成陽抬頭，「這麼快？」
「還不止。」許明壓低聲音，「他們還帶了都察院的人，想借巡視名義說侯亮平是為了辦案，程序瑕疵可以從輕。」
常山把煙按滅，「這就是來壓桌子的。」
蘇哲沒抬頭，先把孫連成那頁完稅證明翻過去，「侯亮平的處分已經下了，誰來都一樣。」
許明看了他一眼，「鍾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我知道。」蘇哲把筆放下，「所以更不能讓他們覺得，背景能頂程序。」
門口又響了一聲，小白從省委那邊來電，語速很快，「蘇組長，沙書記請您下午去省委一趟，先把趙瑞龍這條線說清楚。另外，鍾家那邊也會有人列席聽情況。」
「列席？」常山嗤了一聲，「說白了就是看著。」
蘇哲接過電話，聽完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我會去。」
小白顯然還想說什麼，停了停才道，「沙書記還說，讓您穩一點。」
蘇哲看著手裡那頁材料，「我一直很穩。」
電話掛斷，李成陽忍不住問，「組長，沙書記這時候讓你去，怕是兩邊都得照顧。」
「他想看我怎麼接。」蘇哲說。
楊燦把電腦轉過來，「趙瑞龍那邊剛收到消息，家裡已經開始找人。還有人問山水莊園能不能先恢復營業，說只要把帳冊複印一份就行。」
「複印一份？」常山冷笑，「想得倒美。」
蘇哲把那份申請函遞迴去，「告訴他們，山水莊園不是停業配合，是封存調查。任何人進出都要登記，誰敢碰原件，就按妨害調查辦。」
「明白。」楊燦低頭記下。
門外再次有人敲門，這回進來的是安欣。
他前臂還包著紗布，站在門口時先看了眼桌上的材料，「蘇組長，莽村那邊的傷情記錄和現場視頻都補齊了，李宏偉襲警的證據鏈沒問題。」
蘇哲點頭，「你傷口怎麼樣？」
「沒事。」安欣走近兩步，「我聽說鍾家來人了。」
「消息夠快。」
「京州都傳開了。」安欣說，「有人說您這次太硬，連趙瑞龍都抓，鍾家要是再壓一壓，事情就能順一點。」
蘇哲看著他，「你也這麼想？」
安欣搖頭，「我不這麼想。侯亮平當時帶人來京海，手續就不乾淨。要是背景大就能過，那我們還辦什麼案。」
「這話留著下午說。」蘇哲站起身，「你跟我去省委。」
安欣應了一聲，又補一句，「徐江那邊的錄音，我已經做了第二份封存。」
「好。」
省委會議室里，沙瑞金坐在主位，田國富也在，另一側還坐著幾個陌生面孔，年紀都不小，衣著講究，進門時連椅子都沒有主動碰。
沙瑞金抬手，「蘇哲來了，先坐。」
蘇哲沒多寒暄，直接把材料放到桌上，「趙瑞龍已經依法採取強制措施，山水莊園封存，月牙湖美食城停業整頓，下一步是查資金流和關聯項目。」
對面一位中年男人開口，「蘇組長，趙瑞龍畢竟是企業負責人，手段是不是過了。」
蘇哲看向他，「您是？」
「都察院一處的周主任。」
「周主任。」蘇哲點頭，「你剛才說過了？」
周主任頓了頓，「我是說，程序上是不是可以先緩一緩。趙瑞龍願意配合，沒必要直接刑拘。」
「願意配合？」蘇哲把一份公告遞過去，「他進駐地之前，已經把惠龍集團的行政號動了，宋維把帳冊往外轉，簡訊收件人備註是趙總。你覺得這是配合？」
周主任低頭掃了一眼，沒接話。
蘇哲繼續說，「更早之前，山水莊園封存，趙瑞龍第一反應不是補資料，是來要求解封。解封之後呢，帳冊轉走，人員外逃，證據還留得住嗎。」
沙瑞金看著桌面，沒有插話。
另一名老者開口，「蘇組長，鍾家這次來，是擔心你們過火。侯亮平的事，畢竟也牽涉工作積極性。」
安欣站在蘇哲身後，聽到這裡，手裡的文件袋被他捏出一點響動。
蘇哲抬眼，「工作積極性不能拿程序換。」
「侯亮平是好同志。」那老者又說。
「好同志就更該守規矩。」蘇哲把侯亮平違規用印那頁推過去，「他未經院黨組批准，私自動用業務章，帶人跨市調查，連季昌明都沒報。他要是能因為身份從輕，京海那些被砸店、被逼停工、被打傷的人，誰來給交代。」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周主任終於說，「蘇組長，你今天這態度，是一點餘地都不留。」
蘇哲回得乾脆，「我留餘地，規矩就沒餘地了。」
沙瑞金終於開口，「蘇哲，把話說明白。」
「趙瑞龍的案子，經濟問題只是表層，圍標串標，偷稅漏稅，隱匿財產，後頭都能接上。」蘇哲看向沙瑞金，「這條線一旦放回去，趙家會覺得漢東還能再拖，鍾家會覺得程序能再談，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個結果，誰都不服誰。」
沙瑞金盯著他，「你是說，不能退？」
「不能。」
「那鍾家怎麼回？」
「按程序回。」蘇哲說道，「他們要聽，就聽；要寫意見，就寫意見；要來核查，就讓他們看證據。可誰要想靠背景把案子壓下去，我不接。」
周主任的臉色沉了沉，「蘇組長，你這樣容易把局面弄僵。」
安欣忍不住開口，「局面早就僵了。京海那些被砸的店，停掉的工地，受傷的群眾，哪一個是我們弄出來的。」
周主任看向他，「你是誰？」
「京海市公安局安欣。」
「年輕人說話要注意分寸。」
安欣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我只注意證據。」
會議室里空氣一緊。
蘇哲側頭看了安欣一眼，沒攔他，只說，「繼續。」
安欣順著往下補，「侯亮平當時來京海，是帶著立案決定和空白介紹信，門崗攔他都攔了。他進去後先帶走安長林，再帶走我，連監控和辦案區登記都沒封齊。這要是都能當沒事，那以後誰還守門崗規矩。」
周主任被堵得說不出話。
沙瑞金手指在桌面輕敲兩下，「蘇哲，你回去以後，把趙瑞龍案和侯亮平案的程序材料都給我一份。鍾家那邊，我來回。」
蘇哲點頭，「可以。」
周主任還想開口，沙瑞金已經先說了句，「今天就到這。」
會議散時，門口有人匆匆進來，把一份新傳真遞到沙瑞金手邊。
沙瑞金看完後，臉色一下沉了下去。
「怎麼了？」田國富問。
沙瑞金把傳真遞給蘇哲，「呂州那邊，月牙湖現場發現有人往外轉帳冊，省紀委已經扣下了。」
蘇哲接過來，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宋維失聯，最後一條簡訊，收件人仍然是趙總。
他合上紙頁，抬頭看向窗外。
「趙瑞龍還會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