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體面離婚
京城，李慕華家。
趙崇明和李晴雪是一起到的。車停在大院門口的時候，李晴雪先下了車，站在門崗旁邊等了一會兒，趙崇明從另一側下來，兩個人並肩往裡走。
他們之間沒有冷臉，沒有互相迴避，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
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區別，但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已經不見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一個人從中間穿過去。
李慕華已經在書房裡等著了。秘書把人領進來之後就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書房裡只有三個人，氣氛不算凝重，但也不輕鬆。
李慕華坐在書桌後面，看著女兒和女婿走進來，放下手裡的文件，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看了看李晴雪的臉色，又看了看趙崇明，然後開口：「坐吧。」
兩個人坐下來。
趙崇明先開口，沒有繞彎子，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李晴雪在中江的工作狀態，到孩子沒了的經過，到兩個人對未來的不同想法。
他說得很平，沒有指責李晴雪，也沒有為自己辯護，只是把事實擺出來。最後他說：「爸，我們商量過了，決定和平分手。」
李晴雪坐在旁邊，沒有插話。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李慕華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看了看趙崇明，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里有一種疲憊，也有一種無奈。
「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這句話說得很慢。
李慕華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個人。
窗外是京城的院子，春天快過去了，梧桐樹已經滿綠。他站在窗前，聲音傳過來：「崇明，你剛才說的那些，我不評價誰對誰錯。晴雪是我的女兒，她有她的想法，我理解。你也有你的立場，我也理解。」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趙崇明臉上：「但你我都清楚，你們這段婚姻一旦公開破裂，牽涉到的東西不止是兩個人。崇明集團現在是什麼體量，你比我更清楚。光刻機、晶片代工、大唐儲存、還有邊西那邊的產業鏈，綁著上下游上百萬人就業。這些東西不能亂。」
李慕華是中組部的領導，他看問題的角度從來不止是家事。
他太清楚崇明集團在當下的分量了。這家企業已經不只是一家民營企業，它是國家半導體戰略的核心載體，是國產晶片產業鏈的底座，是邊西省從污染重鎮轉型為高新產業高地的關鍵推手。
一旦崇明集團因為離婚事件出現動盪，不光是趙崇明一個人的損失，整個產業鏈上的數十萬就業崗位、上下游數百家配套企業，乃至國家在半導體領域的整體布局，都會受到波及。
「所以我的意見是！」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李慕華說得很穩，「崇明集團不能動。不管是股權、資產還是經營權，都維持現狀。晴雪，你沒有崇明集團的股份，也不參與經營，這一點你自己也清楚。以後也不要去碰這些東西。這是底線。」
李晴雪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李慕華又看向趙崇明：「你們婚姻期間的共同財產，能分割的部分，按法律來。但崇明集團的資產不能納入分割範圍。這個不用我多說，你那邊有婚前協議，我這邊也不會讓晴雪去爭。至於其他方面，你們兩個人自己商量，我不插手。」
趙崇明點頭：「謝謝爸。」
「什麼時候辦？」李慕華問。
趙崇明看了一眼李晴雪，然後回答：「今天。」
李慕華微微一愣，眉頭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看了一眼李晴雪，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他們商量好的結果。李晴雪依然低著頭，但輕輕點了一下頭。
李慕華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行。既然你們都決定了，那就今天辦。辦完給我打個電話。」
他把這句話說得很淡，像在批一份普通的文件。
但他轉身的時候，手在窗台上扶了一下，動作很輕，很快。他背對著兩個人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晴雪，你留一下，我跟你說幾句話。」
趙崇明起身，朝李慕華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走出書房，把門帶上。走廊里很安靜，外面的院子裡有鳥叫聲，風吹過來，把窗簾吹得微微晃動。他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沒有去聽裡面說什麼。大概過了七八分鐘，門開了，李晴雪走出來，眼眶有點紅，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走吧。」她說。
趙崇明沒有多問，兩個人一起下樓。到民政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人不多，離婚窗口那邊空著。
工作人員把表格遞過來，兩個人一人一份，填得很順，手沒有抖，筆也沒有停。
簽字的時候，趙崇明先簽完，把筆推到李晴雪面前。她拿起來，簽了自己的名字，兩個字寫得端正，一筆沒改。
離婚證拿到手的時候，外面的天還很亮。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各自拿著一個暗紅色的小本子。站了幾秒，李晴雪先開口：「那我回中江了。」
趙崇明點了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李晴雪轉身往路邊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崇明站在台階上，沒有動。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兩秒，然後李晴雪笑了一下，很輕，很淡，像是對這段婚姻最後的註腳。
她沒說什麼，轉身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開走了，尾燈在路口拐了個彎，消失在車流里。
趙崇明站在台階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離婚證。
他把它收進口袋，拿出手機，撥了趙德漢的號碼：「爸，辦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趙德漢只說了一個字：「嗯。」
趙崇明掛了電話，走下台階，拉開車門坐進去。他發動引擎的時候，手機又響了，是李慕華發來的一條簡訊，只有四個字：「好好做事。」
他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踩下油門。
京城的晚高峰快到了，路上車流密集，他把車匯入車流，跟著紅燈停，跟著綠燈行。
窗外的人流和建築從車窗兩側掠過，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趙崇明開得很穩，沒有加速，也沒有變道，像是跟往常的每一天一樣。
趙崇明和李晴雪是一起到的。車停在大院門口的時候，李晴雪先下了車，站在門崗旁邊等了一會兒，趙崇明從另一側下來，兩個人並肩往裡走。
他們之間沒有冷臉，沒有互相迴避，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
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區別，但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已經不見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一個人從中間穿過去。
李慕華已經在書房裡等著了。秘書把人領進來之後就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書房裡只有三個人，氣氛不算凝重，但也不輕鬆。
李慕華坐在書桌後面，看著女兒和女婿走進來，放下手裡的文件，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看了看李晴雪的臉色，又看了看趙崇明，然後開口：「坐吧。」
兩個人坐下來。
趙崇明先開口，沒有繞彎子，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李晴雪在中江的工作狀態，到孩子沒了的經過，到兩個人對未來的不同想法。
他說得很平，沒有指責李晴雪，也沒有為自己辯護，只是把事實擺出來。最後他說：「爸，我們商量過了，決定和平分手。」
李晴雪坐在旁邊，沒有插話。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李慕華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看了看趙崇明，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里有一種疲憊，也有一種無奈。
「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這句話說得很慢。
李慕華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兩個人。
窗外是京城的院子，春天快過去了，梧桐樹已經滿綠。他站在窗前，聲音傳過來：「崇明，你剛才說的那些，我不評價誰對誰錯。晴雪是我的女兒，她有她的想法，我理解。你也有你的立場，我也理解。」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趙崇明臉上：「但你我都清楚，你們這段婚姻一旦公開破裂，牽涉到的東西不止是兩個人。崇明集團現在是什麼體量，你比我更清楚。光刻機、晶片代工、大唐儲存、還有邊西那邊的產業鏈，綁著上下游上百萬人就業。這些東西不能亂。」
李慕華是中組部的領導，他看問題的角度從來不止是家事。
他太清楚崇明集團在當下的分量了。這家企業已經不只是一家民營企業，它是國家半導體戰略的核心載體，是國產晶片產業鏈的底座，是邊西省從污染重鎮轉型為高新產業高地的關鍵推手。
一旦崇明集團因為離婚事件出現動盪，不光是趙崇明一個人的損失，整個產業鏈上的數十萬就業崗位、上下游數百家配套企業，乃至國家在半導體領域的整體布局，都會受到波及。
「所以我的意見是！」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李慕華說得很穩，「崇明集團不能動。不管是股權、資產還是經營權，都維持現狀。晴雪，你沒有崇明集團的股份，也不參與經營，這一點你自己也清楚。以後也不要去碰這些東西。這是底線。」
李晴雪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李慕華又看向趙崇明：「你們婚姻期間的共同財產，能分割的部分，按法律來。但崇明集團的資產不能納入分割範圍。這個不用我多說，你那邊有婚前協議，我這邊也不會讓晴雪去爭。至於其他方面，你們兩個人自己商量，我不插手。」
趙崇明點頭：「謝謝爸。」
「什麼時候辦？」李慕華問。
趙崇明看了一眼李晴雪，然後回答：「今天。」
李慕華微微一愣，眉頭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看了一眼李晴雪，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他們商量好的結果。李晴雪依然低著頭，但輕輕點了一下頭。
李慕華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行。既然你們都決定了，那就今天辦。辦完給我打個電話。」
他把這句話說得很淡，像在批一份普通的文件。
但他轉身的時候，手在窗台上扶了一下，動作很輕，很快。他背對著兩個人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晴雪，你留一下，我跟你說幾句話。」
趙崇明起身，朝李慕華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走出書房，把門帶上。走廊里很安靜，外面的院子裡有鳥叫聲，風吹過來，把窗簾吹得微微晃動。他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沒有去聽裡面說什麼。大概過了七八分鐘，門開了，李晴雪走出來，眼眶有點紅，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走吧。」她說。
趙崇明沒有多問，兩個人一起下樓。到民政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人不多，離婚窗口那邊空著。
工作人員把表格遞過來，兩個人一人一份，填得很順，手沒有抖，筆也沒有停。
簽字的時候，趙崇明先簽完，把筆推到李晴雪面前。她拿起來，簽了自己的名字，兩個字寫得端正，一筆沒改。
離婚證拿到手的時候，外面的天還很亮。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各自拿著一個暗紅色的小本子。站了幾秒，李晴雪先開口：「那我回中江了。」
趙崇明點了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李晴雪轉身往路邊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崇明站在台階上，沒有動。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了兩秒，然後李晴雪笑了一下，很輕，很淡，像是對這段婚姻最後的註腳。
她沒說什麼，轉身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開走了，尾燈在路口拐了個彎，消失在車流里。
趙崇明站在台階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離婚證。
他把它收進口袋，拿出手機，撥了趙德漢的號碼：「爸，辦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趙德漢只說了一個字：「嗯。」
趙崇明掛了電話，走下台階，拉開車門坐進去。他發動引擎的時候，手機又響了，是李慕華發來的一條簡訊，只有四個字：「好好做事。」
他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踩下油門。
京城的晚高峰快到了，路上車流密集，他把車匯入車流，跟著紅燈停，跟著綠燈行。
窗外的人流和建築從車窗兩側掠過，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趙崇明開得很穩，沒有加速，也沒有變道，像是跟往常的每一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