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沙瑞金急了！
「繼續由我參與討論京海打傘問題，不合適。」
田國富看了他一眼。
「高書記這個態度是對的。」
沙瑞金說道：「育良同志，你先在會場聽會，涉及具體調查事項時不發言。」
「服從。」
高育良靠回椅背，指腹在鏡盒上來回摩挲。
他現在最慶幸的一點，是自己沒有直接收趙立冬的錢。
趙立冬會倒。
京海也會翻天。
可蘇哲不會停在京海。
綠藤，東山，礦區，山水莊園，趙瑞龍，高小琴，高小鳳。
這些名字像一串線頭，被人一點點拽出來。
祁同偉忽然遞過來一張紙。
高育良掃了一眼。
上面寫著，趙瑞龍要不要切。
高育良拿筆回了兩個字。
別動。
紙被扣在材料下方。
蘇哲看見了，卻沒有說破。
他把目光轉回屏幕。
「各位，第一場好戲結束了。」
「第二場，剛開始。」
屏幕里的畫面推進到趙立冬辦公室。
保險柜已經打開，裡面擺著幾隻檔案袋，一疊外幣，兩塊手錶，還有一本黑皮通訊錄。
現場辦案人員把物品逐項登記。
「趙立冬辦公室保險柜，編號一號物證，現金折合人民幣一百七十六萬三千元。」
TW看書網
「二號物證，境外銀行卡兩張。」
「三號物證，港城房產資料複印件。」
「四號物證，黑皮通訊錄一本。」
會場裡，趙立冬的呼吸變得短而急。
他抓起話筒。
「辦公室保險柜里有公私混放材料，不能說明問題。」
蘇哲問道：「境外銀行卡也是公私混放？」
「我不知道裡面為什麼會有銀行卡。」
「港城房產資料呢？」
「我沒見過。」
「黑皮通訊錄呢？」
「那是工作聯繫。」
「裡面為什麼有高啟強，徐江，王海，楊健，韓明，還有山水集團高小琴的私人號碼？」
趙立冬的臉色開始發白。
「幹部有企業家聯繫方式，不違法。」
「當然不違法。」
蘇哲翻開另一份材料。
「通話次數違法不違法，要看通話內容。」
「趙立冬同志，王海交代，你從不在自己辦公室談錢。」
「你習慣讓他把人帶到市委後院小樓，或者去城郊釣魚場。」
「那裡沒有監控。」
趙立冬把杯子推到一邊。
「王海為了自保，什麼話都敢說。」
「所以巡視組調了釣魚場帳冊。」
「釣魚場是私人經營場所，和我沒有關係。」
「經營者叫劉建軍，退役軍人，名義老闆。」
「真實出資人是韓明妻子。」
「韓明妻子的股份，來自建工集團代持。」
「建工集團的錢，來自舊廠街拆遷項目。」
蘇哲把材料遞給會務。
大屏切出資金流圖。
線條從建工集團財務公司出發，經過三家殼公司，再進入釣魚場帳戶，最後分散到港城帳戶和王海岳母帳戶。
田國富看著圖，開口說道：「這條鏈已經閉合？」
楊洪站起身回答。
「第一段有建工集團會計憑證。」
「第二段有銀行流水。」
「第三段有韓明妻子代持協議。」
「第四段有王海岳母取現記錄。」
「港城帳戶需要進一步協查，但開戶材料已取得。」
沙瑞金看向趙立冬。
「趙立冬同志，你還有什麼說明？」
趙立冬手指在話筒邊緣敲了兩下。
「我申請律師在場。」
蘇哲說道：「紀律審查階段，不適用你說的那套。」
「我申請向省委單獨匯報。」
「就在這裡匯報。」
「涉及組織秘密。」
「你準備逃往港城的秘書，已經把秘密帶到巡視組談話室了。」
趙立冬說不出話。
畫面里，辦案人員從辦公室書櫃後取出一個移動硬碟。
「蘇組長，現場發現隱藏電子設備。」
「封存。」
「是否現場預覽？」
「不預覽。」
蘇哲看向田國富。
「田書記，請省紀委安排電子數據組接收。」
「已經安排。」
直播評論刷得看不清單條內容。
【保險柜里有境外卡還說不知道？】
【趙立冬完了。】
【京海這些年到底被他們撈了多少錢？】
【高小琴也出來了，山水集團跑不了。】
李達康看到高小琴三個字，握筆的手停住。
山水集團終於被擺到檯面上。
趙瑞龍也不會遠。
如果山水集團的帳進了京州，大風廠，光明峰，丁義珍，歐陽菁，每條線都能把京州拖進泥里。
蘇哲忽然叫他。
「達康書記。」
李達康抬頭。
「你說。」
「山水集團和京州有關的項目，今天會後請京州市委主動封存資料。」
「包括光明峰，大風廠，京州城投，銀行授信，土地審批。」
「可以。」
「別讓企業提前搬帳。」
「我親自盯。」
「趙瑞龍如果找你呢？」
李達康沉默半秒。
「我不會接。」
「接也行。」
蘇哲把筆放下。
「錄音。」
李達康點頭。
「明白。」
高育良的臉色更差。
蘇哲這句話，等於在直播里給所有人立規矩。
誰再和趙瑞龍私下溝通，誰就是自投。
屏幕畫面切換。
會議中心隔壁談話室里，王海坐在桌邊，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的頭髮被汗打濕，襯衫領口歪著。
苗春江把一頁辨認表推過去。
「王海，你剛才說，京海打砸事件由趙立冬安排。」
「是。」
「你負責聯繫誰？」
「徐江。」
「高啟強那邊誰聯繫？」
「我不知道姓名，趙市長說省里有人安排山水集團傳話。」
「趙市長具體怎麼說？」
「他說，高啟強那條線別從京海走，走山水集團，省里的人放心。」
「省里的人是誰？」
王海嘴唇抿了半天。
「我不知道。」
「有沒有聽過稱呼？」
「聽過一次。」
「什麼稱呼？」
「高老師。」
會場裡，祁同偉的筆掉在桌上。
高育良沒有看他。
苗春江繼續問：「你能確認是高育良同志嗎？」
「不能。」
「為什麼？」
「我沒見過那個人，只聽趙市長電話里這麼叫。」
「還有其他證據嗎？」
「有一段錄音，在移動硬碟里。」
「誰錄的？」
「趙市長讓我留後手。」
「為什麼讓你留？」
「他說京海這邊早晚有人要背鍋，手裡沒東西，會被上面扔出去。」
蘇哲關掉談話室聲音。
「高書記，王海目前不能直接指認你。」
高育良說道：「那就請巡視組依法核查，不要擴大。」
「會依法核查。」
「我還是那句話，我願意接受組織談話。」
「你會接受的。」
沙瑞金打斷兩人。
「蘇哲同志，趙立冬的問題，省委同意省紀委和巡視組依法處理。」
趙立冬突然站了起來。
「沙書記！」
「坐下。」
沙瑞金看著他。
「你還有組織紀律嗎？」
「我沒有逃，我人在會場，我配合開會，憑什麼說我有問題？」
田國富說道：「王海逃了。」
「王海是王海！」
「你的辦公室查出境外卡，港城房產材料，釣魚場資金鍊。」
「那些東西不能證明我收錢！」
蘇哲說道：「高啟強供述能證明。」
趙立冬轉頭。
「高啟強咬我？」
「他供述建工集團每年通過工程款，諮詢費，借款，現金，向你控制的帳戶和人員輸送利益。」
「徐江呢？」
「他供述白金瀚利潤三成歸你。」
「胡說。」
「白金瀚酒窖錄音里，徐江說過一句話。」
蘇哲示意播放。
徐江的聲音傳出。
「趙立冬拿三成，還嫌我辦事不乾淨，真把京海當他家後院了。」
錄音停下。
趙立冬扶著桌沿，指尖在桌面上滑了半寸。
沙瑞金沒有再看他。
「田國富同志，按程序辦。」
田國富點頭。
「省紀委工作人員，執行。」
會議廳側門打開。
兩名省紀委幹部和兩名巡視組人員走進來。
為首幹部走到趙立冬身邊，出示文書。
「趙立冬同志，根據中樞紀委駐漢東腐敗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決定，經漢東省紀委配合執行，現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採取留置審查措施。」
「請你配合。」
趙立冬盯著文書，半天沒有伸手。
「我要見沙書記。」
沙瑞金說道：「組織就在這裡。」
「我要給家裡打電話。」
田國富說道：「通信設備封存，審查期間按規定處理。」
「我要申訴。」
蘇哲說道：「你可以寫。」
趙立冬看著蘇哲。
「你以為抓了我，京海就乾淨了？」
「不會。」
「你知道後面還有誰嗎？」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趙立冬的肩膀塌下去。
工作人員給他遞來物品登記單。
他拿筆簽字時，第一筆劃出了格子，又重新寫了一遍名字。
趙立冬三個字寫完，直播間觀看人數已經破了八千萬。
彈幕一層蓋一層。
【大快人心。】
【保護傘終於抓了。】
【蘇組長別停，繼續查。】
【京海人民等這一天太久了。】
趙立冬被帶出會場時，路過高育良身邊。
他停了一下。
「高老師，你保重。」
高育良沒有抬頭。
蘇哲說道：「帶走。」
門關上後，會議廳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一截。
沒人急著說話。
沙瑞金拿起話筒。
「今天會議到這裡。」
蘇哲開口。
「沙書記，還沒結束。」
沙瑞金看向他。
「還有什麼？」
「會議紀要。」
「今天形成四項決定。」
「第一，省委撤回前期關於京海專項行動工作不當的報告，並向中樞重新報送真實情況。」
「第二，省紀委成立京海打傘專案組，配合巡視組倒查保護傘。」
「第三，省政法委立即清查全省涉黑涉惡舊案，三日內向巡視組移交舉報件，退查件，撤案件目錄。」
「第四，京州市委封存山水集團相關項目資料，配合巡視組後續調查。」
沙瑞金看著他。
「蘇哲同志，你是在給省委下命令？」
「我是在把今天直播里省委已經表過的態，寫成可以執行的文件。」
田國富接話。
「我同意。」
李達康說道：「京州同意。」
祁同偉馬上說道：「省公安廳配合。」
季昌明也打開話筒。
「省高檢配合。」
高育良沉默片刻。
「省政法委配合。」
沙瑞金把筆放下。
「按這個辦。」
蘇哲合上文件箱。
「謝謝沙書記。」
燕京辦公室里，孫老看著直播畫面，拿起筆在漢東報告封面寫了兩行字。
數據嚴重失實。
省委作出書面檢查。
孫兆臨站在旁邊。
「領導，蘇哲這算贏了吧？」
孫老把筆帽扣上。
「京海只是開頭。」
「那他回來還寫報告？」
「寫。」
「寫什麼？」
「寫怎麼把京海這套辦法，推到整個漢東。」
孫兆臨低頭記錄。
直播畫面里，蘇哲已經起身。
他沒有看鏡頭，只對身邊楊燦說道：「通知京海，王海連夜轉移。」
「高啟強，徐江，分開審。」
「山水集團資金鍊，今晚開箱。」
楊燦問道：「京州也動？」
蘇哲拿起最上面的文件。
「先封帳。」
「趙瑞龍要是跑呢？」
「他跑不了。」
會議廳外，走廊燈光落在文件箱金屬扣上。
蘇哲腳步沒停。
漢東這張網，才剛收第一扣。
燕京，孫老辦公室。
直播畫面還停在趙立冬被帶離會場的那一刻，在線人數已經越過八千萬，評論刷新速度快得看不清具體內容。
孫老摘下眼鏡，手掌在報告封面上拍了兩下。
「這個蘇哲，底牌捂得夠嚴實。」
孫兆臨把剛續好的茶放到桌邊。
「領導，您剛才還準備讓辦公廳聯繫許明組長，問問京海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問了嗎？」
「電話都拿起來了。」
「那是準備打。」
「準備打，也算擔心。」
孫老抬起眼皮。
「你今天話不少。」
孫兆臨笑著退開半步。
「主要是蘇哲同志這一仗打得漂亮，京海兩個黑惡團伙的頭目，一個沒跑掉，連趙立冬都在全國直播里被留置。」
「他早抓到人了，還看著漢東往上遞報告，看著網上罵他，也不解釋。」
「為了保密？」
「保密只是一層。」
孫老用筆點了點屏幕。
「他在等人跳出來，誰替京海說話，誰拿失實數據做文章，誰在背後幫著造輿論，這些人全會留下痕跡。」
「沙瑞金把直播台子搭起來，反倒替蘇哲省了不少事。」
「沙瑞金還是急了。」
田國富看了他一眼。
「高書記這個態度是對的。」
沙瑞金說道：「育良同志，你先在會場聽會，涉及具體調查事項時不發言。」
「服從。」
高育良靠回椅背，指腹在鏡盒上來回摩挲。
他現在最慶幸的一點，是自己沒有直接收趙立冬的錢。
趙立冬會倒。
京海也會翻天。
可蘇哲不會停在京海。
綠藤，東山，礦區，山水莊園，趙瑞龍，高小琴，高小鳳。
這些名字像一串線頭，被人一點點拽出來。
祁同偉忽然遞過來一張紙。
高育良掃了一眼。
上面寫著，趙瑞龍要不要切。
高育良拿筆回了兩個字。
別動。
紙被扣在材料下方。
蘇哲看見了，卻沒有說破。
他把目光轉回屏幕。
「各位，第一場好戲結束了。」
「第二場，剛開始。」
屏幕里的畫面推進到趙立冬辦公室。
保險柜已經打開，裡面擺著幾隻檔案袋，一疊外幣，兩塊手錶，還有一本黑皮通訊錄。
現場辦案人員把物品逐項登記。
「趙立冬辦公室保險柜，編號一號物證，現金折合人民幣一百七十六萬三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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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物證，境外銀行卡兩張。」
「三號物證，港城房產資料複印件。」
「四號物證，黑皮通訊錄一本。」
會場裡，趙立冬的呼吸變得短而急。
他抓起話筒。
「辦公室保險柜里有公私混放材料，不能說明問題。」
蘇哲問道：「境外銀行卡也是公私混放？」
「我不知道裡面為什麼會有銀行卡。」
「港城房產資料呢？」
「我沒見過。」
「黑皮通訊錄呢？」
「那是工作聯繫。」
「裡面為什麼有高啟強，徐江，王海，楊健，韓明，還有山水集團高小琴的私人號碼？」
趙立冬的臉色開始發白。
「幹部有企業家聯繫方式，不違法。」
「當然不違法。」
蘇哲翻開另一份材料。
「通話次數違法不違法，要看通話內容。」
「趙立冬同志，王海交代，你從不在自己辦公室談錢。」
「你習慣讓他把人帶到市委後院小樓，或者去城郊釣魚場。」
「那裡沒有監控。」
趙立冬把杯子推到一邊。
「王海為了自保，什麼話都敢說。」
「所以巡視組調了釣魚場帳冊。」
「釣魚場是私人經營場所，和我沒有關係。」
「經營者叫劉建軍，退役軍人，名義老闆。」
「真實出資人是韓明妻子。」
「韓明妻子的股份，來自建工集團代持。」
「建工集團的錢，來自舊廠街拆遷項目。」
蘇哲把材料遞給會務。
大屏切出資金流圖。
線條從建工集團財務公司出發，經過三家殼公司，再進入釣魚場帳戶，最後分散到港城帳戶和王海岳母帳戶。
田國富看著圖，開口說道：「這條鏈已經閉合？」
楊洪站起身回答。
「第一段有建工集團會計憑證。」
「第二段有銀行流水。」
「第三段有韓明妻子代持協議。」
「第四段有王海岳母取現記錄。」
「港城帳戶需要進一步協查，但開戶材料已取得。」
沙瑞金看向趙立冬。
「趙立冬同志，你還有什麼說明？」
趙立冬手指在話筒邊緣敲了兩下。
「我申請律師在場。」
蘇哲說道：「紀律審查階段，不適用你說的那套。」
「我申請向省委單獨匯報。」
「就在這裡匯報。」
「涉及組織秘密。」
「你準備逃往港城的秘書，已經把秘密帶到巡視組談話室了。」
趙立冬說不出話。
畫面里，辦案人員從辦公室書櫃後取出一個移動硬碟。
「蘇組長，現場發現隱藏電子設備。」
「封存。」
「是否現場預覽？」
「不預覽。」
蘇哲看向田國富。
「田書記，請省紀委安排電子數據組接收。」
「已經安排。」
直播評論刷得看不清單條內容。
【保險柜里有境外卡還說不知道？】
【趙立冬完了。】
【京海這些年到底被他們撈了多少錢？】
【高小琴也出來了，山水集團跑不了。】
李達康看到高小琴三個字，握筆的手停住。
山水集團終於被擺到檯面上。
趙瑞龍也不會遠。
如果山水集團的帳進了京州，大風廠，光明峰，丁義珍，歐陽菁，每條線都能把京州拖進泥里。
蘇哲忽然叫他。
「達康書記。」
李達康抬頭。
「你說。」
「山水集團和京州有關的項目，今天會後請京州市委主動封存資料。」
「包括光明峰，大風廠，京州城投，銀行授信，土地審批。」
「可以。」
「別讓企業提前搬帳。」
「我親自盯。」
「趙瑞龍如果找你呢？」
李達康沉默半秒。
「我不會接。」
「接也行。」
蘇哲把筆放下。
「錄音。」
李達康點頭。
「明白。」
高育良的臉色更差。
蘇哲這句話，等於在直播里給所有人立規矩。
誰再和趙瑞龍私下溝通，誰就是自投。
屏幕畫面切換。
會議中心隔壁談話室里，王海坐在桌邊，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的頭髮被汗打濕，襯衫領口歪著。
苗春江把一頁辨認表推過去。
「王海，你剛才說，京海打砸事件由趙立冬安排。」
「是。」
「你負責聯繫誰？」
「徐江。」
「高啟強那邊誰聯繫？」
「我不知道姓名，趙市長說省里有人安排山水集團傳話。」
「趙市長具體怎麼說？」
「他說，高啟強那條線別從京海走，走山水集團，省里的人放心。」
「省里的人是誰？」
王海嘴唇抿了半天。
「我不知道。」
「有沒有聽過稱呼？」
「聽過一次。」
「什麼稱呼？」
「高老師。」
會場裡，祁同偉的筆掉在桌上。
高育良沒有看他。
苗春江繼續問：「你能確認是高育良同志嗎？」
「不能。」
「為什麼？」
「我沒見過那個人，只聽趙市長電話里這麼叫。」
「還有其他證據嗎？」
「有一段錄音，在移動硬碟里。」
「誰錄的？」
「趙市長讓我留後手。」
「為什麼讓你留？」
「他說京海這邊早晚有人要背鍋，手裡沒東西，會被上面扔出去。」
蘇哲關掉談話室聲音。
「高書記，王海目前不能直接指認你。」
高育良說道：「那就請巡視組依法核查，不要擴大。」
「會依法核查。」
「我還是那句話，我願意接受組織談話。」
「你會接受的。」
沙瑞金打斷兩人。
「蘇哲同志，趙立冬的問題，省委同意省紀委和巡視組依法處理。」
趙立冬突然站了起來。
「沙書記！」
「坐下。」
沙瑞金看著他。
「你還有組織紀律嗎？」
「我沒有逃，我人在會場，我配合開會，憑什麼說我有問題？」
田國富說道：「王海逃了。」
「王海是王海！」
「你的辦公室查出境外卡，港城房產材料，釣魚場資金鍊。」
「那些東西不能證明我收錢！」
蘇哲說道：「高啟強供述能證明。」
趙立冬轉頭。
「高啟強咬我？」
「他供述建工集團每年通過工程款，諮詢費，借款，現金，向你控制的帳戶和人員輸送利益。」
「徐江呢？」
「他供述白金瀚利潤三成歸你。」
「胡說。」
「白金瀚酒窖錄音里，徐江說過一句話。」
蘇哲示意播放。
徐江的聲音傳出。
「趙立冬拿三成，還嫌我辦事不乾淨，真把京海當他家後院了。」
錄音停下。
趙立冬扶著桌沿，指尖在桌面上滑了半寸。
沙瑞金沒有再看他。
「田國富同志，按程序辦。」
田國富點頭。
「省紀委工作人員，執行。」
會議廳側門打開。
兩名省紀委幹部和兩名巡視組人員走進來。
為首幹部走到趙立冬身邊，出示文書。
「趙立冬同志，根據中樞紀委駐漢東腐敗專項治理工作領導小組決定，經漢東省紀委配合執行，現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採取留置審查措施。」
「請你配合。」
趙立冬盯著文書，半天沒有伸手。
「我要見沙書記。」
沙瑞金說道：「組織就在這裡。」
「我要給家裡打電話。」
田國富說道：「通信設備封存，審查期間按規定處理。」
「我要申訴。」
蘇哲說道：「你可以寫。」
趙立冬看著蘇哲。
「你以為抓了我，京海就乾淨了？」
「不會。」
「你知道後面還有誰嗎？」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趙立冬的肩膀塌下去。
工作人員給他遞來物品登記單。
他拿筆簽字時，第一筆劃出了格子，又重新寫了一遍名字。
趙立冬三個字寫完，直播間觀看人數已經破了八千萬。
彈幕一層蓋一層。
【大快人心。】
【保護傘終於抓了。】
【蘇組長別停，繼續查。】
【京海人民等這一天太久了。】
趙立冬被帶出會場時，路過高育良身邊。
他停了一下。
「高老師，你保重。」
高育良沒有抬頭。
蘇哲說道：「帶走。」
門關上後，會議廳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一截。
沒人急著說話。
沙瑞金拿起話筒。
「今天會議到這裡。」
蘇哲開口。
「沙書記，還沒結束。」
沙瑞金看向他。
「還有什麼？」
「會議紀要。」
「今天形成四項決定。」
「第一，省委撤回前期關於京海專項行動工作不當的報告，並向中樞重新報送真實情況。」
「第二，省紀委成立京海打傘專案組，配合巡視組倒查保護傘。」
「第三，省政法委立即清查全省涉黑涉惡舊案，三日內向巡視組移交舉報件，退查件，撤案件目錄。」
「第四，京州市委封存山水集團相關項目資料，配合巡視組後續調查。」
沙瑞金看著他。
「蘇哲同志，你是在給省委下命令？」
「我是在把今天直播里省委已經表過的態，寫成可以執行的文件。」
田國富接話。
「我同意。」
李達康說道：「京州同意。」
祁同偉馬上說道：「省公安廳配合。」
季昌明也打開話筒。
「省高檢配合。」
高育良沉默片刻。
「省政法委配合。」
沙瑞金把筆放下。
「按這個辦。」
蘇哲合上文件箱。
「謝謝沙書記。」
燕京辦公室里，孫老看著直播畫面，拿起筆在漢東報告封面寫了兩行字。
數據嚴重失實。
省委作出書面檢查。
孫兆臨站在旁邊。
「領導，蘇哲這算贏了吧？」
孫老把筆帽扣上。
「京海只是開頭。」
「那他回來還寫報告？」
「寫。」
「寫什麼？」
「寫怎麼把京海這套辦法，推到整個漢東。」
孫兆臨低頭記錄。
直播畫面里，蘇哲已經起身。
他沒有看鏡頭，只對身邊楊燦說道：「通知京海，王海連夜轉移。」
「高啟強，徐江，分開審。」
「山水集團資金鍊，今晚開箱。」
楊燦問道：「京州也動？」
蘇哲拿起最上面的文件。
「先封帳。」
「趙瑞龍要是跑呢？」
「他跑不了。」
會議廳外，走廊燈光落在文件箱金屬扣上。
蘇哲腳步沒停。
漢東這張網，才剛收第一扣。
燕京，孫老辦公室。
直播畫面還停在趙立冬被帶離會場的那一刻，在線人數已經越過八千萬，評論刷新速度快得看不清具體內容。
孫老摘下眼鏡，手掌在報告封面上拍了兩下。
「這個蘇哲，底牌捂得夠嚴實。」
孫兆臨把剛續好的茶放到桌邊。
「領導，您剛才還準備讓辦公廳聯繫許明組長，問問京海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問了嗎？」
「電話都拿起來了。」
「那是準備打。」
「準備打，也算擔心。」
孫老抬起眼皮。
「你今天話不少。」
孫兆臨笑著退開半步。
「主要是蘇哲同志這一仗打得漂亮，京海兩個黑惡團伙的頭目，一個沒跑掉，連趙立冬都在全國直播里被留置。」
「他早抓到人了，還看著漢東往上遞報告，看著網上罵他，也不解釋。」
「為了保密？」
「保密只是一層。」
孫老用筆點了點屏幕。
「他在等人跳出來，誰替京海說話，誰拿失實數據做文章，誰在背後幫著造輿論，這些人全會留下痕跡。」
「沙瑞金把直播台子搭起來，反倒替蘇哲省了不少事。」
「沙瑞金還是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