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高育良再挖坑
祁同偉伸手關掉自己的話筒，又把椅子朝高育良那邊挪了半寸。
「高書記，王海真要跑到港城，這事就收不住了。」
「現在已經收不住了。」
高育良沒有看他。
「你的人到機場了嗎？」
「省廳沒有收到工作組通知。」
「那就別插手。」
「萬一他被抓以後亂說呢？」
「你現在開著麥克風。」
祁同偉看了一眼指示燈，發現紅燈仍亮著，立刻按下開關。
直播間已經有人截取兩人的畫面。
會場另一側，田國富翻開省紀委剛送來的傳真。
「沙書記，京海市紀委查到一項新情況。」
「說。」
「王海的妻子和兒子在昨晚離開京海，乘高鐵前往粵南。」
「他們今天上午十點，從粵南口岸進入港城。」
趙立冬轉過臉。
「田書記，這個情況屬實嗎？」
「出入境記錄已經核實。」
「王海向市委請過假嗎？」
「沒有。」
「他的家屬出行，組織上管不到吧？」
「普通出行當然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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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把傳真放在桌上。
「王海妻子攜帶了三個大號行李箱，其中一個裝有二百八十萬元現金，在口岸接受了開箱檢查。」
「口岸為什麼放行？」
「她提供了銀行取款憑證，聲稱去港城購買房產。」
「錢從哪裡來的？」
「取款帳戶登記在王海岳母名下。」
「老人今年七十六歲，每月退休金三千二百元。」
會場內再次響起低聲交談。
蘇哲看了一眼時間。
「李偉，機場行動到哪一步了？」
李偉接通耳機。
「車輛剛進入機場快速路。」
「屬地人員已經封住兩個入口。」
「王海還在車內？」
「在。」
「繼續跟。」
沙瑞金拿起話筒。
「今天是工作交流會，不是案件審訊現場。」
「王海的問題由工作組和省紀委依法調查。」
「蘇哲同志，工作組取得的成果，省委予以肯定。」
「前期數據出現失實，省里也會追究填報人員責任。」
「不過你們繞開地方黨委，跨省調動警力，異地審查犯罪嫌疑人，這些做法是否符合程序，你仍然需要說明。」
「可以。」
蘇哲從文件箱裡拿出一冊授權文件。
「公安部協查函，粵南省公安廳抓捕回執，魔都公安局抓捕回執，漢東省公安廳人員借調文件，全在這裡。」
「每次跨省行動，均由工作組簽發任務函，許明組長備案，公安部協調屬地執行。」
「異地審查點由漢東省紀委提供，羈押手續由省廳法制部門審核。」
「祁廳長，這些文件你簽過字嗎？」
祁同偉重新打開話筒。
「簽過。」
「工作組排斥本地公安嗎？」
「京海市局部分人員需要迴避，但省廳一直參與行動。」
「目前沒有。」
「有沒有一千多人被抓？」
「沒有。」
蘇哲合上授權文件。
「謝謝祁廳長。」
高育良側過臉。
祁同偉拿筆在稿紙上寫了一句話，推了過去。
手續都是真的，我不能否認。
高育良看完，將紙扣在材料下面。
沙瑞金問道：「十二家企業的復工情況呢？」
「十一家已經復工。」
「剩下一家為什麼沒有恢復？」
「京海建工集團總部。」
「原因是什麼？」
「法定代表人高啟強被採取強制措施，財務帳冊存在大額異常，部分項目涉嫌串標和強迫交易。」
「工作組已經聯繫國資和住建部門成立託管小組。」
「正常項目繼續施工，員工資照常發放，涉案資產禁止轉移。」
趙立冬說道：「建工集團是京海龍頭企業，貿然託管會不會影響市場信心？」
「你希望由誰管理？」
「可以讓企業內部推選負責人。」
「高啟強的弟被抓，唐小龍和唐小虎也被抓了。」
蘇哲翻開建工集團組織架構。
「剩下的三名副總，一人替高啟強代持股份，一人負責地下錢莊，一人經手向楊健輸送工程款。」
「趙立冬同志，你推薦哪個？」
趙立冬沒有再開口。
直播間評論已經換了方向。
【誰說工作組沒有手續，省公安廳長親口承認簽過字。】
【企業也沒停十二家，十一家都復工了。】
【前面的數據到底是誰報的，應該查。】
【王秘書全家先跑，他自己又去機場，這還不明顯嗎？】
【沙書記原本想問責，結果把京海的蓋子掀了。】
孫老皺了皺眉。朝孫兆臨伸出手。
「把漢東前天送來的報告拿來。」
孫兆臨從文件櫃取出報告。
「領導，您要看哪一頁？」
「停工兩萬人那頁。」
孫老找到對應內容，在旁邊寫下四個字。
嚴重失實。
「把批註後的報告退給漢東省委。」
「現在退？」
「直播結束就退。」
「需要寫處理意見嗎？」
「讓沙瑞金自己寫檢查。」
孫兆臨點頭記下。
「蘇哲這邊呢？」
「這小子早把網收好了，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孫老重新看向屏幕。
「等他回來，照樣寫報告。」
京海孟家，孟鈺把評論區往下翻了幾頁。
「爸，現在誰贏了？」
孟德海拿起茶壺，給自己添了半杯水。
「會議還沒結束。」
「您剛才說抓到高啟強和徐江就能翻盤。」
「我說的是有完整證據鏈。」
「錄音，口供，流水，跨省手續都有了。」
「目前看，證據鏈確實比較完整。」
「所以誰贏了？」
孟德海把茶壺放回托盤。
「蘇哲贏了。」
「說完整。」
「你男朋友贏了。」
孟鈺抱著靠枕笑了起來。
「您服不服？」
「服。」
「以後還說他不夠優秀嗎？」
「不說。」
「還讓他寫檢查嗎？」
「那是孫老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您剛才也想教訓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
「我錄音了。」
孟德海伸手去拿她的手機。
「你這孩子，怎麼跟陸亦可學會了？」
電視畫面里，李偉收到一條消息，快步走到蘇哲身邊。
蘇哲聽完以後，重新打開話筒。
「沙書記，機場行動結束了。」
沙瑞金問道：「王海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
「他有沒有反抗？」
「車輛進入航站樓停車場後，他換了一件外套，取下車牌，準備從員工通道進入國際出發層。」
趙立冬問道：「他買票了嗎？」
「沒有使用自己的身份購票。」
「那他去機場做什麼？」
「這個問題，他會回答。」
蘇哲接過李偉遞來的紙條。
「行動人員從他隨身攜帶的電腦包里，發現兩本護照。」
「一本屬於王海本人，另一本使用王濤的姓名，照片是他。」
「還發現了三張境外銀行卡和一隻移動硬碟。」
趙立冬的發言稿從桌邊滑落。
他彎腰去撿，第一次沒有抓住。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
「移動硬碟里是什麼？」
「現場沒有打開。」
「王海主動提出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願意交代京海打砸，建工集團利益輸送和白金瀚錄音涉及的問題。」
蘇哲將紙條放到桌上。
「但他要求工作組保護他的家屬。」
趙立冬拾起發言稿，紙張被他捏出了摺痕。
「犯罪嫌疑人說的話不能全信。」
「你說得對。」
蘇哲把目光移向他。
「所以工作組會核查。」
「王海還說，他要舉報一名長期為犯罪分子提供保護的幹部。」
「是誰？」
趙立冬問完，會議廳里沒人接話。
蘇哲看著他。
「王海說，等見到我以後，當面講。」
「人已經在送往會場的路上。」
「預計二十分鐘到。」
趙立冬伸手關話筒，按了兩次，紅燈仍舊亮著。
工作人員提醒道：「趙書記，您的開關在左邊。」
「我知道。」
他終於關掉話筒，拿出手機。
屏幕上沒有王海的未接來電。
只有一條五分鐘前收到的簡訊。
趙書記，對不起。
趙立冬看完，將簡訊刪除。
手機剛放回桌上，蘇哲便說道：「請各位參會人員暫時不要離場。」
「工作組已經封存會議中心全部出口記錄。」
「王海到場以後，還需要對相關人員進行現場辨認。」
趙立冬抬頭看向主席台。
大屏上的直播觀看人數，已經突破六千萬。
而會議廳外，一輛掛著省廳牌照的黑色商務車，正沿著專用通道駛向大門。
黑色商務車停在會議中心門外，李偉摘下耳機，將一張現場回執遞給蘇哲。
「王海已經到了，隨身物品全部登記封存，京海市紀委兩名幹部全程見證。」
「人先送到隔壁談話室，未經我允許，不得接觸任何參會幹部。」
「他要求見您，說有情況必須當面匯報。」
「讓苗春江先做身份核驗，再安排同步錄音錄像。」
趙立冬拿起話筒。
「蘇組長，王海是京海的幹部，即便涉嫌違紀違法，也該按照幹部管理權限移交京海市紀委！沒有道理歸你們管！」
「趙立冬同志，他攜帶假護照準備出境，身上還有三張境外銀行卡，你認為這只是一般違紀問題？」
「我的意思是程序要規範，工作組不能繞過地方黨委。」
「京海市紀委就在現場見證，省紀委也派人參與，你說繞過了誰？」
田國富把手邊的傳真抬了一下。
「省紀委已經完成交接，王海由省紀委和工作組共同採取措施，程序沒有問題。」
趙立冬把話筒關掉，指尖在發言稿上來回劃了兩下。
高育良接過話題。
「沙書記，既然王海需要接受調查，我建議不要讓個案打亂今天的議程。」
「社會各界關注的重點，仍是京海專項行動的規模和執法尺度。」
沙瑞金看向蘇哲。
「蘇哲同志，王海的事情先按程序辦理，工作交流繼續進行，你有意見嗎？」
「沒意見。」
「育良同志，你繼續提問。」
高育良翻開第二份材料。
「蘇組長，剛才你說工作組前期刑事拘留五十二人，這份數據是三天前形成的，對吧？」
「對。」
「省政法委今天收到的最新匯總顯示，工作組已經控制涉案人員一千三百二十人，這個數字是否屬實？」
「屬實。」
會場裡馬上響起交談聲。
媒體席上的攝像機全部轉向蘇哲，直播評論也在大屏副窗口快速滾動。
【果然抓了一千多人。】
【剛才還說刑拘五十二人，這不是玩文字遊戲嗎？】
【一個京海能有一千多個涉黑人員？】
高育良等了十來秒，才繼續問道。
「我再確認一次，這一千三百二十人，是否都被工作組列為涉黑涉惡團伙成員？」
「是。」
「他們是不是因為工作組的統一行動歸案？」
「是。」
「那我就不明白了。」
高育良將材料推到桌邊。
「京海常住人口二百七十餘萬，一次行動便控制一千三百二十名所謂團伙成員，還有五百六十六人在逃。」
「這樣的規模，已經超過不少地方全年刑事案件涉及人數。」
「蘇組長，你能保證這裡面沒有普通打架人員，沒有酒後滋事人員，沒有被拔高定性的治安違法人員嗎？」
「能。」
「靠什麼保證？」
「證據。」
「證據在哪裡？」
「每個人都有獨立卷宗。」
「今天帶來了嗎？」
「帶來了目錄，原始卷宗依法封存。」
高育良抬手扶了一下眼鏡。
「你一句有證據，恐怕無法打消群眾疑慮。」
「高書記想怎麼打消？」
「公布分類數據，說明犯罪事實，說明採取措施的法律依據。」
「可以。」
蘇哲沒有碰身後的文件箱，只將手邊的水杯推開半寸。
高育良繼續說道。
「還有第二個問題。」
「根據京海市公安局案件管理平台統計，工作組進駐前半年，全市登記刑事案件一千六百七十件。」
「專項行動啟動以後，納入核查的刑事案件增加到五千七百七十二件。」
「短短數日，案件數量增加三倍以上，這個數據屬實嗎？」
「屬實。」
這一次，連田國富也轉頭看了過來。
沙瑞金手裡的筆沒有落下。
「蘇哲同志，你確定是五千七百七十二件？」
「確定。」
「高書記，王海真要跑到港城，這事就收不住了。」
「現在已經收不住了。」
高育良沒有看他。
「你的人到機場了嗎？」
「省廳沒有收到工作組通知。」
「那就別插手。」
「萬一他被抓以後亂說呢？」
「你現在開著麥克風。」
祁同偉看了一眼指示燈，發現紅燈仍亮著，立刻按下開關。
直播間已經有人截取兩人的畫面。
會場另一側，田國富翻開省紀委剛送來的傳真。
「沙書記，京海市紀委查到一項新情況。」
「說。」
「王海的妻子和兒子在昨晚離開京海，乘高鐵前往粵南。」
「他們今天上午十點，從粵南口岸進入港城。」
趙立冬轉過臉。
「田書記，這個情況屬實嗎？」
「出入境記錄已經核實。」
「王海向市委請過假嗎？」
「沒有。」
「他的家屬出行，組織上管不到吧？」
「普通出行當然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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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妻子攜帶了三個大號行李箱，其中一個裝有二百八十萬元現金，在口岸接受了開箱檢查。」
「口岸為什麼放行？」
「她提供了銀行取款憑證，聲稱去港城購買房產。」
「錢從哪裡來的？」
「取款帳戶登記在王海岳母名下。」
「老人今年七十六歲，每月退休金三千二百元。」
會場內再次響起低聲交談。
蘇哲看了一眼時間。
「李偉，機場行動到哪一步了？」
李偉接通耳機。
「車輛剛進入機場快速路。」
「屬地人員已經封住兩個入口。」
「王海還在車內？」
「在。」
「繼續跟。」
沙瑞金拿起話筒。
「今天是工作交流會，不是案件審訊現場。」
「王海的問題由工作組和省紀委依法調查。」
「蘇哲同志，工作組取得的成果，省委予以肯定。」
「前期數據出現失實，省里也會追究填報人員責任。」
「不過你們繞開地方黨委，跨省調動警力，異地審查犯罪嫌疑人，這些做法是否符合程序，你仍然需要說明。」
「可以。」
蘇哲從文件箱裡拿出一冊授權文件。
「公安部協查函，粵南省公安廳抓捕回執，魔都公安局抓捕回執，漢東省公安廳人員借調文件，全在這裡。」
「每次跨省行動，均由工作組簽發任務函，許明組長備案，公安部協調屬地執行。」
「異地審查點由漢東省紀委提供，羈押手續由省廳法制部門審核。」
「祁廳長，這些文件你簽過字嗎？」
祁同偉重新打開話筒。
「簽過。」
「工作組排斥本地公安嗎？」
「京海市局部分人員需要迴避，但省廳一直參與行動。」
「目前沒有。」
「有沒有一千多人被抓？」
「沒有。」
蘇哲合上授權文件。
「謝謝祁廳長。」
高育良側過臉。
祁同偉拿筆在稿紙上寫了一句話，推了過去。
手續都是真的，我不能否認。
高育良看完，將紙扣在材料下面。
沙瑞金問道：「十二家企業的復工情況呢？」
「十一家已經復工。」
「剩下一家為什麼沒有恢復？」
「京海建工集團總部。」
「原因是什麼？」
「法定代表人高啟強被採取強制措施，財務帳冊存在大額異常，部分項目涉嫌串標和強迫交易。」
「工作組已經聯繫國資和住建部門成立託管小組。」
「正常項目繼續施工，員工資照常發放，涉案資產禁止轉移。」
趙立冬說道：「建工集團是京海龍頭企業，貿然託管會不會影響市場信心？」
「你希望由誰管理？」
「可以讓企業內部推選負責人。」
「高啟強的弟被抓，唐小龍和唐小虎也被抓了。」
蘇哲翻開建工集團組織架構。
「剩下的三名副總，一人替高啟強代持股份，一人負責地下錢莊，一人經手向楊健輸送工程款。」
「趙立冬同志，你推薦哪個？」
趙立冬沒有再開口。
直播間評論已經換了方向。
【誰說工作組沒有手續，省公安廳長親口承認簽過字。】
【企業也沒停十二家，十一家都復工了。】
【前面的數據到底是誰報的，應該查。】
【王秘書全家先跑，他自己又去機場，這還不明顯嗎？】
【沙書記原本想問責，結果把京海的蓋子掀了。】
孫老皺了皺眉。朝孫兆臨伸出手。
「把漢東前天送來的報告拿來。」
孫兆臨從文件櫃取出報告。
「領導，您要看哪一頁？」
「停工兩萬人那頁。」
孫老找到對應內容，在旁邊寫下四個字。
嚴重失實。
「把批註後的報告退給漢東省委。」
「現在退？」
「直播結束就退。」
「需要寫處理意見嗎？」
「讓沙瑞金自己寫檢查。」
孫兆臨點頭記下。
「蘇哲這邊呢？」
「這小子早把網收好了，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孫老重新看向屏幕。
「等他回來，照樣寫報告。」
京海孟家，孟鈺把評論區往下翻了幾頁。
「爸，現在誰贏了？」
孟德海拿起茶壺，給自己添了半杯水。
「會議還沒結束。」
「您剛才說抓到高啟強和徐江就能翻盤。」
「我說的是有完整證據鏈。」
「錄音，口供，流水，跨省手續都有了。」
「目前看，證據鏈確實比較完整。」
「所以誰贏了？」
孟德海把茶壺放回托盤。
「蘇哲贏了。」
「說完整。」
「你男朋友贏了。」
孟鈺抱著靠枕笑了起來。
「您服不服？」
「服。」
「以後還說他不夠優秀嗎？」
「不說。」
「還讓他寫檢查嗎？」
「那是孫老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您剛才也想教訓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
「我錄音了。」
孟德海伸手去拿她的手機。
「你這孩子，怎麼跟陸亦可學會了？」
電視畫面里，李偉收到一條消息，快步走到蘇哲身邊。
蘇哲聽完以後，重新打開話筒。
「沙書記，機場行動結束了。」
沙瑞金問道：「王海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
「他有沒有反抗？」
「車輛進入航站樓停車場後，他換了一件外套，取下車牌，準備從員工通道進入國際出發層。」
趙立冬問道：「他買票了嗎？」
「沒有使用自己的身份購票。」
「那他去機場做什麼？」
「這個問題，他會回答。」
蘇哲接過李偉遞來的紙條。
「行動人員從他隨身攜帶的電腦包里，發現兩本護照。」
「一本屬於王海本人，另一本使用王濤的姓名，照片是他。」
「還發現了三張境外銀行卡和一隻移動硬碟。」
趙立冬的發言稿從桌邊滑落。
他彎腰去撿，第一次沒有抓住。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
「移動硬碟里是什麼？」
「現場沒有打開。」
「王海主動提出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願意交代京海打砸，建工集團利益輸送和白金瀚錄音涉及的問題。」
蘇哲將紙條放到桌上。
「但他要求工作組保護他的家屬。」
趙立冬拾起發言稿，紙張被他捏出了摺痕。
「犯罪嫌疑人說的話不能全信。」
「你說得對。」
蘇哲把目光移向他。
「所以工作組會核查。」
「王海還說，他要舉報一名長期為犯罪分子提供保護的幹部。」
「是誰？」
趙立冬問完，會議廳里沒人接話。
蘇哲看著他。
「王海說，等見到我以後，當面講。」
「人已經在送往會場的路上。」
「預計二十分鐘到。」
趙立冬伸手關話筒，按了兩次，紅燈仍舊亮著。
工作人員提醒道：「趙書記，您的開關在左邊。」
「我知道。」
他終於關掉話筒，拿出手機。
屏幕上沒有王海的未接來電。
只有一條五分鐘前收到的簡訊。
趙書記，對不起。
趙立冬看完，將簡訊刪除。
手機剛放回桌上，蘇哲便說道：「請各位參會人員暫時不要離場。」
「工作組已經封存會議中心全部出口記錄。」
「王海到場以後，還需要對相關人員進行現場辨認。」
趙立冬抬頭看向主席台。
大屏上的直播觀看人數，已經突破六千萬。
而會議廳外，一輛掛著省廳牌照的黑色商務車，正沿著專用通道駛向大門。
黑色商務車停在會議中心門外，李偉摘下耳機，將一張現場回執遞給蘇哲。
「王海已經到了，隨身物品全部登記封存，京海市紀委兩名幹部全程見證。」
「人先送到隔壁談話室，未經我允許，不得接觸任何參會幹部。」
「他要求見您，說有情況必須當面匯報。」
「讓苗春江先做身份核驗，再安排同步錄音錄像。」
趙立冬拿起話筒。
「蘇組長，王海是京海的幹部，即便涉嫌違紀違法，也該按照幹部管理權限移交京海市紀委！沒有道理歸你們管！」
「趙立冬同志，他攜帶假護照準備出境，身上還有三張境外銀行卡，你認為這只是一般違紀問題？」
「我的意思是程序要規範，工作組不能繞過地方黨委。」
「京海市紀委就在現場見證，省紀委也派人參與，你說繞過了誰？」
田國富把手邊的傳真抬了一下。
「省紀委已經完成交接，王海由省紀委和工作組共同採取措施，程序沒有問題。」
趙立冬把話筒關掉，指尖在發言稿上來回劃了兩下。
高育良接過話題。
「沙書記，既然王海需要接受調查，我建議不要讓個案打亂今天的議程。」
「社會各界關注的重點，仍是京海專項行動的規模和執法尺度。」
沙瑞金看向蘇哲。
「蘇哲同志，王海的事情先按程序辦理，工作交流繼續進行，你有意見嗎？」
「沒意見。」
「育良同志，你繼續提問。」
高育良翻開第二份材料。
「蘇組長，剛才你說工作組前期刑事拘留五十二人，這份數據是三天前形成的，對吧？」
「對。」
「省政法委今天收到的最新匯總顯示，工作組已經控制涉案人員一千三百二十人，這個數字是否屬實？」
「屬實。」
會場裡馬上響起交談聲。
媒體席上的攝像機全部轉向蘇哲，直播評論也在大屏副窗口快速滾動。
【果然抓了一千多人。】
【剛才還說刑拘五十二人，這不是玩文字遊戲嗎？】
【一個京海能有一千多個涉黑人員？】
高育良等了十來秒，才繼續問道。
「我再確認一次，這一千三百二十人，是否都被工作組列為涉黑涉惡團伙成員？」
「是。」
「他們是不是因為工作組的統一行動歸案？」
「是。」
「那我就不明白了。」
高育良將材料推到桌邊。
「京海常住人口二百七十餘萬，一次行動便控制一千三百二十名所謂團伙成員，還有五百六十六人在逃。」
「這樣的規模，已經超過不少地方全年刑事案件涉及人數。」
「蘇組長，你能保證這裡面沒有普通打架人員，沒有酒後滋事人員，沒有被拔高定性的治安違法人員嗎？」
「能。」
「靠什麼保證？」
「證據。」
「證據在哪裡？」
「每個人都有獨立卷宗。」
「今天帶來了嗎？」
「帶來了目錄，原始卷宗依法封存。」
高育良抬手扶了一下眼鏡。
「你一句有證據，恐怕無法打消群眾疑慮。」
「高書記想怎麼打消？」
「公布分類數據，說明犯罪事實，說明採取措施的法律依據。」
「可以。」
蘇哲沒有碰身後的文件箱，只將手邊的水杯推開半寸。
高育良繼續說道。
「還有第二個問題。」
「根據京海市公安局案件管理平台統計，工作組進駐前半年，全市登記刑事案件一千六百七十件。」
「專項行動啟動以後，納入核查的刑事案件增加到五千七百七十二件。」
「短短數日，案件數量增加三倍以上，這個數據屬實嗎？」
「屬實。」
這一次，連田國富也轉頭看了過來。
沙瑞金手裡的筆沒有落下。
「蘇哲同志，你確定是五千七百七十二件？」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