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次遇到梁璐
四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楊成棟結了帳，四個人搖搖晃晃地出了老張飯館，沿著后街往學校走。
到了校門口，蘇毅忽然停住腳步，伸手拉住了林景聰的胳膊。楊成棟和祁同偉也停了下來，三人都疑惑地看向蘇毅。
蘇毅沒說話，只是朝著校門裡面努了努嘴。
三人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校門內側的路燈底下，梁璐正和吳惠芬一起從裡面走出來。梁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披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步子走得很快，吳惠芬跟在旁邊，像是在說什麼。兩人正朝校門口方向走，眼看就要碰上了。
楊成棟低聲罵了一句：「晦氣。」
林景聰收回目光，對著楊成棟說：「行了，你別瞎摻和。」他頓了頓，又說，「走吧，當沒看見。」
他率先邁步，繼續朝著校門走去，目光平視前方，像是校門口那兩個人根本不存在。楊成棟、蘇毅和祁同偉跟在後面，也都裝作沒看見，低著頭往裡走。
可偏偏不如林景聰所願。
他剛走過校門，身後就傳來梁璐的聲音：「林景聰。」
那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冬夜裡格外清楚。林景聰的腳步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但梁璐已經快步追了上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響。吳惠芬在後面拉了她一把，沒拉住。
梁璐幾步就擋在了林景聰面前。她臉上帶著一種得意的笑，下巴微微抬著，目光從林景聰臉上掃到楊成棟三人，又收回來。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嘲弄：「林景聰，怎麼樣？孤鷹嶺那個地方待得不錯吧？」
林景聰停下腳步，看著梁璐，沒說話。
梁璐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些聲音，但語氣里的得意更濃了：「我告訴你，只要我願意，可以讓你一輩子待在那裡。你信不信？」
她頓了頓，像是在欣賞林景聰臉上的表情，然後又說：「現在，只要你跪下來求我，我就原諒你。等你正式工作的時候，我讓你回京州。怎麼樣？考慮好了沒有？」
楊成棟在後面聽得攥緊了拳頭，蘇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祁同偉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三人都沒動，只是看著林景聰。
林景聰看著梁璐，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梁老師，孤鷹嶺那地方好啊。好山好水，清淨。昔日有王陽明龍場悟道，現在，我林景聰未必也不能在孤鷹嶺一朝頓悟。」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梁璐臉上：「至於您的施捨，我實在無福消受。還是您自己留著吧。」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梁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鐵青一片，嘴角抽了兩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尖利：「林景聰！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家破人亡！」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林景聰的耳朵里。
他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走回到梁璐面前。這次他沒有站定，而是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了梁璐面前。他比梁璐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的笑收得乾乾淨淨，目光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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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你要對付我，我認了。這半年，你把我發配到孤鷹嶺，我去了。你卡我的評優，卡我的獎學金，我什麼都沒說。你想怎麼拿捏我，我都接著。」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梁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更白了。
「可你要是敢對我家人伸手，哼哼。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林景聰雖然是小門小戶出身，可我就不信，梁家能在國內一手遮天。你爸是政法委書記，副部級，可漢東省這麼大，省里比他級別高的不是沒有，政治上他的對手更不會少。我林景聰一個人，換你梁家一家，值了。」
他看著梁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不信，儘管放手來試試。」
說完，他轉過身，邁步就走，步子很穩，沒有一絲猶豫。
身後，梁璐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兩隻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吳惠芬追上來，站在她旁邊，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低聲說了句什麼。梁璐猛地甩開她的手，轉過身，朝著校門外的方向快步走去，高跟鞋敲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楊成棟、蘇毅和祁同偉三人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立刻快步追上了林景聰。
走了好一段，楊成棟才湊上來，壓低聲音說：「老林，你剛才那幾句話，真他娘的硬氣。」
蘇毅在旁邊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激動：「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這話也就你敢說。」
祁同偉看著林景聰，語氣很認真地說：「老林，梁璐那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剛才那麼說她，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景聰看了看祁同偉，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我不能讓她拿我家人威脅我。這是我的底線。她踩了，我就得讓她知道疼。」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四人上了樓，回到305。楊成棟把燈拉開，四個人各自脫了外套，坐在床上。酒勁還沒全過去，但剛才那一幕讓每個人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林景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靠在自己的床頭上，閉了閉眼睛。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一時衝動。他早就想好了。梁璐可以對付他，可以把他發配到孤鷹嶺，可以卡他的一切，他都能忍。但家人是他的底線。
林濟堂、趙雅昀、林佳慧，他們不該被卷進來。如果梁璐真敢伸手，他就跟她魚死網破。
「老林，」蘇毅坐在對面，忽然開口了，「你剛才說梁家在省里有政治對手，這話是真的？」
林景聰睜開眼，看了蘇毅一眼，笑了笑：「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梁群峰不敢賭。他一個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要是真因為女兒的事，動用公權力去對付一個學生的家人，傳出去，他的仕途就完了。政治上想搞他的人多了去了，這種事捅出去，夠他喝一壺的。我賭他不敢。」
其實林景聰心裡想說的是梁群峰怎麼可能沒有政治對手，在仕途上，小到一個股級幹部，大到省委書記，哪一個人沒有對手，畢竟官場從來都是金字塔模式，不爭，怎麼進步，盯著梁群峰位置的人多了去了。
楊成棟把水杯往桌上一擱，長長地呼了口氣：「行了，今天這事過去了。老林，你剛回來，別想那麼多，好好歇兩天。」
林景聰嗯了一聲，把杯子裡的水喝完，站起來去洗漱。
到了校門口，蘇毅忽然停住腳步，伸手拉住了林景聰的胳膊。楊成棟和祁同偉也停了下來，三人都疑惑地看向蘇毅。
蘇毅沒說話，只是朝著校門裡面努了努嘴。
三人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校門內側的路燈底下，梁璐正和吳惠芬一起從裡面走出來。梁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披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步子走得很快，吳惠芬跟在旁邊，像是在說什麼。兩人正朝校門口方向走，眼看就要碰上了。
楊成棟低聲罵了一句：「晦氣。」
林景聰收回目光，對著楊成棟說：「行了，你別瞎摻和。」他頓了頓，又說，「走吧，當沒看見。」
他率先邁步，繼續朝著校門走去，目光平視前方，像是校門口那兩個人根本不存在。楊成棟、蘇毅和祁同偉跟在後面，也都裝作沒看見，低著頭往裡走。
可偏偏不如林景聰所願。
他剛走過校門，身後就傳來梁璐的聲音：「林景聰。」
那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冬夜裡格外清楚。林景聰的腳步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但梁璐已經快步追了上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的響。吳惠芬在後面拉了她一把，沒拉住。
梁璐幾步就擋在了林景聰面前。她臉上帶著一種得意的笑，下巴微微抬著，目光從林景聰臉上掃到楊成棟三人，又收回來。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嘲弄：「林景聰，怎麼樣？孤鷹嶺那個地方待得不錯吧？」
林景聰停下腳步，看著梁璐，沒說話。
梁璐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些聲音，但語氣里的得意更濃了：「我告訴你，只要我願意，可以讓你一輩子待在那裡。你信不信？」
她頓了頓，像是在欣賞林景聰臉上的表情，然後又說：「現在，只要你跪下來求我，我就原諒你。等你正式工作的時候，我讓你回京州。怎麼樣？考慮好了沒有？」
楊成棟在後面聽得攥緊了拳頭，蘇毅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祁同偉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三人都沒動，只是看著林景聰。
林景聰看著梁璐，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梁老師，孤鷹嶺那地方好啊。好山好水，清淨。昔日有王陽明龍場悟道，現在，我林景聰未必也不能在孤鷹嶺一朝頓悟。」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梁璐臉上：「至於您的施捨，我實在無福消受。還是您自己留著吧。」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梁璐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鐵青一片，嘴角抽了兩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尖利：「林景聰！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家破人亡！」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林景聰的耳朵里。
他停住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走回到梁璐面前。這次他沒有站定，而是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了梁璐面前。他比梁璐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的笑收得乾乾淨淨，目光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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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你要對付我，我認了。這半年，你把我發配到孤鷹嶺，我去了。你卡我的評優，卡我的獎學金，我什麼都沒說。你想怎麼拿捏我，我都接著。」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梁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更白了。
「可你要是敢對我家人伸手，哼哼。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林景聰雖然是小門小戶出身，可我就不信，梁家能在國內一手遮天。你爸是政法委書記，副部級，可漢東省這麼大，省里比他級別高的不是沒有，政治上他的對手更不會少。我林景聰一個人，換你梁家一家，值了。」
他看著梁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不信，儘管放手來試試。」
說完，他轉過身，邁步就走，步子很穩，沒有一絲猶豫。
身後，梁璐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兩隻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吳惠芬追上來，站在她旁邊，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低聲說了句什麼。梁璐猛地甩開她的手，轉過身，朝著校門外的方向快步走去，高跟鞋敲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楊成棟、蘇毅和祁同偉三人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立刻快步追上了林景聰。
走了好一段，楊成棟才湊上來，壓低聲音說：「老林，你剛才那幾句話，真他娘的硬氣。」
蘇毅在旁邊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激動：「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這話也就你敢說。」
祁同偉看著林景聰，語氣很認真地說：「老林，梁璐那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剛才那麼說她，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景聰看了看祁同偉，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我不能讓她拿我家人威脅我。這是我的底線。她踩了，我就得讓她知道疼。」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四人上了樓，回到305。楊成棟把燈拉開，四個人各自脫了外套，坐在床上。酒勁還沒全過去，但剛才那一幕讓每個人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林景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靠在自己的床頭上，閉了閉眼睛。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一時衝動。他早就想好了。梁璐可以對付他，可以把他發配到孤鷹嶺，可以卡他的一切，他都能忍。但家人是他的底線。
林濟堂、趙雅昀、林佳慧，他們不該被卷進來。如果梁璐真敢伸手，他就跟她魚死網破。
「老林，」蘇毅坐在對面，忽然開口了，「你剛才說梁家在省里有政治對手，這話是真的？」
林景聰睜開眼，看了蘇毅一眼，笑了笑：「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梁群峰不敢賭。他一個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要是真因為女兒的事，動用公權力去對付一個學生的家人，傳出去，他的仕途就完了。政治上想搞他的人多了去了，這種事捅出去，夠他喝一壺的。我賭他不敢。」
其實林景聰心裡想說的是梁群峰怎麼可能沒有政治對手，在仕途上，小到一個股級幹部，大到省委書記，哪一個人沒有對手，畢竟官場從來都是金字塔模式，不爭，怎麼進步，盯著梁群峰位置的人多了去了。
楊成棟把水杯往桌上一擱，長長地呼了口氣：「行了，今天這事過去了。老林，你剛回來，別想那麼多，好好歇兩天。」
林景聰嗯了一聲，把杯子裡的水喝完，站起來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