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進一步的敲打
祁同偉坐在趙振濤對面，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公安廳長，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但此刻面對趙振濤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心底的寒意。那不是憤怒，不是咆哮，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他祁同偉的一切，都被眼前這個人看得清清楚楚。
「省長批評得對。」祁同偉的聲音有些發澀，但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沉穩，「這個問題，確實是我長期以來沒有解決好的。我習慣於事必躬親，總覺得很多事情不親自盯著就不放心。但事實證明，這種工作方式，在面對多線程任務時，確實存在巨大的風險隱患。我回去之後，一定認真反思，儘快建立健全分級授權和應急替代機制。」
他說得很誠懇，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斟酌。他知道，在趙振濤面前，任何狡辯和推諉都是徒勞的，他才清楚自己這個出身於世家的學弟了，不會被那些官場上的套話糊弄過去。與其耍小聰明，不如老老實實認錯。
趙振濤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依舊停留在祁同偉臉上。
「你能認識到這一點，說明思想沒有出問題。」：趙振濤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那種壓迫感絲毫沒有減弱，「但是，同偉同志，我要提醒你，這件事不會就這麼輕易過去。丁義珍出逃，已經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關注，沙瑞金同志剛到漢東，就出了這樣的事，你讓他怎麼想？讓上面怎麼想？讓全省的幹部群眾怎麼想？」
祁同偉低著頭，不敢接話。他知道趙振濤說的是事實，丁義珍出逃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省公安廳的失職問題了，它已經上升到了政治層面，更重要的是，丁義珍是正廳級省管幹部，他的出逃，背後牽扯的利益關係錯綜複雜，如果追查下去，不知道會拔出蘿蔔帶出泥，牽扯出多少人來，這也是為什麼，他祁同偉在追逃問題上，也有些投鼠忌器的感覺。
祁同偉鄭重地說：「省長放心，我祁同偉雖然在有些問題上可能存在不足，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從來不含糊，丁義珍出逃這件事，我負全責，無論組織上給我什麼處分，我都毫無怨言。」
趙振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那幾秒鐘，對於祁同偉來說，比人生的任何一個時候都難熬。
「好，你有這個態度，說明你還是一個有擔當的幹部。」：趙振濤終於開口了，「但是，光有態度不夠，還要有行動。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你必須把省公安廳的應急響應機制、層級授權體系、多線程任務並行處理能力，全面排查一遍，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整改方案。」
祁同偉立刻挺直腰板：「請省長放心，我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實您的指示，丁義珍的追逃工作，我親自抓，親自督，絕不放鬆。」
趙振濤點了點頭：「好，那就先這樣。你回去之後，先把今天談話的內容整理一份書面材料，報到我這裡來。記住，要實事求是，不要有任何隱瞞。如果後續發現你在這件事上還有其他問題，那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的談話了。」
他說完這句話，正準備起身告辭，趙振濤卻突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讓他猝不及防的問題。
「同偉同志，我聽說，你之前跟丁義珍，有過一些私人往來？」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沉。他沒想到趙振濤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他張了張嘴，想否認，但看到趙振濤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他知道，否認是沒有用的。
「省長，我……」祁同偉的聲音有些乾澀，「我確實跟丁義珍有過一些接觸，但都是工作上的往來，沒有私交。」
「是嗎？」趙振濤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可我聽說，丁義珍曾經讓人給你送過一些東西，你收下了，後來又退了回去。有沒有這回事？」
祁同偉的後背再次冒出一層冷汗。這件事，他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沒想到趙振濤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咬了咬牙，決定實話實說。
「省長，確有此事。」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丁義珍以及一些人確實讓人給我送過一些菸酒和購物卡，我當時推辭不掉，就暫時收下了。但後來我越想越覺得不妥，就讓人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這件事，我有記錄，可以查證。」
趙振濤看著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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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連忙補充道：「省長，我可以向你保證，那些東西加起來不超過二十萬塊錢，而且我退得很徹底，絕對沒有留下任何尾巴。我祁同偉雖然不是什麼聖人，但起碼的底線還是有的，不該拿的錢，我一分都不會拿。」
他說完這句話，緊張地看著趙振濤，等待著他的反應。
趙振濤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開口：「同偉同志，你能主動承認這件事，說明你還有起碼的組織觀念。但是，我要提醒你，在官場上，有些東西，沾上了就很難洗乾淨。丁義珍現在跑了，他送出去的那些東西，就成了懸在你頭上的一把劍。如果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你打算怎麼應對？」
祁同偉明白趙振濤的意思，送出去的那些東西，就成了一個個定時炸彈，如果有人想搞他祁同偉，只要把這些事情翻出來，就算他最後能說清楚，也難免惹一身騷。
「省長，我……」祁同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這個學弟一旦發怒了，自己是真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趙振濤看著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同偉同志，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在追究你的問題，而是在幫你。丁義珍出逃這件事，已經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關注。如果你在這個問題上還有任何隱瞞，到時候被人翻出來，那就不是簡單的處分問題了，那是要掉腦袋的。」
「省長，我向你保證，我跟丁義珍之間，絕對沒有任何經濟上的瓜葛。」祁同偉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的目光很堅定，「關於丁義珍那些東西，我確實退回去了，一分都沒有留。如果您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任何人查。」
趙振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好，但是，同偉同志，你要記住，信任是需要用實際行動來維護的，丁義珍的追逃工作，你必須抓緊，不能有任何鬆懈。同時，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可能會牽扯出更多的人和事。到時候，你要站穩立場，不要被任何外力干擾。」
祁同偉鄭重地點了點頭：「省長放心，我明白該怎麼做。」
趙振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行了，你先回去吧。記住，今天談話的內容，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是，省長。」祁同偉站起身，向趙振濤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往外走。
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趙振濤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同偉同志。」
祁同偉轉過身：「省長還有什麼指示？」
趙振濤看著他：「你剛才說，你行得正坐得直，這句話，我希望你能一直記住，漢東省的公安工作，需要一個乾淨、擔當的帶頭人。不要讓信任你的人失望。」
祁同偉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知道，趙振濤這句話，既是一種期許，也是一種警告，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省長放心，我祁同偉，絕不會讓您失望。」
他當了這麼多年公安廳長，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但此刻面對趙振濤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發自心底的寒意。那不是憤怒，不是咆哮，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他祁同偉的一切，都被眼前這個人看得清清楚楚。
「省長批評得對。」祁同偉的聲音有些發澀，但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沉穩，「這個問題，確實是我長期以來沒有解決好的。我習慣於事必躬親，總覺得很多事情不親自盯著就不放心。但事實證明，這種工作方式，在面對多線程任務時，確實存在巨大的風險隱患。我回去之後，一定認真反思，儘快建立健全分級授權和應急替代機制。」
他說得很誠懇，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斟酌。他知道，在趙振濤面前，任何狡辯和推諉都是徒勞的，他才清楚自己這個出身於世家的學弟了，不會被那些官場上的套話糊弄過去。與其耍小聰明，不如老老實實認錯。
趙振濤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依舊停留在祁同偉臉上。
「你能認識到這一點，說明思想沒有出問題。」：趙振濤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那種壓迫感絲毫沒有減弱，「但是，同偉同志，我要提醒你，這件事不會就這麼輕易過去。丁義珍出逃，已經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關注，沙瑞金同志剛到漢東，就出了這樣的事，你讓他怎麼想？讓上面怎麼想？讓全省的幹部群眾怎麼想？」
祁同偉低著頭，不敢接話。他知道趙振濤說的是事實，丁義珍出逃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省公安廳的失職問題了，它已經上升到了政治層面，更重要的是，丁義珍是正廳級省管幹部，他的出逃，背後牽扯的利益關係錯綜複雜，如果追查下去，不知道會拔出蘿蔔帶出泥，牽扯出多少人來，這也是為什麼，他祁同偉在追逃問題上，也有些投鼠忌器的感覺。
祁同偉鄭重地說：「省長放心，我祁同偉雖然在有些問題上可能存在不足，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從來不含糊，丁義珍出逃這件事，我負全責，無論組織上給我什麼處分，我都毫無怨言。」
趙振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那幾秒鐘，對於祁同偉來說，比人生的任何一個時候都難熬。
「好，你有這個態度，說明你還是一個有擔當的幹部。」：趙振濤終於開口了，「但是，光有態度不夠，還要有行動。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你必須把省公安廳的應急響應機制、層級授權體系、多線程任務並行處理能力，全面排查一遍，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整改方案。」
祁同偉立刻挺直腰板：「請省長放心，我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實您的指示，丁義珍的追逃工作，我親自抓，親自督，絕不放鬆。」
趙振濤點了點頭：「好，那就先這樣。你回去之後，先把今天談話的內容整理一份書面材料，報到我這裡來。記住，要實事求是，不要有任何隱瞞。如果後續發現你在這件事上還有其他問題，那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的談話了。」
他說完這句話，正準備起身告辭，趙振濤卻突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讓他猝不及防的問題。
「同偉同志，我聽說，你之前跟丁義珍，有過一些私人往來？」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沉。他沒想到趙振濤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他張了張嘴，想否認，但看到趙振濤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他知道，否認是沒有用的。
「省長，我……」祁同偉的聲音有些乾澀，「我確實跟丁義珍有過一些接觸，但都是工作上的往來，沒有私交。」
「是嗎？」趙振濤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可我聽說，丁義珍曾經讓人給你送過一些東西，你收下了，後來又退了回去。有沒有這回事？」
祁同偉的後背再次冒出一層冷汗。這件事，他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沒想到趙振濤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咬了咬牙，決定實話實說。
「省長，確有此事。」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丁義珍以及一些人確實讓人給我送過一些菸酒和購物卡，我當時推辭不掉，就暫時收下了。但後來我越想越覺得不妥，就讓人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這件事，我有記錄，可以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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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明白趙振濤的意思，送出去的那些東西，就成了一個個定時炸彈，如果有人想搞他祁同偉，只要把這些事情翻出來，就算他最後能說清楚，也難免惹一身騷。
「省長，我……」祁同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這個學弟一旦發怒了，自己是真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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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長，我向你保證，我跟丁義珍之間，絕對沒有任何經濟上的瓜葛。」祁同偉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的目光很堅定，「關於丁義珍那些東西，我確實退回去了，一分都沒有留。如果您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任何人查。」
趙振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好，但是，同偉同志，你要記住，信任是需要用實際行動來維護的，丁義珍的追逃工作，你必須抓緊，不能有任何鬆懈。同時，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可能會牽扯出更多的人和事。到時候，你要站穩立場，不要被任何外力干擾。」
祁同偉鄭重地點了點頭：「省長放心，我明白該怎麼做。」
趙振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行了，你先回去吧。記住，今天談話的內容，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是，省長。」祁同偉站起身，向趙振濤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往外走。
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趙振濤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同偉同志。」
祁同偉轉過身：「省長還有什麼指示？」
趙振濤看著他：「你剛才說，你行得正坐得直，這句話，我希望你能一直記住，漢東省的公安工作，需要一個乾淨、擔當的帶頭人。不要讓信任你的人失望。」
祁同偉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知道，趙振濤這句話，既是一種期許，也是一種警告，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省長放心，我祁同偉，絕不會讓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