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離開玉山村
方土地壓了壓手，眾人安靜下來。他接著說：「今天這頓飯，是咱們玉山村的一點心意。小林，你跟大家說幾句吧。」
林景聰站起來。他端著酒碗，環顧四周。一圈一圈的桌子，一張一張的面孔。
「各位鄉親，我在玉山村待了半年。半年時間不長，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竹製品的事情，我已經交給方建國和方勇兩個人了。以後收什麼貨，怎麼分級，怎麼送貨，跟哪些老闆對接，帳本上都記著，你們照著做就行。銷路那邊，我走之前都聯繫好了，京州、林城、天州三條線都穩著，你們按時送貨就行。生活只會越來越好。」
他頓了頓，聲音抬高了些：「玉山村不能只靠竹子吃飯。我走之後，你們還得想想別的路子。後山那片坡地，我看過，土質不錯，說不定能種藥材。等以後有機會，你們可以試試。」
「我林景聰今天從玉山村走出去，以後不管走到哪裡，我都會記著玉山村的鄉親們。有機會，我一定回來看大家。」
他說完，端起酒碗，仰頭一口喝乾。
底下的村民們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小知玥從方勇旁邊跑過來，抱住林景聰的腿，仰著臉看著他：「林叔叔，你以後真的會回來看知玥嗎？」
林景聰彎下腰，把她抱起來，在她小臉上親了一下：「會的。叔叔跟你保證。」
然後眾人開始吃飯。林景聰端著酒碗，一桌一桌地敬。他酒量本來就不算好，但今天這頓酒，他沒法推。
這頓飯從中午吃到下午，桌上的菜盆大多見了底，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林景聰臉喝得通紅，腳步有些發飄，但腦子還算清醒。
他回到那間住了半年的破屋子，把行李收拾好。一個行李箱，一個帆布袋，跟來的時候一樣，沒多什麼，也沒少什麼。
他看了看屋裡剩下的東西。他把書留給方建國，把煤油燈和搪瓷缸留給方勇，把剩下的幾件舊衣服分給了方二牛和老周頭。東西不多，就是個意思。
收拾完，他拎著行李出了門。村委會門口，方勇已經把驢車套好了，方建國和方勇兩個人站在車旁邊等著。王鐸也推著自己的自行車，準備一起走。
林景聰最後看了一眼那間竹門屋子。門框上「玉山村村委會」那幾個字還是他親手寫的，他收回目光，把行李擱上驢車，自己坐上去。
方勇揚起柳條，驢車吱呀吱呀地動了起來。方建國跟在車旁邊走著，方勇坐在車轅上趕車。王鐸騎著自行車跟在後面。一行人沿著村道往村口走。
出了村子，上了那條熟悉的夯土路。冬天的山風冷得刺骨，從山谷里灌過來，吹得驢車上的行李角翻起來。林景聰把棉襖領子豎起來，靠在車斗里，看著兩邊的荒山慢慢往後退。
走了一段，他轉過頭，對著跟在車旁邊的方建國和坐在車轅上的方勇說：「建國，方勇，竹製品的事情，暫時不會有大的變動。但我走之後，你們不能只盯著竹子。」
方建國點了點頭，湊近了些聽。
林景聰說：「玉山村要發展，光靠竹製品不夠。後山那片坡地，我看了好幾次，向陽，背風，土質也還行。你們可以試著種點藥材。中藥這兩年價格在漲，種好了，收入比竹子還高。」
方勇回過頭來，有些猶豫：「種藥材？我們也不會啊。種什麼？怎麼種？賣給誰？」
林景聰說：「等下次你出去送貨的時候，順路去縣裡的中藥鋪子問問，買一些種子回來。再找個中醫大夫，問問種植藥材需要注意什麼。黃芪、黨參、當歸，這些東西山里都能種。具體種什麼，讓大夫看了地再說。」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方勇。方勇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接過來，捏了捏，裡面厚厚的一沓，像是錢。
他臉色變了變，連忙要把信封塞回去：「林書記，這不行，你已經幫我們夠多了……」
方勇捏著那個信封，手指有些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堵了什麼東西。最後他把信封揣進懷裡，點了點頭，沒說話。
方建國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了：「林書記，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們一定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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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聰笑了笑，靠在車斗里，沒再說話。
驢車走了一個多小時，到了紅河鄉。王鐸在鄉政府門口停下來，把自行車支好，走到驢車旁邊，拍了拍林景聰的肩膀。
「老弟，我就送到這兒了。到了省委，好好干。以後有機會，別忘了咱們紅河鄉。」
林景聰從驢車上下來，跟王鐸握了握手：「王鄉長，這半年多謝你照顧。以後有機會來京州，我請你喝酒。」
王鐸笑了笑，擺了擺手，站在鄉政府門口，看著驢車繼續往縣城方向走。
方勇和方建國又趕著驢車走了兩個多小時，到了雲山縣城。天已經快黑了，縣城裡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燈光。方勇把驢車趕到汽車站門口停下來。林景聰下了車，從車斗里拎出行李。
方建國幫他把行李搬到候車室門口。方勇站在旁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看著林景聰，張了張嘴，半天才說了一句：「林書記，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
林景聰點了點頭，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又拍了拍方建國的肩膀：「你們也是。好好干。竹製品的生意穩住，藥材的事慢慢來。有事就給我寫信。」
方建國和方勇同時點了點頭。
車站的喇叭響了，去南平的班車開始檢票。林景聰拎著行李，走到檢票口，回頭看了一眼。方建國和方勇還站在候車室門口，一個高一個矮，一個憨厚一個黑瘦，站在昏黃的燈光底下，看著他。
林景聰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走進了檢票口。
方勇和方建國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轉身離開。
林景聰站起來。他端著酒碗，環顧四周。一圈一圈的桌子，一張一張的面孔。
「各位鄉親，我在玉山村待了半年。半年時間不長，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竹製品的事情，我已經交給方建國和方勇兩個人了。以後收什麼貨，怎麼分級，怎麼送貨，跟哪些老闆對接，帳本上都記著，你們照著做就行。銷路那邊，我走之前都聯繫好了，京州、林城、天州三條線都穩著，你們按時送貨就行。生活只會越來越好。」
他頓了頓，聲音抬高了些：「玉山村不能只靠竹子吃飯。我走之後，你們還得想想別的路子。後山那片坡地，我看過，土質不錯，說不定能種藥材。等以後有機會，你們可以試試。」
「我林景聰今天從玉山村走出去，以後不管走到哪裡，我都會記著玉山村的鄉親們。有機會，我一定回來看大家。」
他說完，端起酒碗，仰頭一口喝乾。
底下的村民們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小知玥從方勇旁邊跑過來，抱住林景聰的腿，仰著臉看著他：「林叔叔，你以後真的會回來看知玥嗎？」
林景聰彎下腰，把她抱起來，在她小臉上親了一下：「會的。叔叔跟你保證。」
然後眾人開始吃飯。林景聰端著酒碗，一桌一桌地敬。他酒量本來就不算好，但今天這頓酒，他沒法推。
這頓飯從中午吃到下午，桌上的菜盆大多見了底，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林景聰臉喝得通紅，腳步有些發飄，但腦子還算清醒。
他回到那間住了半年的破屋子，把行李收拾好。一個行李箱，一個帆布袋，跟來的時候一樣，沒多什麼，也沒少什麼。
他看了看屋裡剩下的東西。他把書留給方建國，把煤油燈和搪瓷缸留給方勇，把剩下的幾件舊衣服分給了方二牛和老周頭。東西不多，就是個意思。
收拾完，他拎著行李出了門。村委會門口，方勇已經把驢車套好了，方建國和方勇兩個人站在車旁邊等著。王鐸也推著自己的自行車，準備一起走。
林景聰最後看了一眼那間竹門屋子。門框上「玉山村村委會」那幾個字還是他親手寫的，他收回目光，把行李擱上驢車，自己坐上去。
方勇揚起柳條，驢車吱呀吱呀地動了起來。方建國跟在車旁邊走著，方勇坐在車轅上趕車。王鐸騎著自行車跟在後面。一行人沿著村道往村口走。
出了村子，上了那條熟悉的夯土路。冬天的山風冷得刺骨，從山谷里灌過來，吹得驢車上的行李角翻起來。林景聰把棉襖領子豎起來，靠在車斗里，看著兩邊的荒山慢慢往後退。
走了一段，他轉過頭，對著跟在車旁邊的方建國和坐在車轅上的方勇說：「建國，方勇，竹製品的事情，暫時不會有大的變動。但我走之後，你們不能只盯著竹子。」
方建國點了點頭，湊近了些聽。
林景聰說：「玉山村要發展，光靠竹製品不夠。後山那片坡地，我看了好幾次，向陽，背風，土質也還行。你們可以試著種點藥材。中藥這兩年價格在漲，種好了，收入比竹子還高。」
方勇回過頭來，有些猶豫：「種藥材？我們也不會啊。種什麼？怎麼種？賣給誰？」
林景聰說：「等下次你出去送貨的時候，順路去縣裡的中藥鋪子問問，買一些種子回來。再找個中醫大夫，問問種植藥材需要注意什麼。黃芪、黨參、當歸，這些東西山里都能種。具體種什麼，讓大夫看了地再說。」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方勇。方勇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接過來，捏了捏，裡面厚厚的一沓，像是錢。
他臉色變了變，連忙要把信封塞回去：「林書記，這不行，你已經幫我們夠多了……」
方勇捏著那個信封，手指有些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堵了什麼東西。最後他把信封揣進懷裡，點了點頭，沒說話。
方建國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了：「林書記，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們一定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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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聰笑了笑，靠在車斗里，沒再說話。
驢車走了一個多小時，到了紅河鄉。王鐸在鄉政府門口停下來，把自行車支好，走到驢車旁邊，拍了拍林景聰的肩膀。
「老弟，我就送到這兒了。到了省委，好好干。以後有機會，別忘了咱們紅河鄉。」
林景聰從驢車上下來，跟王鐸握了握手：「王鄉長，這半年多謝你照顧。以後有機會來京州，我請你喝酒。」
王鐸笑了笑，擺了擺手，站在鄉政府門口，看著驢車繼續往縣城方向走。
方勇和方建國又趕著驢車走了兩個多小時，到了雲山縣城。天已經快黑了，縣城裡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燈光。方勇把驢車趕到汽車站門口停下來。林景聰下了車，從車斗里拎出行李。
方建國幫他把行李搬到候車室門口。方勇站在旁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看著林景聰，張了張嘴，半天才說了一句：「林書記，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
林景聰點了點頭，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又拍了拍方建國的肩膀：「你們也是。好好干。竹製品的生意穩住，藥材的事慢慢來。有事就給我寫信。」
方建國和方勇同時點了點頭。
車站的喇叭響了，去南平的班車開始檢票。林景聰拎著行李，走到檢票口，回頭看了一眼。方建國和方勇還站在候車室門口，一個高一個矮，一個憨厚一個黑瘦，站在昏黃的燈光底下，看著他。
林景聰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走進了檢票口。
方勇和方建國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