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六常委登台，釋放一團和氣的信號！
楊銳低著頭不敢接話。
許知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問：
「省台的春晚，在大年初一晚上？」
「對！」楊銳忙不迭點頭，「初一晚上黃金時段，漢東衛視播出。」
「講話就算了。」
許知遠把杯子放回桌上，語氣忽然輕快起來：
「你替我轉達省電視台，就說如果真的有需要，我可以和沙書記一起登台獻唱！
表演個節目還是可以的嘛！」
「啊？」
楊銳猛地抬起頭，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許知遠卻已經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機：
「不過先別跟台里說死。
拉著書記唱歌，我得先跟沙書記通個氣。」
楊銳「哦」了一聲，夢遊似的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表情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不敢信。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許知遠握著手機，沒有立刻撥出去。
他心裡清楚，這看似一時興起的提議，其實是一步算好了的棋。
講話，是風險。
大過年的，講成績，是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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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展望，是畫餅；
三樣哪樣都不討巧。
講錯一句，被截了圖滿網傳，那就是給全省人民添堵，也是給自己挖坑。
老百姓辛苦一年，最煩的就是過年還聽報告。
唱歌就不一樣了。
歡快、親民、有記憶點，錄播還有專業老師兜著，風險可控，收益肉眼可見。
但有一條，他一個人唱，那是出風頭；
拉著書記，拉著常委一班人唱，那就是團結，是態度，是給全省、給外界看的一個信號。
這中間的差別，許知遠比誰都明白。
也正因為明白，他才要把沙瑞金擺在前面。
省台的春晚，是全省幾千萬人除夕之外的另一頓年夜飯。
往年的慣例，領導們坐在台下鼓掌，鏡頭掃過去，鼓兩下掌，說兩句場面話，年就算陪過了。
許知遠見過太多這樣的畫面，也見過老百姓把遙控器按過去時那種無聲的不耐煩。
與其在台下當個點頭的看客，不如上台當個開口的演員。
姿態這東西，裝不出來，只能演出來——
演得真誠，就是真的。
隨後，許知遠便按下了沙瑞金的號碼。
......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沙書記，沒打擾您吧？有個事跟您商量，也算個樂子事。」
許知遠笑著說。
「哦？你許大省長還有樂子事？說來聽聽。」
電話那頭，沙瑞金的聲音帶著點好奇。
許知遠便把省台的請示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說：
「我琢磨來琢磨去，大過年的，講話就算了——
老百姓忙了一年，不想在電視機前頭再開一堂課。」
「這話在理。」
沙瑞金說：「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想，光去坐著鼓掌也沒意思。
不如咱們常委一班人湊個節目，上台給全省人民唱首歌，與民同樂嘛。」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隨即傳來沙瑞金的笑聲：
「唱歌？
知遠啊知遠。
你這腦子裡，天天都是些什麼點子。」
「沙書記，您聽我算三筆帳。」
許知遠把聲音放正：
「第一筆，春節講的是人情味。
領導唱歌，比講話親民，傳得開，老百姓記得住。
第二筆，節目錄播，有專業老師指導，唱不砸。
第三筆，也是最要緊的一筆——
外界一直盯著咱們漢東的班子。
您、我，再加上幾位常委，往舞台上一站，比發十份文件都管用。
這是團結的信號。」
沙瑞金沒有立刻接話。
許知遠知道他在想什麼，索性把話挑明：
「名單我想了想，六位正好。
您、我，育良同志，達康、國富、春林。
正清同志要值守省政府，姜國茂跟著您跑慰問，就不占他們的時間了。」
「育良同志那邊……」
沙瑞金果然頓了頓：
「他現在的身份，上電視，合適嗎？」
「育良同志主動投案，認錯誠懇，組織上給了留黨察看，那是治病救人的意思。」
許知遠說：「他名義上還是省委專職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還在班子裡。
這個節目有他，恰恰說明咱們對犯過錯誤、真心悔改的同志，不拋棄、不放棄。
當然，這事得您拍板。」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沙瑞金的聲音沉下來：
「你說得對。
這個姿態，值得擺。
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曲目要正，形式要簡。
還有一條，這節目不預熱就罷了，萬一上了熱搜，你我也不許慌。
育良同志那邊，你去說，比我合適。」
「成，我晚上就去當面跟育良書記說。」
「還有個事。」
沙瑞金又想起什麼：
「口徑我讓宣傳部提前擬好——
節目是班子集體定的，不占公共資源，不花財政一分錢。
真要有人問起來，咱們心裡有底。」
掛了電話，許知遠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起身拿了大衣。
晚飯後，省委家屬院裡很靜。
許知遠沒讓司機跟著，一個人沿著冬青籬笆間的小路，從二號院走到了三號院。
高育良正在書房裡寫春聯。
滿屋子墨香。
紅紙鋪了一地。
吳慧芬端著兩杯茶進來，見是許知遠，笑得眉眼彎彎：
「知遠來了？
你老師這幾天魔怔了，天天寫，手都寫酸了，非說要給院子裡每家送一副。」
許知遠笑著謝過師母，沒倒茶，站在書案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高老師，學生今晚來，是請您出山的。」
高育良的筆鋒頓了頓，擱下毛筆，抬起頭：
「出山？出什麼山？」
許知遠把六人獻唱的事說了。
高育良聽得很慢，茶盞停在嘴邊，半天沒放下來。
這一段時間以來，他早已習慣了三號院的清靜。
批件不用他簽了，會議不用他主持了，日子過得像退潮後的灘涂，遼闊，也空曠。
他原以為，自己這艘舊船要擱淺到退休。
沒想到大年跟前，學生帶著書記的意思上門，請的卻是一句「出山」。
他心裡先是驚，驚這學生膽子大；
再是暖，暖組織還惦記著他這半個閒人；
最後是懼，怕自己這留黨察看的身份讓整個班子為難。
三重滋味翻過去，高育良才放下茶盞，沒有驚喜，反而苦笑著搖搖頭：
「知遠，我現在是什麼身份，你比誰都清楚。
一個如今還在留黨察看的人，上春晚唱歌，傳出去，別人怎麼看班子，怎麼看沙書記？」
許知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問：
「省台的春晚，在大年初一晚上？」
「對！」楊銳忙不迭點頭，「初一晚上黃金時段，漢東衛視播出。」
「講話就算了。」
許知遠把杯子放回桌上，語氣忽然輕快起來：
「你替我轉達省電視台，就說如果真的有需要，我可以和沙書記一起登台獻唱！
表演個節目還是可以的嘛！」
「啊？」
楊銳猛地抬起頭，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許知遠卻已經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機：
「不過先別跟台里說死。
拉著書記唱歌，我得先跟沙書記通個氣。」
楊銳「哦」了一聲，夢遊似的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表情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不敢信。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許知遠握著手機，沒有立刻撥出去。
他心裡清楚，這看似一時興起的提議，其實是一步算好了的棋。
講話，是風險。
大過年的，講成績，是表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講展望，是畫餅；
三樣哪樣都不討巧。
講錯一句，被截了圖滿網傳，那就是給全省人民添堵，也是給自己挖坑。
老百姓辛苦一年，最煩的就是過年還聽報告。
唱歌就不一樣了。
歡快、親民、有記憶點，錄播還有專業老師兜著，風險可控，收益肉眼可見。
但有一條，他一個人唱，那是出風頭；
拉著書記，拉著常委一班人唱，那就是團結，是態度，是給全省、給外界看的一個信號。
這中間的差別，許知遠比誰都明白。
也正因為明白，他才要把沙瑞金擺在前面。
省台的春晚，是全省幾千萬人除夕之外的另一頓年夜飯。
往年的慣例，領導們坐在台下鼓掌，鏡頭掃過去，鼓兩下掌，說兩句場面話，年就算陪過了。
許知遠見過太多這樣的畫面，也見過老百姓把遙控器按過去時那種無聲的不耐煩。
與其在台下當個點頭的看客，不如上台當個開口的演員。
姿態這東西，裝不出來，只能演出來——
演得真誠，就是真的。
隨後，許知遠便按下了沙瑞金的號碼。
......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沙書記，沒打擾您吧？有個事跟您商量，也算個樂子事。」
許知遠笑著說。
「哦？你許大省長還有樂子事？說來聽聽。」
電話那頭，沙瑞金的聲音帶著點好奇。
許知遠便把省台的請示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末了說：
「我琢磨來琢磨去，大過年的，講話就算了——
老百姓忙了一年，不想在電視機前頭再開一堂課。」
「這話在理。」
沙瑞金說：「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想，光去坐著鼓掌也沒意思。
不如咱們常委一班人湊個節目，上台給全省人民唱首歌，與民同樂嘛。」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隨即傳來沙瑞金的笑聲：
「唱歌？
知遠啊知遠。
你這腦子裡，天天都是些什麼點子。」
「沙書記，您聽我算三筆帳。」
許知遠把聲音放正：
「第一筆，春節講的是人情味。
領導唱歌，比講話親民，傳得開，老百姓記得住。
第二筆，節目錄播，有專業老師指導，唱不砸。
第三筆，也是最要緊的一筆——
外界一直盯著咱們漢東的班子。
您、我，再加上幾位常委，往舞台上一站，比發十份文件都管用。
這是團結的信號。」
沙瑞金沒有立刻接話。
許知遠知道他在想什麼，索性把話挑明：
「名單我想了想，六位正好。
您、我，育良同志，達康、國富、春林。
正清同志要值守省政府，姜國茂跟著您跑慰問，就不占他們的時間了。」
「育良同志那邊……」
沙瑞金果然頓了頓：
「他現在的身份，上電視，合適嗎？」
「育良同志主動投案，認錯誠懇，組織上給了留黨察看，那是治病救人的意思。」
許知遠說：「他名義上還是省委專職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還在班子裡。
這個節目有他，恰恰說明咱們對犯過錯誤、真心悔改的同志，不拋棄、不放棄。
當然，這事得您拍板。」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沙瑞金的聲音沉下來：
「你說得對。
這個姿態，值得擺。
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曲目要正，形式要簡。
還有一條，這節目不預熱就罷了，萬一上了熱搜，你我也不許慌。
育良同志那邊，你去說，比我合適。」
「成，我晚上就去當面跟育良書記說。」
「還有個事。」
沙瑞金又想起什麼：
「口徑我讓宣傳部提前擬好——
節目是班子集體定的，不占公共資源，不花財政一分錢。
真要有人問起來，咱們心裡有底。」
掛了電話，許知遠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起身拿了大衣。
晚飯後，省委家屬院裡很靜。
許知遠沒讓司機跟著，一個人沿著冬青籬笆間的小路，從二號院走到了三號院。
高育良正在書房裡寫春聯。
滿屋子墨香。
紅紙鋪了一地。
吳慧芬端著兩杯茶進來，見是許知遠，笑得眉眼彎彎：
「知遠來了？
你老師這幾天魔怔了，天天寫，手都寫酸了，非說要給院子裡每家送一副。」
許知遠笑著謝過師母，沒倒茶，站在書案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高老師，學生今晚來，是請您出山的。」
高育良的筆鋒頓了頓，擱下毛筆，抬起頭：
「出山？出什麼山？」
許知遠把六人獻唱的事說了。
高育良聽得很慢，茶盞停在嘴邊，半天沒放下來。
這一段時間以來，他早已習慣了三號院的清靜。
批件不用他簽了，會議不用他主持了，日子過得像退潮後的灘涂，遼闊，也空曠。
他原以為，自己這艘舊船要擱淺到退休。
沒想到大年跟前，學生帶著書記的意思上門，請的卻是一句「出山」。
他心裡先是驚，驚這學生膽子大；
再是暖，暖組織還惦記著他這半個閒人；
最後是懼，怕自己這留黨察看的身份讓整個班子為難。
三重滋味翻過去，高育良才放下茶盞，沒有驚喜，反而苦笑著搖搖頭：
「知遠，我現在是什麼身份，你比誰都清楚。
一個如今還在留黨察看的人，上春晚唱歌，傳出去，別人怎麼看班子，怎麼看沙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