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準備阻擊於華北的人事調動4
趙安邦。
只有趙安邦能直接對省發改委形成壓力，讓工業處那邊不敢再拖著不批。
但趙安邦也不能直接出面去壓一個副處長，那樣太掉價，也太容易給人留下話柄。
必須有一個合理的、組織上的方式，讓發改委主動把審批放行。
什麼樣的方式最合理？
顧明遠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但還沒有完全成形。
他沒有急著往下想，先把注意力放迴路面上。
回到寧川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他把車停好，上了樓，推開家門，暖黃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一起撲面而來。
鍾小艾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他進門，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雪越下越大了，路上好走嗎？」
「還行，高速沒封。」顧明遠換了鞋，把外套掛好，走進洗手間洗了手。
出來的時候，顧鵬宇正趴在茶几上拼積木，聽到動靜抬起頭喊了一聲爸爸，又低頭繼續拼他的小房子。
顧明遠走過去，在兒子身邊蹲下來看了看：「這房子怎麼沒有窗戶？」
「窗戶還沒拼出來呢，我正在找合適的積木。」顧鵬宇頭也不抬，專注地把一塊半圓形的積木放在房子頂上。
顧明遠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鍾小艾把飯菜擺好，在他對面坐下，給他盛了一碗熱湯：「看你臉色，是不是又遇到什麼難題了？」
他放下碗，把設備審批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又把林遠山的事也提了一下。
鍾小艾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你打算怎麼解決？」
「明天先跟王書記碰一下，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顧明遠夾了一筷子菜，「這件事牽涉到省里的幹部安排，我一個人拿不定主意。」
鍾小艾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了解顧明遠的習慣——事情沒有定下來之前，他不會在飯桌上反覆說。
她能做的，就是讓他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飯，把精力留到明天去處理。
11月29日，星期一。
一夜的雪把寧川裹成了一片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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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上，環衛工人正在清掃積雪，鐵鍬刮過路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顧明遠出門的時候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開得很慢，到市委大院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人在掃雪了。
他停好車，拎著公文包走進辦公樓，上了五樓，王汝成辦公室的門已經開了。
秘書看到他過來，起身打了聲招呼：「顧市長，王書記在等您，您直接進去就行。」
顧明遠點了點頭，敲了敲門，推門走了進去。
王汝成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杯茶，看到他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顧明遠在對面坐下，把文鋼設備審批被卡的事從頭到尾詳細匯報了一遍。
他說得很細，從設備採購合同的簽訂到省發改委工業處的拖延，從陳國棟的反饋到他自己的判斷，沒有遺漏任何一個環節。
王汝成聽完，端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省發改委工業處歸分管工業的副主任管，現任副主任叫馬國良，這個人倒是中立，但工業處的副處長是林遠山的人，馬國良也不可能為了一個企業的設備審批去跟自己的處長翻臉。」
「所以問題不在馬國良，在工業處那個副處長。」顧明遠說。
「對。」王汝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顧明遠臉上。
「你打算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顧明遠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想通過趙省長，從上面給發改委施加一點壓力，不是直接壓那個副處長，而是以省政府的名義，就全省工業技改項目的審批效率進行調研，到時候文鋼的設備審批自然會被納入重點關注範圍。」
王汝成聽完，目光里閃過一絲認可：「這個思路不錯，不直接針對具體的人，而是通過制度性的手段解決問題。」
「但這個辦法只能解決文鋼的設備審批問題。」顧明遠繼續說。
「林遠山如果真的上了發改委副主任的位置，以後類似的問題還會反覆出現，到時候我們不可能每次都用調研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王汝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里：「所以林遠山的調動，是更根本的問題。」
「對。」顧明遠說。
「王書記，您上次跟我提過，林遠山是於華北正在運作的人選。」
「我想問一句，這件事目前推進到什麼程度了？省委組織部那邊有沒有明確的消息？」
王汝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一些：「消息是有的，但還不算正式，於華北在省委常委會裡已經談過一輪了，支持他的人有三四個，反對的聲音還沒成形。」
「裴書記那邊是什麼態度？」顧明遠問。
「裴書記沒有明確表態。」王汝成說。
「這就是問題所在，裴書記不表態，等於給這件事留下了運作的空間。」
「如果於華北能在常委會上爭取到足夠多的票，林遠山就有可能上。」
顧明遠沉默了幾秒，腦子裡那個昨晚在路上冒出來的念頭，此刻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沒有急著說出來，而是先問了一句：「王書記，您覺得裴書記為什麼沒有明確表態？」
王汝成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耐人尋味的審視：「你覺得呢？」
「我覺得裴書記在等。」顧明遠說。
「他等的是改革派這邊有沒有一個明確的應對方案，如果改革派這邊沒有任何動作，於華北推林遠山上位就會變得順理成章。」
「但如果改革派這邊提出一個合理的替代方案，裴書記就會權衡兩邊的力度，最終做出對他最有利的決定。」
王汝成聽完，微微點了點頭：「你分析得對，裴書記就是在等一個理由，一個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否決林遠山的理由。」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直接去反對林遠山，而是提出一個比林遠山更合適的人選。」
「這個人選，我們手上有嗎？」顧明遠問。
王汝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有一個人選，叫方振國，現在是省經信委工業處處長，級別是正處，業務能力強，立場中立偏改革，趙省長對他評價不錯。」
「但方振國的級別比林遠山低半級。」顧明遠說。
只有趙安邦能直接對省發改委形成壓力，讓工業處那邊不敢再拖著不批。
但趙安邦也不能直接出面去壓一個副處長，那樣太掉價，也太容易給人留下話柄。
必須有一個合理的、組織上的方式，讓發改委主動把審批放行。
什麼樣的方式最合理？
顧明遠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但還沒有完全成形。
他沒有急著往下想，先把注意力放迴路面上。
回到寧川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他把車停好，上了樓，推開家門，暖黃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一起撲面而來。
鍾小艾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他進門，臉上露出笑容：「回來了？雪越下越大了，路上好走嗎？」
「還行，高速沒封。」顧明遠換了鞋，把外套掛好，走進洗手間洗了手。
出來的時候，顧鵬宇正趴在茶几上拼積木，聽到動靜抬起頭喊了一聲爸爸，又低頭繼續拼他的小房子。
顧明遠走過去，在兒子身邊蹲下來看了看：「這房子怎麼沒有窗戶？」
「窗戶還沒拼出來呢，我正在找合適的積木。」顧鵬宇頭也不抬，專注地把一塊半圓形的積木放在房子頂上。
顧明遠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鍾小艾把飯菜擺好，在他對面坐下，給他盛了一碗熱湯：「看你臉色，是不是又遇到什麼難題了？」
他放下碗，把設備審批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又把林遠山的事也提了一下。
鍾小艾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你打算怎麼解決？」
「明天先跟王書記碰一下，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顧明遠夾了一筷子菜，「這件事牽涉到省里的幹部安排，我一個人拿不定主意。」
鍾小艾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了解顧明遠的習慣——事情沒有定下來之前，他不會在飯桌上反覆說。
她能做的，就是讓他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飯，把精力留到明天去處理。
11月29日，星期一。
一夜的雪把寧川裹成了一片灰白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清晨的街道上，環衛工人正在清掃積雪，鐵鍬刮過路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顧明遠出門的時候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開得很慢，到市委大院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人在掃雪了。
他停好車，拎著公文包走進辦公樓，上了五樓，王汝成辦公室的門已經開了。
秘書看到他過來，起身打了聲招呼：「顧市長，王書記在等您，您直接進去就行。」
顧明遠點了點頭，敲了敲門，推門走了進去。
王汝成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杯茶，看到他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顧明遠在對面坐下，把文鋼設備審批被卡的事從頭到尾詳細匯報了一遍。
他說得很細，從設備採購合同的簽訂到省發改委工業處的拖延，從陳國棟的反饋到他自己的判斷，沒有遺漏任何一個環節。
王汝成聽完，端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省發改委工業處歸分管工業的副主任管，現任副主任叫馬國良，這個人倒是中立，但工業處的副處長是林遠山的人，馬國良也不可能為了一個企業的設備審批去跟自己的處長翻臉。」
「所以問題不在馬國良，在工業處那個副處長。」顧明遠說。
「對。」王汝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顧明遠臉上。
「你打算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顧明遠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想通過趙省長，從上面給發改委施加一點壓力，不是直接壓那個副處長，而是以省政府的名義，就全省工業技改項目的審批效率進行調研，到時候文鋼的設備審批自然會被納入重點關注範圍。」
王汝成聽完，目光里閃過一絲認可：「這個思路不錯，不直接針對具體的人，而是通過制度性的手段解決問題。」
「但這個辦法只能解決文鋼的設備審批問題。」顧明遠繼續說。
「林遠山如果真的上了發改委副主任的位置，以後類似的問題還會反覆出現，到時候我們不可能每次都用調研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王汝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里：「所以林遠山的調動，是更根本的問題。」
「對。」顧明遠說。
「王書記，您上次跟我提過，林遠山是於華北正在運作的人選。」
「我想問一句，這件事目前推進到什麼程度了？省委組織部那邊有沒有明確的消息？」
王汝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一些：「消息是有的，但還不算正式，於華北在省委常委會裡已經談過一輪了，支持他的人有三四個，反對的聲音還沒成形。」
「裴書記那邊是什麼態度？」顧明遠問。
「裴書記沒有明確表態。」王汝成說。
「這就是問題所在，裴書記不表態，等於給這件事留下了運作的空間。」
「如果於華北能在常委會上爭取到足夠多的票，林遠山就有可能上。」
顧明遠沉默了幾秒，腦子裡那個昨晚在路上冒出來的念頭，此刻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沒有急著說出來，而是先問了一句：「王書記，您覺得裴書記為什麼沒有明確表態？」
王汝成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耐人尋味的審視：「你覺得呢？」
「我覺得裴書記在等。」顧明遠說。
「他等的是改革派這邊有沒有一個明確的應對方案，如果改革派這邊沒有任何動作，於華北推林遠山上位就會變得順理成章。」
「但如果改革派這邊提出一個合理的替代方案，裴書記就會權衡兩邊的力度，最終做出對他最有利的決定。」
王汝成聽完，微微點了點頭：「你分析得對，裴書記就是在等一個理由，一個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否決林遠山的理由。」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直接去反對林遠山，而是提出一個比林遠山更合適的人選。」
「這個人選，我們手上有嗎？」顧明遠問。
王汝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有一個人選，叫方振國，現在是省經信委工業處處長，級別是正處，業務能力強，立場中立偏改革，趙省長對他評價不錯。」
「但方振國的級別比林遠山低半級。」顧明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