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呂州舊線，直指梁家
但你現在把這份材料遞上去，等於把自己也擺到了桌面上，你還沒有做好那個準備。「
孫連城說：「那這個備註怎麼處理？「
沈硯想了想：「你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把這份材料交給高育良書記，他是政法委書記，政法系統里的事他都有權力過問。
你把材料交給他，讓他來決定怎麼用，這樣你既沒有把材料遞到紀委那邊去，又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了。「
沈硯很平淡的說道，「你回去之後把材料備一份副本，原版留著不要動，什麼時候交給高書記，等我的通知。你先不要自己去找他。「
孫連城聽完之後，然後站起來：「我明白了。「
他轉身走出了茶樓。
第二天上午他到辦公室的時候，打開筆記本看了一眼夾層里的複印件。
他合上本子，然後拿起座機撥了何思遠的號碼：「何處長，幫我查一件事。光明峰項目配套工程當年轉呂州備案的時候，負責接收的那批人里有沒有一個姓梁的。「
何思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孫市長，您確定要查這個？「
孫連城說：「不用查太深，就問一下名單，有沒有這個姓，有的話是誰。「
何思遠說：「好，我試著問一下，但不保證能問到。「
孫連城說了一句「辛苦了「就掛了電話。
當天下午何思遠的回覆就來了，內容很簡短：「問了呂州那邊一個老檔案員，他說當年接收光明峰項目備案材料的是一個姓劉的工作人員，不是姓梁。
但他印象中那份材料轉過去之前，京州這邊有一個姓梁的人打過電話來問過歸檔進度。
他記不清是誰了，只記得是京州那邊的號碼。「
孫連城聽完之後，把「京州號碼「那四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梁璐是漢東大學的老師，漢東大學在京州，打電話問歸檔進度是說得通的。
但他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她打的，他甚至沒有任何理由去懷疑她，她只是一個大學老師，一個政法系統老領導的女兒，她為什麼要關心光明峰項目的備案材料？
他想了想又覺得，也許她不需要關心，她只是替別人問的，替她父親問的，或者替某個跟她父親有關係的人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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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追問何思遠更多問題，說了句「知道了「就掛斷。
當天晚上他回家之後，把那張複印件從筆記本夾層里取出來。
看到備註欄里那一個「梁「字。他不知道白志誠寫這個字的時候在想什麼，是害怕還是猶豫，是不得不寫還是給自己留後路。
第二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孫連城收到了一條簡訊。
號碼是新的，內容很短：「梁群峰退休前最後一次公開活動，是在呂州參加一個政法系統的座談會。
會後他單獨見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當時呂州市政府辦的工作人員，姓劉。「
孫連城看完了那條簡訊沒有回覆。
那天他在辦公室里多坐了半個小時，看著那條簡訊。
然後又看了一眼筆記本夾層里那張複印件，把它們之間那根線又細細地接了一次，光明峰項目的備案材料從京州轉到了呂州，呂州政府辦姓劉的工作人員經手了這批文件，隨後有人從京州用座機號碼打了電話問這批材料的歸檔進度。
那個號碼沒有留下歸屬人姓名，只登記在當天的來電記錄里，而記錄上寫的是一個「梁「字。
然後，白志誠在檔案備註欄留下了同樣的字。
梁群峰退休前最後一次公開活動是在呂州參加座談會，會後單獨見了呂州政府辦的工作人員。
那個人姓劉。京州那邊打電話的人姓梁。
這兩個信息之間隔著一條線，而那條線已經很細了。
他沒有打算繼續往下查，因為他知道自己查到這裡已經是別人能給他的極限了。
但他也沒有刪掉那些簡訊和複印件。
周二下午，沈硯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只聽沈硯說道：「白志誠的審訊有進展了，他承認光明峰項目的備案材料被人動過。
他說他當時只是奉命行事，指使他的是一個姓劉的，在呂州市政府辦，那個姓劉的跟他說是'上面'的意思。「
孫連城握著話筒：「他沒說'上面'是誰？「
沈硯說：「沒說，但省紀委已經順著姓劉的那條線在查了。
他停了一下，「你手裡那份有備註的材料，準備一下，該用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怎麼用。「
孫連城說：「好。「
那天晚上他沒有睡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在想那條簡訊里的信息。
梁群峰退休前最後一次公開活動是在呂州參加政法系統的座談會。
如果梁群峰跟呂州政府辦的人見過面，那這份材料上的「梁「字就有了另一種解釋。
不是什麼都指向梁家，而是梁群峰本人確實在退休前接觸過呂州那邊的人。
而白志誠備註里那個「梁「字，寫的是梁群峰還是梁家的某個人？他不知道。
如果梁群峰跟光明峰項目的備案材料有關，那祁同偉遲早會被拖進這件事裡來。
他想到了祁同偉那張臉，想到了他打電話約自己吃飯的那天晚上，想到了他說的那句「你查出來的東西我信得過「。
祁同偉知道他的岳父跟呂州那邊的人見過面嗎？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被蒙在鼓裡多久了？
如果他知道，他讓自己查這條線的目的又是什麼？
第二天早上他到辦公室的時候，拿起手機給沈硯發了一條消息：「白志誠說的那個姓劉的，如果還在呂州，是不是該有人先去找他談談？「
沈硯的回覆過了一會兒才來：「已經有人去了。「
孫連城看著那條回復，有人去了，那就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手裡的材料留著，等著它該被送出去的那一天。
他翻開筆記本，把那幾頁已經看過無數遍的記錄重新合上，放在桌角。
他靠在椅子上想著，等他把那份複印件交到高育良手上，等那個「梁「字背後的人被翻出來，剩下的一切順其自然就行。
孫連城說：「那這個備註怎麼處理？「
沈硯想了想：「你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把這份材料交給高育良書記，他是政法委書記，政法系統里的事他都有權力過問。
你把材料交給他，讓他來決定怎麼用，這樣你既沒有把材料遞到紀委那邊去，又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了。「
沈硯很平淡的說道，「你回去之後把材料備一份副本，原版留著不要動，什麼時候交給高書記，等我的通知。你先不要自己去找他。「
孫連城聽完之後，然後站起來：「我明白了。「
他轉身走出了茶樓。
第二天上午他到辦公室的時候，打開筆記本看了一眼夾層里的複印件。
他合上本子，然後拿起座機撥了何思遠的號碼：「何處長，幫我查一件事。光明峰項目配套工程當年轉呂州備案的時候，負責接收的那批人里有沒有一個姓梁的。「
何思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孫市長，您確定要查這個？「
孫連城說：「不用查太深，就問一下名單，有沒有這個姓，有的話是誰。「
何思遠說：「好，我試著問一下，但不保證能問到。「
孫連城說了一句「辛苦了「就掛了電話。
當天下午何思遠的回覆就來了，內容很簡短：「問了呂州那邊一個老檔案員，他說當年接收光明峰項目備案材料的是一個姓劉的工作人員，不是姓梁。
但他印象中那份材料轉過去之前，京州這邊有一個姓梁的人打過電話來問過歸檔進度。
他記不清是誰了，只記得是京州那邊的號碼。「
孫連城聽完之後，把「京州號碼「那四個字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梁璐是漢東大學的老師，漢東大學在京州，打電話問歸檔進度是說得通的。
但他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她打的，他甚至沒有任何理由去懷疑她，她只是一個大學老師，一個政法系統老領導的女兒，她為什麼要關心光明峰項目的備案材料？
他想了想又覺得，也許她不需要關心，她只是替別人問的，替她父親問的，或者替某個跟她父親有關係的人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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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追問何思遠更多問題，說了句「知道了「就掛斷。
當天晚上他回家之後，把那張複印件從筆記本夾層里取出來。
看到備註欄里那一個「梁「字。他不知道白志誠寫這個字的時候在想什麼，是害怕還是猶豫，是不得不寫還是給自己留後路。
第二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孫連城收到了一條簡訊。
號碼是新的，內容很短：「梁群峰退休前最後一次公開活動，是在呂州參加一個政法系統的座談會。
會後他單獨見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當時呂州市政府辦的工作人員，姓劉。「
孫連城看完了那條簡訊沒有回覆。
那天他在辦公室里多坐了半個小時，看著那條簡訊。
然後又看了一眼筆記本夾層里那張複印件，把它們之間那根線又細細地接了一次，光明峰項目的備案材料從京州轉到了呂州，呂州政府辦姓劉的工作人員經手了這批文件，隨後有人從京州用座機號碼打了電話問這批材料的歸檔進度。
那個號碼沒有留下歸屬人姓名，只登記在當天的來電記錄里，而記錄上寫的是一個「梁「字。
然後，白志誠在檔案備註欄留下了同樣的字。
梁群峰退休前最後一次公開活動是在呂州參加座談會，會後單獨見了呂州政府辦的工作人員。
那個人姓劉。京州那邊打電話的人姓梁。
這兩個信息之間隔著一條線，而那條線已經很細了。
他沒有打算繼續往下查，因為他知道自己查到這裡已經是別人能給他的極限了。
但他也沒有刪掉那些簡訊和複印件。
周二下午，沈硯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只聽沈硯說道：「白志誠的審訊有進展了，他承認光明峰項目的備案材料被人動過。
他說他當時只是奉命行事，指使他的是一個姓劉的，在呂州市政府辦，那個姓劉的跟他說是'上面'的意思。「
孫連城握著話筒：「他沒說'上面'是誰？「
沈硯說：「沒說，但省紀委已經順著姓劉的那條線在查了。
他停了一下，「你手裡那份有備註的材料，準備一下，該用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怎麼用。「
孫連城說：「好。「
那天晚上他沒有睡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在想那條簡訊里的信息。
梁群峰退休前最後一次公開活動是在呂州參加政法系統的座談會。
如果梁群峰跟呂州政府辦的人見過面，那這份材料上的「梁「字就有了另一種解釋。
不是什麼都指向梁家，而是梁群峰本人確實在退休前接觸過呂州那邊的人。
而白志誠備註里那個「梁「字，寫的是梁群峰還是梁家的某個人？他不知道。
如果梁群峰跟光明峰項目的備案材料有關，那祁同偉遲早會被拖進這件事裡來。
他想到了祁同偉那張臉，想到了他打電話約自己吃飯的那天晚上，想到了他說的那句「你查出來的東西我信得過「。
祁同偉知道他的岳父跟呂州那邊的人見過面嗎？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被蒙在鼓裡多久了？
如果他知道，他讓自己查這條線的目的又是什麼？
第二天早上他到辦公室的時候，拿起手機給沈硯發了一條消息：「白志誠說的那個姓劉的，如果還在呂州，是不是該有人先去找他談談？「
沈硯的回覆過了一會兒才來：「已經有人去了。「
孫連城看著那條回復，有人去了，那就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手裡的材料留著，等著它該被送出去的那一天。
他翻開筆記本，把那幾頁已經看過無數遍的記錄重新合上，放在桌角。
他靠在椅子上想著，等他把那份複印件交到高育良手上，等那個「梁「字背後的人被翻出來，剩下的一切順其自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