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徒弟要的不是補償，是清白
次日上午十點。
京海市向陽路112號。
顧承安站在單元樓門口，看著頭頂那塊褪了色的門牌號。
身後，安欣拎著兩個布袋。
一個裝著全國公安系統一級英模證書，一個裝著中樞特批的烈士撫恤金。
「組長，上去吧。」
顧承安點頭。
推開單元門。
樓道里堆著蜂窩煤和舊紙箱，牆上貼滿了小廣告。
兩個人一層一層往上走。
到了四樓，安欣走在前面，在最裡面那戶門上敲了三下。
「嬸子，是我。」
門開了。
輪椅推出來，陸母坐在上面。
「小欣啊，今天又來了？」
「嬸子，我帶人來看您。」
陸母歪著頭，朝顧承安的方向聽了聽。
「是局裡的領導？」
顧承安往前走了兩步。
「大姨，我是中樞特派專員顧承安。」
陸母愣住。
「中樞的……」
「對，中樞派下來的。」
顧承安蹲下來，平視著陸母的眼睛。
「我今天來，是給您送東西的。」
安欣從布袋裡拿出那本紅色封皮的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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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給顧承安。
顧承安雙手捧著，放在陸母膝蓋上。
「大姨，這是全國公安系統一級英模證書。」
「您兒子陸寒，2007年在執行辦案任務期間，遭黑惡勢力蓄意報復殺害。」
「經中樞特批，追授他全國公安系統一級英模稱號。」
陸母的手顫抖著，摸到那本證書。
摸著上面凸起的國徽鋼印。
「我兒子……是英雄？」
「是。」
顧承安看著她。
「您兒子是英雄，一級英模，全國公安系統最高榮譽。」
陸母抱著那本證書，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我兒子……不是疲勞駕駛？」
「不是。」
顧承安的聲音很穩。
「2007年2月17日，您兒子陸寒在調查京海建工旗下遠洋砂場洗錢案時，被沙海集團董事長蔣天派人蓄意製造車禍殺害。」
「兇手是蔣天的保鏢過山峰，他破壞了您兒子的剎車油管，又開著泥頭車在濱海路將您兒子的車撞入水庫。」
「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案。」
「幕後指使者，是當時的京海市長趙立冬。」
陸母渾身顫抖。
「那他們……」
「蔣天、過山峰、趙立冬，全部落網，已經移交司法機關，等待審判。」
「交警科長劉志強，偽造事故認定書，收受賄賂五十萬，同樣移交司法機關。」
「所有參與殺害您兒子、掩蓋真相的人，一個都沒跑。」
陸母抱著證書，哭得說不出話。
安欣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顧承安從布袋裡拿出第二樣東西。
一個牛皮紙袋。
裡面裝著中樞特批的烈士撫恤金。
「大姨，這是撫恤金，按照一級英模標準發放，您收好。」
陸母搖頭。
「我不要錢。」
顧承安愣了一下。
「大姨……」
「我不要錢，我就要一樣東西。」
陸母抬起頭，眼睛看不清，但語氣很堅定。
「我要官方公告，恢復我兒子的清白。」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兒子不是疲勞駕駛，他是被害的。」
「他是好警察，他是英雄。」
顧承安沉默片刻。
「會有的。」
「京海市公安局會公開通報，還原真相，為陸寒同志正名。」
「全省公安系統會下發文件，追授他全國一級英模稱號。」
「他的名字，會刻在京海市烈士陵園的紀念碑上，永久紀念。」
陸母這才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她從輪椅側面的布袋裡摸出那個鐵皮餅乾盒。
打開。
裡面疊著一件褪了色的警服。
她把那本紅色封皮的英模證書放進去。
然後合上蓋子。
「小欣，謝謝你。」
安欣蹲下來。
「嬸子，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當年沒保護好他，這些年又讓您受了那麼多苦……」
「傻孩子。」陸母摸著他的頭，就像摸自己兒子一樣，「你已經很好了。」
「這些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撐不住了。」
安欣低著頭，沒說話。
顧承安站起來。
「大姨，您安心養身體，有什麼困難，隨時跟局裡說。」
「好，好……」
……
下午兩點。
京海市烈士陵園。
正門口停著三輛公務車。
顧承安、安欣、趙東來，還有市政人員，全都到了。
陵園管理處主任帶著人，提前把那塊舊墓碑挖了出來。
灰白色的石碑，上面刻著幾行字。
【京海市公安局刑警陸寒之墓】
【因公犧牲】
【2007年2月17日】
顧承安盯著那行「因公犧牲」。
「砸了。」
管理處主任愣了一下。
「顧專員，這……」
「砸了，換新的。」
「是。」
兩個工人拿著大錘走上來。
咣——！
咣——！
幾錘子下去，石碑裂開。
碎塊掉了一地。
安欣站在旁邊，看著那些碎塊。
七年了。
這塊碑，他每年清明都來看。
每次看到「因公犧牲」這四個字，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
現在，終於砸碎了。
新的墓碑運過來了。
漢白玉的，比舊的高出一截。
上面刻著：
【革命烈士陸寒之墓】
【全國公安系統一級英模】
【2007年2月17日犧牲於執行任務途中】
【中樞特批 永久紀念】
墓碑立好。
顧承安走上前，獻上一束白菊花。
「陸寒同志，你的案子查清了，兇手全部落網，你的清白也還回來了。」
「國家不會讓任何一個基層幹警流血又流淚。」
「你安息吧。」
趙東來也獻了花。
然後是余強、劉東。
最後，是安欣。
蹲在墓前，他拿出打火機。
從口袋裡掏出三張照片。
第一張，蔣天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上。
第二張，過山峰被武警按在地上。
第三張，趙立冬被押上囚車。
安欣把三張照片放在墓碑前。
點燃。
火光燒起來。
照片捲曲、發黑、化成灰。
「陸寒，師父給你報仇了。」
「殺你的人，全抓了。」
「你安心走吧。」
……
同一時間。
京都。
四合院書房。
趙立春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紫砂壺。
對面，秘書正在匯報。
「趙書記，京海那邊的情況，已經整理出來了。」
「說。」
「顧承安在京海動用重裝武警，強攻莽村，抓捕李宏偉。」
「過程中，調動了兩百名全副武裝的防暴武警、十輛裝甲水炮車、四輛破障車。」
「村口，他用破障車推平街壘，用水炮車壓制暴力抗法人員，直接突入村內。」
「李宏偉被抓，莽村宗族勢力被連根拔起。」
「此外，顧承安還在赴京海途中，設卡攔截了孫正德，當場以包庇重犯的罪名將其拘押。」
趙立春放下茶杯。
「越權調兵，強攻民宅，這小子的膽子不小。」
「是的。」秘書頓了頓，「京海本地輿論對此反應兩極分化，有人叫好，說是該打黑除惡了，也有人質疑，說是破壞地方穩定，手段過激。」
「兩極分化？」
趙立春冷笑。
「那就把它變成一極。」
秘書會意。
「您的意思是……」
「聯絡幾位老同志，署個名，往中樞巡視辦遞一份內參報告。」
「就說顧承安在京海越權調動重裝武警，違反組織程序，破壞地方經濟維穩大局，手段過激，引發基層恐慌。」
「要求中樞啟動程序審查，查一查他這個特派專員，是不是政治上太幼稚了。」
秘書立刻記下。
「我明白了，這幾天就辦。」
「嗯。」
趙立春端起茶杯。
「這小子在漢東和京海折騰得太兇了，該有人站出來說句話了。」
「中樞那邊，肯定也有人看不慣他。」
「借這個機會，把他調離漢東，或者收回他的雙紅章特權。」
「否則，他在下面這麼搞，遲早出大事。」
秘書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
……
京海市向陽路112號。
顧承安站在單元樓門口，看著頭頂那塊褪了色的門牌號。
身後，安欣拎著兩個布袋。
一個裝著全國公安系統一級英模證書，一個裝著中樞特批的烈士撫恤金。
「組長，上去吧。」
顧承安點頭。
推開單元門。
樓道里堆著蜂窩煤和舊紙箱，牆上貼滿了小廣告。
兩個人一層一層往上走。
到了四樓，安欣走在前面，在最裡面那戶門上敲了三下。
「嬸子，是我。」
門開了。
輪椅推出來，陸母坐在上面。
「小欣啊，今天又來了？」
「嬸子，我帶人來看您。」
陸母歪著頭，朝顧承安的方向聽了聽。
「是局裡的領導？」
顧承安往前走了兩步。
「大姨，我是中樞特派專員顧承安。」
陸母愣住。
「中樞的……」
「對，中樞派下來的。」
顧承安蹲下來，平視著陸母的眼睛。
「我今天來，是給您送東西的。」
安欣從布袋裡拿出那本紅色封皮的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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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給顧承安。
顧承安雙手捧著，放在陸母膝蓋上。
「大姨，這是全國公安系統一級英模證書。」
「您兒子陸寒，2007年在執行辦案任務期間，遭黑惡勢力蓄意報復殺害。」
「經中樞特批，追授他全國公安系統一級英模稱號。」
陸母的手顫抖著，摸到那本證書。
摸著上面凸起的國徽鋼印。
「我兒子……是英雄？」
「是。」
顧承安看著她。
「您兒子是英雄，一級英模，全國公安系統最高榮譽。」
陸母抱著那本證書，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我兒子……不是疲勞駕駛？」
「不是。」
顧承安的聲音很穩。
「2007年2月17日，您兒子陸寒在調查京海建工旗下遠洋砂場洗錢案時，被沙海集團董事長蔣天派人蓄意製造車禍殺害。」
「兇手是蔣天的保鏢過山峰，他破壞了您兒子的剎車油管，又開著泥頭車在濱海路將您兒子的車撞入水庫。」
「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案。」
「幕後指使者，是當時的京海市長趙立冬。」
陸母渾身顫抖。
「那他們……」
「蔣天、過山峰、趙立冬，全部落網，已經移交司法機關，等待審判。」
「交警科長劉志強，偽造事故認定書，收受賄賂五十萬，同樣移交司法機關。」
「所有參與殺害您兒子、掩蓋真相的人，一個都沒跑。」
陸母抱著證書，哭得說不出話。
安欣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顧承安從布袋裡拿出第二樣東西。
一個牛皮紙袋。
裡面裝著中樞特批的烈士撫恤金。
「大姨，這是撫恤金，按照一級英模標準發放，您收好。」
陸母搖頭。
「我不要錢。」
顧承安愣了一下。
「大姨……」
「我不要錢，我就要一樣東西。」
陸母抬起頭，眼睛看不清，但語氣很堅定。
「我要官方公告，恢復我兒子的清白。」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兒子不是疲勞駕駛，他是被害的。」
「他是好警察，他是英雄。」
顧承安沉默片刻。
「會有的。」
「京海市公安局會公開通報，還原真相，為陸寒同志正名。」
「全省公安系統會下發文件，追授他全國一級英模稱號。」
「他的名字，會刻在京海市烈士陵園的紀念碑上，永久紀念。」
陸母這才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她從輪椅側面的布袋裡摸出那個鐵皮餅乾盒。
打開。
裡面疊著一件褪了色的警服。
她把那本紅色封皮的英模證書放進去。
然後合上蓋子。
「小欣，謝謝你。」
安欣蹲下來。
「嬸子，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當年沒保護好他，這些年又讓您受了那麼多苦……」
「傻孩子。」陸母摸著他的頭，就像摸自己兒子一樣，「你已經很好了。」
「這些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撐不住了。」
安欣低著頭，沒說話。
顧承安站起來。
「大姨，您安心養身體，有什麼困難，隨時跟局裡說。」
「好，好……」
……
下午兩點。
京海市烈士陵園。
正門口停著三輛公務車。
顧承安、安欣、趙東來，還有市政人員，全都到了。
陵園管理處主任帶著人，提前把那塊舊墓碑挖了出來。
灰白色的石碑，上面刻著幾行字。
【京海市公安局刑警陸寒之墓】
【因公犧牲】
【2007年2月17日】
顧承安盯著那行「因公犧牲」。
「砸了。」
管理處主任愣了一下。
「顧專員，這……」
「砸了，換新的。」
「是。」
兩個工人拿著大錘走上來。
咣——！
咣——！
幾錘子下去，石碑裂開。
碎塊掉了一地。
安欣站在旁邊，看著那些碎塊。
七年了。
這塊碑，他每年清明都來看。
每次看到「因公犧牲」這四個字，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
現在，終於砸碎了。
新的墓碑運過來了。
漢白玉的，比舊的高出一截。
上面刻著：
【革命烈士陸寒之墓】
【全國公安系統一級英模】
【2007年2月17日犧牲於執行任務途中】
【中樞特批 永久紀念】
墓碑立好。
顧承安走上前，獻上一束白菊花。
「陸寒同志，你的案子查清了，兇手全部落網，你的清白也還回來了。」
「國家不會讓任何一個基層幹警流血又流淚。」
「你安息吧。」
趙東來也獻了花。
然後是余強、劉東。
最後，是安欣。
蹲在墓前，他拿出打火機。
從口袋裡掏出三張照片。
第一張，蔣天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上。
第二張，過山峰被武警按在地上。
第三張，趙立冬被押上囚車。
安欣把三張照片放在墓碑前。
點燃。
火光燒起來。
照片捲曲、發黑、化成灰。
「陸寒，師父給你報仇了。」
「殺你的人，全抓了。」
「你安心走吧。」
……
同一時間。
京都。
四合院書房。
趙立春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紫砂壺。
對面，秘書正在匯報。
「趙書記，京海那邊的情況，已經整理出來了。」
「說。」
「顧承安在京海動用重裝武警，強攻莽村，抓捕李宏偉。」
「過程中，調動了兩百名全副武裝的防暴武警、十輛裝甲水炮車、四輛破障車。」
「村口，他用破障車推平街壘，用水炮車壓制暴力抗法人員，直接突入村內。」
「李宏偉被抓，莽村宗族勢力被連根拔起。」
「此外，顧承安還在赴京海途中，設卡攔截了孫正德，當場以包庇重犯的罪名將其拘押。」
趙立春放下茶杯。
「越權調兵，強攻民宅，這小子的膽子不小。」
「是的。」秘書頓了頓，「京海本地輿論對此反應兩極分化，有人叫好，說是該打黑除惡了，也有人質疑，說是破壞地方穩定，手段過激。」
「兩極分化？」
趙立春冷笑。
「那就把它變成一極。」
秘書會意。
「您的意思是……」
「聯絡幾位老同志，署個名，往中樞巡視辦遞一份內參報告。」
「就說顧承安在京海越權調動重裝武警，違反組織程序，破壞地方經濟維穩大局，手段過激，引發基層恐慌。」
「要求中樞啟動程序審查，查一查他這個特派專員，是不是政治上太幼稚了。」
秘書立刻記下。
「我明白了，這幾天就辦。」
「嗯。」
趙立春端起茶杯。
「這小子在漢東和京海折騰得太兇了，該有人站出來說句話了。」
「中樞那邊，肯定也有人看不慣他。」
「借這個機會，把他調離漢東，或者收回他的雙紅章特權。」
「否則，他在下面這麼搞，遲早出大事。」
秘書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