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當班長和高育良的公開課
林景聰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繞過桌子，走到講台前面，站在方志超旁邊。
底下五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有好奇的，有期待的，也有幾個女生捂著嘴笑，大概是想起軍訓那天他唱歌的樣子。
林景聰清了清嗓子，沒打腹稿，直接開口：「各位同學，我就簡單說幾句。班長這個職位，大家也知道，就是一頭牛馬，事情幾多繁瑣，跑腿的活、傳話的活、收作業的活、點名簽到的活，全是班長的。佛家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同學們，我林景聰也就捨身入了地獄。」
教室里哄的一聲笑開了。有人拍著桌子笑，有人朝前面喊：「林景聰，你怕是笑著進去的吧！」
林景聰也笑了，沒反駁，只是沖那人拱了拱手，算是認了。
方志超擺了擺手，把笑聲壓下去，掃視了一圈教室：「還有沒有人競選班長？有的話，現在上台。」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人站起來。有幾個男生本來有點意動，但看了看林景聰站在前面那副從容的樣子，又想了想他軍訓時那首歌和這段時間在班裡的人緣，最後還是把念頭按下去了。
法學一班的女生占了一半，軍訓那天林景聰唱歌的時候，好幾個女生眼睛都亮了，這會兒自然不會有人上去跟他爭。
方志超等了一會兒，見沒人上台，便點了點頭：「那就林景聰當班長。林景聰，你再對著大家說兩句吧。」
林景聰愣了一下，攤了攤手：「這就不用了吧？剛才已經說過了。」
底下立刻有人喊了一嗓子：「實在不行，唱首歌也行！」
林景聰翻了個白眼，朝那個方向擺了擺手：「那還是說兩句吧。」
眾人又笑了起來。笑聲里，林景聰收了收表情，變得認真了些。他想了想，緩緩開口：「在座的各位，將來都是國內政法界的人才。可能有進仕途的，有當律師的，也可能有干其他行業的。不管幹什麼，咱們今天坐在一間教室里，就是緣分。」
「借左公的一句話與諸位共勉吧：發上等願，結中等緣，享下等福；擇高處立，就平處坐，向寬處行。」
他說完，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起來。這回的掌聲比剛才認真多了，前排幾個女生拍得尤其響。
林景聰回到座位，方志超接著主持剩下的班委選舉。學習委員、生活委員、體育委員、文藝委員，一個個選下來。
祁同偉站起來競選學習委員，說了幾句很簡單的話，大概就是自己願意幫大家收作業、跟老師溝通之類的。投票的時候，他得了不少票，順利當選。
楊成棟和蘇毅則沒有參加競選，楊成棟說自己「不是那塊料，讓能者上」，蘇毅則說自己「想把時間多放在讀書上」。
班委選完，方志超把名單記在本子上，合上文件夾，抬頭對全班說：「明天就是國慶節，放假。所以今天下午沒有安排正課，只有一節公開課，在第三教學樓最大的那個集體教室，高育良主任親自給你們授課。算是政法專業的入門介紹，大家都要去。高主任難得給大一新生上公開課，機會難得，別遲到。」
說完，方志超夾著文件走了。教室里的氣氛一下子鬆快起來，嗡嗡的說話聲又響了起來。
有人議論高育良的公開課，有人湊在一起商量國慶去哪兒玩，幾個男生朝林景聰圍過來，拍肩膀的拍肩膀，開玩笑的開玩笑。
「林班長，以後多關照啊！」
「林班長，我作業寫不完的時候，你可得幫我跟老師說說情。」
「林班長，軍訓那首歌什麼時候教我們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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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聰一一應著，笑著擺手，說自己就是個跑腿的，別指望他干別的。
人群里有個女生湊過來，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班長，你剛才說的那幾句話真好，左公是誰啊？」
林景聰解釋了一句，說是左宗棠。女生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還想再問什麼，旁邊的楊成棟擠過來，把她擋了回去，沖林景聰使了個眼色。
折騰了好一會兒，眾人才慢慢散了。林景聰收拾好桌上的教材，跟楊成棟、蘇毅和祁同偉一起出了教室。樓道里滿是新生，抱著剛發的書往宿舍走，有人邊走邊翻，有人拿書當扇子扇風。
回到305，四個人各自把教材往桌上一摞。
楊成棟往床上一躺，長出一口氣：「可算完了。老林，你今天那幾句說得真不錯，左公那話，我聽著都覺得提氣。」
蘇毅把書一本本碼整齊，接口說：「左宗棠那副對聯，放在法學系也合適。發上等願，就是立大志；擇高處立，就是要有格局。」
祁同偉坐在自己床上，聽見他們說話，抬起頭來看了林景聰一眼。他沒說什麼，但目光里有一種很實在的東西，像是服氣，又像是被觸動。
他大概在想，這個從魔都來的室友，家裡有錢，學習好，人緣也好，還想著勤工儉學、修第二學位。自己一個從岩台山溝里出來的，還有什麼理由不拼命。
中午在食堂隨便吃了點，四個人就抱著筆記本往第三教學樓趕。國慶節前的最後一節課，又是系主任親自上公開課，誰也不敢遲到。
第三教學樓是漢東大學最老的一棟教學樓，灰磚牆面，木頭窗框，走廊里有一股舊書和粉筆灰混在一起的味道。最大的那間階梯教室在二樓盡頭，門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不光是法學一班的，法學二班、三班的人也來了，甚至還有幾個其他系的學生混在裡面。前排的好位置早就被女生占滿了，幾個人只好在後排靠門的地方找了四個連著的空座坐下。
楊成棟一坐下就往椅背上一靠，拿書扇著風，嘴裡念叨著：「這大教室連個風扇都沒有，熱死了。」
蘇毅把書翻開擺在桌上，安安靜靜地等著。祁同偉坐得筆直，目光落在講台上，表情認真。
離上課還有幾分鐘，教室里嗡嗡的，全是說話聲。楊成棟閒不住，湊到林景聰耳邊說：「老林，你知道高主任多大了嗎？」
「三十一歲。才三十一，就已經是博導和正處級的政法系主任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恢復高考才八年，他等於是一路坐火箭上來的。國內法學界像他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置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林景聰點了點頭。高育良這個年齡、這個級別、這個學術頭銜，放在1986年，確實是最頂尖的那一批青年人才。
「這種人，說不定哪天就調出漢東大學了，」楊成棟接著說，「到地方政府，一飛沖天也不是不可能。」
林景聰沒接話，但心裡在想同一件事。高育良現在的學術造詣肯定不低，手裡是有真材實料的。跟前世《人民的名義》里那個老謀深算的省委副書記相比，現在的高育良還處在學者階段，身上更多是書卷氣。
正想著，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人。高育良還是那身灰色中山裝，手裡夾著一個黑色皮面的筆記本，鼻樑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鏡。他走到講台後面，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掃視了一圈教室。底下立刻安靜下來。
「同學們，今天是國慶節前的最後一節課，也是你們進入政法系之後的第一堂專業入門課。我不講教材上的東西，教材你們自己看。今天我想跟你們聊一聊，什麼叫法制，中國的法制是怎麼一路走過來的。」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法制建設與歷史傳承。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高育良從唐代的《唐律疏議》講起，講中華法系的源流，講《唐律疏議》如何承前啟後、影響東亞，又講到明代《大明律》的體例變化，再講到清末修律、民國時期的法制轉型，最後落到1949年之後新中國的法制建設。
他引經據典，但不掉書袋，每一個朝代的法律制度都跟當時的社會結構、經濟條件聯繫起來講。講到1980年以來的第二次修憲，他更是條分縷析，把憲法修改的背景、內容、意義講得清清楚楚。
林景聰坐在後排，越聽越覺得震撼。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聽過這麼紮實的課。前世在省委工作時，他也參加過不少法學講座、政策解讀，但那些大多是應景的、片段的。
高育良不一樣，他是真正把法制史和現行法律打通了講，既有學術的深度，又有現實的關懷。
講到《唐律疏議》里「德禮為政教之本，刑罰為政教之用」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說：「這句話放到今天，依然有它的道理。法律不是冷冰冰的條文，它背後有整個民族的文化和倫理。你們學法律，不能只學法條，還得懂歷史，懂社會，懂人。」
教室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粉筆在黑板上划過的聲音和高育良不疾不徐的講授。前排的女生在飛快地記筆記，後排的男生也收了平時的散漫，聽得認真。祁同偉更是筆不離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
下課鈴響的時候，高育良剛好講完最後一個部分。他把粉筆放回粉筆盒，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底下這群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好了，今天就講到這裡。等下就放假了，我祝各位同學假期快樂。注意安全，別玩太瘋，回來還要上課。」
說完他拿起筆記本，轉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林景聰轉過頭，對著身旁的三人說：「高老師真是學識淵博。我原來以為，這種入門課就是隨便講講，沒想到講得這麼深。」
楊成棟把書合上，點了點頭：「我本來有點犯困，聽著聽著就精神了。」
蘇毅也少見地接了話：「他把法制史和現行憲法打通了講，這個功力不一般。」
四人收拾好東西，跟著人流出了教室。樓道里人擠人，都是趕著放假的學生。楊成棟伸了個懶腰，問：「等下怎麼安排？明天就放假了。」
林景聰站在台階上，看著校園裡來來往往的人，說：「先回宿舍，把假期的事捋一捋。你不是說要幫我找活幹嗎？」
楊成棟一拍腦袋：「對對對，差點忘了。走，回去說。」
底下五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有好奇的，有期待的，也有幾個女生捂著嘴笑，大概是想起軍訓那天他唱歌的樣子。
林景聰清了清嗓子，沒打腹稿，直接開口：「各位同學，我就簡單說幾句。班長這個職位，大家也知道，就是一頭牛馬，事情幾多繁瑣，跑腿的活、傳話的活、收作業的活、點名簽到的活，全是班長的。佛家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同學們，我林景聰也就捨身入了地獄。」
教室里哄的一聲笑開了。有人拍著桌子笑，有人朝前面喊：「林景聰，你怕是笑著進去的吧！」
林景聰也笑了，沒反駁，只是沖那人拱了拱手，算是認了。
方志超擺了擺手，把笑聲壓下去，掃視了一圈教室：「還有沒有人競選班長？有的話，現在上台。」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人站起來。有幾個男生本來有點意動，但看了看林景聰站在前面那副從容的樣子，又想了想他軍訓時那首歌和這段時間在班裡的人緣，最後還是把念頭按下去了。
法學一班的女生占了一半，軍訓那天林景聰唱歌的時候，好幾個女生眼睛都亮了，這會兒自然不會有人上去跟他爭。
方志超等了一會兒，見沒人上台，便點了點頭：「那就林景聰當班長。林景聰，你再對著大家說兩句吧。」
林景聰愣了一下，攤了攤手：「這就不用了吧？剛才已經說過了。」
底下立刻有人喊了一嗓子：「實在不行，唱首歌也行！」
林景聰翻了個白眼，朝那個方向擺了擺手：「那還是說兩句吧。」
眾人又笑了起來。笑聲里，林景聰收了收表情，變得認真了些。他想了想，緩緩開口：「在座的各位，將來都是國內政法界的人才。可能有進仕途的，有當律師的，也可能有干其他行業的。不管幹什麼，咱們今天坐在一間教室里，就是緣分。」
「借左公的一句話與諸位共勉吧：發上等願，結中等緣，享下等福；擇高處立，就平處坐，向寬處行。」
他說完，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起來。這回的掌聲比剛才認真多了，前排幾個女生拍得尤其響。
林景聰回到座位，方志超接著主持剩下的班委選舉。學習委員、生活委員、體育委員、文藝委員，一個個選下來。
祁同偉站起來競選學習委員，說了幾句很簡單的話，大概就是自己願意幫大家收作業、跟老師溝通之類的。投票的時候，他得了不少票，順利當選。
楊成棟和蘇毅則沒有參加競選，楊成棟說自己「不是那塊料，讓能者上」，蘇毅則說自己「想把時間多放在讀書上」。
班委選完，方志超把名單記在本子上，合上文件夾，抬頭對全班說：「明天就是國慶節，放假。所以今天下午沒有安排正課，只有一節公開課，在第三教學樓最大的那個集體教室，高育良主任親自給你們授課。算是政法專業的入門介紹，大家都要去。高主任難得給大一新生上公開課，機會難得，別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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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議論高育良的公開課，有人湊在一起商量國慶去哪兒玩，幾個男生朝林景聰圍過來，拍肩膀的拍肩膀，開玩笑的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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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305，四個人各自把教材往桌上一摞。
楊成棟往床上一躺，長出一口氣：「可算完了。老林，你今天那幾句說得真不錯，左公那話，我聽著都覺得提氣。」
蘇毅把書一本本碼整齊，接口說：「左宗棠那副對聯，放在法學系也合適。發上等願，就是立大志；擇高處立，就是要有格局。」
祁同偉坐在自己床上，聽見他們說話，抬起頭來看了林景聰一眼。他沒說什麼，但目光里有一種很實在的東西，像是服氣，又像是被觸動。
他大概在想，這個從魔都來的室友，家裡有錢，學習好，人緣也好，還想著勤工儉學、修第二學位。自己一個從岩台山溝里出來的，還有什麼理由不拼命。
中午在食堂隨便吃了點，四個人就抱著筆記本往第三教學樓趕。國慶節前的最後一節課，又是系主任親自上公開課，誰也不敢遲到。
第三教學樓是漢東大學最老的一棟教學樓，灰磚牆面，木頭窗框，走廊里有一股舊書和粉筆灰混在一起的味道。最大的那間階梯教室在二樓盡頭，門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不光是法學一班的，法學二班、三班的人也來了，甚至還有幾個其他系的學生混在裡面。前排的好位置早就被女生占滿了，幾個人只好在後排靠門的地方找了四個連著的空座坐下。
楊成棟一坐下就往椅背上一靠，拿書扇著風，嘴裡念叨著：「這大教室連個風扇都沒有，熱死了。」
蘇毅把書翻開擺在桌上，安安靜靜地等著。祁同偉坐得筆直，目光落在講台上，表情認真。
離上課還有幾分鐘，教室里嗡嗡的，全是說話聲。楊成棟閒不住，湊到林景聰耳邊說：「老林，你知道高主任多大了嗎？」
「三十一歲。才三十一，就已經是博導和正處級的政法系主任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恢復高考才八年，他等於是一路坐火箭上來的。國內法學界像他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置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林景聰點了點頭。高育良這個年齡、這個級別、這個學術頭銜，放在1986年，確實是最頂尖的那一批青年人才。
「這種人，說不定哪天就調出漢東大學了，」楊成棟接著說，「到地方政府，一飛沖天也不是不可能。」
林景聰沒接話，但心裡在想同一件事。高育良現在的學術造詣肯定不低，手裡是有真材實料的。跟前世《人民的名義》里那個老謀深算的省委副書記相比，現在的高育良還處在學者階段，身上更多是書卷氣。
正想著，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人。高育良還是那身灰色中山裝，手裡夾著一個黑色皮面的筆記本，鼻樑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鏡。他走到講台後面，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掃視了一圈教室。底下立刻安靜下來。
「同學們，今天是國慶節前的最後一節課，也是你們進入政法系之後的第一堂專業入門課。我不講教材上的東西，教材你們自己看。今天我想跟你們聊一聊，什麼叫法制，中國的法制是怎麼一路走過來的。」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法制建設與歷史傳承。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高育良從唐代的《唐律疏議》講起，講中華法系的源流，講《唐律疏議》如何承前啟後、影響東亞，又講到明代《大明律》的體例變化，再講到清末修律、民國時期的法制轉型，最後落到1949年之後新中國的法制建設。
他引經據典，但不掉書袋，每一個朝代的法律制度都跟當時的社會結構、經濟條件聯繫起來講。講到1980年以來的第二次修憲，他更是條分縷析，把憲法修改的背景、內容、意義講得清清楚楚。
林景聰坐在後排，越聽越覺得震撼。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聽過這麼紮實的課。前世在省委工作時，他也參加過不少法學講座、政策解讀，但那些大多是應景的、片段的。
高育良不一樣，他是真正把法制史和現行法律打通了講，既有學術的深度，又有現實的關懷。
講到《唐律疏議》里「德禮為政教之本，刑罰為政教之用」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說：「這句話放到今天，依然有它的道理。法律不是冷冰冰的條文，它背後有整個民族的文化和倫理。你們學法律，不能只學法條，還得懂歷史，懂社會，懂人。」
教室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粉筆在黑板上划過的聲音和高育良不疾不徐的講授。前排的女生在飛快地記筆記，後排的男生也收了平時的散漫，聽得認真。祁同偉更是筆不離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
下課鈴響的時候，高育良剛好講完最後一個部分。他把粉筆放回粉筆盒，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底下這群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好了，今天就講到這裡。等下就放假了，我祝各位同學假期快樂。注意安全，別玩太瘋，回來還要上課。」
說完他拿起筆記本，轉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林景聰轉過頭，對著身旁的三人說：「高老師真是學識淵博。我原來以為，這種入門課就是隨便講講，沒想到講得這麼深。」
楊成棟把書合上，點了點頭：「我本來有點犯困，聽著聽著就精神了。」
蘇毅也少見地接了話：「他把法制史和現行憲法打通了講，這個功力不一般。」
四人收拾好東西，跟著人流出了教室。樓道里人擠人，都是趕著放假的學生。楊成棟伸了個懶腰，問：「等下怎麼安排？明天就放假了。」
林景聰站在台階上，看著校園裡來來往往的人，說：「先回宿舍，把假期的事捋一捋。你不是說要幫我找活幹嗎？」
楊成棟一拍腦袋：「對對對，差點忘了。走，回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