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錢的事，頭大
司機裝聽不見，好好開自己的車。
給兩百個膽子也不敢往後視鏡里多看一眼。
後排加上副駕。
這幾位隨便跺跺腳。
全省都得震三震。
李達康手掌啪地拍在大腿上，「高大書記，你這就是典型的書生論政。
站著說話不腰疼。
真把你放到那個石墩子上，底下黑壓壓幾千口子人，你跟他們談藝術。」
高育良慢條斯理擰開保溫杯蓋子，根本沒受李達康情緒的影響。
「達康同志，你還是老脾氣，一點就著。
我沒說汪舉龍同志不好，我是說方法。
他現在等於把自己逼到了絕路，也把市委市政府逼到了死角。」
「不逼一把能行。當幹部不脫幾層皮能辦成事。就得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李達康的身子往前探。
手指在半空用力點了兩下。
「現在是什麼時候，火燒眉毛了。你跟他講那些四平八穩的套路。人家工人聽你的嗎？先穩住局面才是第一位的。」
高育良喝了口茶，捧著杯子，「達康書記，穩住局面是沒錯。
但他這個軍令狀好下，明天拿什麼兌現？
拿嘴兌現嗎？
真把市長辭了，這戲就好看了。」
周鐵軍聽著這倆人唇槍舌劍，樂了。
胳膊肘一個勁捅旁邊的宋運輝。
這倆老夥計碰在一起就是火星撞地球。
從當年在呂州班子起就這德行，開個常委會能把桌子拍碎。
都進了省委常委班子後，還是這副互不相讓的架勢。
宋運輝覺得這瓜吃到這算差不多了。
再不攔著點，李達康真能在車裡跳起來森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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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達康、育良。」宋運輝清了清嗓子。
省二下話了，車廂里安靜下來。
李達康轉頭看向宋運輝，嘴唇動了動。
到底把衝到嗓子眼的話咽了回去。
人家宋運輝畢竟是省長，面子必須給。
「達康書記，育良書記的話有他的道理。破釜沉舟是好。可咱們現在面對的不是打仗。是解決幾千人的生計問題。」
宋運輝一開口，定了個調子，不偏不倚。
李達康靠回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宋省長，林城的情況我最了解。
那是咱們省的老底子。
當年給全省貢獻了多少利稅，那是實打實的功臣。
現在遇到問題了，不能一棍子打死。」
高育良趕緊接話，「達康書記，沒人想一棍子打死。
達康，你不要偷換概念。
事實是棉紡廠現在成了包袱。
汪舉龍明天要是拿不出安置款。
那幾千人還得去堵門，說不定直接堵到省委大院來。到時候你李大書記親自去給他們發錢嗎？」
當然是開玩笑，打趣李達康。
這麼一說，高育良心中有點爽。
「你……」李達康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了出來。
周鐵軍適時咳嗽兩聲，打起哈哈，「我說兩位，咱們當著宋省長的面就別爭這個了。
汪舉龍敢當著直播鏡頭下這個海口，肚子裡肯定早就盤算好了。」
「周司令，你太看得起他了。他盤算個屁。如果他明天能把林城棉紡廠的事解決了，我跟他一個姓。」李達康連粗口都爆出來了。
也顧不上什麼形象，還信誓旦旦的挽起袖子。
「林城財政帳戶上趴著多少錢我能不知道。那麼多工人的下崗安置問題是填不滿的窟窿。把汪舉龍論斤賣了也湊不齊零頭。」
周鐵軍摸了摸鼻子，不吱聲了。
他就是個和稀泥的。
涉及到錢的事，軍方插不上手。
車廂里的氣氛一變。
火藥味散了。
愁雲慘霧飄了進來。
錢。
這才是要命的玩意。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更別說這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大盤子。
高育良轉頭看向窗外，不再挑刺。
說真的，就是讓高育良去整這個事，涉及到這麼多人，涉及到錢，也真的不好整。
李達康雙手抱在胸前，直愣愣盯著前面的座椅靠背。
宋運輝把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擊。
這兩人吵歸吵，心裡明鏡一樣。
林城棉紡廠是個雷，誰碰誰炸。
現在汪舉龍把雷抱在自己懷裡，等於也把省里架了上去。
「既然達康同志知道是個大窟窿。」宋運輝終於拋出實質性問題，「那咱們今天坐在這裡，總不能光看著林城抓瞎。你曾經是林城市委書記，算是老林城，說說吧，怎麼辦？」
皮球踢了回去，還是個鐵皮球。
李達康看了一眼高育良。
高育良看著窗外裝沒聽見。
他只管政法口和思想工作，錢的事不歸他操心。
這時候多說多錯，說到底還是沒有想好怎麼解決。
李達康咬咬牙，這事他不能躲。
林城那幫幹部都是他提拔起來的。
他不管，林城出事了，咋辦？
「宋省長，還得省里支援一把。」李達康硬著頭皮開口，「林城也是為了全省大局才走到今天這一步。能不能省財政先撥一筆專款，把工人的安置費發了，把火撲滅。剩下的事慢慢理。」
高育良立馬轉過頭，「達康同志，你這口子開得有點大吧。省財政哪有那麼多餘糧。今天給林城撥了款，明天漢東其他地市有樣學樣。幾百個爛攤子全來找宋省長伸手。省財政吃不消。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林城能和其他地方一樣嗎？」李達康瞪圓了眼睛。
高育良覺得李達康的眼睛有點像青蛙眼，鼓鼓的。
看著就想笑。
「怎麼不一樣？都是國企改革的陣痛。憑什麼林城就得搞特殊？」高育良寸步不讓。
如果真給優惠，高育良希望給自己曾經主政一方的呂州。
自己對呂州很有感情。
李達康也覺得頭大，「育良書記你這是不講感情。
那些工人半輩子都奉獻給了棉紡廠。
現在老了干不動了。連口飯都不給吃。
作為曾經的林城市委書記，我於心不忍。」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講感情能發工資嗎？
達康同志，你不能總是感情用事，要講規矩。」
兩人又槓上了。
這次不吵汪舉龍。
改吵錢了。
宋運輝聽得頭大。
「打住，都打住。」宋運輝抬高手掌。
立馬止住兩人的爭鋒。
「省財政的情況育良書記說得對，底子薄。
經不起這麼折騰，給林城破了這個例。
全省的盤子就亂了。這筆錢省里出不了。」
給兩百個膽子也不敢往後視鏡里多看一眼。
後排加上副駕。
這幾位隨便跺跺腳。
全省都得震三震。
李達康手掌啪地拍在大腿上，「高大書記，你這就是典型的書生論政。
站著說話不腰疼。
真把你放到那個石墩子上，底下黑壓壓幾千口子人，你跟他們談藝術。」
高育良慢條斯理擰開保溫杯蓋子，根本沒受李達康情緒的影響。
「達康同志，你還是老脾氣，一點就著。
我沒說汪舉龍同志不好，我是說方法。
他現在等於把自己逼到了絕路，也把市委市政府逼到了死角。」
「不逼一把能行。當幹部不脫幾層皮能辦成事。就得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李達康的身子往前探。
手指在半空用力點了兩下。
「現在是什麼時候，火燒眉毛了。你跟他講那些四平八穩的套路。人家工人聽你的嗎？先穩住局面才是第一位的。」
高育良喝了口茶，捧著杯子，「達康書記，穩住局面是沒錯。
但他這個軍令狀好下，明天拿什麼兌現？
拿嘴兌現嗎？
真把市長辭了，這戲就好看了。」
周鐵軍聽著這倆人唇槍舌劍，樂了。
胳膊肘一個勁捅旁邊的宋運輝。
這倆老夥計碰在一起就是火星撞地球。
從當年在呂州班子起就這德行，開個常委會能把桌子拍碎。
都進了省委常委班子後，還是這副互不相讓的架勢。
宋運輝覺得這瓜吃到這算差不多了。
再不攔著點，李達康真能在車裡跳起來森巴舞。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行了達康、育良。」宋運輝清了清嗓子。
省二下話了，車廂里安靜下來。
李達康轉頭看向宋運輝，嘴唇動了動。
到底把衝到嗓子眼的話咽了回去。
人家宋運輝畢竟是省長，面子必須給。
「達康書記，育良書記的話有他的道理。破釜沉舟是好。可咱們現在面對的不是打仗。是解決幾千人的生計問題。」
宋運輝一開口，定了個調子，不偏不倚。
李達康靠回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宋省長，林城的情況我最了解。
那是咱們省的老底子。
當年給全省貢獻了多少利稅，那是實打實的功臣。
現在遇到問題了，不能一棍子打死。」
高育良趕緊接話，「達康書記，沒人想一棍子打死。
達康，你不要偷換概念。
事實是棉紡廠現在成了包袱。
汪舉龍明天要是拿不出安置款。
那幾千人還得去堵門，說不定直接堵到省委大院來。到時候你李大書記親自去給他們發錢嗎？」
當然是開玩笑，打趣李達康。
這麼一說，高育良心中有點爽。
「你……」李達康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了出來。
周鐵軍適時咳嗽兩聲，打起哈哈，「我說兩位，咱們當著宋省長的面就別爭這個了。
汪舉龍敢當著直播鏡頭下這個海口，肚子裡肯定早就盤算好了。」
「周司令，你太看得起他了。他盤算個屁。如果他明天能把林城棉紡廠的事解決了，我跟他一個姓。」李達康連粗口都爆出來了。
也顧不上什麼形象，還信誓旦旦的挽起袖子。
「林城財政帳戶上趴著多少錢我能不知道。那麼多工人的下崗安置問題是填不滿的窟窿。把汪舉龍論斤賣了也湊不齊零頭。」
周鐵軍摸了摸鼻子，不吱聲了。
他就是個和稀泥的。
涉及到錢的事，軍方插不上手。
車廂里的氣氛一變。
火藥味散了。
愁雲慘霧飄了進來。
錢。
這才是要命的玩意。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更別說這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大盤子。
高育良轉頭看向窗外，不再挑刺。
說真的，就是讓高育良去整這個事，涉及到這麼多人，涉及到錢，也真的不好整。
李達康雙手抱在胸前，直愣愣盯著前面的座椅靠背。
宋運輝把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擊。
這兩人吵歸吵，心裡明鏡一樣。
林城棉紡廠是個雷，誰碰誰炸。
現在汪舉龍把雷抱在自己懷裡，等於也把省里架了上去。
「既然達康同志知道是個大窟窿。」宋運輝終於拋出實質性問題，「那咱們今天坐在這裡，總不能光看著林城抓瞎。你曾經是林城市委書記，算是老林城，說說吧，怎麼辦？」
皮球踢了回去，還是個鐵皮球。
李達康看了一眼高育良。
高育良看著窗外裝沒聽見。
他只管政法口和思想工作，錢的事不歸他操心。
這時候多說多錯，說到底還是沒有想好怎麼解決。
李達康咬咬牙，這事他不能躲。
林城那幫幹部都是他提拔起來的。
他不管，林城出事了，咋辦？
「宋省長，還得省里支援一把。」李達康硬著頭皮開口，「林城也是為了全省大局才走到今天這一步。能不能省財政先撥一筆專款，把工人的安置費發了，把火撲滅。剩下的事慢慢理。」
高育良立馬轉過頭，「達康同志，你這口子開得有點大吧。省財政哪有那麼多餘糧。今天給林城撥了款，明天漢東其他地市有樣學樣。幾百個爛攤子全來找宋省長伸手。省財政吃不消。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林城能和其他地方一樣嗎？」李達康瞪圓了眼睛。
高育良覺得李達康的眼睛有點像青蛙眼，鼓鼓的。
看著就想笑。
「怎麼不一樣？都是國企改革的陣痛。憑什麼林城就得搞特殊？」高育良寸步不讓。
如果真給優惠，高育良希望給自己曾經主政一方的呂州。
自己對呂州很有感情。
李達康也覺得頭大，「育良書記你這是不講感情。
那些工人半輩子都奉獻給了棉紡廠。
現在老了干不動了。連口飯都不給吃。
作為曾經的林城市委書記，我於心不忍。」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講感情能發工資嗎？
達康同志，你不能總是感情用事，要講規矩。」
兩人又槓上了。
這次不吵汪舉龍。
改吵錢了。
宋運輝聽得頭大。
「打住，都打住。」宋運輝抬高手掌。
立馬止住兩人的爭鋒。
「省財政的情況育良書記說得對，底子薄。
經不起這麼折騰，給林城破了這個例。
全省的盤子就亂了。這筆錢省里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