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這意思，這一切都是高啟強幹的？
上午九點四十分。
漢東省紀委絕密留置點。
這是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坐落在京州市郊的封閉區域內。
小樓外圍，八名全副武裝的武警站成兩列，荷槍實彈，目不斜視。
通訊信號屏蔽儀架設在小樓外牆，嗡嗡作響。
方圓五百米內，所有手機、對講機、無線設備全部失效。
院子裡停著三輛軍用越野車。
車牌全是白底黑字，京V開頭。
中樞直屬。
顧承安從第一輛車上下來，身後跟著余強。
余強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白金瀚的帳本複印件、徐江的錄音轉錄稿，還有張海波的特批調動檔案。
李長明從第二輛車上下來。
他看了眼小樓，轉頭對顧承安說：「提審趙立冬，你是主審。我在監控室聽著。中樞只看結果，過程你自己把握。」
顧承安點頭：「明白。」
李長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著急，慢慢來。這種老官油子，你要是直接砸證據，他反而能緩過來。先讓他說，說得越多，破綻越多。」
「您放心。」
李長明轉身朝小樓走去。
顧承安站在原地，看著李長明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衣領。
余強走到他身邊：「組長，咱們進去？」
「嗯。」
……
審訊室在一樓最裡面。
推開門。
房間不大，十五平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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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擺著一張鐵桌，桌子兩邊各放著一把椅子。
頂上吊著一盞燈，亮得刺眼。
牆角架著兩台攝像機，紅色指示燈閃爍。
趙立冬坐在桌子對面。
他穿著灰色的留置服，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
手上戴著手銬。
顧承安走進來，拉開椅子坐下。
余強站在他身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趙立冬抬起頭，看著顧承安。
眼睛通紅。
「顧組長，我要見律師。」
他的聲音沙啞。
顧承安沒理他，低頭翻開公文包，拿出一本小冊子。
翻到第一頁，推到趙立冬面前。
「《監察法》第四十三條，被調查人有權申辯，但律師介入僅限於留置期滿移交司法程序後。你現在是雙規審查階段，沒資格見律師。」
趙立冬盯著那本小冊子，沒說話。
顧承安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攤開。
「趙立冬，男，漢族，1954年11月生，京海市人，1975年參加工作，中樞黨校研究生學歷。現任京海市委副書記、市長。」
他念完，抬頭看著趙立冬。
「你對自己的基本信息有異議嗎？」
趙立冬搖頭。
「沒有。」
「好。」
顧承安把文件翻過去，拿出錄音筆，放在桌上。
紅燈亮起。
「現在開始正式提審。時間，2014年8月27日上午9點52分。提審對象，京海市市長趙立冬。主審人，中樞巡視第六組組長顧承安。」
他說完，看著趙立冬。
「對於你涉嫌的嚴重違紀違法問題，你有什麼要說的？」
趙立冬沉默了片刻。
「顧組長，我承認，光明峰項目的審批流程確實存在一些問題。當時京州那邊為了趕進度，孟建設他們提出要走特事特辦的程序，我作為京海市長，也接到過京州方面的協調請求。」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仔細斟酌。
「但我要說明的是，我對項目的具體操作細節並不清楚。我只是從宏觀層面給予了一些政策支持，具體的資金流向、採購招標，那都是下面企業和相關部門的事。」
顧承安靠在椅背上，沒打斷他。
趙立冬繼續說：「至於京海建工集團，這是我們京海的重點企業，納稅大戶。它參與光明峰項目的建材供應，這是正常的市場行為。我作為市長，支持本地企業發展，這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光明峰項目的問題，跟你沒關係？」
「我的責任僅限於監管不到位。」趙立冬抬起頭，「我承認，我在對下屬企業的監督管理上存在疏漏，這是我的失職。但要說我直接參與貪腐，那是不可能的。」
顧承安笑了。
「趙市長，你這話說得倒是滴水不漏。」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材料，啪地拍在趙立冬面前。
「那你看看這個。」
趙立冬低頭。
那是一張資金流轉圖。
密密麻麻的箭頭，連接著三十二家皮包公司的名字。
最上面寫著：光明峰項目建材採購款，4.2億元。
最下面，箭頭指向兩個終點。
一個是京海建工集團。
另一個是一串銀行帳號，後面標註著：代號「老趙」。
趙立冬的手抖了下。
顧承安盯著他：「這是白金瀚查扣的帳本流水。四億三千萬，兩年半的時間，經過三十二條鏈路洗白，最後流向高啟強的京海建工集團，還有一個代號『老趙』的海外帳戶。」
他用手指點著那串帳號。
「這個老趙，是不是你？」
趙立冬沒說話。
他死死盯著那張流轉圖，腦子飛快轉著。
帳本被查扣了。
流水被追出來了。
他布置的那些皮包公司，全被穿透了。
完了。
顧承安又拿出一張紙，放在他面前。
「這是徐江交出的錄音清單。三段錄音，時間節點全在這兒。」
「第一段，你指使徐江製造群體事件的時間，2013年7月15日。」
「第二段，高啟強安排掩護周志剛逃亡的時間，2014年1月8日。」
「第三段，光明峰項目分贓會議的時間，2013年9月22日。」
顧承安把清單推到趙立冬面前。
「這些錄音，都在專案組手裡。你要不要聽聽？」
趙立冬的臉色煞白。
徐江投誠了。
錄音在顧承安手裡。
帳本也在他手裡。
他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好。」
趙立冬抬起頭。
「我承認，光明峰項目，我確實收了錢。但顧組長，我要說明的是，這些錢，我只是拿了一部分。大頭在高啟強那裡。」
「孟建設、周志剛的事，那都是高啟強幹的！他為了保住自己，殺人滅口。我根本不知道他會這麼幹！」
顧承安沒說話。
趙立冬繼續說：「京海建工集團，那是高啟強的產業。他在京海經營這麼多年，手底下養了一幫亡命徒。唐小龍、唐小虎，那些人都是他的人。」
「孟建設被投毒，周志剛被滅口，徐江在澳門被追殺，這些事，全是高啟強安排的。我只是……我只是在光明峰項目上收了一些好處費，別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顧承安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命案跟你沒關係，都是高啟強幹的？」
……
漢東省紀委絕密留置點。
這是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坐落在京州市郊的封閉區域內。
小樓外圍，八名全副武裝的武警站成兩列，荷槍實彈，目不斜視。
通訊信號屏蔽儀架設在小樓外牆，嗡嗡作響。
方圓五百米內，所有手機、對講機、無線設備全部失效。
院子裡停著三輛軍用越野車。
車牌全是白底黑字，京V開頭。
中樞直屬。
顧承安從第一輛車上下來，身後跟著余強。
余強拿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白金瀚的帳本複印件、徐江的錄音轉錄稿，還有張海波的特批調動檔案。
李長明從第二輛車上下來。
他看了眼小樓，轉頭對顧承安說：「提審趙立冬，你是主審。我在監控室聽著。中樞只看結果，過程你自己把握。」
顧承安點頭：「明白。」
李長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著急，慢慢來。這種老官油子，你要是直接砸證據，他反而能緩過來。先讓他說，說得越多，破綻越多。」
「您放心。」
李長明轉身朝小樓走去。
顧承安站在原地，看著李長明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衣領。
余強走到他身邊：「組長，咱們進去？」
「嗯。」
……
審訊室在一樓最裡面。
推開門。
房間不大，十五平米左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中間擺著一張鐵桌，桌子兩邊各放著一把椅子。
頂上吊著一盞燈，亮得刺眼。
牆角架著兩台攝像機，紅色指示燈閃爍。
趙立冬坐在桌子對面。
他穿著灰色的留置服，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
手上戴著手銬。
顧承安走進來，拉開椅子坐下。
余強站在他身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趙立冬抬起頭，看著顧承安。
眼睛通紅。
「顧組長，我要見律師。」
他的聲音沙啞。
顧承安沒理他，低頭翻開公文包，拿出一本小冊子。
翻到第一頁，推到趙立冬面前。
「《監察法》第四十三條，被調查人有權申辯，但律師介入僅限於留置期滿移交司法程序後。你現在是雙規審查階段，沒資格見律師。」
趙立冬盯著那本小冊子，沒說話。
顧承安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攤開。
「趙立冬，男，漢族，1954年11月生，京海市人，1975年參加工作，中樞黨校研究生學歷。現任京海市委副書記、市長。」
他念完，抬頭看著趙立冬。
「你對自己的基本信息有異議嗎？」
趙立冬搖頭。
「沒有。」
「好。」
顧承安把文件翻過去，拿出錄音筆，放在桌上。
紅燈亮起。
「現在開始正式提審。時間，2014年8月27日上午9點52分。提審對象，京海市市長趙立冬。主審人，中樞巡視第六組組長顧承安。」
他說完，看著趙立冬。
「對於你涉嫌的嚴重違紀違法問題，你有什麼要說的？」
趙立冬沉默了片刻。
「顧組長，我承認，光明峰項目的審批流程確實存在一些問題。當時京州那邊為了趕進度，孟建設他們提出要走特事特辦的程序，我作為京海市長，也接到過京州方面的協調請求。」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仔細斟酌。
「但我要說明的是，我對項目的具體操作細節並不清楚。我只是從宏觀層面給予了一些政策支持，具體的資金流向、採購招標，那都是下面企業和相關部門的事。」
顧承安靠在椅背上，沒打斷他。
趙立冬繼續說：「至於京海建工集團，這是我們京海的重點企業，納稅大戶。它參與光明峰項目的建材供應，這是正常的市場行為。我作為市長，支持本地企業發展，這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光明峰項目的問題，跟你沒關係？」
「我的責任僅限於監管不到位。」趙立冬抬起頭，「我承認，我在對下屬企業的監督管理上存在疏漏，這是我的失職。但要說我直接參與貪腐，那是不可能的。」
顧承安笑了。
「趙市長，你這話說得倒是滴水不漏。」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材料，啪地拍在趙立冬面前。
「那你看看這個。」
趙立冬低頭。
那是一張資金流轉圖。
密密麻麻的箭頭，連接著三十二家皮包公司的名字。
最上面寫著：光明峰項目建材採購款，4.2億元。
最下面，箭頭指向兩個終點。
一個是京海建工集團。
另一個是一串銀行帳號，後面標註著：代號「老趙」。
趙立冬的手抖了下。
顧承安盯著他：「這是白金瀚查扣的帳本流水。四億三千萬，兩年半的時間，經過三十二條鏈路洗白，最後流向高啟強的京海建工集團，還有一個代號『老趙』的海外帳戶。」
他用手指點著那串帳號。
「這個老趙，是不是你？」
趙立冬沒說話。
他死死盯著那張流轉圖，腦子飛快轉著。
帳本被查扣了。
流水被追出來了。
他布置的那些皮包公司，全被穿透了。
完了。
顧承安又拿出一張紙，放在他面前。
「這是徐江交出的錄音清單。三段錄音，時間節點全在這兒。」
「第一段，你指使徐江製造群體事件的時間，2013年7月15日。」
「第二段，高啟強安排掩護周志剛逃亡的時間，2014年1月8日。」
「第三段，光明峰項目分贓會議的時間，2013年9月22日。」
顧承安把清單推到趙立冬面前。
「這些錄音，都在專案組手裡。你要不要聽聽？」
趙立冬的臉色煞白。
徐江投誠了。
錄音在顧承安手裡。
帳本也在他手裡。
他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好。」
趙立冬抬起頭。
「我承認，光明峰項目，我確實收了錢。但顧組長，我要說明的是，這些錢，我只是拿了一部分。大頭在高啟強那裡。」
「孟建設、周志剛的事，那都是高啟強幹的！他為了保住自己，殺人滅口。我根本不知道他會這麼幹！」
顧承安沒說話。
趙立冬繼續說：「京海建工集團，那是高啟強的產業。他在京海經營這麼多年，手底下養了一幫亡命徒。唐小龍、唐小虎，那些人都是他的人。」
「孟建設被投毒，周志剛被滅口，徐江在澳門被追殺，這些事，全是高啟強安排的。我只是……我只是在光明峰項目上收了一些好處費，別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顧承安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命案跟你沒關係，都是高啟強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