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想全是問題，幹才有轉機！
呂州張春平這一表態，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也跟著一併開口。
李達康是出了名的幹事雷厲風行，他本來就支持搞數字政務，之前京州自己就想搞，但是一直沒搞成，現在省裡面統一搞，他當然支持，立刻說：
「我們京州也堅決支持！
要人給人，要數據給數據，保證按時完成對接，走在全省前列！」
兩個大市都表態了，其他廳局和地市的領導也紛紛表態：
「我們公安廳堅決完成任務！」
「我們人社廳沒問題！」
「我們林城支持！」
「我們呂州沒問題！」
整個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剛才還全是說困難的，現在全是表態支持的，一個個都拍著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許知遠看著大家，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
會後省數據局牽頭，把今天大家提的意見都整理到草案里，進一步完善，下周提交省政府黨組會審議，之後再提交省委常委會研究。
各個單位回去之後，立刻成立對應的工作專班。
下周之前把對接人員名單報給省數據局，我們立刻開始干，爭取年底前讓『漢東通』正式上線，讓老百姓看到實實在在的變化。」
「散會。」
大家紛紛站起來，拿著材料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議論...
都說許省長這個會開得實在。
不是拍腦袋決策...
是真的解決問題，跟著這樣的領導幹事，心裡踏實。
等人都走光了，許知遠才收拾東西回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是京都的老領導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老領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知遠，高育良已經到中紀委了，主動交代了所有問題，把所有涉案款物都上交了。
態度很好，我們已經和相關同志打過招呼了。
會考慮他主動投案的情節，寬大處理，你不用擔心了，安心在漢東干你的事。」
「謝謝老領導。」
許知遠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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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22日，周六調休，工作日。
深秋的京州飄著蒙蒙的牛毛雨，風一吹，冷颼颼的，鑽人脖子。
省政府大院裡的梧桐樹葉子落了一地，被雨打濕了，粘在柏油路上，踩上去沙沙響。
許知遠早上八點半就到了辦公室，桌上堆著厚厚一疊文件，都是上周「漢東通」座談會之後，各個廳局報上來的實施方案。
他翻了一早上，越翻越皺眉。
方案寫得都很漂亮，什麼「提高政治站位」、「強化責任擔當」、「按時完成任務」，全是套話空話。
具體怎麼幹、群眾的痛點是什麼、哪些問題要最先解決，一個字都沒提。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煙。
開了個會，發了個文件，就真能解決問題了？
他在地方工作這麼多年，太清楚下面的套路了：
上面開個會，下面就開個會傳達，上面發個文件，下面就再發個文件轉發，最後真正落到實處的，十不足一。
坐在辦公室里看文件，看到的全是成績。
只有真的走到群眾中間，親自去辦一次事，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
想到這裡，他按了按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楊，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秘書楊銳很快就進來了，手裡拿著筆記本：「省長，您找我？」
「嗯。」
許知遠掐了煙，看著他，笑了笑。
「你安排一下，我們今天中午去一趟光明區政務大廳。」
楊銳愣了一下，立刻點頭：
「好的領導！我這就安排，讓辦公廳備車，再通知光明區的孫書記和政務服務中心的同志，讓他們提前準備一下，您要去調研……」
「安排？」
許知遠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不用安排。」
「啊？」楊銳沒反應過來...
「不安排？那……那安保呢？
還有調研路線，我總得提前讓他們準備一下吧？
不然您去了，他們連個接待的人都沒有……」
「要什麼接待？要什麼準備？」
許知遠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普通黑色夾克，換上，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鴨舌帽戴在頭上...
「我們兩個，就穿便裝，你去找一輛普通的私家車，不要用公車，也不要通知光明區的任何人，更不要搞什麼前呼後擁。
我們今天不是去調研，是去當普通群眾，去辦事，搞突然襲擊。
要是提前通知了，他們都提前準備好了，窗口都換成態度好的工作人員，材料都簡化了，我們看到的全是演出來的，還有什麼意義？」
楊銳這才反應過來，許省長這是要微服私訪啊！
他有點擔心：「省長，這……您是一省之長，就我們兩個人出去，萬一出點什麼事……」
「能出什麼事？」
許知遠笑了...
「在漢東的地盤上，我還能被人吃了？
就這麼定了，你去準備車，我們十點之前到光明區政務大廳，我倒要看看，我們的政務大廳，到底是給老百姓辦事的，還是給我們這些當官的擺樣子的。」
楊銳沒辦法，只能點頭出去準備。
他找了省政府辦公廳一輛平時用來買菜辦事的普通黑色帕薩特。
自己開車，沒帶司機，也沒通知保衛處，就和許知遠兩個人，換了便裝，從省政府後門悄悄出去了，沿著人民路往光明區開。
雨還在下，打在車窗上。
雨刷器慢悠悠地晃著。
路上的行人都裹緊了衣服，匆匆忙忙地走著。
許知遠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街景，沒說話。
十點整，車停在了光明區政務大廳門口。
政務大廳門口人來人往，很多人手裡拿著文件袋，撐著傘，進進出出，臉上都帶著點焦急的神色。
門口的保安靠在柱子上玩手機，根本沒注意到這輛普通的帕薩特里，坐的是漢東省的省長。
許知遠和楊銳下了車，把傘收了，跟著人流進了政務大廳。
一進大廳，一股混雜著煙味、泡麵味、汗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大廳里烏泱泱全是人。
取號機前面排了十幾米的長隊。各個窗口前也都排著隊。
叫號的聲音、吵架的聲音、小孩子哭的聲音、工作人員喊號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疼。
許知遠皺了皺眉，和楊銳一起排在取號的隊伍後面，排了十多分鐘，才取到號。
47號窗口，職工醫保業務，前面還有72個人在等，預計等待時間兩小時十分鐘。
兩個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著。
大廳里的椅子早就坐滿了。
很多人都站著等，有的靠在牆上，有的坐在地上，還有的把文件袋墊在屁股底下，一臉疲憊。
李達康是出了名的幹事雷厲風行，他本來就支持搞數字政務，之前京州自己就想搞，但是一直沒搞成，現在省裡面統一搞，他當然支持，立刻說：
「我們京州也堅決支持！
要人給人，要數據給數據，保證按時完成對接，走在全省前列！」
兩個大市都表態了，其他廳局和地市的領導也紛紛表態：
「我們公安廳堅決完成任務！」
「我們人社廳沒問題！」
「我們林城支持！」
「我們呂州沒問題！」
整個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剛才還全是說困難的，現在全是表態支持的，一個個都拍著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許知遠看著大家，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
會後省數據局牽頭，把今天大家提的意見都整理到草案里，進一步完善，下周提交省政府黨組會審議，之後再提交省委常委會研究。
各個單位回去之後，立刻成立對應的工作專班。
下周之前把對接人員名單報給省數據局，我們立刻開始干，爭取年底前讓『漢東通』正式上線，讓老百姓看到實實在在的變化。」
「散會。」
大家紛紛站起來，拿著材料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議論...
都說許省長這個會開得實在。
不是拍腦袋決策...
是真的解決問題，跟著這樣的領導幹事，心裡踏實。
等人都走光了，許知遠才收拾東西回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是京都的老領導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老領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知遠，高育良已經到中紀委了，主動交代了所有問題，把所有涉案款物都上交了。
態度很好，我們已經和相關同志打過招呼了。
會考慮他主動投案的情節，寬大處理，你不用擔心了，安心在漢東干你的事。」
「謝謝老領導。」
許知遠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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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22日，周六調休，工作日。
深秋的京州飄著蒙蒙的牛毛雨，風一吹，冷颼颼的，鑽人脖子。
省政府大院裡的梧桐樹葉子落了一地，被雨打濕了，粘在柏油路上，踩上去沙沙響。
許知遠早上八點半就到了辦公室，桌上堆著厚厚一疊文件，都是上周「漢東通」座談會之後，各個廳局報上來的實施方案。
他翻了一早上，越翻越皺眉。
方案寫得都很漂亮，什麼「提高政治站位」、「強化責任擔當」、「按時完成任務」，全是套話空話。
具體怎麼幹、群眾的痛點是什麼、哪些問題要最先解決，一個字都沒提。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煙。
開了個會，發了個文件，就真能解決問題了？
他在地方工作這麼多年，太清楚下面的套路了：
上面開個會，下面就開個會傳達，上面發個文件，下面就再發個文件轉發，最後真正落到實處的，十不足一。
坐在辦公室里看文件，看到的全是成績。
只有真的走到群眾中間，親自去辦一次事，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
想到這裡，他按了按桌上的內線電話：
「小楊，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秘書楊銳很快就進來了，手裡拿著筆記本：「省長，您找我？」
「嗯。」
許知遠掐了煙，看著他，笑了笑。
「你安排一下，我們今天中午去一趟光明區政務大廳。」
楊銳愣了一下，立刻點頭：
「好的領導！我這就安排，讓辦公廳備車，再通知光明區的孫書記和政務服務中心的同志，讓他們提前準備一下，您要去調研……」
「安排？」
許知遠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不用安排。」
「啊？」楊銳沒反應過來...
「不安排？那……那安保呢？
還有調研路線，我總得提前讓他們準備一下吧？
不然您去了，他們連個接待的人都沒有……」
「要什麼接待？要什麼準備？」
許知遠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普通黑色夾克，換上，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鴨舌帽戴在頭上...
「我們兩個，就穿便裝，你去找一輛普通的私家車，不要用公車，也不要通知光明區的任何人，更不要搞什麼前呼後擁。
我們今天不是去調研，是去當普通群眾，去辦事，搞突然襲擊。
要是提前通知了，他們都提前準備好了，窗口都換成態度好的工作人員，材料都簡化了，我們看到的全是演出來的，還有什麼意義？」
楊銳這才反應過來，許省長這是要微服私訪啊！
他有點擔心：「省長，這……您是一省之長，就我們兩個人出去，萬一出點什麼事……」
「能出什麼事？」
許知遠笑了...
「在漢東的地盤上，我還能被人吃了？
就這麼定了，你去準備車，我們十點之前到光明區政務大廳，我倒要看看，我們的政務大廳，到底是給老百姓辦事的，還是給我們這些當官的擺樣子的。」
楊銳沒辦法，只能點頭出去準備。
他找了省政府辦公廳一輛平時用來買菜辦事的普通黑色帕薩特。
自己開車，沒帶司機，也沒通知保衛處，就和許知遠兩個人，換了便裝，從省政府後門悄悄出去了，沿著人民路往光明區開。
雨還在下，打在車窗上。
雨刷器慢悠悠地晃著。
路上的行人都裹緊了衣服，匆匆忙忙地走著。
許知遠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街景，沒說話。
十點整，車停在了光明區政務大廳門口。
政務大廳門口人來人往，很多人手裡拿著文件袋，撐著傘，進進出出，臉上都帶著點焦急的神色。
門口的保安靠在柱子上玩手機，根本沒注意到這輛普通的帕薩特里，坐的是漢東省的省長。
許知遠和楊銳下了車，把傘收了，跟著人流進了政務大廳。
一進大廳，一股混雜著煙味、泡麵味、汗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大廳里烏泱泱全是人。
取號機前面排了十幾米的長隊。各個窗口前也都排著隊。
叫號的聲音、吵架的聲音、小孩子哭的聲音、工作人員喊號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疼。
許知遠皺了皺眉，和楊銳一起排在取號的隊伍後面，排了十多分鐘，才取到號。
47號窗口，職工醫保業務，前面還有72個人在等，預計等待時間兩小時十分鐘。
兩個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站著。
大廳里的椅子早就坐滿了。
很多人都站著等，有的靠在牆上，有的坐在地上，還有的把文件袋墊在屁股底下，一臉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