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誰也不服誰
「對。」又有工人附和，「買斷工齡那點錢夠幹啥。老婆孩子跟在後頭喝西北風嗎。趕緊給錢。」
「大家靜一靜。」汗珠子順著汪舉龍的腦門往下淌，「拖欠工資和下崗安置這些事市里全知道。你們堵在大門口，七嘴八舌扯不清楚。」
他指著最前面那個穿迷彩服的漢子。
「你帶個頭，咱們選幾個代表出來，到我辦公室坐下來慢慢談。
你叫啥名？啥訴求，現場說出來。」
穿迷彩服的男子往後縮了縮脖子，沒搭腔。
主要是有點害怕。
都說槍打出頭鳥，不敢第一個站出來。
害怕挨打。
四周原本吵鬧的人群也跟著沒聲了。
誰也不傻。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在廠子裡混了半輩子能不懂。
「不去。」後頭一個謝頂的老工人嚷嚷起來，「汪市長，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當官的玩啥套路。前腳我們派代表進政府大樓，後腳你們就把門一關，直接塞上警車拉看守所去。到時候給我們扣個尋釁滋事的帽子找誰說理去。」
「就是不去。就在這說。」人群里再次炸鍋。
汪舉龍咬著後槽牙，肚子裡把江振濤罵了八百遍。
這幫公安要是早點來維持秩序，把帶頭的一隔離哪有這麼費勁。
現在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在石墩子上轉了半圈。
人群外圍好幾個年輕人舉著手機和自拍杆。
手機屏幕亮著，上頭花花綠綠飄著彈幕。
這幫搞自媒體的也跑來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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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舉龍咬緊牙關把喇叭音量推到最大。
「都不信我是吧。」他扯著嗓子吼，「那邊那幾個舉手機開直播的，把鏡頭都對準我。往近點湊。」
幾個搞直播的小年輕遲疑了一下，還真把手機往前遞了遞。
汪舉龍拍著胸脯，舉起右手，「我汪舉龍今天就在這，當著這麼多自媒體的面，當著你們直播間所有粉絲的面，代表市委市政府，表明我們的態度。
我們肯定依法依規解決棉紡廠的問題。
絕對不給群眾代表穿小鞋，絕對不搞打擊報復那一套。」
汪舉龍嗓門扯得劈了音。
「我自願接受全市人民監督。今天選出來的代表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汪舉龍主動向省委遞交辭呈。我這個市長不幹了。」
這一番話吼完。
現場鴉雀無聲。
誰也沒料到堂堂市長敢當著手機鏡頭下這種軍令狀。
啪啪啪。
不知是誰帶的頭拍了兩巴掌。
緊接著掌聲連成一片。
迷彩服漢子一咬牙站直身子，「行，汪市長，沖你這話，我王大勇信你一回。我算一個代表。」
「我李建國也算一個。」
幾個老工人陸陸續續擠出人群。
汪舉龍抹了一把汗。
這關算是勉強應付過去了。
外圍傳來警笛聲。
林城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高青雲喘著粗氣跑過來，身後跟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警察。
江振濤在電話里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高青雲也是一肚子火。
「汪市長我來遲了。」高青雲擠到石墩子跟前，轉頭沖身後揮手，「趕緊的，把通道疏散開，別堵門。」
汪舉龍擺擺手，「來了就別閒著，趕緊疏散人群。」
警察們排成人牆開始有條不紊往外分流人群。
工人們情緒穩下來了也就順著警察的指引往兩邊退。
宋運輝把墨鏡摘下來,「老周，育良，咱們走吧。戲唱到這算是穩住了。」
高育良笑著搖搖頭，「這個汪舉龍腦子轉得快。把危機變成了個人秀。不過棉紡廠現在真的是困難啊，他把人帶進辦公室拿什麼兌現承諾。」
周鐵軍上了車，「拿不出錢，他那個辭職報告恐怕就真得交上去了。」
車緩緩啟動，宋運輝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林城的水似乎有點深。
汪舉龍能扛住今天，明天呢。
不少地市都有棉紡廠，曾經輝煌過。
隨著時代的發展，這些昔日的明星企業成了傳統行業，走了下坡路。
「宋省長，我說吧，林城的幹部不是孬種，敢扛事，能扛事。」李達康覺得危機解除了，必須往自己臉上貼金，「育良書記，他們曾經都是我的兵。」
顯擺的意味很明顯。
高育良樂了，「達康書記，你的兵很厲害。再厲害，今天表現好的不是你，而是人家汪舉龍，和你沒有一毛錢關係。」
李達康的臉拉得老長，「育良書記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就說我主政林城的時候，汪舉龍是不是我的下屬吧。」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推了一下眼鏡，「達康同志，現在呢，我可以說汪舉龍是咱們幾個人的下屬。宋省長、周司令、你、我都是省委常委。」
「確實！」李達康不能否認，「然後呢，育良書記，如果是你，你怎麼處理？」
「達康，我不是吹，如果讓我處理，可能會處理更好。群眾把大門都堵了。不給個定心丸怎麼收場。Z治是一門妥協的藝術。你李大書記當年主政林城的時候。要是多點這種藝術。林城煤礦的事也不至於鬧到省里去。」
右手在半空用力一揮。
「我李達康干工作就是丁是丁卯是卯。妥協。妥協能變出錢來嗎。他汪舉龍今天誇下海口。明天棉紡廠拿不出買斷工齡的錢。他真辭職，他辭職拍拍屁股走人了。林城這幾百萬張嘴誰來管。你高育良來管？」
「我可沒說不管。我們作為領導幹部必須有擔當。」高育良笑著搖頭，「遇到問題解決問題。達康同志你就是太急躁。做基層工作要講究方式方法。汪舉龍這是急中生智，為市委市政府爭取了緩衝時間。你倒好，按照你的標準，林城的幹部全得下崗。」
宋運輝看著兩人鬥嘴，沒插話。
旁邊的周鐵軍胳膊肘碰了碰宋運輝，壓低聲音，「開始了開始了，免費相聲開始了。
這倆人只要碰一塊。
三句絕對離不開斗。
咱們今天就當聽相聲了。」
宋運輝笑著點點頭，「咱們兩個就吃瓜看戲。」
李達康和高育良曾經搭過班子。
一個重實幹講效率，不管三七二十一。
一個講大局重平衡，凡事留三分餘地。
鬥了大半輩子，誰也不服誰。
「大家靜一靜。」汗珠子順著汪舉龍的腦門往下淌，「拖欠工資和下崗安置這些事市里全知道。你們堵在大門口，七嘴八舌扯不清楚。」
他指著最前面那個穿迷彩服的漢子。
「你帶個頭，咱們選幾個代表出來，到我辦公室坐下來慢慢談。
你叫啥名？啥訴求，現場說出來。」
穿迷彩服的男子往後縮了縮脖子，沒搭腔。
主要是有點害怕。
都說槍打出頭鳥，不敢第一個站出來。
害怕挨打。
四周原本吵鬧的人群也跟著沒聲了。
誰也不傻。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在廠子裡混了半輩子能不懂。
「不去。」後頭一個謝頂的老工人嚷嚷起來，「汪市長，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當官的玩啥套路。前腳我們派代表進政府大樓，後腳你們就把門一關，直接塞上警車拉看守所去。到時候給我們扣個尋釁滋事的帽子找誰說理去。」
「就是不去。就在這說。」人群里再次炸鍋。
汪舉龍咬著後槽牙，肚子裡把江振濤罵了八百遍。
這幫公安要是早點來維持秩序，把帶頭的一隔離哪有這麼費勁。
現在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在石墩子上轉了半圈。
人群外圍好幾個年輕人舉著手機和自拍杆。
手機屏幕亮著，上頭花花綠綠飄著彈幕。
這幫搞自媒體的也跑來湊熱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汪舉龍咬緊牙關把喇叭音量推到最大。
「都不信我是吧。」他扯著嗓子吼，「那邊那幾個舉手機開直播的，把鏡頭都對準我。往近點湊。」
幾個搞直播的小年輕遲疑了一下，還真把手機往前遞了遞。
汪舉龍拍著胸脯，舉起右手，「我汪舉龍今天就在這，當著這麼多自媒體的面，當著你們直播間所有粉絲的面，代表市委市政府，表明我們的態度。
我們肯定依法依規解決棉紡廠的問題。
絕對不給群眾代表穿小鞋，絕對不搞打擊報復那一套。」
汪舉龍嗓門扯得劈了音。
「我自願接受全市人民監督。今天選出來的代表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汪舉龍主動向省委遞交辭呈。我這個市長不幹了。」
這一番話吼完。
現場鴉雀無聲。
誰也沒料到堂堂市長敢當著手機鏡頭下這種軍令狀。
啪啪啪。
不知是誰帶的頭拍了兩巴掌。
緊接著掌聲連成一片。
迷彩服漢子一咬牙站直身子，「行，汪市長，沖你這話，我王大勇信你一回。我算一個代表。」
「我李建國也算一個。」
幾個老工人陸陸續續擠出人群。
汪舉龍抹了一把汗。
這關算是勉強應付過去了。
外圍傳來警笛聲。
林城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高青雲喘著粗氣跑過來，身後跟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警察。
江振濤在電話里把他罵得狗血淋頭，高青雲也是一肚子火。
「汪市長我來遲了。」高青雲擠到石墩子跟前，轉頭沖身後揮手，「趕緊的，把通道疏散開，別堵門。」
汪舉龍擺擺手，「來了就別閒著，趕緊疏散人群。」
警察們排成人牆開始有條不紊往外分流人群。
工人們情緒穩下來了也就順著警察的指引往兩邊退。
宋運輝把墨鏡摘下來,「老周，育良，咱們走吧。戲唱到這算是穩住了。」
高育良笑著搖搖頭，「這個汪舉龍腦子轉得快。把危機變成了個人秀。不過棉紡廠現在真的是困難啊，他把人帶進辦公室拿什麼兌現承諾。」
周鐵軍上了車，「拿不出錢，他那個辭職報告恐怕就真得交上去了。」
車緩緩啟動，宋運輝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林城的水似乎有點深。
汪舉龍能扛住今天，明天呢。
不少地市都有棉紡廠，曾經輝煌過。
隨著時代的發展，這些昔日的明星企業成了傳統行業，走了下坡路。
「宋省長，我說吧，林城的幹部不是孬種，敢扛事，能扛事。」李達康覺得危機解除了，必須往自己臉上貼金，「育良書記，他們曾經都是我的兵。」
顯擺的意味很明顯。
高育良樂了，「達康書記，你的兵很厲害。再厲害，今天表現好的不是你，而是人家汪舉龍，和你沒有一毛錢關係。」
李達康的臉拉得老長，「育良書記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就說我主政林城的時候，汪舉龍是不是我的下屬吧。」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推了一下眼鏡，「達康同志，現在呢，我可以說汪舉龍是咱們幾個人的下屬。宋省長、周司令、你、我都是省委常委。」
「確實！」李達康不能否認，「然後呢，育良書記，如果是你，你怎麼處理？」
「達康，我不是吹，如果讓我處理，可能會處理更好。群眾把大門都堵了。不給個定心丸怎麼收場。Z治是一門妥協的藝術。你李大書記當年主政林城的時候。要是多點這種藝術。林城煤礦的事也不至於鬧到省里去。」
右手在半空用力一揮。
「我李達康干工作就是丁是丁卯是卯。妥協。妥協能變出錢來嗎。他汪舉龍今天誇下海口。明天棉紡廠拿不出買斷工齡的錢。他真辭職，他辭職拍拍屁股走人了。林城這幾百萬張嘴誰來管。你高育良來管？」
「我可沒說不管。我們作為領導幹部必須有擔當。」高育良笑著搖頭，「遇到問題解決問題。達康同志你就是太急躁。做基層工作要講究方式方法。汪舉龍這是急中生智，為市委市政府爭取了緩衝時間。你倒好，按照你的標準，林城的幹部全得下崗。」
宋運輝看著兩人鬥嘴，沒插話。
旁邊的周鐵軍胳膊肘碰了碰宋運輝，壓低聲音，「開始了開始了，免費相聲開始了。
這倆人只要碰一塊。
三句絕對離不開斗。
咱們今天就當聽相聲了。」
宋運輝笑著點點頭，「咱們兩個就吃瓜看戲。」
李達康和高育良曾經搭過班子。
一個重實幹講效率，不管三七二十一。
一個講大局重平衡，凡事留三分餘地。
鬥了大半輩子，誰也不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