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礦區大院裡的轉崗帳
「都別往前擠！
拿著藍色工齡核對單的工友排左邊三號窗口，四十歲以下想報名去光明區高新裝備園和京錫數據中心學機電運維的，排右邊五號窗口！
省投資集團和市人社局的同志今天把電腦和公章全搬到咱們三號井大食堂來了。
不到最後一個人簽完字，誰也不收攤！」
京州市西山區，宏源煤業集團三號井礦區大院裡人聲鼎沸。
七月的午後陽光火辣辣地照在斑駁的紅磚選煤樓上。
往日裡烏煙瘴氣的運煤主幹道，今天已經被灑水車沖刷得乾乾淨淨。
二十幾張鋪著藍布的辦公桌一字排開。
將寬敞的礦工大食堂變成了熱火朝天的「轉崗安置與社保核算現場辦公大廳」。
京州市副市長兼光明區委書記孫連城站在大食堂台階上。
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隻擴音喇叭。
正耐心地給幾百名圍在桌前的老礦工做著解釋。
今天上午在京州市委一號禮堂。
當三號井礦長馬國富和黑石坳煤礦老闆周大虎被市紀委和市公安局當場戴上手銬押出會場的消息傳回西山礦區時。
原本還被馬國富手下幾個包工頭煽動著準備去市委鬧事的兩千八百名礦工。
一下子全都炸開了鍋。
緊接著，下午兩點整。
孫連城便帶著京州市人社局、市國資委、省投資集團以及中建漢東分公司的聯合工作組。
準時開進了三號井大院。
「孫市長，我老陳在三號井底下挖了二十四年煤，今年五十一了，除了會開井下刮板運輸機和修液壓支柱，啥高精尖的電腦活兒也不會幹！」
人群前排，一個身材敦實、臉上還留著常年煤灰印子的老礦工班長陳大順，捏著自己那張蓋著鋼印的工齡本，嗓門粗大地喊道：
「剛才五號窗口的同志說，三號井下個月就要徹底封井填坑了！
像我這樣年過半百、下不了高新園區潔淨車間的老傢伙，真能一分不少拿到內退生活費？
不會過了這兩天風頭，市里又把我們像甩包袱一樣甩給礦上不管了吧？！」
周圍幾百名上了歲數的老礦工頓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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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雙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攥著工齡本。
眼神里全是忐忑與期盼。
孫連城沒有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喊話，而是順著台階走下來，一把接過陳大順手裡的工齡本，翻開看了看上面的入礦年份：
「陳師傅，一九九三年進的三號井，井下特種工種工齡二十四年，折算社保繳費年限三十二年！
你看看你右手邊一號窗口坐著的是誰——
那是京州市商業銀行西山支行的行長，還有市社保中心的主任！」
孫連城轉過身，指著一號窗口桌上那一摞剛剛列印出來的綠色社保聯名存摺，聲音洪亮地說道：
「許知遠省長和李達康書記昨天夜裡就已經下了死命令！
咱們三號井和四號井所有滿二十年井下工齡、年滿五十周歲的老工人，不搞買斷工齡一刀切那套坑人的把戲，全部辦理國有企業正式內部退養！
從今天下午你在協議上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
市國資委變現宏源煤業市區閒置商服用地的專戶資金，就會一次性把你未來到法定退休年齡之前的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全部足額預繳進市統籌帳戶！
每個月二十五號，每月三千一百塊錢的內退基本生活費。
由市財政社保專戶直接打進你手裡這張銀行卡。
跟礦上還有沒有煤、盈不盈利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哪怕天塌下來，也有京州市政府替你們托著底！」
陳大順怔怔地看著窗口裡工作人員遞過來的那張已經印上自己名字和首月預發金額的銀行存摺，粗糙的大手顫抖著摸了摸上面凸起的鋼印，眼圈一下子紅了：
「直接由市財政打進卡里……不用再看礦長和財務科長的臉色領工資了？！」
「不僅不用看他們臉色，之前馬國富和那些黑包工頭剋扣你們的井下高溫津貼和夜班補助，市紀委張樹立書記正在連夜清查帳目，追回來之後一分不少全給你們補發到卡上！」
孫連城拍了拍陳大順厚實的肩膀，又轉身看向後排那幾百名二三十歲的年輕機電工和掘進工：
「至於年輕的弟兄們，更不用發愁！
今天光明區半導體配套園、中建漢東分公司的地下綜合管廊項目，還有咱們西山保留下來的四座百萬噸級現代化大煤礦，一共帶來了一千九百個技術崗位！
願意留在礦山乾的，轉入西山一號井和二號井操作最新引進的國產全自動智能綜采設備，工資比以前漲兩成；
願意去地面工廠乾的，帶薪培訓一個月，包食宿、交五險一金！
今天下午，咱們就在這食堂里挑東家！」
「好！！」
大食堂內外瞬間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叫好聲和掌聲。
剛才還凝重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上千名礦工爭先恐後地排起了長隊。
而在大食堂外側的礦區廣場上，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也正同時上演。
四輛從呂州市連夜趕過來的重型低平板運輸車穩穩停在廣場中央，車身上掛著鮮紅的橫幅——
「呂州重機集團·錫州華芯微源國產1700V/3300V智能防爆變頻提升系統首批交付儀式」。
西山礦務集團保留下來的四座骨幹大型礦井的礦長和總工程師們。
正圍著車廂上那八台塗著防爆裝甲漆、貼著「中國芯·漢東造」銘牌的巨型變頻控制櫃，嘖嘖稱奇。
「孫市長，呂州重機和華芯微源這次真是幫了咱們保留礦井的大忙了！」
西山一號井的礦長握著孫連城的手，滿臉興奮地指著這批設備說道：
「以前我們井下主斜井的提升機和瓦斯抽采泵，用的是十年前的進口老變頻器，耗電大不說，還經常因為井下潮濕誤報跳閘，每個月產量都被卡得死死的。
現在換上咱們省里自己造的這套銀燒結IGBT智能防爆系統。
不僅能跟市安監局的監控大廳實現毫秒級瓦斯數據聯鎖，而且提升效率直接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市委給我們定的季度三十五萬噸合規安全開採量紅線，我們一號井絕對能穩穩噹噹地超額完成！」
孫連城看著眼前一邊是老礦工們喜氣洋洋地排隊領存摺、簽轉崗合同，一邊是保留大礦熱火朝天地吊裝國產高端裝備，緊繃了兩天兩夜的神經終於稍微鬆弛了幾分。
就在這時，負責清理黑石坳煤礦及宏源三號井地面查封資產的西山區常務副區長。
手裡捏著一沓加急匯總表，步履匆匆地從礦區大門外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一種既興奮又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古怪神情。
「孫市長，跟您匯報個怪事。」
副區長把孫連城拉到一棵大槐樹下，指著礦區大門外排起長龍的十幾輛掛著外省和外市牌照的轎車說道：
「按照市委六個月清退方案，我們今天上午把周大虎黑石坳煤礦地面煤場查封的三萬噸高硫原煤，還有宏源三號井選煤廠積壓的五萬噸洗中煤，掛到了市公共資源交易網上做公開變現拍賣，準備換點現金回來補貼礦區環境復墾。」
「怎麼，那批煤硫分那麼高，沒人要？流拍了？」孫連城眉頭微蹙。
「哪能流拍啊！簡直是搶瘋了！」
副區長咽了口唾沫，把那沓競價記錄單遞到孫連城面前：
「您看！原本我們評估機構給那批高硫劣質煤定的起拍底價是每噸三百八十塊錢，我們還怕沒人接盤呢！
結果今天中午掛網才兩個鐘頭，從鄰省趕過來的四家煤制甲醇廠、兩家焦化廠，還有咱們省漢北、皖北好幾家中小熱電廠和水泥廠的採購經理，直接拎著現金支票把我們區國資辦的門檻都踏破了！
剛才下午三點截標，那八萬噸平時根本沒人正眼瞧的劣質存煤，硬生生被他們一路加價搶到了每噸四百六十五塊錢！
足足溢價了八十五塊錢一噸，而且買方要求今天晚上就自己派大卡車過來拉貨。
一分錢帳期都不要，全款現結！」
「四百六十五塊錢一噸？全款現結搶高硫洗中煤？！」
孫連城愣住了，低頭看著那張競價單上十幾個外省煤化工和熱電企業的名字。
心裡忽然掠過一絲說不出的異樣感。
與此同時，二十公里外的京州市中心，漢東省政府大院二樓的省長辦公室里。
省反貪局局長呂梁和省金融監管局局長沈國棟正站在許知遠的辦公桌前，桌面上攤開著那份從宏源煤業三號井舊帳里順藤摸瓜查出來的資金流向圖。
「省長，初步穿透的結果出來了。」
呂梁壓低聲音，指著圖譜中間的一個節點匯報導：
「四年前丁義珍分管京州能源和礦產時。
與省能源局煤炭處原副處長、也就是現任煤炭處處長胡成棟裡應外合，以『採煤沉陷區生態修復與潔淨煤洗選技改』的名義。
從省級煤炭工業轉型基金里套出了八千萬專項資金。
這筆錢先是落到了岩台市與林城市交界處的『泰豐煤化集團』帳上。
隨後不到半個月。
就有三千萬通過港島的離岸貿易公司轉到了海外。
另外五千萬則被泰豐煤化用來在林城市違規兼併了三座高瓦斯小煤窯。」
許知遠目光微沉：「這個胡成棟，現在還在省能源局董學海手底下管全省的煤炭去產能審批？」
「是，而且今年全省煤礦關停清退的名單和專項獎補資金核算，就是由胡成棟的煤炭處具體經辦的。」
呂梁眼神銳利地請示道：
「省長，要不要我們反貪局今晚就對胡成棟和林城那家泰豐煤化的老闆實施秘密抓捕？」
許知遠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擊了片刻，搖了搖頭：
「先不要打草驚蛇。
林城市是咱們漢東最大的資源型煤炭基地，也是全省火電和煤化工的糧倉。
現在京州這邊二十座小煤礦剛啟動關停，要是這時候突然動了省能源局煤炭處和林城的民營煤化龍頭，很容易引起全省煤炭供應鏈的恐慌。
你和國棟同志先把胡成棟和泰豐煤化的外圍資金鍊徹底鎖死。
讓同偉同志從公安技偵口配合盯緊人。
等我把全省煤炭這盤大棋的底數摸清楚了，再一網打盡！」
拿著藍色工齡核對單的工友排左邊三號窗口，四十歲以下想報名去光明區高新裝備園和京錫數據中心學機電運維的，排右邊五號窗口！
省投資集團和市人社局的同志今天把電腦和公章全搬到咱們三號井大食堂來了。
不到最後一個人簽完字，誰也不收攤！」
京州市西山區，宏源煤業集團三號井礦區大院裡人聲鼎沸。
七月的午後陽光火辣辣地照在斑駁的紅磚選煤樓上。
往日裡烏煙瘴氣的運煤主幹道，今天已經被灑水車沖刷得乾乾淨淨。
二十幾張鋪著藍布的辦公桌一字排開。
將寬敞的礦工大食堂變成了熱火朝天的「轉崗安置與社保核算現場辦公大廳」。
京州市副市長兼光明區委書記孫連城站在大食堂台階上。
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隻擴音喇叭。
正耐心地給幾百名圍在桌前的老礦工做著解釋。
今天上午在京州市委一號禮堂。
當三號井礦長馬國富和黑石坳煤礦老闆周大虎被市紀委和市公安局當場戴上手銬押出會場的消息傳回西山礦區時。
原本還被馬國富手下幾個包工頭煽動著準備去市委鬧事的兩千八百名礦工。
一下子全都炸開了鍋。
緊接著，下午兩點整。
孫連城便帶著京州市人社局、市國資委、省投資集團以及中建漢東分公司的聯合工作組。
準時開進了三號井大院。
「孫市長，我老陳在三號井底下挖了二十四年煤，今年五十一了，除了會開井下刮板運輸機和修液壓支柱，啥高精尖的電腦活兒也不會幹！」
人群前排，一個身材敦實、臉上還留著常年煤灰印子的老礦工班長陳大順，捏著自己那張蓋著鋼印的工齡本，嗓門粗大地喊道：
「剛才五號窗口的同志說，三號井下個月就要徹底封井填坑了！
像我這樣年過半百、下不了高新園區潔淨車間的老傢伙，真能一分不少拿到內退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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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全是忐忑與期盼。
孫連城沒有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喊話，而是順著台階走下來，一把接過陳大順手裡的工齡本，翻開看了看上面的入礦年份：
「陳師傅，一九九三年進的三號井，井下特種工種工齡二十四年，折算社保繳費年限三十二年！
你看看你右手邊一號窗口坐著的是誰——
那是京州市商業銀行西山支行的行長，還有市社保中心的主任！」
孫連城轉過身，指著一號窗口桌上那一摞剛剛列印出來的綠色社保聯名存摺，聲音洪亮地說道：
「許知遠省長和李達康書記昨天夜裡就已經下了死命令！
咱們三號井和四號井所有滿二十年井下工齡、年滿五十周歲的老工人，不搞買斷工齡一刀切那套坑人的把戲，全部辦理國有企業正式內部退養！
從今天下午你在協議上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
市國資委變現宏源煤業市區閒置商服用地的專戶資金，就會一次性把你未來到法定退休年齡之前的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全部足額預繳進市統籌帳戶！
每個月二十五號，每月三千一百塊錢的內退基本生活費。
由市財政社保專戶直接打進你手裡這張銀行卡。
跟礦上還有沒有煤、盈不盈利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哪怕天塌下來，也有京州市政府替你們托著底！」
陳大順怔怔地看著窗口裡工作人員遞過來的那張已經印上自己名字和首月預發金額的銀行存摺，粗糙的大手顫抖著摸了摸上面凸起的鋼印，眼圈一下子紅了：
「直接由市財政打進卡里……不用再看礦長和財務科長的臉色領工資了？！」
「不僅不用看他們臉色，之前馬國富和那些黑包工頭剋扣你們的井下高溫津貼和夜班補助，市紀委張樹立書記正在連夜清查帳目，追回來之後一分不少全給你們補發到卡上！」
孫連城拍了拍陳大順厚實的肩膀，又轉身看向後排那幾百名二三十歲的年輕機電工和掘進工：
「至於年輕的弟兄們，更不用發愁！
今天光明區半導體配套園、中建漢東分公司的地下綜合管廊項目，還有咱們西山保留下來的四座百萬噸級現代化大煤礦，一共帶來了一千九百個技術崗位！
願意留在礦山乾的，轉入西山一號井和二號井操作最新引進的國產全自動智能綜采設備，工資比以前漲兩成；
願意去地面工廠乾的，帶薪培訓一個月，包食宿、交五險一金！
今天下午，咱們就在這食堂里挑東家！」
「好！！」
大食堂內外瞬間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叫好聲和掌聲。
剛才還凝重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上千名礦工爭先恐後地排起了長隊。
而在大食堂外側的礦區廣場上，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也正同時上演。
四輛從呂州市連夜趕過來的重型低平板運輸車穩穩停在廣場中央，車身上掛著鮮紅的橫幅——
「呂州重機集團·錫州華芯微源國產1700V/3300V智能防爆變頻提升系統首批交付儀式」。
西山礦務集團保留下來的四座骨幹大型礦井的礦長和總工程師們。
正圍著車廂上那八台塗著防爆裝甲漆、貼著「中國芯·漢東造」銘牌的巨型變頻控制櫃，嘖嘖稱奇。
「孫市長，呂州重機和華芯微源這次真是幫了咱們保留礦井的大忙了！」
西山一號井的礦長握著孫連城的手，滿臉興奮地指著這批設備說道：
「以前我們井下主斜井的提升機和瓦斯抽采泵，用的是十年前的進口老變頻器，耗電大不說，還經常因為井下潮濕誤報跳閘，每個月產量都被卡得死死的。
現在換上咱們省里自己造的這套銀燒結IGBT智能防爆系統。
不僅能跟市安監局的監控大廳實現毫秒級瓦斯數據聯鎖，而且提升效率直接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市委給我們定的季度三十五萬噸合規安全開採量紅線，我們一號井絕對能穩穩噹噹地超額完成！」
孫連城看著眼前一邊是老礦工們喜氣洋洋地排隊領存摺、簽轉崗合同，一邊是保留大礦熱火朝天地吊裝國產高端裝備，緊繃了兩天兩夜的神經終於稍微鬆弛了幾分。
就在這時，負責清理黑石坳煤礦及宏源三號井地面查封資產的西山區常務副區長。
手裡捏著一沓加急匯總表，步履匆匆地從礦區大門外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一種既興奮又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古怪神情。
「孫市長，跟您匯報個怪事。」
副區長把孫連城拉到一棵大槐樹下，指著礦區大門外排起長龍的十幾輛掛著外省和外市牌照的轎車說道：
「按照市委六個月清退方案，我們今天上午把周大虎黑石坳煤礦地面煤場查封的三萬噸高硫原煤，還有宏源三號井選煤廠積壓的五萬噸洗中煤，掛到了市公共資源交易網上做公開變現拍賣，準備換點現金回來補貼礦區環境復墾。」
「怎麼，那批煤硫分那麼高，沒人要？流拍了？」孫連城眉頭微蹙。
「哪能流拍啊！簡直是搶瘋了！」
副區長咽了口唾沫，把那沓競價記錄單遞到孫連城面前：
「您看！原本我們評估機構給那批高硫劣質煤定的起拍底價是每噸三百八十塊錢，我們還怕沒人接盤呢！
結果今天中午掛網才兩個鐘頭，從鄰省趕過來的四家煤制甲醇廠、兩家焦化廠，還有咱們省漢北、皖北好幾家中小熱電廠和水泥廠的採購經理，直接拎著現金支票把我們區國資辦的門檻都踏破了！
剛才下午三點截標，那八萬噸平時根本沒人正眼瞧的劣質存煤，硬生生被他們一路加價搶到了每噸四百六十五塊錢！
足足溢價了八十五塊錢一噸，而且買方要求今天晚上就自己派大卡車過來拉貨。
一分錢帳期都不要，全款現結！」
「四百六十五塊錢一噸？全款現結搶高硫洗中煤？！」
孫連城愣住了，低頭看著那張競價單上十幾個外省煤化工和熱電企業的名字。
心裡忽然掠過一絲說不出的異樣感。
與此同時，二十公里外的京州市中心，漢東省政府大院二樓的省長辦公室里。
省反貪局局長呂梁和省金融監管局局長沈國棟正站在許知遠的辦公桌前，桌面上攤開著那份從宏源煤業三號井舊帳里順藤摸瓜查出來的資金流向圖。
「省長，初步穿透的結果出來了。」
呂梁壓低聲音，指著圖譜中間的一個節點匯報導：
「四年前丁義珍分管京州能源和礦產時。
與省能源局煤炭處原副處長、也就是現任煤炭處處長胡成棟裡應外合，以『採煤沉陷區生態修復與潔淨煤洗選技改』的名義。
從省級煤炭工業轉型基金里套出了八千萬專項資金。
這筆錢先是落到了岩台市與林城市交界處的『泰豐煤化集團』帳上。
隨後不到半個月。
就有三千萬通過港島的離岸貿易公司轉到了海外。
另外五千萬則被泰豐煤化用來在林城市違規兼併了三座高瓦斯小煤窯。」
許知遠目光微沉：「這個胡成棟，現在還在省能源局董學海手底下管全省的煤炭去產能審批？」
「是，而且今年全省煤礦關停清退的名單和專項獎補資金核算，就是由胡成棟的煤炭處具體經辦的。」
呂梁眼神銳利地請示道：
「省長，要不要我們反貪局今晚就對胡成棟和林城那家泰豐煤化的老闆實施秘密抓捕？」
許知遠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擊了片刻，搖了搖頭：
「先不要打草驚蛇。
林城市是咱們漢東最大的資源型煤炭基地，也是全省火電和煤化工的糧倉。
現在京州這邊二十座小煤礦剛啟動關停，要是這時候突然動了省能源局煤炭處和林城的民營煤化龍頭，很容易引起全省煤炭供應鏈的恐慌。
你和國棟同志先把胡成棟和泰豐煤化的外圍資金鍊徹底鎖死。
讓同偉同志從公安技偵口配合盯緊人。
等我把全省煤炭這盤大棋的底數摸清楚了，再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