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光明區的特色窗口，許知遠先蹲
「太過分了！」
楊銳氣得手都抖了。
「我現在就給省附院的院長打電話，這都什麼效率，異地醫保喊了這麼久，連個號都掛不了！」
「你給院長打電話，他給我開個綠色通道，我一個人能掛上號，其他從外地來看病的人呢？」
許知遠攔住他：
「問題不在院長，在我們的系統沒通，在我們的政策沒落地。
找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們多走多看，把問題都記下來，回去一個一個解決，這才是正事。」
楊銳不說話了，他看著許知遠，心裡突然有點佩服。
換做別的領導，遇到這種事，早就發火把下面的人罵一頓了，但是許知遠從始至終都沒生氣，只是在記問題，在找根源。
他們說話的時候，不遠處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手裡拿著住院單，正扶著自己的母親往住院部走。
不經意間回頭。
正好看到了許知遠，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這個人叫李磊，是光明區委辦的工作人員。
之前許知遠去光明區調研大數據中心的時候，他作為區委辦的工作人員陪了三天。
近距離見過許知遠好幾次，絕對不會認錯。
他今天是請假的，母親膝蓋有問題，要做置換手術，他特意請了一周假來陪床。
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醫院掛號窗口看到許知遠。
而且許知遠居然在排隊掛號。
還被收費員懟了？
李磊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許省長這是微服私訪啊！
他嚇得手都抖了，母親在旁邊問他：
「磊子，你怎麼了？看見誰了？」
「媽，你先在這坐一會，我打個電話！」
李磊扶著母親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躲到走廊的角落裡，拿出手機，手指都在抖，翻出孫連城的電話，撥了過去。
孫連城此時正在大數據中心的機房裡，盯著工人調試伺服器，滿手都是灰，接到李磊的電話，他還沒當回事，接起來就說：
「小李？你不是請假陪你媽做手術嗎？怎麼了？手術順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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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書記！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磊的聲音都快哭了。
「我在省一院呢！我看見許省長了！」
「許省長？哪個許省長？」
孫連城還沒反應過來。
「就是許知遠省長啊！」
李磊急得聲音都變了。
「就他一個人，帶了個秘書，在掛號窗口排隊掛號，想用外地醫保卡掛號，收費員說刷不了，把他給拒了！
我剛才聽他們說話，說今天已經去了光明區政務大廳、市房管大廳，接下來還要去別的地方！
孫書記，您快過來吧！再晚就出大事了！」
「哐當——」
孫連城手裡的扳手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在機柜上，發出一聲巨響，旁邊的工人都嚇了一跳。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打濕了，腦門上的汗順著臉往下流，腿都軟了。
我的個親娘哎！
許省長微服私訪？
還被窗口的收費員懟了？
還去了政務大廳和房管大廳？
他這幾天一直在大數據中心盯著，天天泡在工地上，連家都沒回...
政務大廳和信訪辦的事，他確實有段時間沒去看了...
之前安排的窗口整改..
也不知道下面的人有沒有落實。
這要是讓許省長看到什麼不好的，他這個剛提拔的副市長，還干不幹了？
「小李！你聽我說！」
孫連城的聲音都發顫。
「你現在別上去打招呼，千萬別暴露了，就悄悄跟著許省長，他去哪你去哪，隨時給我匯報位置！
我現在立刻往那邊趕！
記住，千萬別讓許省長發現你！」
「好！孫書記我知道了！我跟著呢！」
李磊連忙說。
掛了電話，孫連城連身上的工作服都沒脫，抓過車鑰匙就往停車場跑，一邊跑一邊給區政務服務中心主任、區信訪局局長打電話，聲音都在吼：
「你們立刻給我去各個窗口盯著！
把那些玩手機的、態度不好的都給我換下來！
把窗口的椅子都給我擺上！
許省長微服私訪呢！要是出了問題，你們一個個都別幹了！」
打完電話，他發動車子，闖了個紅燈，往省一院的方向瘋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
---
許知遠從醫院出來，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半。
「走，最後一站。」
許知遠說：「去光明區信訪辦，我去看看信訪窗口。」
楊銳愣了一下：
「信訪辦？之前不是說整改過嗎？」
「整改沒整改，得看了才知道。」
許知遠拉開車門上車。
「走。」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了光明區信訪辦門口。
一進信訪大廳，許知遠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
和他之前在下面調研時看到的一模一樣，信訪窗口修得極低，離地面也就八十公分...
窗口外面別說椅子了，連個腳墊都沒有。
來上訪的群眾只能半蹲著、弓著腰，把臉貼在玻璃上，才能和裡面的工作人員說話。
蹲時間長了，腿麻得站都站不起來；
窗口的玻璃是半透明的，裡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清裡面，說話要扯著嗓子喊，裡面的人才能聽見。
有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
蹲在窗口前...
一邊揉腿一邊和裡面的人說話，蹲了沒五分鐘，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裡面的工作人員連頭都沒抬，說你快點說，後面還有人呢。
「這麼看，剛才政務大廳和房管大廳的窗口，都算好的了。」
許知遠聲音很冷，對楊銳說：「走，取號，排隊，我也體驗一下，蹲著辦事是什麼感覺。」
兩個人取了號，排了十多分鐘，輪到許知遠。
他像其他上訪群眾一樣，半蹲在窗口前，腰弓著，把臉湊到玻璃的小口子那裡，剛蹲了不到一分鐘，腿就有點酸了。
「你反映什麼問題？」裡面的工作人員一邊嗑瓜子一邊問。
「我反映醫保轉移要回外省開證明的問題，還有異地醫保不能掛號的問題。」許知遠說。
「這兩個問題不歸我們管。」
工作人員吐了個瓜子皮。
「醫保的事你去醫保局反映，醫院的事你去衛生局反映，我們這不管這個。」
「那你們管什麼？」許知遠問。
楊銳氣得手都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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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遠攔住他：
「問題不在院長，在我們的系統沒通，在我們的政策沒落地。
找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們多走多看，把問題都記下來，回去一個一個解決，這才是正事。」
楊銳不說話了，他看著許知遠，心裡突然有點佩服。
換做別的領導，遇到這種事，早就發火把下面的人罵一頓了，但是許知遠從始至終都沒生氣，只是在記問題，在找根源。
他們說話的時候，不遠處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手裡拿著住院單，正扶著自己的母親往住院部走。
不經意間回頭。
正好看到了許知遠，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這個人叫李磊，是光明區委辦的工作人員。
之前許知遠去光明區調研大數據中心的時候，他作為區委辦的工作人員陪了三天。
近距離見過許知遠好幾次，絕對不會認錯。
他今天是請假的，母親膝蓋有問題，要做置換手術，他特意請了一周假來陪床。
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醫院掛號窗口看到許知遠。
而且許知遠居然在排隊掛號。
還被收費員懟了？
李磊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許省長這是微服私訪啊！
他嚇得手都抖了，母親在旁邊問他：
「磊子，你怎麼了？看見誰了？」
「媽，你先在這坐一會，我打個電話！」
李磊扶著母親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躲到走廊的角落裡，拿出手機，手指都在抖，翻出孫連城的電話，撥了過去。
孫連城此時正在大數據中心的機房裡，盯著工人調試伺服器，滿手都是灰，接到李磊的電話，他還沒當回事，接起來就說：
「小李？你不是請假陪你媽做手術嗎？怎麼了？手術順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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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磊的聲音都快哭了。
「我在省一院呢！我看見許省長了！」
「許省長？哪個許省長？」
孫連城還沒反應過來。
「就是許知遠省長啊！」
李磊急得聲音都變了。
「就他一個人，帶了個秘書，在掛號窗口排隊掛號，想用外地醫保卡掛號，收費員說刷不了，把他給拒了！
我剛才聽他們說話，說今天已經去了光明區政務大廳、市房管大廳，接下來還要去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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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孫連城手裡的扳手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在機柜上，發出一聲巨響，旁邊的工人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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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去了政務大廳和房管大廳？
他這幾天一直在大數據中心盯著，天天泡在工地上，連家都沒回...
政務大廳和信訪辦的事，他確實有段時間沒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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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下面的人有沒有落實。
這要是讓許省長看到什麼不好的，他這個剛提拔的副市長，還干不幹了？
「小李！你聽我說！」
孫連城的聲音都發顫。
「你現在別上去打招呼，千萬別暴露了，就悄悄跟著許省長，他去哪你去哪，隨時給我匯報位置！
我現在立刻往那邊趕！
記住，千萬別讓許省長發現你！」
「好！孫書記我知道了！我跟著呢！」
李磊連忙說。
掛了電話，孫連城連身上的工作服都沒脫，抓過車鑰匙就往停車場跑，一邊跑一邊給區政務服務中心主任、區信訪局局長打電話，聲音都在吼：
「你們立刻給我去各個窗口盯著！
把那些玩手機的、態度不好的都給我換下來！
把窗口的椅子都給我擺上！
許省長微服私訪呢！要是出了問題，你們一個個都別幹了！」
打完電話，他發動車子，闖了個紅燈，往省一院的方向瘋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
---
許知遠從醫院出來，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半。
「走，最後一站。」
許知遠說：「去光明區信訪辦，我去看看信訪窗口。」
楊銳愣了一下：
「信訪辦？之前不是說整改過嗎？」
「整改沒整改，得看了才知道。」
許知遠拉開車門上車。
「走。」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了光明區信訪辦門口。
一進信訪大廳，許知遠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
和他之前在下面調研時看到的一模一樣，信訪窗口修得極低，離地面也就八十公分...
窗口外面別說椅子了，連個腳墊都沒有。
來上訪的群眾只能半蹲著、弓著腰，把臉貼在玻璃上，才能和裡面的工作人員說話。
蹲時間長了，腿麻得站都站不起來；
窗口的玻璃是半透明的，裡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清裡面，說話要扯著嗓子喊，裡面的人才能聽見。
有個六十多歲的老大爺。
蹲在窗口前...
一邊揉腿一邊和裡面的人說話，蹲了沒五分鐘，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裡面的工作人員連頭都沒抬，說你快點說，後面還有人呢。
「這麼看，剛才政務大廳和房管大廳的窗口，都算好的了。」
許知遠聲音很冷，對楊銳說：「走，取號，排隊，我也體驗一下，蹲著辦事是什麼感覺。」
兩個人取了號，排了十多分鐘，輪到許知遠。
他像其他上訪群眾一樣，半蹲在窗口前，腰弓著，把臉湊到玻璃的小口子那裡，剛蹲了不到一分鐘，腿就有點酸了。
「你反映什麼問題？」裡面的工作人員一邊嗑瓜子一邊問。
「我反映醫保轉移要回外省開證明的問題，還有異地醫保不能掛號的問題。」許知遠說。
「這兩個問題不歸我們管。」
工作人員吐了個瓜子皮。
「醫保的事你去醫保局反映，醫院的事你去衛生局反映，我們這不管這個。」
「那你們管什麼？」許知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