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遺證接力，核查啟動
李達康當時的回答的是，說時間差問題確實存在，審查截止點的設定可以調整，不急於在會上定。
會議結束後李達康在走廊里碰到財政局的人打電話，聽見一句「尾款撥付時間差的事已經有人在問了」。
這筆尾款後來確實被財政局翻了出來，審核意見未填，經辦人一欄寫著「代簽」。
財政局主動給易學習打了電話，說當時沒走完正式審批流程，現在要補正。
易學習沒多說什麼，讓他們按程序處理。
第二份是尾款撥付流程的記錄，上面標註了每一筆款項的撥付時間、審批人和對應工程節點。
其中最後一筆尾款的備註欄里有一行鉛筆字：審核意見未填，代簽，無附件。
第三份是撥款審批單的複印件。
陳志剛翻到這一頁的時候，手指在經辦人那欄停了一下。
那個名字他後來去財政局的人事系統里查過，查不到。
孫連城之前也查過，結論一樣：不在在編人員名單上，臨時抽調來的，幹了不到兩個月就走了，去向不明。
而且不止這一份審批單有代簽標記，另外三個項目的撥款記錄里也出現了同一個經辦人姓名，時間跨度不到一年。
第四份是易學習手寫的日期對比記錄。
他把三個有代簽標記的項目的立項審批材料和資金劃撥記錄按年份排開。
發現立項審批走的是正常程序，簽批欄的簽字完整齊備，但撥款階段的審批單上，經辦人一欄填的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代簽經辦人只出現在撥款環節，立項階段從未出現過。
這個發現說明問題不在項目審批本身，而在資金撥付環節。有人在審批和撥付之間插了一隻手進來。
易學習還在其中一份撥款審批單的簽批欄角落處發現了一行極小的手寫字，筆畫拼起來像是一個姓氏「梁」。
他後來查了其他材料，沒有找到同樣的痕跡，這條線索暫時斷在那裡。
第五份是檔案調閱登記的摘抄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易學習在發現代簽問題後，讓檔案室查了光明峰項目配套工程歸檔當年的調閱記錄。
檔案室回了電話，報了三段日期，對應三次調閱，其中一次調閱人的職務欄寫著「市府辦」，沒有具體姓名。
三次調閱的時間都在那三周歸檔空檔期內。
而登記簿上，缺頁那一周的經管人欄是空的。
前後頁都沒有簽名。
陳志剛把手邊的檔案袋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易學習留給他的不是一堆死材料，是一條被人臨時中斷的活線索。
撥付環節的代簽經辦人身份沒查完，三周的經管人空缺沒查完，「市府辦」的匿名調閱記錄沒查完。
三條線都卡在同一個節點上，易學習調離，材料封存，調查中止。
但這些材料能完整移交到他手上，說明一件事：易學習在知道自己要離開之前，把能整理的都整理了，能標註的都標註了，把斷掉的線索頭全部留在紙面上，等著下一個人來接。
而現在，陳志剛手裡多了三條新線索，趙永昌提前退休、交接記錄缺失、三個經辦人在同一個窗口期被調離。
新舊線索拼在一起，輪廓開始清晰起來。
他重新坐直身體，拿起座機撥了省紀委紀檢監察室的號碼。
「老方，幫我調一個人。
趙永昌，原京州市規劃局規劃處處長，大概四年前調任防汛辦副主任，之後又調了兩次。
我要他現在的工作單位和聯繫方式。」
電話那頭傳來翻找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老方說：「趙永昌，去年辦了提前退休，現在不在崗。」
「提前退休？」
「對，理由是身體健康原因，組織批准了。」
老方頓了一下，「志剛，這個人什麼情況？」
「可能和光明峰有關，他經手的規劃條件核發，在審批流程上可能有問題。」
「那我再幫你查一下他退休時的審批材料，提前退休得附醫院診斷證明和組織談話記錄，這些檔案室都有。」
「謝了。」
掛斷電話，陳志剛站起來走到窗邊。
京州的初冬天黑得早，四點剛過，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趙永昌提前退休，說明有人在他調離之後還繼續操作，讓他徹底脫離公職序列，減少被追溯的可能性。
操作手法很老練，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背後一定有人在安排。
而這個人的能量，能跨部門調動三個處級幹部，能安排提前退休，能把檔案做乾淨。
能在京州市的體制內做到這一步的人，不多。
陳志剛重新坐到辦公桌前，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
「光明峰核查 第一日」
然後他在下面列出三條：
「一、三名經辦人調離時間與規劃許可證核發時間高度重合，涉嫌規避審批責任。」
「二、備案材料替換痕跡明顯，土地出讓金差額至少九千萬，需核實最終流向。」
「三、趙永昌交接記錄缺失專項交接內容，提前退休審批材料待調閱。」
寫完這三條，他另起一行，補了一條：
「四、易學習遺留線索，撥款審批單『代簽』經辦人身份待核實、歸檔三周空檔期經管人待查、檔案室『市府辦』調閱記錄待追。」
四條線索，前三條是他自己挖出來的，第四條是易學習和孫連城挖了一半留給他的。
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件事，光明峰項目從頭到尾都被人在程序上做了手腳。
從用地性質變更到規劃條件核發，從資金撥付到備案材料歸檔，每一個環節都卡在程序合規的邊界線上操作，單看一個點看不出問題，連起來看就是一套完整的操作鏈。
陳志剛合上筆記本，看了眼牆上的鐘。
六點四十。
他收拾好桌上的材料，把易學習的檔案袋和自己的卷宗分別鎖進保險柜，關了燈出門。
走廊里燈還亮著，幾間辦公室也亮著燈，市紀委的同志們還沒走完。
陳志剛走到電梯口，碰上了黨風室的副主任老魏。
「陳書記還沒走？」老魏笑著打招呼。
「有點材料沒看完。」
陳志剛也笑了笑，「你呢？」
「信訪那邊轉過來一批件，得加班處理，年底了，農民工工資拖欠的投訴又多了。」
陳志剛點點頭，進了電梯。
到了一樓，他走出市委大院，在門口站了幾秒鐘。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撥了個號碼。
響了四聲，對方接了。
「老書記，我是志剛。」
會議結束後李達康在走廊里碰到財政局的人打電話，聽見一句「尾款撥付時間差的事已經有人在問了」。
這筆尾款後來確實被財政局翻了出來，審核意見未填，經辦人一欄寫著「代簽」。
財政局主動給易學習打了電話，說當時沒走完正式審批流程，現在要補正。
易學習沒多說什麼，讓他們按程序處理。
第二份是尾款撥付流程的記錄，上面標註了每一筆款項的撥付時間、審批人和對應工程節點。
其中最後一筆尾款的備註欄里有一行鉛筆字：審核意見未填，代簽，無附件。
第三份是撥款審批單的複印件。
陳志剛翻到這一頁的時候，手指在經辦人那欄停了一下。
那個名字他後來去財政局的人事系統里查過，查不到。
孫連城之前也查過，結論一樣：不在在編人員名單上，臨時抽調來的，幹了不到兩個月就走了，去向不明。
而且不止這一份審批單有代簽標記，另外三個項目的撥款記錄里也出現了同一個經辦人姓名，時間跨度不到一年。
第四份是易學習手寫的日期對比記錄。
他把三個有代簽標記的項目的立項審批材料和資金劃撥記錄按年份排開。
發現立項審批走的是正常程序，簽批欄的簽字完整齊備，但撥款階段的審批單上，經辦人一欄填的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代簽經辦人只出現在撥款環節，立項階段從未出現過。
這個發現說明問題不在項目審批本身，而在資金撥付環節。有人在審批和撥付之間插了一隻手進來。
易學習還在其中一份撥款審批單的簽批欄角落處發現了一行極小的手寫字，筆畫拼起來像是一個姓氏「梁」。
他後來查了其他材料，沒有找到同樣的痕跡，這條線索暫時斷在那裡。
第五份是檔案調閱登記的摘抄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易學習在發現代簽問題後，讓檔案室查了光明峰項目配套工程歸檔當年的調閱記錄。
檔案室回了電話，報了三段日期，對應三次調閱，其中一次調閱人的職務欄寫著「市府辦」，沒有具體姓名。
三次調閱的時間都在那三周歸檔空檔期內。
而登記簿上，缺頁那一周的經管人欄是空的。
前後頁都沒有簽名。
陳志剛把手邊的檔案袋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易學習留給他的不是一堆死材料，是一條被人臨時中斷的活線索。
撥付環節的代簽經辦人身份沒查完，三周的經管人空缺沒查完，「市府辦」的匿名調閱記錄沒查完。
三條線都卡在同一個節點上，易學習調離，材料封存，調查中止。
但這些材料能完整移交到他手上，說明一件事：易學習在知道自己要離開之前，把能整理的都整理了，能標註的都標註了，把斷掉的線索頭全部留在紙面上，等著下一個人來接。
而現在，陳志剛手裡多了三條新線索，趙永昌提前退休、交接記錄缺失、三個經辦人在同一個窗口期被調離。
新舊線索拼在一起，輪廓開始清晰起來。
他重新坐直身體，拿起座機撥了省紀委紀檢監察室的號碼。
「老方，幫我調一個人。
趙永昌，原京州市規劃局規劃處處長，大概四年前調任防汛辦副主任，之後又調了兩次。
我要他現在的工作單位和聯繫方式。」
電話那頭傳來翻找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老方說：「趙永昌，去年辦了提前退休，現在不在崗。」
「提前退休？」
「對，理由是身體健康原因，組織批准了。」
老方頓了一下，「志剛，這個人什麼情況？」
「可能和光明峰有關，他經手的規劃條件核發，在審批流程上可能有問題。」
「那我再幫你查一下他退休時的審批材料，提前退休得附醫院診斷證明和組織談話記錄，這些檔案室都有。」
「謝了。」
掛斷電話，陳志剛站起來走到窗邊。
京州的初冬天黑得早，四點剛過，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趙永昌提前退休，說明有人在他調離之後還繼續操作，讓他徹底脫離公職序列，減少被追溯的可能性。
操作手法很老練，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背後一定有人在安排。
而這個人的能量，能跨部門調動三個處級幹部，能安排提前退休，能把檔案做乾淨。
能在京州市的體制內做到這一步的人，不多。
陳志剛重新坐到辦公桌前，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
「光明峰核查 第一日」
然後他在下面列出三條：
「一、三名經辦人調離時間與規劃許可證核發時間高度重合，涉嫌規避審批責任。」
「二、備案材料替換痕跡明顯，土地出讓金差額至少九千萬，需核實最終流向。」
「三、趙永昌交接記錄缺失專項交接內容，提前退休審批材料待調閱。」
寫完這三條，他另起一行，補了一條：
「四、易學習遺留線索，撥款審批單『代簽』經辦人身份待核實、歸檔三周空檔期經管人待查、檔案室『市府辦』調閱記錄待追。」
四條線索，前三條是他自己挖出來的，第四條是易學習和孫連城挖了一半留給他的。
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件事，光明峰項目從頭到尾都被人在程序上做了手腳。
從用地性質變更到規劃條件核發，從資金撥付到備案材料歸檔，每一個環節都卡在程序合規的邊界線上操作，單看一個點看不出問題，連起來看就是一套完整的操作鏈。
陳志剛合上筆記本，看了眼牆上的鐘。
六點四十。
他收拾好桌上的材料，把易學習的檔案袋和自己的卷宗分別鎖進保險柜，關了燈出門。
走廊里燈還亮著，幾間辦公室也亮著燈，市紀委的同志們還沒走完。
陳志剛走到電梯口，碰上了黨風室的副主任老魏。
「陳書記還沒走？」老魏笑著打招呼。
「有點材料沒看完。」
陳志剛也笑了笑，「你呢？」
「信訪那邊轉過來一批件，得加班處理，年底了，農民工工資拖欠的投訴又多了。」
陳志剛點點頭，進了電梯。
到了一樓，他走出市委大院，在門口站了幾秒鐘。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撥了個號碼。
響了四聲，對方接了。
「老書記，我是志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