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到玉山
第二天，林景聰早早地起了床。天還沒亮透，他就拎著旅行包出了酒店，沿著梧桐道往京州火車站走。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林景聰才遠遠地看見了玉山村的輪廓。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黑走著，推開那扇沒有門的門，摸到床板，把包往上一扔，整個人跟著倒下去，連衣服都沒脫，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等他睜開眼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到了玉山村。他翻了個身，床板吱呀響了一聲，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似的，但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爬起來，用半瓢涼水胡亂擦了把臉，然後出了門，徑直往方土地家走。
方土地正蹲在院子裡劈柴。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林景聰站在院門口，先是一愣，然後臉上的皺紋一下子舒展開了，把斧頭往地上一擱，站起來迎了上去。
「小林！你終於回來了！」方土地的聲音里透著藏不住的歡喜，伸手在林景聰胳膊上拍了拍，「你可算回來了，這幾天村里人天天問，我都不知道咋回答。」
林景聰笑了笑，說：「村長，鄉親們怕是都等急了吧？」
方土地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你走這幾天，各家各戶都做了不少東西，堆得滿屋子都是。就等你回來拿主意了。」
林景聰點了點頭，沒急著說竹製品的事。他看著方土地，問了一句：「村長，我讓您聯繫的驢車，怎麼樣了？」
方土地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他拉著林景聰在院子裡的竹凳上坐下來，掰著手指頭說：「問好了。鄉里每個月有兩天開一個賣驢和賣羊的市場，就在鄉政府後面的空地上。下個集是明天。驢的價錢我打聽了，大概二百多一頭，看牙口和膘情，好的貴點，一般的便宜點。」
他頓了頓，又說：「至於後面的車子，我也打聽了。鄉里有家鋪子能做，咱們只要軲轆和輪胎，他們給裝好。車架子咱們自己用竹子做，能便宜不少。我問了，一副軲轆加輪胎，大概三四十塊錢。」
林景聰聽完，心裡算了一下。兩頭驢，五百來塊，兩副軲轆，七八十塊，加起來不到六百。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玉山村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數目。
他點了點頭，問：「這個月什麼時候開？」
方土地立刻說：「明天就開。」
林景聰點了點頭，語氣很乾脆：「行。等明天，我把錢給您。您帶上村裡的兩個人，去把驢買回來，順帶著把車軲轆也帶回來。車架子回來咱們自己裝。」
方土地一聽，臉上的表情又高興又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張了張嘴，像是想推辭，但看著林景聰那張平靜的臉，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行。明天一早我就去。」
林景聰又說：「對了，東西做得都怎麼樣了？」
方土地立刻站起來，拉著林景聰往院子旁邊走。院子東側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頂上蓋著茅草，四根柱子是竹竿撐的。方土地走到棚子前面，伸手把上面蓋著的一塊灰布掀開。
布下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摞竹蓆，蓆子旁邊是幾個竹筐、竹籃和竹凳，還有幾個編得精細的竹篩子。
林景聰蹲下來，拿起一個竹籃翻了翻。籃底編得密實，邊沿收得利落，沒有毛刺，摸著光溜。他又拿起一個竹蓆看了看，席面平整，篾條粗細均勻，沒有斷篾，也沒有翹邊。方土地的手藝確實好，比他在京州小商品市場看到的那些攤子上的貨強多了。
他點了點頭，站起來，對著方土地說：「村長，這樣，今天就把東西收上來。等明天買驢回來，後天咱們就去京州那邊賣賣試試。」
方土地立刻答應下來，轉身對著屋裡喊了一聲：「建國！去通知各家各戶，把做好的東西送到小林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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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國從屋裡探出頭來應了一聲，趿拉著鞋就往外跑。方土地和林景聰兩個人也出了院子，往林景聰那間破屋子走。
到了地方，林景聰把那張缺了條腿的椅子搬到門口，又找了塊木板墊在下面當桌子，從包里掏出鋼筆和一個空白的本子，擺好了架勢。方土地站在旁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看著村口的方向。
沒過多久，村民們就開始陸陸續續地來了。先是隔壁的周嬸子，抱著一摞竹籃，大大小小五六個，用麻繩捆著，往門口一擱，臉上帶著笑說：「小林書記，你看看，這是我做的，這兩天緊趕慢趕趕出來的。」
接著是老周頭，挑著兩個竹筐來了。竹筐編得倒是結實，但邊沿粗糙，有幾處篾條沒壓緊，翹在外面。林景聰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然後是方二牛。他扛著兩個竹蓆，手裡還拎著三個竹籃，氣喘吁吁地走過來，把東西往地上一擱，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小林書記，我手藝不如土地叔，你將就著看看。」
林景聰蹲下來翻了翻方二牛的東西。竹蓆編得不錯，雖然不如方土地的平整，但沒有斷篾，收邊也利落。竹籃也還行，有一個稍微差些，底部的篾條有些松，但整體還算過得去。
他站起來，對著方二牛點了點頭：「方大哥，你這蓆子不錯，算好的。籃子也還行。」
方二牛咧嘴笑了，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
人越來越多。院子裡漸漸擠滿了人，有的抱著竹筐，有的拎著竹籃，有的扛著竹蓆，還有的挑著竹篩子。東西堆在地上，越堆越高。林景聰坐在那張缺腿的椅子後面，手裡拿著筆，一個一個地看，一個一個地記。
每看一件，他就在本子上畫一個記號。方土地家的東西，他畫一個圈，算是「好」；方二牛家的蓆子，他畫一個圈，籃子畫一個三角，算是「中」；老周頭的筐子，他畫了一個叉，沒要，讓老周頭拿回去。
老周頭臉上有些掛不住，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被方土地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抱著筐子退到一邊去了。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林景聰才遠遠地看見了玉山村的輪廓。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黑走著，推開那扇沒有門的門，摸到床板，把包往上一扔，整個人跟著倒下去，連衣服都沒脫，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等他睜開眼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到了玉山村。他翻了個身，床板吱呀響了一聲，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似的，但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爬起來，用半瓢涼水胡亂擦了把臉，然後出了門，徑直往方土地家走。
方土地正蹲在院子裡劈柴。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林景聰站在院門口，先是一愣，然後臉上的皺紋一下子舒展開了，把斧頭往地上一擱，站起來迎了上去。
「小林！你終於回來了！」方土地的聲音里透著藏不住的歡喜，伸手在林景聰胳膊上拍了拍，「你可算回來了，這幾天村里人天天問，我都不知道咋回答。」
林景聰笑了笑，說：「村長，鄉親們怕是都等急了吧？」
方土地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你走這幾天，各家各戶都做了不少東西，堆得滿屋子都是。就等你回來拿主意了。」
林景聰點了點頭，沒急著說竹製品的事。他看著方土地，問了一句：「村長，我讓您聯繫的驢車，怎麼樣了？」
方土地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他拉著林景聰在院子裡的竹凳上坐下來，掰著手指頭說：「問好了。鄉里每個月有兩天開一個賣驢和賣羊的市場，就在鄉政府後面的空地上。下個集是明天。驢的價錢我打聽了，大概二百多一頭，看牙口和膘情，好的貴點，一般的便宜點。」
他頓了頓，又說：「至於後面的車子，我也打聽了。鄉里有家鋪子能做，咱們只要軲轆和輪胎，他們給裝好。車架子咱們自己用竹子做，能便宜不少。我問了，一副軲轆加輪胎，大概三四十塊錢。」
林景聰聽完，心裡算了一下。兩頭驢，五百來塊，兩副軲轆，七八十塊，加起來不到六百。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對玉山村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數目。
他點了點頭，問：「這個月什麼時候開？」
方土地立刻說：「明天就開。」
林景聰點了點頭，語氣很乾脆：「行。等明天，我把錢給您。您帶上村裡的兩個人，去把驢買回來，順帶著把車軲轆也帶回來。車架子回來咱們自己裝。」
方土地一聽，臉上的表情又高興又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張了張嘴，像是想推辭，但看著林景聰那張平靜的臉，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行。明天一早我就去。」
林景聰又說：「對了，東西做得都怎麼樣了？」
方土地立刻站起來，拉著林景聰往院子旁邊走。院子東側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頂上蓋著茅草，四根柱子是竹竿撐的。方土地走到棚子前面，伸手把上面蓋著的一塊灰布掀開。
布下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摞竹蓆，蓆子旁邊是幾個竹筐、竹籃和竹凳，還有幾個編得精細的竹篩子。
林景聰蹲下來，拿起一個竹籃翻了翻。籃底編得密實，邊沿收得利落，沒有毛刺，摸著光溜。他又拿起一個竹蓆看了看，席面平整，篾條粗細均勻，沒有斷篾，也沒有翹邊。方土地的手藝確實好，比他在京州小商品市場看到的那些攤子上的貨強多了。
他點了點頭，站起來，對著方土地說：「村長，這樣，今天就把東西收上來。等明天買驢回來，後天咱們就去京州那邊賣賣試試。」
方土地立刻答應下來，轉身對著屋裡喊了一聲：「建國！去通知各家各戶，把做好的東西送到小林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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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林景聰把那張缺了條腿的椅子搬到門口，又找了塊木板墊在下面當桌子，從包里掏出鋼筆和一個空白的本子，擺好了架勢。方土地站在旁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看著村口的方向。
沒過多久，村民們就開始陸陸續續地來了。先是隔壁的周嬸子，抱著一摞竹籃，大大小小五六個，用麻繩捆著，往門口一擱，臉上帶著笑說：「小林書記，你看看，這是我做的，這兩天緊趕慢趕趕出來的。」
接著是老周頭，挑著兩個竹筐來了。竹筐編得倒是結實，但邊沿粗糙，有幾處篾條沒壓緊，翹在外面。林景聰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然後是方二牛。他扛著兩個竹蓆，手裡還拎著三個竹籃，氣喘吁吁地走過來，把東西往地上一擱，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小林書記，我手藝不如土地叔，你將就著看看。」
林景聰蹲下來翻了翻方二牛的東西。竹蓆編得不錯，雖然不如方土地的平整，但沒有斷篾，收邊也利落。竹籃也還行，有一個稍微差些，底部的篾條有些松，但整體還算過得去。
他站起來，對著方二牛點了點頭：「方大哥，你這蓆子不錯，算好的。籃子也還行。」
方二牛咧嘴笑了，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
人越來越多。院子裡漸漸擠滿了人，有的抱著竹筐，有的拎著竹籃，有的扛著竹蓆，還有的挑著竹篩子。東西堆在地上，越堆越高。林景聰坐在那張缺腿的椅子後面，手裡拿著筆，一個一個地看，一個一個地記。
每看一件，他就在本子上畫一個記號。方土地家的東西，他畫一個圈，算是「好」；方二牛家的蓆子，他畫一個圈，籃子畫一個三角，算是「中」；老周頭的筐子，他畫了一個叉，沒要，讓老周頭拿回去。
老周頭臉上有些掛不住，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被方土地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抱著筐子退到一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