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趙瑞龍：一個巡視組長，能翻了天不成？
漢東省委家屬院，高育良的住處。
晚飯後，高育良坐在書房裡，手裡翻著一本《萬曆十五年》，翻了三頁，一個字沒看進去。
吳惠芬端了杯茶進來，擱在他手邊，問：「是遇上什麼事了？」
「顧承安。」高育良把書合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回答。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讓吳惠芬有些摸不到頭腦，「你說的這人是誰？莫非是即將上任的省委書記？」
自趙立春高升，這位置空閒了有一段時間了，所以在高育良說到顧承安這個名字時，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新任的省委書記來了。
除此之外，她想到別的什麼，能讓這位漢東三把手如此坐立不安。
高育良搖搖頭：「不是，是即將到來的巡視組組長。」
「一個巡視組長而已，怎麼了？」
「顧承安，這個名字，我總覺得在哪兒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吳惠芬在他對面坐下，想了想：「聽起來，確實有點耳熟，好像你有在我耳邊念叨過，是漢大的學生？」
「不可能，如果是漢大的學生，我肯定能想起來。」
「不是漢大的……喔，我想起來了，陳嚴松！」
高育良一愣。
「是陳嚴松的學生，你之前跟陳嚴松在京都吃飯，他跟你提過他這個學生。」吳惠芬幫他回憶著，「陳嚴松說他帶過一個研究生，學金融經濟的，腦子活，是從政法大學考過來的，本科學的法學。你當時還說了一句，既懂法又懂經濟，這種人才難得啊。」
高育良把眼鏡戴上，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陳嚴松，中樞財經大學的教授，他的同屆校友、知己同窗，三十多年的交情。
兩年前在京都碰面吃飯，陳嚴松提過一個得意門生，說這學生是走學術路線的天才，偏要從政，結果一路走得又快又穩。
「陳嚴松當時怎麼說他的來著……」
「他說這個學生本科是政法大學的，法學功底紮實，考他的研究生學的金融經濟方向，兩套本事全點滿了。」吳惠芬記性好，幾乎原話複述，「陳嚴松原話是，這孩子要是搞學術，能當教授，搞實務，能當行長，偏偏去了紀檢，簡直是拿著手術刀去殺豬——大材小用。」
高育良沒笑，殺豬不杹豬另說，但一個既能查帳又能查人的巡視組長，來漢東……
「他這次來，你覺得是為什麼？」
吳惠芬放下茶杯，想了一會兒：「我要是上頭，派一個這麼年輕的正廳級下來巡視，不會只是走過場。」
「你接著說。」
「趙立春走了，但趙立春留下的東西還在。新的省委書記還沒定，這個時候派巡視組下來，多半是給新書記鋪路。誰來當這個書記不知道，但不管是誰，總得有人先把地面掃乾淨。」
高育良盯著自家這位同發數十年的妻子看：「你一個大學教授，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這些了？」
吳惠芬沒接這話，繼續往下說：「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那麼多年，根基深得很，他人調走了，可他的那些……」
吳惠芬看了他一眼，沒爭，沉默了幾秒，她換了個方向：「育良，顧承安既然是陳嚴松的學生，你們之間多少算有層關係。等他到了漢東，你找個合適的機會，借陳嚴松這條線試試口風，看看他這趟到底要查什麼，查到什麼程度。」
高育良沒回答，端起茶喝了一口，但吳惠芬知道，沒回答就是默認。
……
祁同偉家。
祁同偉換了身便裝，剛從書房出來，梁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看著電視。
「聽說了沒有？」
「什麼？」
「巡視組的事，今天省委開會說的，六組組長叫顧承安，紀檢監察八室主任。」
梁璐按下靜音，轉過頭：「顧承安？」
「怎麼，你認識？」
「我不認識，但我聽我爸提過。十來年前吧，我爸還沒退的時候，有一次在家裡接電話，掛了之後跟我媽念叨了幾句，說有個年輕人不錯，做事有章法，是個好苗子。那時候好像叫……對，就是顧承安。」
祁同偉的臉沉了沉：「十來年前你爸就知道這個人？」
「我爸當時在政法系統，圈子就那麼大，聽說過不奇怪。」
「十來年前的好苗子，現在三十八歲坐到正廳。」祁同偉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步，「三十八歲的，正廳。」
他不斷重複著正廳這兩個字，越重複越生氣，「我當年要不是被你們梁家壓著，現在別說正廳，副省長都到手了。哪至於像現在這樣，求這個求那個，一個省公安廳廳長，活得跟條狗似的。」
梁璐把遙控器往茶几上一摔：「祁同偉，你有沒有良心？梁家這些年幫你的還少了？你從基層調回來，誰打的招呼？你能坐到現在的位置，背後誰使的力？」
「那是你們欠我的！」祁同偉轉過身，手指戳著自己的胸口，「我祁同偉當年在孤鷹嶺鏖戰一群毒販，身中三槍，在大雨里給趙立春家老爺子哭墳，跪了一整夜……我現在得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拿命換的，拿尊嚴換的！你們梁家那點人情，還不夠填我被你們毀掉的那些年！」
客廳里如同死一般的寂靜。
梁璐沒跟他吵，只是平靜地開口：「祁同偉，我知道你恨我，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說的這位顧承安，不是什麼善茬，他來漢東巡視，你那些事，你自己心裡清楚。收一收吧，別到時候人家順手一翻，把你翻出來。」
祁同偉拽起外套往門口走，走到一半，腳步頓住，丟下一句：「我的事，不要你管。」
沒回頭，摔門而出。
……
京州，山水莊園。
瀟灑的趙公子趙瑞龍，此刻正舒服地躺在按摩椅上，閉眼享受著。
突然，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姐。
「喂，姐。」
「瑞龍，爸讓我給你帶句話。中樞巡視第六組要到漢東了，組長叫顧承安。」電話里，趙小惠的聲音又快又急。
「巡視組？」從旁的矮桌上，趙瑞龍摘了顆葡萄扔進嘴裡，含糊不清的答道：「來就來唄，年年都來，哪回查出什麼了？」
「你給我閉嘴聽著！這個顧承安不是一般人，趙德漢兩個億的案子是他辦的，最高檢反貪局的侯亮平去搶案子，被他一巴掌拍回去還挨了處分。爸說了，這個人手段硬，背後有人撐著，不好對付。」
雖然聽出自家姐姐有些生氣，但趙瑞龍依舊沒當一回事：「姐，你也太緊張了，漢東可是咱們家的地盤……」
「什麼你的地盤？」趙小惠在電話那頭差點沒罵出來，「爸都已經離開漢東了，你還做夢呢？在他巡視的這段時間，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山水莊園的飯局全停，高小琴那邊也消停點，誰都不要見，什麼都不要搞。出了事，爸也保不了你，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
京都國際機場，登機口。
顧承安坐在候機區的座椅上，手邊擱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漢東省領導班子的全套背景資料。
廣播響起：
前往漢東省省會京州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開始登機。
他站起來，拎起公文包，排進隊伍。
手機震了震，是楚芸發來的消息：到了給我打電話，注意安全。
顧承安回了兩個字：放心。
收起手機，走過廊橋，踏上飛機，靠窗坐下，舷窗外是京都灰濛濛的天際線。
飛機滑向跑道，加速，抬頭，離地。
京都在下方越來越小。
離漢東越來越近。
（PS：漢東篇即將開啟，大家有什麼想看的劇情嗎？原著有的，沒有的，原創的都可以，在此留言哦，我會認真總結融合，在後面給大家呈現。）
……
晚飯後，高育良坐在書房裡，手裡翻著一本《萬曆十五年》，翻了三頁，一個字沒看進去。
吳惠芬端了杯茶進來，擱在他手邊，問：「是遇上什麼事了？」
「顧承安。」高育良把書合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回答。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讓吳惠芬有些摸不到頭腦，「你說的這人是誰？莫非是即將上任的省委書記？」
自趙立春高升，這位置空閒了有一段時間了，所以在高育良說到顧承安這個名字時，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新任的省委書記來了。
除此之外，她想到別的什麼，能讓這位漢東三把手如此坐立不安。
高育良搖搖頭：「不是，是即將到來的巡視組組長。」
「一個巡視組長而已，怎麼了？」
「顧承安，這個名字，我總覺得在哪兒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吳惠芬在他對面坐下，想了想：「聽起來，確實有點耳熟，好像你有在我耳邊念叨過，是漢大的學生？」
「不可能，如果是漢大的學生，我肯定能想起來。」
「不是漢大的……喔，我想起來了，陳嚴松！」
高育良一愣。
「是陳嚴松的學生，你之前跟陳嚴松在京都吃飯，他跟你提過他這個學生。」吳惠芬幫他回憶著，「陳嚴松說他帶過一個研究生，學金融經濟的，腦子活，是從政法大學考過來的，本科學的法學。你當時還說了一句，既懂法又懂經濟，這種人才難得啊。」
高育良把眼鏡戴上，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陳嚴松，中樞財經大學的教授，他的同屆校友、知己同窗，三十多年的交情。
兩年前在京都碰面吃飯，陳嚴松提過一個得意門生，說這學生是走學術路線的天才，偏要從政，結果一路走得又快又穩。
「陳嚴松當時怎麼說他的來著……」
「他說這個學生本科是政法大學的，法學功底紮實，考他的研究生學的金融經濟方向，兩套本事全點滿了。」吳惠芬記性好，幾乎原話複述，「陳嚴松原話是，這孩子要是搞學術，能當教授，搞實務，能當行長，偏偏去了紀檢，簡直是拿著手術刀去殺豬——大材小用。」
高育良沒笑，殺豬不杹豬另說，但一個既能查帳又能查人的巡視組長，來漢東……
「他這次來，你覺得是為什麼？」
吳惠芬放下茶杯，想了一會兒：「我要是上頭，派一個這麼年輕的正廳級下來巡視，不會只是走過場。」
「你接著說。」
「趙立春走了，但趙立春留下的東西還在。新的省委書記還沒定，這個時候派巡視組下來，多半是給新書記鋪路。誰來當這個書記不知道，但不管是誰，總得有人先把地面掃乾淨。」
高育良盯著自家這位同發數十年的妻子看：「你一個大學教授，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這些了？」
吳惠芬沒接這話，繼續往下說：「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那麼多年，根基深得很，他人調走了，可他的那些……」
吳惠芬看了他一眼，沒爭，沉默了幾秒，她換了個方向：「育良，顧承安既然是陳嚴松的學生，你們之間多少算有層關係。等他到了漢東，你找個合適的機會，借陳嚴松這條線試試口風，看看他這趟到底要查什麼，查到什麼程度。」
高育良沒回答，端起茶喝了一口，但吳惠芬知道，沒回答就是默認。
……
祁同偉家。
祁同偉換了身便裝，剛從書房出來，梁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看著電視。
「聽說了沒有？」
「什麼？」
「巡視組的事，今天省委開會說的，六組組長叫顧承安，紀檢監察八室主任。」
梁璐按下靜音，轉過頭：「顧承安？」
「怎麼，你認識？」
「我不認識，但我聽我爸提過。十來年前吧，我爸還沒退的時候，有一次在家裡接電話，掛了之後跟我媽念叨了幾句，說有個年輕人不錯，做事有章法，是個好苗子。那時候好像叫……對，就是顧承安。」
祁同偉的臉沉了沉：「十來年前你爸就知道這個人？」
「我爸當時在政法系統，圈子就那麼大，聽說過不奇怪。」
「十來年前的好苗子，現在三十八歲坐到正廳。」祁同偉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步，「三十八歲的，正廳。」
他不斷重複著正廳這兩個字，越重複越生氣，「我當年要不是被你們梁家壓著，現在別說正廳，副省長都到手了。哪至於像現在這樣，求這個求那個，一個省公安廳廳長，活得跟條狗似的。」
梁璐把遙控器往茶几上一摔：「祁同偉，你有沒有良心？梁家這些年幫你的還少了？你從基層調回來，誰打的招呼？你能坐到現在的位置，背後誰使的力？」
「那是你們欠我的！」祁同偉轉過身，手指戳著自己的胸口，「我祁同偉當年在孤鷹嶺鏖戰一群毒販，身中三槍，在大雨里給趙立春家老爺子哭墳，跪了一整夜……我現在得到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我拿命換的，拿尊嚴換的！你們梁家那點人情，還不夠填我被你們毀掉的那些年！」
客廳里如同死一般的寂靜。
梁璐沒跟他吵，只是平靜地開口：「祁同偉，我知道你恨我，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說的這位顧承安，不是什麼善茬，他來漢東巡視，你那些事，你自己心裡清楚。收一收吧，別到時候人家順手一翻，把你翻出來。」
祁同偉拽起外套往門口走，走到一半，腳步頓住，丟下一句：「我的事，不要你管。」
沒回頭，摔門而出。
……
京州，山水莊園。
瀟灑的趙公子趙瑞龍，此刻正舒服地躺在按摩椅上，閉眼享受著。
突然，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姐。
「喂，姐。」
「瑞龍，爸讓我給你帶句話。中樞巡視第六組要到漢東了，組長叫顧承安。」電話里，趙小惠的聲音又快又急。
「巡視組？」從旁的矮桌上，趙瑞龍摘了顆葡萄扔進嘴裡，含糊不清的答道：「來就來唄，年年都來，哪回查出什麼了？」
「你給我閉嘴聽著！這個顧承安不是一般人，趙德漢兩個億的案子是他辦的，最高檢反貪局的侯亮平去搶案子，被他一巴掌拍回去還挨了處分。爸說了，這個人手段硬，背後有人撐著，不好對付。」
雖然聽出自家姐姐有些生氣，但趙瑞龍依舊沒當一回事：「姐，你也太緊張了，漢東可是咱們家的地盤……」
「什麼你的地盤？」趙小惠在電話那頭差點沒罵出來，「爸都已經離開漢東了，你還做夢呢？在他巡視的這段時間，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山水莊園的飯局全停，高小琴那邊也消停點，誰都不要見，什麼都不要搞。出了事，爸也保不了你，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
京都國際機場，登機口。
顧承安坐在候機區的座椅上，手邊擱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裡面裝著漢東省領導班子的全套背景資料。
廣播響起：
前往漢東省省會京州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開始登機。
他站起來，拎起公文包，排進隊伍。
手機震了震，是楚芸發來的消息：到了給我打電話，注意安全。
顧承安回了兩個字：放心。
收起手機，走過廊橋，踏上飛機，靠窗坐下，舷窗外是京都灰濛濛的天際線。
飛機滑向跑道，加速，抬頭，離地。
京都在下方越來越小。
離漢東越來越近。
（PS：漢東篇即將開啟，大家有什麼想看的劇情嗎？原著有的，沒有的，原創的都可以，在此留言哦，我會認真總結融合，在後面給大家呈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