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科學的、行之有效的分級授權體系
方正剛出去之後，趙振濤看了看光明區的情況，趙振濤原本以為不可能發生的劇情，還是發生了，丁義珍連夜出逃潤出去了，時間點卡得分毫不差，絕不可能是巧合，唯一的區別，只是不知道有沒有祁同偉的影子，如果有的話，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失。
這一點，必須立刻問清楚。
趙振濤沒有絲毫猶豫，拿起桌上的座機，只淡淡吩咐了秘書一句。
「通知祁同偉，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限時十分鐘，有急事。」
官場中的規矩，省委書記或者省長點名即刻約談，屬於最高級別的臨時問詢，沒有推諉、沒有遲到的餘地。
不到十分鐘，走廊里就傳來了腳步聲。
祁同偉推門而入，進門先主動躬身問好：「趙省長。」
他常年混跡體制頂層，一進門就察覺到這間省長辦公室的氣氛不對。屋裡靜得很，趙振濤沒有讓他坐，甚至沒有抬頭看他。足足沉默了三秒，趙振濤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祁同偉臉上。
「同偉同志，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就丁義珍出逃一事，跟你做一個正式的、深入的談話。這件事，想必你心裡也清楚，分量不輕。」
祁同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他萬萬沒想到，趙振濤剛履新省長，不問經濟、不問維穩、不問幹部調整，第一樁急事，直接刨丁義珍出逃的底。而且問得如此直接，不留情面，根本不給任何周旋餘地。
祁同偉迅速收斂所有鬆弛姿態，站姿筆直，神色鄭重，語氣立刻端正：「省長，丁義珍畏罪出逃，是我省廳統籌布控、追逃工作存在疏漏，我作為省公安廳主要負責人，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對此，我深刻反省，誠懇接受組織的任何批評和處理。」
趙振濤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靜，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壓卻絲毫未減：「同偉同志，我今天不是要聽你做檢討。檢討什麼時候都可以做，但有些事情，必須在第一時間搞清楚。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祁同偉心頭一緊，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他微微挺直腰板：「省長請講，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趙振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如炬，「沙瑞金書記上月十五號就到漢東省了，調研，當晚十點，丁義珍從京州機場飛洛杉磯出境。全程布控、攔截、風控，是你省公安廳牽頭。我只問你一句，為什麼人跑了？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是部署不到位，還是執行有偏差？是客觀上存在困難，還是主觀上存在懈怠？這些問題，你必須給我一個明確的、實事求是的回答。」
祁同偉的額頭瞬間滲出一層細汗。他清楚，這件事是漢東近期最大的雷，是新老班子交接最敏感的污點，更是最容易滋生「內鬼泄密」嫌疑的重案。一旦被扣上通風報信、故意放水的帽子，他這個公安廳廳長，直接到頭。
他不敢再有半點僥倖，深吸一口氣，語氣誠懇而沉重：「省長，我以黨性原則和組織紀律向您保證，我本人絕對沒有泄密，更沒有主動放他走。但是，確實是我這邊的工作存在嚴重疏漏，導致了這起重大事故的發生。」
趙振濤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祁同偉的臉。
祁同偉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懊悔和後怕，快速交代實情：「當日下午，省委下達密令，要求我廳即刻對丁義珍啟動全方位布控，包括限制出境、貼身監控、機場口岸封鎖等多項措施。我接到指令後，第一時間部署了市局、機場分局兩套攔截專班，全部人員即刻到崗。但問題出在我本人身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當晚關鍵布控卡位啟動的前十分鐘，我正在收尾一樁跨省涉黑大案的緊急匯報，需要對接部里專線，因此延誤了最終督辦指令的下發。就是這十分鐘的空檔期，基層專班沒有收到最高指令的閉環盯防要求，丁義珍抓住這個漏洞，提前脫控，直接沖了機場關口，連夜出境。」
說完，祁同偉的後背已經微微發潮，語氣帶著極度的後怕與誠懇：「省長，就十分鐘。真的只有這十分鐘的督辦空窗。我沒有任何人情偏袒，沒有給丁義珍遞過半個字消息，更沒有和任何涉案人員有過關聯操作。是我督辦銜接滯後、責任心不到位，屬於嚴重的履職疏忽，但絕非故意放水，更無串通出逃的違紀問題。這一點，我願意接受組織最嚴格的審查。」
趙振濤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依舊平靜，但那股壓迫感卻絲毫沒有減弱。
「同偉同志，你說完了？」趙振濤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祁同偉心上。
「說完了，省長。」祁同偉低下頭。
趙振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同偉同志，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姑且相信你是實話。但是，你要明白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在官場上，在警務體系里，沒有任何一場重大事故，是可以簡單地用『僅僅十分鐘』來解釋的。」
他的語氣開始加重：「全省密控，省委督辦，新任書記到任的關鍵節點。你作為省公安廳的主要負責人，肩負著維護全省社會穩定、保障重大案件順利偵辦的重任。在這樣的背景下，你一條督辦指令晚了十分鐘，直接導致國家級督辦案件的涉案人順利外逃。這不是小疏忽，這是足以砸掉你個人政治前途、牽連整個漢東公安系統形象的重大履職失責。」
趙振濤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同偉同志，你告訴我，你背得起這個責任嗎？」
祁同偉肩膀微沉，面色發白，鄭重低頭：「省長，我認責。一切組織處分，我全部接受。」
趙振濤卻沒有就此打住，他繼續說道：「認責是態度問題，但問題的根源，遠不止於此。我問你，那十分鐘的空檔期，為什麼沒有替代方案？為什麼沒有第二道防線？為什麼所有的布控措施，都繫於你一個人的督辦指令之上？省公安廳的應急機制、層級授權體系、多線程任務並行處理能力，這些制度性的保障，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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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的額頭汗珠更密了：「省長，這個問題，確實暴露了我們省廳在應急響應機制上的短板。我回去之後，一定深刻反思，全面排查制度漏洞，拿出切實可行的整改方案。」
趙振濤擺了擺手：「整改是下一步的事。現在，我要你回答的是——丁義珍出逃這件事，除了你剛才說的督辦延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因素？比如，有沒有人提前給他通風報信？有沒有內部人員與他存在利益關聯？有沒有其他我們尚未掌握的隱情？」
祁同偉立刻回答：「省長，這個問題，我在事發後第一時間就組織了內部排查。截至目前，沒有發現任何內部人員與丁義珍存在利益輸送或通風報信的跡象。但是，我不敢打包票說百分之百沒有問題。如果需要，我建議由省紀委牽頭，對我們省廳涉及此案的相關人員進行一次徹底的、獨立的審查。」
趙振濤點了點頭：「你這個態度是對的。丁義珍出逃，不是小事。它不僅損害了漢東的形象，也給新班子的開局帶來了被動。你要清楚，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影響的不僅僅是你個人的前途，更是整個漢東公安系統的聲譽，甚至是省委省政府的公信力。」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肅：「同偉同志，你是老公安了，在系統內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權力越大，責任越重。你坐在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上，手握全省警力的調度權，肩扛維護一方平安的重擔。這個位置，不是用來給你鍍金的，是用來給你擔責的。你剛才說，那十分鐘是因為你在處理跨省涉黑大案的緊急匯報，我不否認你的工作態度，但你有沒有想過，作為一把手，你的時間和精力應該如何分配？哪些事情必須親自抓，哪些事情可以交給副手去辦？你有沒有建立起一套科學的、行之有效的分級授權體系？」
這一點，必須立刻問清楚。
趙振濤沒有絲毫猶豫，拿起桌上的座機，只淡淡吩咐了秘書一句。
「通知祁同偉，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限時十分鐘，有急事。」
官場中的規矩，省委書記或者省長點名即刻約談，屬於最高級別的臨時問詢，沒有推諉、沒有遲到的餘地。
不到十分鐘，走廊里就傳來了腳步聲。
祁同偉推門而入，進門先主動躬身問好：「趙省長。」
他常年混跡體制頂層，一進門就察覺到這間省長辦公室的氣氛不對。屋裡靜得很，趙振濤沒有讓他坐，甚至沒有抬頭看他。足足沉默了三秒，趙振濤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祁同偉臉上。
「同偉同志，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就丁義珍出逃一事，跟你做一個正式的、深入的談話。這件事，想必你心裡也清楚，分量不輕。」
祁同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他萬萬沒想到，趙振濤剛履新省長，不問經濟、不問維穩、不問幹部調整，第一樁急事，直接刨丁義珍出逃的底。而且問得如此直接，不留情面，根本不給任何周旋餘地。
祁同偉迅速收斂所有鬆弛姿態，站姿筆直，神色鄭重，語氣立刻端正：「省長，丁義珍畏罪出逃，是我省廳統籌布控、追逃工作存在疏漏，我作為省公安廳主要負責人，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對此，我深刻反省，誠懇接受組織的任何批評和處理。」
趙振濤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靜，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壓卻絲毫未減：「同偉同志，我今天不是要聽你做檢討。檢討什麼時候都可以做，但有些事情，必須在第一時間搞清楚。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祁同偉心頭一緊，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他微微挺直腰板：「省長請講，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趙振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如炬，「沙瑞金書記上月十五號就到漢東省了，調研，當晚十點，丁義珍從京州機場飛洛杉磯出境。全程布控、攔截、風控，是你省公安廳牽頭。我只問你一句，為什麼人跑了？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是部署不到位，還是執行有偏差？是客觀上存在困難，還是主觀上存在懈怠？這些問題，你必須給我一個明確的、實事求是的回答。」
祁同偉的額頭瞬間滲出一層細汗。他清楚，這件事是漢東近期最大的雷，是新老班子交接最敏感的污點，更是最容易滋生「內鬼泄密」嫌疑的重案。一旦被扣上通風報信、故意放水的帽子，他這個公安廳廳長，直接到頭。
他不敢再有半點僥倖，深吸一口氣，語氣誠懇而沉重：「省長，我以黨性原則和組織紀律向您保證，我本人絕對沒有泄密，更沒有主動放他走。但是，確實是我這邊的工作存在嚴重疏漏，導致了這起重大事故的發生。」
趙振濤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祁同偉的臉。
祁同偉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懊悔和後怕，快速交代實情：「當日下午，省委下達密令，要求我廳即刻對丁義珍啟動全方位布控，包括限制出境、貼身監控、機場口岸封鎖等多項措施。我接到指令後，第一時間部署了市局、機場分局兩套攔截專班，全部人員即刻到崗。但問題出在我本人身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當晚關鍵布控卡位啟動的前十分鐘，我正在收尾一樁跨省涉黑大案的緊急匯報，需要對接部里專線，因此延誤了最終督辦指令的下發。就是這十分鐘的空檔期，基層專班沒有收到最高指令的閉環盯防要求，丁義珍抓住這個漏洞，提前脫控，直接沖了機場關口，連夜出境。」
說完，祁同偉的後背已經微微發潮，語氣帶著極度的後怕與誠懇：「省長，就十分鐘。真的只有這十分鐘的督辦空窗。我沒有任何人情偏袒，沒有給丁義珍遞過半個字消息，更沒有和任何涉案人員有過關聯操作。是我督辦銜接滯後、責任心不到位，屬於嚴重的履職疏忽，但絕非故意放水，更無串通出逃的違紀問題。這一點，我願意接受組織最嚴格的審查。」
趙振濤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依舊平靜，但那股壓迫感卻絲毫沒有減弱。
「同偉同志，你說完了？」趙振濤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祁同偉心上。
「說完了，省長。」祁同偉低下頭。
趙振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同偉同志，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姑且相信你是實話。但是，你要明白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在官場上，在警務體系里，沒有任何一場重大事故，是可以簡單地用『僅僅十分鐘』來解釋的。」
他的語氣開始加重：「全省密控，省委督辦，新任書記到任的關鍵節點。你作為省公安廳的主要負責人，肩負著維護全省社會穩定、保障重大案件順利偵辦的重任。在這樣的背景下，你一條督辦指令晚了十分鐘，直接導致國家級督辦案件的涉案人順利外逃。這不是小疏忽，這是足以砸掉你個人政治前途、牽連整個漢東公安系統形象的重大履職失責。」
趙振濤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同偉同志，你告訴我，你背得起這個責任嗎？」
祁同偉肩膀微沉，面色發白，鄭重低頭：「省長，我認責。一切組織處分，我全部接受。」
趙振濤卻沒有就此打住，他繼續說道：「認責是態度問題，但問題的根源，遠不止於此。我問你，那十分鐘的空檔期，為什麼沒有替代方案？為什麼沒有第二道防線？為什麼所有的布控措施，都繫於你一個人的督辦指令之上？省公安廳的應急機制、層級授權體系、多線程任務並行處理能力，這些制度性的保障，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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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的額頭汗珠更密了：「省長，這個問題，確實暴露了我們省廳在應急響應機制上的短板。我回去之後，一定深刻反思，全面排查制度漏洞，拿出切實可行的整改方案。」
趙振濤擺了擺手：「整改是下一步的事。現在，我要你回答的是——丁義珍出逃這件事，除了你剛才說的督辦延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因素？比如，有沒有人提前給他通風報信？有沒有內部人員與他存在利益關聯？有沒有其他我們尚未掌握的隱情？」
祁同偉立刻回答：「省長，這個問題，我在事發後第一時間就組織了內部排查。截至目前，沒有發現任何內部人員與丁義珍存在利益輸送或通風報信的跡象。但是，我不敢打包票說百分之百沒有問題。如果需要，我建議由省紀委牽頭，對我們省廳涉及此案的相關人員進行一次徹底的、獨立的審查。」
趙振濤點了點頭：「你這個態度是對的。丁義珍出逃，不是小事。它不僅損害了漢東的形象，也給新班子的開局帶來了被動。你要清楚，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影響的不僅僅是你個人的前途，更是整個漢東公安系統的聲譽，甚至是省委省政府的公信力。」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肅：「同偉同志，你是老公安了，在系統內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權力越大，責任越重。你坐在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上，手握全省警力的調度權，肩扛維護一方平安的重擔。這個位置，不是用來給你鍍金的，是用來給你擔責的。你剛才說，那十分鐘是因為你在處理跨省涉黑大案的緊急匯報，我不否認你的工作態度，但你有沒有想過，作為一把手，你的時間和精力應該如何分配？哪些事情必須親自抓，哪些事情可以交給副手去辦？你有沒有建立起一套科學的、行之有效的分級授權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