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什麼叫錫州跑步進省城了？
呂州，市委大樓。
這是四月里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午後。
窗外的梧桐，葉子已經綠得發亮，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紅木辦公桌上，暖洋洋的。
市委書記張春平剛送走市商務局的一撥人，正想歇口氣。
張春平端起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棗紅色紫砂保溫杯，剛要抿一口。
就聽見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
張春平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市紀委書記周海博，一個箭步沖了進來。
氣喘吁吁。
臉上還帶著一層沒褪盡的驚色。
周海博跟了張春平多年，人是穩的，就是膽小，見不得風浪。
可這一次，連他都急成了這副模樣...
說明...事不小。
他瞪著那雙三角眼，急吼吼地沖張春平喊道：
「春平書記，不好了！」
張春平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一抖，茶水險些灑出來。
他皺了皺眉，抬眼看向周海博：
「海博，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坐下，慢慢說。」
周海博抹了把額頭的汗，也顧不上坐了，就站在辦公桌前，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春平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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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省委黨校邀請我去給全省中青年幹部培訓班授個課。
這事兒您知道，我里里外外，忙活了好幾天。」
「課上完了，我就想著，去找找以前的老朋友，敘敘舊。」
「結果，你猜怎麼著？」
張春平眼皮一跳，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啥？」
周海博說得眉飛色舞，又壓低了聲音：
「我...」
「看見李達康和沈國梁了！」
「春平書記，您是沒看見那場面。
李達康走在中間，錫州那個沈國梁，落後半步，兩人說說笑笑，親熱得像一家人。
後頭跟著的，黑壓壓一片，少說二三十號人，錫州的、京州的，都堆著笑。」
周海博說到這兒，聲音都變了調：
「張書記，這不對啊！
這倆要是聯手，咱全省老二的位置，往哪放啊？」
周海博越說越急，額頭的汗，又冒了出來：
「看到這場面之後我就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在路上是一刻我都不敢耽誤...」
「這事我必須第一時間向您匯報啊！」
「春平書記....我回呂州這一路上，越想越不踏實。
錫州那個沈國梁，您也知道，年輕，衝勁足，又會來事。
李達康呢，是個人精。
這倆人要是真聯手，省里的政策，還不全往他們那兒傾斜？
到那時候...咱們呂州，可就真成了全省政策的局外人了！」
張春平端著茶杯的手。
猛地停在半空！
壞了！
張春平腦子裡，嗡地一下。
丫的，錫州和京州，怎麼攪和到一起去了？
這是要聯手啊？
那我呂州，咋辦？
張春平太清楚這裡頭的門道了。
呂州是漢東的經濟重鎮，這些年，靠的是製造業、外資、民營經濟，在全省，穩穩坐著第二把交椅。
可這第二把交椅，坐得並不安穩——
下面錫州、通州、林城，哪個不是虎視眈眈？
錫州有國家試點，有太湖的產業帶；
通州有建築業，抱團出海；
林城有得天獨厚的資源，全市上下恨不得砸鍋賣鐵契合省里的政策，搞產業轉型。
哪個都不是善茬。
尤其是錫州，拿了國家級的雲計算試點，環太湖的產業底子，跟呂州，一直是明里暗裡較著勁。
現在倒好，錫州跟京州，居然要聯手？
一個省會城市，握著省里一號工程的數據中心；
一個試點城市，攥著國家給的產業政策。
這兩家要是真合流，呂州這個老二，可就真懸了。
「不行！」
張春平把茶杯往桌上一墩，猛地站起身：
「咱們組織組織人，也去京州一趟！」
「正巧，也很久沒有跟許省長匯報工作了！」
張春平心裡清楚，眼下這個節骨眼，去得早，不如去得巧。
錫州剛在省里鬧出動靜。
京州正忙著守。
說不定兩隻狐狸正不知道貓在什麼地方商量著利益分配呢！
呂州這個時候露面，正趕上許省長擺這盤大棋。
張春平來回踱了兩步，越想越覺得，這一趟，非去不可。
張春平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從蛛絲馬跡里，嗅出風向。
錫州跟京州，本來是競爭對手。
如今，錫州主動上門，李達康笑臉相迎。
這裡頭有蹊蹺...
要麼，是兩家達成了什麼默契；
要麼，是許省長在背後，做了局。
不管是哪一種。
對呂州，都不是好消息。
張春平沉吟片刻，忽然問周海博：
「你看見沈國梁跟李達康，是在省政府，還是省委？」
「省政府。」
周海博答得篤定：
「省政府那棟樓，進進出出，就那一個門。」
張春平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省政府，那是許知遠的地盤。
沈國梁去見李達康，居然約在了省政府，而不是私下。
這只能說明...
許省長，是知道這場見面的，甚至，是默許的。
省長默許兩個市委書記碰頭，這裡頭的門道，就深了。
張春平端起茶杯，又放下，反覆摩挲著杯身。
張春平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李達康這個人，他再熟悉不過。
京州的市委書記，向來把京州的利益，看得比天還大。
如今他肯跟錫州握手，絕不可能是發善心。
要麼，是錫州開出了讓他動心的價碼；
要麼，是許省長，把兩家的手，硬捏到了一起。
不管是哪一種，李達康肯鬆口，就說明京州跟錫州，要綁在一起了。
這對呂州，是實打實的威脅。
「我不管他沈國梁大老遠從錫州跑到京州去找李達康是幹什麼？
他奶奶的！
他就是去給李達康的老娘拜壽，我也得去湊湊這個熱鬧！」
張春平高聲說完這句話後。
忽然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幾分，像是說給周海博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呂州這個老二，坐了這麼多年，不能在我張春平手上，跌下去。」
張春平說這話時，目光透過窗子，落在呂州城的方向。
這座城，他張春平已經混的太熟了！
從運河邊的老碼頭，到如今的高樓林立，呂州的一磚一瓦，都有他這代人，熬出來的心血。
在漢東省內全省老二的位置。
是呂州幾代人，拼出來的。
不能丟！
這頂帽子一旦丟了，張春平根本不敢去想後果。
張春平一拍桌子：
「出發！」
周海博被張春平這股子氣勢一激，也跟著熱血上涌，連連點頭：
「春平書記，我這就去安排！
市委辦、政府辦，還有商務局、工信局、教育局……該帶的，都帶上！」
張春平卻忽然擺了擺手：
「等等。」
張春平重新坐定，語氣沉穩下來：
「去，是要去的。
但怎麼去，先去哪兒，見誰，說什麼，都得先想清楚。
錫州是沈國梁親自帶隊，浩浩蕩蕩。
我呂州，也不能輸這個陣勢。
但更重要的，是去之前，把牌面，理一理。」
張春平眯起眼睛，目光變得深沉起來：
「去，是肯定要去的！
老周...這一點你放心，我不是那種等著到點下車的過場幹部！
有機會，我不可能坐視不理！
但我們在去之前，咱們得想清楚——
呂州這一趟，到底要什麼。」
「錫州去，是要政策，要算力，要數據中心三期的項目。
我呂州去，就學他們那套賣慘的路子？」
「那是下下策。」
張春平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呂州，有呂州的算盤。」
「我想...」
「咱們這一次去，既然要干就要干一票大的！....就算干不上，咱們至少也得幹個..中不溜的！」
這是四月里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午後。
窗外的梧桐，葉子已經綠得發亮，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紅木辦公桌上，暖洋洋的。
市委書記張春平剛送走市商務局的一撥人，正想歇口氣。
張春平端起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棗紅色紫砂保溫杯，剛要抿一口。
就聽見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
張春平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市紀委書記周海博，一個箭步沖了進來。
氣喘吁吁。
臉上還帶著一層沒褪盡的驚色。
周海博跟了張春平多年，人是穩的，就是膽小，見不得風浪。
可這一次，連他都急成了這副模樣...
說明...事不小。
他瞪著那雙三角眼，急吼吼地沖張春平喊道：
「春平書記，不好了！」
張春平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一抖，茶水險些灑出來。
他皺了皺眉，抬眼看向周海博：
「海博，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坐下，慢慢說。」
周海博抹了把額頭的汗，也顧不上坐了，就站在辦公桌前，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春平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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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省委黨校邀請我去給全省中青年幹部培訓班授個課。
這事兒您知道，我里里外外，忙活了好幾天。」
「課上完了，我就想著，去找找以前的老朋友，敘敘舊。」
「結果，你猜怎麼著？」
張春平眼皮一跳，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啥？」
周海博說得眉飛色舞，又壓低了聲音：
「我...」
「看見李達康和沈國梁了！」
「春平書記，您是沒看見那場面。
李達康走在中間，錫州那個沈國梁，落後半步，兩人說說笑笑，親熱得像一家人。
後頭跟著的，黑壓壓一片，少說二三十號人，錫州的、京州的，都堆著笑。」
周海博說到這兒，聲音都變了調：
「張書記，這不對啊！
這倆要是聯手，咱全省老二的位置，往哪放啊？」
周海博越說越急，額頭的汗，又冒了出來：
「看到這場面之後我就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在路上是一刻我都不敢耽誤...」
「這事我必須第一時間向您匯報啊！」
「春平書記....我回呂州這一路上，越想越不踏實。
錫州那個沈國梁，您也知道，年輕，衝勁足，又會來事。
李達康呢，是個人精。
這倆人要是真聯手，省里的政策，還不全往他們那兒傾斜？
到那時候...咱們呂州，可就真成了全省政策的局外人了！」
張春平端著茶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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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
張春平腦子裡，嗡地一下。
丫的，錫州和京州，怎麼攪和到一起去了？
這是要聯手啊？
那我呂州，咋辦？
張春平太清楚這裡頭的門道了。
呂州是漢東的經濟重鎮，這些年，靠的是製造業、外資、民營經濟，在全省，穩穩坐著第二把交椅。
可這第二把交椅，坐得並不安穩——
下面錫州、通州、林城，哪個不是虎視眈眈？
錫州有國家試點，有太湖的產業帶；
通州有建築業，抱團出海；
林城有得天獨厚的資源，全市上下恨不得砸鍋賣鐵契合省里的政策，搞產業轉型。
哪個都不是善茬。
尤其是錫州，拿了國家級的雲計算試點，環太湖的產業底子，跟呂州，一直是明里暗裡較著勁。
現在倒好，錫州跟京州，居然要聯手？
一個省會城市，握著省里一號工程的數據中心；
一個試點城市，攥著國家給的產業政策。
這兩家要是真合流，呂州這個老二，可就真懸了。
「不行！」
張春平把茶杯往桌上一墩，猛地站起身：
「咱們組織組織人，也去京州一趟！」
「正巧，也很久沒有跟許省長匯報工作了！」
張春平心裡清楚，眼下這個節骨眼，去得早，不如去得巧。
錫州剛在省里鬧出動靜。
京州正忙著守。
說不定兩隻狐狸正不知道貓在什麼地方商量著利益分配呢！
呂州這個時候露面，正趕上許省長擺這盤大棋。
張春平來回踱了兩步，越想越覺得，這一趟，非去不可。
張春平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從蛛絲馬跡里，嗅出風向。
錫州跟京州，本來是競爭對手。
如今，錫州主動上門，李達康笑臉相迎。
這裡頭有蹊蹺...
要麼，是兩家達成了什麼默契；
要麼，是許省長在背後，做了局。
不管是哪一種。
對呂州，都不是好消息。
張春平沉吟片刻，忽然問周海博：
「你看見沈國梁跟李達康，是在省政府，還是省委？」
「省政府。」
周海博答得篤定：
「省政府那棟樓，進進出出，就那一個門。」
張春平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省政府，那是許知遠的地盤。
沈國梁去見李達康，居然約在了省政府，而不是私下。
這只能說明...
許省長，是知道這場見面的，甚至，是默許的。
省長默許兩個市委書記碰頭，這裡頭的門道，就深了。
張春平端起茶杯，又放下，反覆摩挲著杯身。
張春平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李達康這個人，他再熟悉不過。
京州的市委書記，向來把京州的利益，看得比天還大。
如今他肯跟錫州握手，絕不可能是發善心。
要麼，是錫州開出了讓他動心的價碼；
要麼，是許省長，把兩家的手，硬捏到了一起。
不管是哪一種，李達康肯鬆口，就說明京州跟錫州，要綁在一起了。
這對呂州，是實打實的威脅。
「我不管他沈國梁大老遠從錫州跑到京州去找李達康是幹什麼？
他奶奶的！
他就是去給李達康的老娘拜壽，我也得去湊湊這個熱鬧！」
張春平高聲說完這句話後。
忽然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幾分，像是說給周海博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呂州這個老二，坐了這麼多年，不能在我張春平手上，跌下去。」
張春平說這話時，目光透過窗子，落在呂州城的方向。
這座城，他張春平已經混的太熟了！
從運河邊的老碼頭，到如今的高樓林立，呂州的一磚一瓦，都有他這代人，熬出來的心血。
在漢東省內全省老二的位置。
是呂州幾代人，拼出來的。
不能丟！
這頂帽子一旦丟了，張春平根本不敢去想後果。
張春平一拍桌子：
「出發！」
周海博被張春平這股子氣勢一激，也跟著熱血上涌，連連點頭：
「春平書記，我這就去安排！
市委辦、政府辦，還有商務局、工信局、教育局……該帶的，都帶上！」
張春平卻忽然擺了擺手：
「等等。」
張春平重新坐定，語氣沉穩下來：
「去，是要去的。
但怎麼去，先去哪兒，見誰，說什麼，都得先想清楚。
錫州是沈國梁親自帶隊，浩浩蕩蕩。
我呂州，也不能輸這個陣勢。
但更重要的，是去之前，把牌面，理一理。」
張春平眯起眼睛，目光變得深沉起來：
「去，是肯定要去的！
老周...這一點你放心，我不是那種等著到點下車的過場幹部！
有機會，我不可能坐視不理！
但我們在去之前，咱們得想清楚——
呂州這一趟，到底要什麼。」
「錫州去，是要政策，要算力，要數據中心三期的項目。
我呂州去，就學他們那套賣慘的路子？」
「那是下下策。」
張春平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呂州，有呂州的算盤。」
「我想...」
「咱們這一次去，既然要干就要干一票大的！....就算干不上，咱們至少也得幹個..中不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