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赴港取證 暗雷得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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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祁同偉正在處理文件時,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起。他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高育良的聲音:「同偉,晚上來家一趟,有事情和你說。」祁同偉立刻應道:「好的,高老師。」

  晚上七點整,祁同偉準時敲響了高育良家的門。高育良親自開門,徑直帶他走進了書房。書房裡早已泡好了茶,高育良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說道:「杜伯仲已經找到了,你安排一個可靠的人去香港,把東西拿回來。」

  祁同偉壓低聲音追問:「您打算怎麼拿?」

  「你安排的人必須可靠,省廳現役幹警一個都不能沾。」高育良緩緩說道,「我在港澳辦有個老同學,姓鄭,會負責接應。你的人到香港後,老鄭會安排食宿、車輛,提供杜伯仲的具體地址和活動規律,但接頭和談判,必須由你的人親自負責。」

  祁同偉在心裡快速篩選人選,最終鎖定了程度:「我有人選,程度,光明區分局局長,以前跟我在緝毒隊共事過。他人絕對可靠,在基層蹲了多年,漢東認識他的人不多。」

  高育良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一絲審視:「可靠到什麼程度?」

  「當年我在緝毒隊身中三槍,是他第一個衝進去把我背出來的。」祁同偉語氣篤定,「跟了我將近二十年,辦過的事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高育良不再多問,從茶几下方拿出一張列印紙,上面標註著杜伯仲在香港的地址、電話和近期活動規律:「老鄭已經摸清了,杜伯仲住在九龍一棟老式公寓,深居簡出,每周只出門兩次,一次去超市,一次去茶餐廳。他沒有案底,身份合法,不與內地人接觸,也不深入香港本地圈子。」

  「杜伯仲在香港有個中間人叫劉生,通過他可以約到杜伯仲。」高育良補充道。

  「劉生這個人,可靠嗎?」祁同偉追問。

  「可靠。」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做中介生意,靠信譽立足。你讓程度到香港後先找劉生,告訴他我們要收回杜伯仲手裡的東西,價格可以談。劉生作為中間人,交易完成後兩邊都能獲利,不會從中作梗。」

  「東西拿到後,怎麼處理?」

  「不用打開,程度帶回來給你後,你親自送到我這裡來。」高育良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

  程度接到祁同偉電話時,剛在光明區分局食堂吃完午飯。祁同偉沒有繞彎子,直接交代了去香港找杜伯仲拿東西的事,沒有透露具體細節,程度也沒有多問,只簡潔地應了一句:「明白。」

  祁同偉又叮囑道:「到香港後有人接應你,鄭叔會給你杜伯仲的詳細信息和劉生的聯繫方式。先找劉生,不要直接接觸杜伯仲,避免出現意外,通過劉生接頭更穩妥。」

  程度掛了電話,心裡已然清楚。杜伯仲曾是趙瑞龍的合伙人,後來反目跑路香港,手裡必然攥著不少人的把柄。祁同偉讓他去拿的東西,定然與祁同偉自身息息相關,但他從不多問,只記好囑託,著手準備。

  兩天後,程度登上了前往香港的航班。祁同偉沒有去送,只讓老陳將他送到機場。程度出發時只背了一個旅行包,裡面裝著兩件換洗衣物和老鄭的名片,行事低調而謹慎。

  劉生的私人工作室在中環一棟老舊寫字樓的十二層,沒有招牌,只有一間二十平方米左右的辦公室。程度到達時,劉生正在喝茶,見是生面孔,停下動作,用帶著粵語腔調的普通話問道:「先生貴姓?」

  「免貴姓程,從漢東來。」程度在辦公桌對面坐下,直截了當說道,「有人托我找您,想約杜伯仲先生見一面,談一件私事。」

  劉生神色未變,淡淡問道:「什麼事?」

  程度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盆君子蘭:「有人想買回杜先生手裡的一些東西,價格可以談,唯一的條件是,原件和所有複製件必須全部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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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想解決這件事的人。」程度語氣平穩,「您只需轉告杜先生,那些東西他攥了這麼多年,除了讓他不敢回內地,沒有任何好處。現在有人願意花錢買回去,對他來說也是解脫。價格好談,只求全部交出,一張不留。」

  劉生重新戴上眼鏡,審視了程度許久,才緩緩說道:「我替你約他,但他願不願意談,要看他的意思。」

  「那就麻煩您了。」程度放下一張自己的名片,「三天之內如果沒有消息,我就當杜先生拒絕了這個機會。」

  程度走後,劉生坐在辦公桌前沉思良久,拿起那張君子蘭照片看了看,才撥通了杜伯仲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杜伯仲的聲音低沉而警覺:「劉生,什麼事?」

  「有人從漢東來,姓程,想找你買手裡的東西,價格可以談,條件是交出所有原件和複製件。」劉生如實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杜伯仲才問道:「他代表誰?」

  「他沒說,但給我看了一張照片,是一盆君子蘭,應該是某個人書房裡的東西。」

  又是一陣沉默,隨後杜伯仲的聲音帶著複雜的情緒傳來:「讓他等三天,我考慮一下。」

  這三天裡,漢東一切如常。省廳的人事整頓進入實質性階段,老魏將第二批核查結果報了上來。十九名被停職人員中,十三人主動提交離職申請,五人申請申訴,一人直接到省紀委實名舉報。祁同偉處理得乾脆利落:申訴的按程序推進,舉報的按規定接受調查。他在黨組會上明確表態:「省廳的大門永遠敞開,紀委查完,有問題的嚴肅處理,沒問題的恢復職務,但核查期間,任何人不得返崗。」

  高小琴那邊也傳來消息:股權已全部退清,代持協議已當面銷毀,所有分紅帳目均已抹平;莊園帳目清理接近尾聲,違規項目的整改方案已上報相關主管部門,剩餘部分正在走流程。祁同偉只回了兩個字:「儘快。」

  三天期滿,程度的手機響了,是劉生打來的,只說了一句話:「他同意見你。」

  見面地點約在九龍那家杜伯仲每周都會去的茶餐廳。程度到達時,杜伯仲已坐在靠牆的卡座里,比想像中更瘦,法令紋極深,眼窩凹陷,滿臉都是長期戒備帶來的疲憊。程度在他對面坐下,杜伯仲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審視:「那張照片是誰給你的?」

  「一個想解決這件事的人。」程度不繞彎子,「杜先生,我今天來不是威脅你。那些東西你攥了這麼多年,沒能給你帶來任何好處,反而讓你有家不能回。現在有人願意花錢買回去,對你來說是最好的結果。價格可以談,條件只有一個:全部交出。」

  杜伯仲沉默不語,目光盯著桌面上那杯沒動過的凍檸茶。

  程度繼續說道:「你躲了這麼多年,不敢回內地,也不敢在香港拋頭露面。那些東西曾經是你的護身符,現在卻成了催命符。你繼續攥著,到時候你連談條件的機會都沒有。」

  「你這話什麼意思?」杜伯仲的聲音突然變冷,

  「你手上的東西有多大影響,你自己應該清楚。」程度語氣平靜,

  杜伯仲低頭沉思了許久,抬起頭時,語氣已然妥協:「我要3000萬港幣,所有東西都給你。」

  程度沒有還價,當即應道:「成交。東西什麼時候交?」

  「明天,在劉生的工作室。」杜伯仲說道,「你帶錢,我帶東西,劉生做見證,當面清點,當面確認沒有複製件,再完成交割。」

  第二天下午,程度帶著一張3000萬港幣的銀行本票,準時來到劉生的工作室。杜伯仲已在現場,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密碼箱。劉生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擺著一份交割協議。程度將本票放在桌上,杜伯仲則把密碼箱推了過去。劉生打開密碼箱,裡面整齊放著幾本硬碟、幾個信封和幾份文件,仔細檢查後,說道:「沒有問題,沒有複製件。」

  程度拿起密碼箱,站起身,對杜伯仲說了一句:「杜先生,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杜伯仲沒有回應,收起本票,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工作室。

  當天晚上,程度給祁同偉打了一個電話,只說了一個字:「妥。」

  祁同偉掛了電話,坐在辦公桌前沉默了許久。這個「妥」字,意味著杜伯仲手裡的那顆雷,終於被拆除了。他暗自慶幸,若不是沈硯提前告知杜伯仲的存在,若不是高育良動用老同學的關係鋪路,若不是程度辦事滴水不漏,這顆雷很可能會炸毀他多年的布局,甚至牽連更多人。

  他拿起手機,給沈硯發了一條消息:香港的事已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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