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李達康開會，我會上抓人
凌晨一點，如家酒店臨時辦公室。
余強推門進來，顧承安抬頭看了他一眼。
「東西拿回來了？」
「拿回來了。」余強把兩個裝滿文件的牛皮紙袋擺到桌上，「規委那邊檔案室管理太鬆了，調閱登記表一查，最近兩個月，光明峰項目的卷宗被反覆調閱了七次。」
跟在後面進來的王海，手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困得眼皮都在打架，接著余強後面的話說：「組長，你是不知道，國土局那邊更離譜，卷宗調閱記錄直接是空白，柜子上連封條都沒貼。」
顧承安沒接話，把牛皮紙袋解開，抽出一沓沓裝訂好的文件，一份份鋪在桌面上。
土地審批文件、規劃容積率調整文件、環評報告……
翻到第一份土地審批文件，他掃了一眼簽批日期，2013年7月15日，然後拿出手機，調出之前存的電子檔截圖，電子檔上顯示的日期是2013年8月22日，差了一個多月。
余強站在旁邊，指著另一份文件：「組長，你看這個規劃容積率，紙質檔案里寫的是2.8，但電子底檔是3.5。」
王海把咖啡放下，也過來了：「還有環評報告，紙質版的結論是通過，電子檔里的結論是有條件通過，附加的整改意見在紙質版里全刪了。」
微微點頭，顧承安把三份文件並排擺好，用手機逐一拍照，「事後篡改。」
他說得很輕，但余強和王海都聽得出來這四個字背後的分量。
「組長，這事要不要通報給漢東省紀委？」
「不急。」顧承安把手機收起來，站起身問：「陳曉曉呢？」
「在隔壁房間，正在恢復規委的後台伺服器記錄。」
「走，過去看看。」
……
隔壁房間，陳曉曉坐在筆記本電腦前，屏幕上跳動著一串串代碼。
顧承安走進來，她頭都沒抬，「組長，找到了。」
她把屏幕轉過來，「規委的後台伺服器，丁義珍外逃後的第三天深夜，有人登錄系統修改了三份核心文件。」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條操作記錄。
修改時間：2014年3月18日，凌晨2點37分。
操作帳號：孟建設。
顧承安盯著那個名字，孟建設，京州市規委主任。
「電子簽章呢？」
「也查到了。」陳曉曉又切換了一個頁面，「孟建設的電子簽章在這三份文件上反覆使用，每次使用都有時間戳，全部對得上。」
顧承安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劉東這時候敲門進來，「組長，孟建設的個人財產情況我查了一遍。」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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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建設名下原本只有一套老房子，但就在光明峰項目一期土地審批通過前後，他妻子和兒子名下突然多出兩套房產。」劉東翻開手裡的記錄本，「一套登記在他妻子名下，京州市東城區，120平，市價280萬。另一套登記在他兒子名下，開發區，150平，市價350萬。」
「購房時間？」
「妻子那套是2013年7月20日，兒子那套是2013年8月10日。」
顧承安算了算，光明峰項目土地審批的時間是2013年7月15日，前後不到半個月。
「孟建設的妻子和兒子，有沒有正當收入來源？」
「他妻子是家庭主婦，沒有工作，兒子在國外留學，學費生活費全靠家裡。」
顧承安轉身走到窗邊。
外面天還沒亮，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路燈，他點了根煙。
利益輸送，典型的利益輸送。
「組長，接下來怎麼辦？」余強在旁邊問。
顧承安彈了彈菸灰，「明天李達康有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
「您的意思是……」
「我們去列席。」
余強呆愣，「組長，市委常委擴大會議，巡視組能列席嗎？」
「能。」顧承安把煙掐滅，「中樞巡視工作條例第十七條，涉及重大工程項目的違紀違法線索，巡視組有權要求地方黨委配合調查，必要時可直接約談涉案人員。」
他轉過身，「孟建設明天肯定會參會，我們就在李達康面前，當著京州市委班子的面，直接突破他。」
……
早上七點五十分，京州市委辦公大樓。
顧承安帶著余強、劉東、陳曉曉三人走進大樓，門口保安攔了一下，看了眼證件，放行。
電梯直達十二樓，會議室在走廊盡頭。
李達康的秘書站在門口，看見顧承安一行人過來，趕緊迎上去：「幾位是……」
「中樞巡視第六組。」顧承安出示工作證，「我們要列席今天的市委常委擴大會議。」
秘書臉色一變，「顧組長，這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不接受外來人員旁聽，這是規矩。」
「規矩？」顧承安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開，遞過去，「你看清楚，這是中樞巡視辦的《關於對漢東省部分重大工程項目進行提級巡視的特別授權書》。」
秘書接過文件，掃了兩眼，手開始抖。
「授權書里寫得很清楚，巡視組有權列席地方黨委涉及巡視事項的所有會議。今天這個會，議題是光明峰項目，對吧？」秘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讓開。」顧承安沒再看他，推開會議室的門。
……
會議室里，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
李達康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市紀委書記，右手邊是常務副市長，再往下，公安局長、城建局長、規委主任孟建設、國土局長，還有幾個部門一把手，一個不少。
顧承安進來的時候，李達康正在講話。
「……丁義珍的事，性質很惡劣，但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的問題，就把整個光明峰項目污名化。這個項目是京州市招商引資的重點工程，涉及幾百億的投資，幾千人的就業，不能亂。」說到這，李達康停了停，目光掃過在座的人，「所以今天這個會，我就一個要求，把丁義珍的問題定性清楚，個人作風問題，經濟問題，跟京州市委沒關係，跟光明峰項目也沒關係。」
底下沒人吭聲。
李達康繼續，「規委的老孟，你連夜組織人手完善的手續，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孟建設坐在李達康右手邊第三個位置，聞言趕緊站起來。
他臉色有點發白，額頭上冒著細汗，手裡捏著一沓文件，「李書記，光明峰項目的土地審批、規劃調整、環評報告，我們規委這邊已經全部重新梳理過了，手續齊全，程序合規……」
話沒說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
余強推門進來，顧承安抬頭看了他一眼。
「東西拿回來了？」
「拿回來了。」余強把兩個裝滿文件的牛皮紙袋擺到桌上，「規委那邊檔案室管理太鬆了，調閱登記表一查，最近兩個月，光明峰項目的卷宗被反覆調閱了七次。」
跟在後面進來的王海，手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困得眼皮都在打架，接著余強後面的話說：「組長，你是不知道，國土局那邊更離譜，卷宗調閱記錄直接是空白，柜子上連封條都沒貼。」
顧承安沒接話，把牛皮紙袋解開，抽出一沓沓裝訂好的文件，一份份鋪在桌面上。
土地審批文件、規劃容積率調整文件、環評報告……
翻到第一份土地審批文件，他掃了一眼簽批日期，2013年7月15日，然後拿出手機，調出之前存的電子檔截圖，電子檔上顯示的日期是2013年8月22日，差了一個多月。
余強站在旁邊，指著另一份文件：「組長，你看這個規劃容積率，紙質檔案里寫的是2.8，但電子底檔是3.5。」
王海把咖啡放下，也過來了：「還有環評報告，紙質版的結論是通過，電子檔里的結論是有條件通過，附加的整改意見在紙質版里全刪了。」
微微點頭，顧承安把三份文件並排擺好，用手機逐一拍照，「事後篡改。」
他說得很輕，但余強和王海都聽得出來這四個字背後的分量。
「組長，這事要不要通報給漢東省紀委？」
「不急。」顧承安把手機收起來，站起身問：「陳曉曉呢？」
「在隔壁房間，正在恢復規委的後台伺服器記錄。」
「走，過去看看。」
……
隔壁房間，陳曉曉坐在筆記本電腦前，屏幕上跳動著一串串代碼。
顧承安走進來，她頭都沒抬，「組長，找到了。」
她把屏幕轉過來，「規委的後台伺服器，丁義珍外逃後的第三天深夜，有人登錄系統修改了三份核心文件。」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條操作記錄。
修改時間：2014年3月18日，凌晨2點37分。
操作帳號：孟建設。
顧承安盯著那個名字，孟建設，京州市規委主任。
「電子簽章呢？」
「也查到了。」陳曉曉又切換了一個頁面，「孟建設的電子簽章在這三份文件上反覆使用，每次使用都有時間戳，全部對得上。」
顧承安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劉東這時候敲門進來，「組長，孟建設的個人財產情況我查了一遍。」
「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孟建設名下原本只有一套老房子，但就在光明峰項目一期土地審批通過前後，他妻子和兒子名下突然多出兩套房產。」劉東翻開手裡的記錄本，「一套登記在他妻子名下，京州市東城區，120平，市價280萬。另一套登記在他兒子名下，開發區，150平，市價350萬。」
「購房時間？」
「妻子那套是2013年7月20日，兒子那套是2013年8月10日。」
顧承安算了算，光明峰項目土地審批的時間是2013年7月15日，前後不到半個月。
「孟建設的妻子和兒子，有沒有正當收入來源？」
「他妻子是家庭主婦，沒有工作，兒子在國外留學，學費生活費全靠家裡。」
顧承安轉身走到窗邊。
外面天還沒亮，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路燈，他點了根煙。
利益輸送，典型的利益輸送。
「組長，接下來怎麼辦？」余強在旁邊問。
顧承安彈了彈菸灰，「明天李達康有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
「您的意思是……」
「我們去列席。」
余強呆愣，「組長，市委常委擴大會議，巡視組能列席嗎？」
「能。」顧承安把煙掐滅，「中樞巡視工作條例第十七條，涉及重大工程項目的違紀違法線索，巡視組有權要求地方黨委配合調查，必要時可直接約談涉案人員。」
他轉過身，「孟建設明天肯定會參會，我們就在李達康面前，當著京州市委班子的面，直接突破他。」
……
早上七點五十分，京州市委辦公大樓。
顧承安帶著余強、劉東、陳曉曉三人走進大樓，門口保安攔了一下，看了眼證件，放行。
電梯直達十二樓，會議室在走廊盡頭。
李達康的秘書站在門口，看見顧承安一行人過來，趕緊迎上去：「幾位是……」
「中樞巡視第六組。」顧承安出示工作證，「我們要列席今天的市委常委擴大會議。」
秘書臉色一變，「顧組長，這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不接受外來人員旁聽，這是規矩。」
「規矩？」顧承安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展開，遞過去，「你看清楚，這是中樞巡視辦的《關於對漢東省部分重大工程項目進行提級巡視的特別授權書》。」
秘書接過文件，掃了兩眼，手開始抖。
「授權書里寫得很清楚，巡視組有權列席地方黨委涉及巡視事項的所有會議。今天這個會，議題是光明峰項目，對吧？」秘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讓開。」顧承安沒再看他，推開會議室的門。
……
會議室里，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
李達康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市紀委書記，右手邊是常務副市長，再往下，公安局長、城建局長、規委主任孟建設、國土局長，還有幾個部門一把手，一個不少。
顧承安進來的時候，李達康正在講話。
「……丁義珍的事，性質很惡劣，但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的問題，就把整個光明峰項目污名化。這個項目是京州市招商引資的重點工程，涉及幾百億的投資，幾千人的就業，不能亂。」說到這，李達康停了停，目光掃過在座的人，「所以今天這個會，我就一個要求，把丁義珍的問題定性清楚，個人作風問題，經濟問題，跟京州市委沒關係，跟光明峰項目也沒關係。」
底下沒人吭聲。
李達康繼續，「規委的老孟，你連夜組織人手完善的手續，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孟建設坐在李達康右手邊第三個位置，聞言趕緊站起來。
他臉色有點發白，額頭上冒著細汗，手裡捏著一沓文件，「李書記，光明峰項目的土地審批、規劃調整、環評報告，我們規委這邊已經全部重新梳理過了，手續齊全，程序合規……」
話沒說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