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聯合專案組，顧承安擔任第一副組長
走廊里靜悄悄的。
劉賢原問：「死因呢？」
「初步判斷是急性中毒，具體是什麼毒素還需要進一步檢測，但從臨床反應來看……」醫生停了一下，「發作極快，瞳孔散大，呼吸衰竭，心臟驟停，不像是普通的食物中毒。」
「你的意思是……」
「烈性毒物。」
劉賢原的手在褲縫邊緊了緊。
李達康一直沒開口，這會兒卻突然轉過身，對著劉賢原：
「劉書記，孟建設是在你們省紀委的留置點出的事。留置點的安保是誰負責的？送餐流程是誰簽字的？值班人員是誰安排的？」
這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重。
劉賢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李書記，留置點的安保和管理嚴格按照留置條例執行，送餐流程也有完整的簽批記錄，每一環節都有人盯……」
「有人盯，人還是死了。」李達康打斷他，「省紀委接手的案子，關鍵證人死在你們手上，這個責任，你準備怎麼跟上面交代？」
「李書記！」劉賢原的聲音也高了起來，「孟建設是從你們京州市委常委會上帶走的，帶走的時候身體健康，各項體檢指標正常。他在留置點才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被人投毒？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人不想讓他開口！這個『有人』，到底是誰？我倒想請李書記幫我分析分析！」
兩個人杵在走廊里，誰也不讓誰。
這時，顧承安從衣兜里拿出那個巴掌大的巡視工作記錄本，翻開，擰開筆帽，開口：「兩位領導。」
成功打斷二人的怒目對視。
「重要涉案人員在留置期間非正常死亡，性質極其惡劣。按照巡視工作條例和中樞對重大惡性事件的報告制度，巡視組必須將此事如實上報中樞。」
這話一出來，二人齊齊一怔。
如實上報中樞。
這要是報上去，漢東省委就得挨一記耳光。
留置點出了命案，不管最終責任在誰頭上，省紀委有監管不力之責，京州市委有案件牽連之嫌，誰都跑不掉。
「但……」顧承安話鋒一轉，「巡視組怎麼報，報什麼口徑，取決於接下來漢東省委的應對速度和態度。」
說到這，他看了看劉賢原，又看了看李達康。
「為了讓漢東省委不陷入更大的被動，我有個建議。」
劉賢原：「顧組長請講。」
「由省紀委牽頭，京州市局配合，立刻對孟建設的全部醫療記錄、血液樣本以及遺體進行封存，法醫第一時間介入做毒物檢測。所有證據必須在今晚形成完整閉環，不能留任何口子。兩位看，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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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賢原幾乎沒猶豫：「沒問題，省紀委這邊我來協調。」
李達康比劉賢原更快，直接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趙東來，我李達康。你現在立刻帶法醫中心全部骨幹力量趕到市第一醫院，配合省紀委和巡視組的調查。對，全員待命，所有其他任務往後排。」
掛了電話，看向顧承安：「顧組長，京州市局全力配合，需要什麼資源你直接開口。」
顧承安心裡清楚得很。
李達康這麼痛快，不是因為他覺悟高，是因為孟建設是從他京州市委帶走的，眼下京州嫌疑最大，他必須第一個站出來自證清白，否則這口黑鍋就焊死在他身上了。
沒過多久，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省委秘書長白冰。
襯衫領口都是汗漬，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
「李書記，劉書記，顧組長。」白冰點了三個人的名，喘了口氣才往下說，「劉省長已經召集了省委常委緊急擴大會議，公檢法紀一把手全部列席，一小時後在省委三號樓開。」
話到這，他轉向顧承安，把姿態放得很低。
「顧組長，劉省長特意交代，請您也列席今晚的常委會，統一部署，統一口徑。」
顧承安沒立刻接話。
列席省委常委會？
聽起來是尊重巡視組、主動納入決策圈。
但實際上呢？
一旦坐進那個會議室，巡視組就變成了漢東省委內部決策的參與者。
將來不管這件事怎麼收場，漢東都可以說，巡視組也在場，巡視組也同意的。
這個套，他不能鑽。
「白秘書長，感謝劉省長的邀請。」顧承安客氣得很，「但案發現場情況複雜，巡視組需要第一時間固定證據並向中樞保密專線匯報，按巡視工作紀律，暫不便列席地方常委會。麻煩您替我向劉省長請個假。」
白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好，我轉達。」
白冰走後，劉賢原也跟著去了省委。
李達康留在原地沒動，像是在等什麼。
沒等多久。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急診樓下，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帶著法醫中心的人趕到了。
趙東來四十出頭，個頭不矮，走路帶風，跟劇中的趙東來一樣。
「李書記！」
「別跟我廢話，先去裡面，法醫中心的人全部投入，配合省紀委封存所有生物樣本和醫療記錄。」
「明白。」趙東來領著人進了急診區。
大概過了四十分鐘。
法醫中心主任從急診室里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紙都還是熱的。
「初步結果出來了。」
顧承安接過去，掃了一遍。
報告上寫得很清楚，孟建設的胃內容物及血液樣本中，均檢出高純度氰化鉀成分。
氰化鉀。
國家嚴格管控的劇毒化學品，購買、運輸、使用，每一個環節都有登記備案制度。
這玩意兒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到的。
顧承安把報告遞給李達康。
李達康看完，眉頭緊皺。
「李書記，趙局長。」顧承安收回報告，「氰化鉀，國家一級管控劇毒物，這東西能出現在省紀委留置點的飯菜里，說明什麼？」
趙東來皺著眉沒吭聲。
「說明投毒者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能搞到高純度氰化鉀，能滲透進省紀委的留置點，能精準地投放到目標人的餐食中……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殺人滅口了。」
顧承安停了一下。
「這是政治謀殺。」
走廊里沒人接話。
不敢接。
怎麼敢啊。
顧承安掏出手機，撥給劉東：「劉東，你現在拿上巡視組的調閱函，去找劉賢原書記拿電話批示，然後進省紀委留置點，調閱孟建設從入點到出事這段時間的全部監控錄像，以及留置點周邊五百米範圍內的通訊基站記錄。」
「明白。」
「程序上，一切以省紀委授權為準，該簽字的簽字，該蓋章的蓋章，一個環節都不能漏。」
「收到，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
顧承安靠回牆上，閉了會兒眼。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手機響了，劉東的號。
「組長，監控查完了。」
「說。」
「負責給孟建設送餐的後勤人員叫周志剛，四十七歲，省紀委留置中心後勤科臨聘人員。這個人在今天中午送餐之前，曾經進入一間沒有監控覆蓋的備餐間，停留了整整三分鐘。」
「基站數據呢？」
「查了。周志剛進入備餐間之前十分鐘，他的手機接聽過一個電話，號碼顯示為境外網絡虛擬號，無法追蹤歸屬。」
「人呢？」
電話那頭，劉東沉默了。
「跑了。」
「什麼時候？」
「半小時前，周志剛以請假買藥為由離開了留置點，值班室登記了出門時間，之後就沒回來。手機關機，目前去向不明。」
顧承安轉過頭，看向站在三步之外的趙東來和李達康。
「李書記，趙局長，投毒嫌疑人已經初步鎖定，是留置點後勤科臨聘人員周志剛，但此人半小時前已經離開留置點，目前去向不明。」
趙東來的臉色變了。
「這屬於重大刑事案件中嫌疑人潛逃。巡視組正式建議京州市局立刻啟動全城布控，封鎖機場、火車站、長途客運站及所有高速出入口，防止嫌疑人外逃……或者被滅口。」
趙東來看了一眼李達康。
李達康一抬手：「還看什麼？馬上執行！」
「是！」趙東來轉身就跑。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顧承安兜里的另一部手機震了。
這部手機，是中樞巡視辦的保密專線，只有一個人會打進來。
他接起來。
「李部長。」
「承安，孟建設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中樞也知道了。」
「氰化鉀投毒，嫌疑人在逃。」
「我看了你發上來的快報。」李長明頓了頓，「中樞震怒。」
顧承安沒應，等著。
「鑑於漢東內部可能存在嚴重阻力，中樞正式批示——由第六巡視組與漢東省紀委、省檢聯合成立專案組，對孟建設投毒致死案進行提級督辦。你擔任第一副組長。」
「權限呢？」
「聯合辦案期間，巡視組擁有直報中樞權和一票否決權。漢東任何幹部若不配合或干預辦案，你有權直接建議停職接受審查。」
……
劉賢原問：「死因呢？」
「初步判斷是急性中毒，具體是什麼毒素還需要進一步檢測，但從臨床反應來看……」醫生停了一下，「發作極快，瞳孔散大，呼吸衰竭，心臟驟停，不像是普通的食物中毒。」
「你的意思是……」
「烈性毒物。」
劉賢原的手在褲縫邊緊了緊。
李達康一直沒開口，這會兒卻突然轉過身，對著劉賢原：
「劉書記，孟建設是在你們省紀委的留置點出的事。留置點的安保是誰負責的？送餐流程是誰簽字的？值班人員是誰安排的？」
這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重。
劉賢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李書記，留置點的安保和管理嚴格按照留置條例執行，送餐流程也有完整的簽批記錄，每一環節都有人盯……」
「有人盯，人還是死了。」李達康打斷他，「省紀委接手的案子，關鍵證人死在你們手上，這個責任，你準備怎麼跟上面交代？」
「李書記！」劉賢原的聲音也高了起來，「孟建設是從你們京州市委常委會上帶走的，帶走的時候身體健康，各項體檢指標正常。他在留置點才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就被人投毒？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人不想讓他開口！這個『有人』，到底是誰？我倒想請李書記幫我分析分析！」
兩個人杵在走廊里，誰也不讓誰。
這時，顧承安從衣兜里拿出那個巴掌大的巡視工作記錄本，翻開，擰開筆帽，開口：「兩位領導。」
成功打斷二人的怒目對視。
「重要涉案人員在留置期間非正常死亡，性質極其惡劣。按照巡視工作條例和中樞對重大惡性事件的報告制度，巡視組必須將此事如實上報中樞。」
這話一出來，二人齊齊一怔。
如實上報中樞。
這要是報上去，漢東省委就得挨一記耳光。
留置點出了命案，不管最終責任在誰頭上，省紀委有監管不力之責，京州市委有案件牽連之嫌，誰都跑不掉。
「但……」顧承安話鋒一轉，「巡視組怎麼報，報什麼口徑，取決於接下來漢東省委的應對速度和態度。」
說到這，他看了看劉賢原，又看了看李達康。
「為了讓漢東省委不陷入更大的被動，我有個建議。」
劉賢原：「顧組長請講。」
「由省紀委牽頭，京州市局配合，立刻對孟建設的全部醫療記錄、血液樣本以及遺體進行封存，法醫第一時間介入做毒物檢測。所有證據必須在今晚形成完整閉環，不能留任何口子。兩位看，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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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賢原幾乎沒猶豫：「沒問題，省紀委這邊我來協調。」
李達康比劉賢原更快，直接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趙東來，我李達康。你現在立刻帶法醫中心全部骨幹力量趕到市第一醫院，配合省紀委和巡視組的調查。對，全員待命，所有其他任務往後排。」
掛了電話，看向顧承安：「顧組長，京州市局全力配合，需要什麼資源你直接開口。」
顧承安心裡清楚得很。
李達康這麼痛快，不是因為他覺悟高，是因為孟建設是從他京州市委帶走的，眼下京州嫌疑最大，他必須第一個站出來自證清白，否則這口黑鍋就焊死在他身上了。
沒過多久，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省委秘書長白冰。
襯衫領口都是汗漬，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
「李書記，劉書記，顧組長。」白冰點了三個人的名，喘了口氣才往下說，「劉省長已經召集了省委常委緊急擴大會議，公檢法紀一把手全部列席，一小時後在省委三號樓開。」
話到這，他轉向顧承安，把姿態放得很低。
「顧組長，劉省長特意交代，請您也列席今晚的常委會，統一部署，統一口徑。」
顧承安沒立刻接話。
列席省委常委會？
聽起來是尊重巡視組、主動納入決策圈。
但實際上呢？
一旦坐進那個會議室，巡視組就變成了漢東省委內部決策的參與者。
將來不管這件事怎麼收場，漢東都可以說，巡視組也在場，巡視組也同意的。
這個套，他不能鑽。
「白秘書長，感謝劉省長的邀請。」顧承安客氣得很，「但案發現場情況複雜，巡視組需要第一時間固定證據並向中樞保密專線匯報，按巡視工作紀律，暫不便列席地方常委會。麻煩您替我向劉省長請個假。」
白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好，我轉達。」
白冰走後，劉賢原也跟著去了省委。
李達康留在原地沒動，像是在等什麼。
沒等多久。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急診樓下，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帶著法醫中心的人趕到了。
趙東來四十出頭，個頭不矮，走路帶風，跟劇中的趙東來一樣。
「李書記！」
「別跟我廢話，先去裡面，法醫中心的人全部投入，配合省紀委封存所有生物樣本和醫療記錄。」
「明白。」趙東來領著人進了急診區。
大概過了四十分鐘。
法醫中心主任從急診室里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紙都還是熱的。
「初步結果出來了。」
顧承安接過去，掃了一遍。
報告上寫得很清楚，孟建設的胃內容物及血液樣本中，均檢出高純度氰化鉀成分。
氰化鉀。
國家嚴格管控的劇毒化學品，購買、運輸、使用，每一個環節都有登記備案制度。
這玩意兒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到的。
顧承安把報告遞給李達康。
李達康看完，眉頭緊皺。
「李書記，趙局長。」顧承安收回報告，「氰化鉀，國家一級管控劇毒物，這東西能出現在省紀委留置點的飯菜里，說明什麼？」
趙東來皺著眉沒吭聲。
「說明投毒者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能搞到高純度氰化鉀，能滲透進省紀委的留置點，能精準地投放到目標人的餐食中……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殺人滅口了。」
顧承安停了一下。
「這是政治謀殺。」
走廊里沒人接話。
不敢接。
怎麼敢啊。
顧承安掏出手機，撥給劉東：「劉東，你現在拿上巡視組的調閱函，去找劉賢原書記拿電話批示，然後進省紀委留置點，調閱孟建設從入點到出事這段時間的全部監控錄像，以及留置點周邊五百米範圍內的通訊基站記錄。」
「明白。」
「程序上，一切以省紀委授權為準，該簽字的簽字，該蓋章的蓋章，一個環節都不能漏。」
「收到，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
顧承安靠回牆上，閉了會兒眼。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手機響了，劉東的號。
「組長，監控查完了。」
「說。」
「負責給孟建設送餐的後勤人員叫周志剛，四十七歲，省紀委留置中心後勤科臨聘人員。這個人在今天中午送餐之前，曾經進入一間沒有監控覆蓋的備餐間，停留了整整三分鐘。」
「基站數據呢？」
「查了。周志剛進入備餐間之前十分鐘，他的手機接聽過一個電話，號碼顯示為境外網絡虛擬號，無法追蹤歸屬。」
「人呢？」
電話那頭，劉東沉默了。
「跑了。」
「什麼時候？」
「半小時前，周志剛以請假買藥為由離開了留置點，值班室登記了出門時間，之後就沒回來。手機關機，目前去向不明。」
顧承安轉過頭，看向站在三步之外的趙東來和李達康。
「李書記，趙局長，投毒嫌疑人已經初步鎖定，是留置點後勤科臨聘人員周志剛，但此人半小時前已經離開留置點，目前去向不明。」
趙東來的臉色變了。
「這屬於重大刑事案件中嫌疑人潛逃。巡視組正式建議京州市局立刻啟動全城布控，封鎖機場、火車站、長途客運站及所有高速出入口，防止嫌疑人外逃……或者被滅口。」
趙東來看了一眼李達康。
李達康一抬手：「還看什麼？馬上執行！」
「是！」趙東來轉身就跑。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顧承安兜里的另一部手機震了。
這部手機，是中樞巡視辦的保密專線，只有一個人會打進來。
他接起來。
「李部長。」
「承安，孟建設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中樞也知道了。」
「氰化鉀投毒，嫌疑人在逃。」
「我看了你發上來的快報。」李長明頓了頓，「中樞震怒。」
顧承安沒應，等著。
「鑑於漢東內部可能存在嚴重阻力，中樞正式批示——由第六巡視組與漢東省紀委、省檢聯合成立專案組，對孟建設投毒致死案進行提級督辦。你擔任第一副組長。」
「權限呢？」
「聯合辦案期間，巡視組擁有直報中樞權和一票否決權。漢東任何幹部若不配合或干預辦案，你有權直接建議停職接受審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