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你靠著我有了政績，現在說，不需要我了？
邊西省，市中醫院，六樓婦產科。
趙崇明走出電梯的時候，走廊里只亮著半邊燈。夜班護士推著推車從盡頭過來，輪子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小林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攥著一杯沒喝完的豆漿，看到他走過來，連忙站直了身子。
「趙總。」
趙崇明點了點頭，沒有直接推門。他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然後看向小林：「說吧，今天什麼情況。」
小林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病房裡的人聽見：「今天上午市里有一個都市圈產業協作簽約儀式，李市長是主簽約人。」
頓了頓，他小聲的開口道：「本來方市長說替她去，但李市長說這個項目是她從去年跟到現在的，必須自己簽。理事長那邊也專門從京城飛過來了，說想當面見見她，她就去了。」
趙崇明面無表情地聽完，問了一句：「這個簽約儀式，非參加不可？」
小林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倒也不是……就是理事長非要親自過來看看，李市長說既然人都來了，她不出面不好。結果簽完字還沒走出會場，人就暈了。送過來的時候醫生就說……孩子已經不行了。」
趙崇明沒再問。他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只亮著床頭那盞小燈，光線暖而暗。
李晴雪靠在病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了一層薄皮。她眼睛睜著，看著窗外那片模糊的夜色，聽到門響也沒有轉頭。
趙崇明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走過去，在床邊椅子上坐下。
床頭柜上放著一袋橘子，不知道是哪個同事帶來的，塑膠袋還繫著。他伸手拿過一個，剝開。
橘皮很厚，掰開的時候有細密的汁水濺出來，空氣里散開一股酸甜的氣息。他把剝好的橘瓣放在床邊的紙巾上，沒有遞過去，只是放在那裡。
然後他就坐著，看著她。
李晴雪終於轉過頭來。她的眼睛是腫的，眼眶發紅，但沒有哭。
她看了趙崇明一眼，然後目光落在紙巾上那幾瓣橘子上，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聲開口：「你來了。」
「嗯。」趙崇明應了一聲。
然後就沒有話了。
兩個人隔著那幾瓣橘子，彼此看著。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走廊盡頭那台飲水機加熱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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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明心裡堵著一團東西。他在飛機上想了一路，想她為什麼就是不肯停，想她為什麼非要什麼事都自己扛，想她為什麼寧可把自己逼到暈倒在會場也不肯少簽一份文件。
但真正讓他堵得慌的，不是她今天暈倒了。
是她那天晚上說的話。
「我想證明，沒有你，我李晴雪照樣能把一個城市的經濟做起來。」
中江的產業是誰拉來的？
漢德時代的電池廠是誰去談的？
比亞迪的整車基地是誰去對接的？
中江都市圈的規劃是誰在背後推的？
是她李晴雪沒錯，但那些企業、那些資本、那些技術，是誰給她的？
趙崇明從來不在乎她用自己的資源，她是他妻子，他給她的東西是理所當然的。
可他受不了的是，她把他的資源當成她自己的本事，然後反過來告訴他，她不需要他。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忽然覺得這種話說不出口。
她才剛沒了孩子，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跟她計較這些。但他心裡那層東西並沒有消掉，只是被壓下去了。
李晴雪看著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聲音啞啞的：「崇明。」
趙崇明看著她。
李晴雪的眼眶忽然紅了。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什麼，但話沒說出來，眼淚先掉了下來。
她偏過頭，用手背胡亂抹了一下，然後聲音很輕地開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我為什麼不聽你的，為什麼非要什麼都自己來。」
趙崇明沒接話。
「我就是想……」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小了，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李晴雪的位置是靠丈夫換來的。我來中江，是想做點成績出來的。我不想永遠被人說，那是趙崇明給她的。」
趙崇明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語氣很平：「所以，你覺得我給你的是負擔。」
李晴雪搖頭：「不是負擔，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
「不甘心我所有的東西都被人歸到你名下。不甘心我做的每一件事，別人都說那是因為她丈夫是趙崇明。」
趙崇明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里那層東西沒有變。那個「不甘心」還在。他忽然覺得很累。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窗外邊西的夜色很深，遠處的燈火被霧氣籠著，像一塊模糊的發光體。他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先好好養身體。養好了之後，我們再談。」
李晴雪看著他站在窗邊的背影，忽然覺得那道背影離她很遠。她擦了擦眼淚，沒有再說話。
趙崇明轉過身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拿起床頭柜上那幾瓣橘子，放在她手邊，聲音放得很輕：「橘子給你剝好了，多少吃一點。」
李晴雪點了點頭，伸手拿起一瓣，放在嘴邊，但沒有咬下去。
趙崇明沒有在病房裡過夜。他讓小林留下來陪護，自己去了醫院旁邊的酒店。
走出病房的時候，他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著的門，然後轉身走了。
他走在深夜的醫院走廊里，腳步很輕。
從邊西到漢東，從漢東到邊西，他飛來飛去這麼多年，從來沒覺得這段路這麼長。
他和李晴雪之間那道裂縫，今天終於被那幾瓣橘子撕開了一個角，而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補。
更加準確的說——
兩個人之間的矛盾與隔閡很大。
孩子，是把兩個人的矛盾終於徹徹底底的擺在了檯面上。
李晴雪，不想要趙崇明的光環了。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趙崇明走出電梯的時候，走廊里只亮著半邊燈。夜班護士推著推車從盡頭過來，輪子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小林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攥著一杯沒喝完的豆漿，看到他走過來，連忙站直了身子。
「趙總。」
趙崇明點了點頭，沒有直接推門。他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然後看向小林：「說吧，今天什麼情況。」
小林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病房裡的人聽見：「今天上午市里有一個都市圈產業協作簽約儀式，李市長是主簽約人。」
頓了頓，他小聲的開口道：「本來方市長說替她去，但李市長說這個項目是她從去年跟到現在的，必須自己簽。理事長那邊也專門從京城飛過來了，說想當面見見她，她就去了。」
趙崇明面無表情地聽完，問了一句：「這個簽約儀式，非參加不可？」
小林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倒也不是……就是理事長非要親自過來看看，李市長說既然人都來了，她不出面不好。結果簽完字還沒走出會場，人就暈了。送過來的時候醫生就說……孩子已經不行了。」
趙崇明沒再問。他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只亮著床頭那盞小燈，光線暖而暗。
李晴雪靠在病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了一層薄皮。她眼睛睜著，看著窗外那片模糊的夜色，聽到門響也沒有轉頭。
趙崇明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走過去，在床邊椅子上坐下。
床頭柜上放著一袋橘子，不知道是哪個同事帶來的，塑膠袋還繫著。他伸手拿過一個，剝開。
橘皮很厚，掰開的時候有細密的汁水濺出來，空氣里散開一股酸甜的氣息。他把剝好的橘瓣放在床邊的紙巾上，沒有遞過去，只是放在那裡。
然後他就坐著，看著她。
李晴雪終於轉過頭來。她的眼睛是腫的，眼眶發紅，但沒有哭。
她看了趙崇明一眼，然後目光落在紙巾上那幾瓣橘子上，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聲開口：「你來了。」
「嗯。」趙崇明應了一聲。
然後就沒有話了。
兩個人隔著那幾瓣橘子，彼此看著。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走廊盡頭那台飲水機加熱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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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明心裡堵著一團東西。他在飛機上想了一路，想她為什麼就是不肯停，想她為什麼非要什麼事都自己扛，想她為什麼寧可把自己逼到暈倒在會場也不肯少簽一份文件。
但真正讓他堵得慌的，不是她今天暈倒了。
是她那天晚上說的話。
「我想證明，沒有你，我李晴雪照樣能把一個城市的經濟做起來。」
中江的產業是誰拉來的？
漢德時代的電池廠是誰去談的？
比亞迪的整車基地是誰去對接的？
中江都市圈的規劃是誰在背後推的？
是她李晴雪沒錯，但那些企業、那些資本、那些技術，是誰給她的？
趙崇明從來不在乎她用自己的資源，她是他妻子，他給她的東西是理所當然的。
可他受不了的是，她把他的資源當成她自己的本事，然後反過來告訴他，她不需要他。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忽然覺得這種話說不出口。
她才剛沒了孩子，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跟她計較這些。但他心裡那層東西並沒有消掉，只是被壓下去了。
李晴雪看著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聲音啞啞的：「崇明。」
趙崇明看著她。
李晴雪的眼眶忽然紅了。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什麼，但話沒說出來，眼淚先掉了下來。
她偏過頭，用手背胡亂抹了一下，然後聲音很輕地開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我為什麼不聽你的，為什麼非要什麼都自己來。」
趙崇明沒接話。
「我就是想……」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小了，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李晴雪的位置是靠丈夫換來的。我來中江，是想做點成績出來的。我不想永遠被人說，那是趙崇明給她的。」
趙崇明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語氣很平：「所以，你覺得我給你的是負擔。」
李晴雪搖頭：「不是負擔，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
「不甘心我所有的東西都被人歸到你名下。不甘心我做的每一件事，別人都說那是因為她丈夫是趙崇明。」
趙崇明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里那層東西沒有變。那個「不甘心」還在。他忽然覺得很累。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窗外邊西的夜色很深，遠處的燈火被霧氣籠著，像一塊模糊的發光體。他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先好好養身體。養好了之後，我們再談。」
李晴雪看著他站在窗邊的背影，忽然覺得那道背影離她很遠。她擦了擦眼淚，沒有再說話。
趙崇明轉過身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拿起床頭柜上那幾瓣橘子，放在她手邊，聲音放得很輕：「橘子給你剝好了，多少吃一點。」
李晴雪點了點頭，伸手拿起一瓣，放在嘴邊，但沒有咬下去。
趙崇明沒有在病房裡過夜。他讓小林留下來陪護，自己去了醫院旁邊的酒店。
走出病房的時候，他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關著的門，然後轉身走了。
他走在深夜的醫院走廊里，腳步很輕。
從邊西到漢東，從漢東到邊西，他飛來飛去這麼多年，從來沒覺得這段路這麼長。
他和李晴雪之間那道裂縫，今天終於被那幾瓣橘子撕開了一個角，而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補。
更加準確的說——
兩個人之間的矛盾與隔閡很大。
孩子，是把兩個人的矛盾終於徹徹底底的擺在了檯面上。
李晴雪，不想要趙崇明的光環了。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