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顧承安：侯處長，你沒這個權限
「帝京苑，三期，獨棟別墅，戶主登記名——張美玉。」
屋裡，顧承安把那張物業繳費單舉到趙德漢面前。
「張美玉，你母親的名字。一個八十三歲的農村老太太，名下多了一棟價值兩千萬的獨棟別墅，物業費年繳四萬八。趙處長，您母親的退休金夠交這筆物業費嗎？」
趙德漢端著搪瓷碗的手直抖，麵條從筷子縫裡滑回碗裡，蒜瓣也滾到了地上。
「這……這不是我的房子……」
「是不是你的，去了就知道。」顧承安把物業單收回來，對摺，裝進公文包，「吳用，帶他下樓。」
趙德漢的腿軟了，整個人往門框上靠，搪瓷碗脫手，砸在地上，麵湯濺了一地。
「我不去……你們搞錯了，我真沒有什麼別墅……」
吳用上前一步，左手扶住趙德漢的胳膊，右手亮出手續，「趙德漢同志，這是依法對你住所及相關房產實施搜查的文書，你有權查看。走吧。」
……
樓下。
顧承安對走在後面，磨磨嘰嘰，像飯後散食的侯亮平下達指令。
「侯處長，一會兒到了別墅區，你們反貪局只需要負責好外圍的警戒，沒有我的指令，一個人都不許進別墅。」
聽完了，侯亮平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我堂堂反貪局處長，被你指使得跟保安似的。
心裏面有怨氣，但他嘴上什麼都沒說。
你說你的，聽不聽，那就看我心情了。
……
帝京苑，三期。
兩輛車停在別墅門口。
小張帶的第二路人馬早就到了，整棟別墅的前後出口全封上了，連院牆外的小路都拉了警戒線。
顧承安下車，看了一眼四周的部署，朝小張點了點頭。
「做得不錯。」
小張咧嘴一樂，又趕緊收住，立正站好。
趙德漢被吳用架著下了車，站在別墅門口，身子在夜風裡抖得跟篩糠一樣。
顧承安走到他面前：「趙處長，鑰匙。」
趙德漢低著頭，不吭聲。
「吳用，去通知技術人員準備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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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趙德漢猛地抬起頭，「我……我自己開。」
他哆哆嗦嗦從褲兜里摸出一串鑰匙，在門鎖上捅了三次，才把門打開。
別墅里黑洞洞的，沒開燈，一股子長期沒人住的霉味。
吳用找到開關。
啪——！
燈亮了。
客廳很大，家具上全蓋著白色的防塵布。
顧承安站在玄關處沒動。
「趙處長，前面帶路。」
趙德漢邁不動步子，吳用在他背後輕推了一把。
二樓，主臥。
顧承安走到衣櫃前，伸手掀開防塵布，拉開櫃門。
整個房間安靜了。
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鈔，碼得整整齊齊，從櫃底摞到櫃頂，塞得滿滿當當。
吳用拉開另一扇櫃門，一樣的。
旁邊的床底下，同樣塞滿了錢。
顧承安走到角落，打開那台落滿灰塵的冰箱。
冷藏層，冷凍層，全是錢，連冰箱門上放雞蛋的格子裡，都卷著一沓沓人民幣。
「我的天爺……」
身後傳來一聲低呼，是侯亮平。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站在臥室門口。
兩個反貪局的幹事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直接傻在原地。
他們辦了這麼多年的案子，貪幾百萬的見過，貪幾千萬的也聽說過，但兩億多的現金堆在一棟別墅里，這輩子頭一回。
「愣著幹什麼？」顧承安頭也沒回，「吳用，開始清點。所有房間逐一搜查，每一捆錢編號、拍照、登記，清點數目必須精確到個位。」
「是！」
八室的幹事們魚貫而入，手套戴上，相機架好，有條不紊的開始工作。
侯亮平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兩下，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錢，本該是他來發現的，本該是他站在這裡。
「侯處長。」顧承安走到門口，「外圍警戒是你的職責，這裡不需要你。」
侯亮平咬了咬牙，轉身下樓。
……
客廳里，趙德漢被按在沙發上。
當吳用把樓上的初步清點情況報下來。
「暫估兩億三千萬以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德漢整個人從沙發上滑下去，雙膝著地，趴在地板上，嚎啕大哭。
「我沒花！我一分錢都沒花過！你們去查，去查我的銀行卡，裡面只有工資！我每個月就三千多塊錢，我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買過！」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鼻涕糊了一下巴：「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窮怕了……我是農民的兒子啊……」
屋子裡的人都沒說話，八室的幹事們手上的活沒停。
顧承安站在趙德漢面前，低頭看著他。
等他哭完了，等他把那套說辭全倒乾淨了。
「哭完了？」
趙德漢抬起通紅的眼睛。
「趙德漢，你說你是農民的兒子，窮怕了。」顧承安蹲下來，跟他平視，「我告訴你，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趙德漢愣住了。
「這個國家有幾億農民，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掙的錢加起來都不夠你這一面牆。他們窮，但他們乾乾淨淨。你拿著窮怕了三個字給自己當遮羞布，你不覺得髒嗎？」
趙德漢張著嘴，說不出話。
「你不是窮怕了，你是貪慣了。」
顧承安站起來：「吳用，錄像設備架好，現在就地訊問。」
「是！」
……
審訊在客廳進行。
心理防線已經碎成了渣，趙德漢是問什麼答什麼。
顧承安坐在他對面，翻開筆記本，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到刀尖上。
「資金來源，一筆一筆說。」
「發改委那個口子審批的項目，有人送錢……」
「誰送的？哪些項目？走的什麼渠道？」
趙德漢擦了把臉，斷斷續續往外倒，當說到一個化名帳戶的時候，他停了。
「這筆錢……不是直接給我的。」
「怎麼個不直接法？」
「有個人，通過中間人轉的。錢先打進一個境外帳戶，再倒回來，走的地下錢莊。」
顧承安筆尖頓了頓：「上線是誰。」
趙德漢咽了口唾沫：「漢東省，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
顧承安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合上筆記本。
作為穿越者，對於趙德漢所交代的的這些，一點都不意外。
一切不過是為了走個程序。
而就在他審訊趙德漢的期間，侯亮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到了門口，他全聽見了。
「丁義珍？」侯亮平兩步衝進來，「漢東省的人？我大學同學陳海就在漢東省檢察院！顧主任，我現在就給陳海打電話，讓他們連夜控制丁義珍！趁消息還沒走漏，直接抓人！」
說著就掏手機。
「放下。」顧承安厲聲喝止。
侯亮平手上的動作停了，不死心：「顧主任，這種事分秒必爭，丁義珍要是跑了……」
「侯處長，德漢供述的線索涉及跨省，必須按照跨省協查的程序逐級上報，由相關部門統一部署。你打一個私人電話過去，算什麼？算你侯亮平個人在指揮漢東省的辦案？你有這個權限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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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
顧承安對走在後面，磨磨嘰嘰，像飯後散食的侯亮平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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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鈔，碼得整整齊齊，從櫃底摞到櫃頂，塞得滿滿當當。
吳用拉開另一扇櫃門，一樣的。
旁邊的床底下，同樣塞滿了錢。
顧承安走到角落，打開那台落滿灰塵的冰箱。
冷藏層，冷凍層，全是錢，連冰箱門上放雞蛋的格子裡，都卷著一沓沓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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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站在臥室門口。
兩個反貪局的幹事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直接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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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錢，本該是他來發現的，本該是他站在這裡。
「侯處長。」顧承安走到門口，「外圍警戒是你的職責，這裡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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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送的？哪些項目？走的什麼渠道？」
趙德漢擦了把臉，斷斷續續往外倒，當說到一個化名帳戶的時候，他停了。
「這筆錢……不是直接給我的。」
「怎麼個不直接法？」
「有個人，通過中間人轉的。錢先打進一個境外帳戶，再倒回來，走的地下錢莊。」
顧承安筆尖頓了頓：「上線是誰。」
趙德漢咽了口唾沫：「漢東省，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
顧承安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合上筆記本。
作為穿越者，對於趙德漢所交代的的這些，一點都不意外。
一切不過是為了走個程序。
而就在他審訊趙德漢的期間，侯亮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到了門口，他全聽見了。
「丁義珍？」侯亮平兩步衝進來，「漢東省的人？我大學同學陳海就在漢東省檢察院！顧主任，我現在就給陳海打電話，讓他們連夜控制丁義珍！趁消息還沒走漏，直接抓人！」
說著就掏手機。
「放下。」顧承安厲聲喝止。
侯亮平手上的動作停了，不死心：「顧主任，這種事分秒必爭，丁義珍要是跑了……」
「侯處長，德漢供述的線索涉及跨省，必須按照跨省協查的程序逐級上報，由相關部門統一部署。你打一個私人電話過去，算什麼？算你侯亮平個人在指揮漢東省的辦案？你有這個權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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