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流產！
客廳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趙崇明坐在沙發上，剛才壓下去的那股不舒服並沒有消失，只是沉到了更深處。像一根細刺扎在掌心，不碰不疼，但你知道它就在那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李晴雪。
她已經重新拿起了文件，但翻頁的動作很慢，明顯心不在焉。
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個茶几的距離，但是，彼此之間的距離很大。
結婚兩年——
趙崇明知道李晴雪算是女強人那種。
但是……
他很討厭這種感覺。
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而你卻想要脫離我來證明自己。
腦子裡面到底裝的什麼東西？
趙崇明在心裡嘆了口氣，把杯子裡涼透的牛奶放下，起身去廚房重新熱了一杯。
回來的時候他走到李晴雪身邊坐下，把熱牛奶遞到她手裡，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喝熱的。冰的東西以後別碰了。」
李晴雪接過杯子，掌心貼在溫熱的杯壁上，點了點頭，沒說話。
趙崇明沉默片刻：「晴雪，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我不攔你，但身體是你自己的，也是孩子的。前三個月最要緊，你自己心裡得有數。」
「中江的事，關鍵的節點你自己把關，日常調度讓程廣生和方德陽多跑。你不需要事事衝到一線，才能證明你有能力。」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聲音低了些：「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回過頭來，覺得為了趕一兩個項目，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李晴雪端著杯子，低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牛奶表面，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句話她是聽進去了的。
她沉默了幾秒，輕輕應了一聲：「我心裡有數。」
趙崇明看著她的側臉，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再往下說就過了。他把話咽了回去，只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像是給她一個信號——這件事先這樣，不爭了。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道：「我過幾天要回一趟漢東。我爸那邊有事要當面對接，京州那邊新上的晶片產線也到了關鍵調試階段，林振邦老院士催了我好幾次讓我回去看看。」
李晴雪抬頭看著他：「什麼時候走？」
「後天吧。本來想多待幾天，但漢東那邊確實走不開。」趙崇明說：「你這邊要是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雖然人在漢東，但邊西這邊的事情不影響。」
李晴雪點了點頭，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語氣平緩：「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孩子的。」
這句話說得客氣，像是回復一封郵件那麼得體，缺乏溫度。
趙崇明聽出來了，但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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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文件替她收攏好放到一邊，轉身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側過身看著沙發上的李晴雪。
她坐在那裡，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小腹上，另一隻手還在翻著文件。燈光落在她身上，安安靜靜的。趙崇明忽然覺得她離自己有點遠，比他們在漢東和邊西兩地分居的時候還遠。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句：「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京州，崇明集團總部。
趙崇明從邊西回來之後，時差沒倒，直接進了辦公室。桌上積了半尺厚的文件，沐顏在門口攔了一下：「老闆，您要不先歇半天？」
「不用。」他頭也沒抬，進門翻開第一份文件。
漢東這邊的事情跟邊西不一樣。邊西是鋪攤子、開路子，漢東是守盤子、提層級。中江光伏和歐洲日本那攤子已經上了軌道，侯向東能自己跑，用不著時時刻刻盯。但漢東的三個核心板塊，必須他親自來推。
第一個進來的不是沐顏，是李銳。
崇明科技的CEO進門把一摞設計圖樣和工藝參數報告放在桌上，人還沒坐下就開口：「老闆，崇明6.0的整機方案定了。但發布會時間上，我想聽聽您的意思。」
趙崇明翻了翻那疊報告，崇明6.0的規格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28nm製程的晶片架構做了大疊代，屏幕換成了京東方最新的一代柔性基板，影像模組的算法重新寫了底層架構，續航比上一代提升將近四成。這一版不是小修小補，是從晶片到系統到影像的全鏈路重構。
「發布會定在六月。」趙崇明把文件放下，「但六月之前，備貨量必須撐住。渠道那邊提前鋪一批體驗機，等發布會當天現貨開售。」
李銳點頭：「明白。還有一點，蘋果那邊的風聲傳過來了。他們下一代iPhone在年底之前不會上，但庫克在矽谷放話說要『重新定義體驗』。我估計他們會打系統流暢度和影像這塊。」
「他們打什麼不重要。」趙崇明靠回椅背，「重要的是我們每一步都踩實。崇明6.0的核心是自研晶片加自研系統加自研影像，全鏈路打通，這個優勢蘋果追不上。發布會上不需要講太多虛的，把真機跑出來的數據擺出來就行。」
李銳記下之後出去了。
而後，趙崇明又拉著梁孟松和周秉義開完會，三條線的推進方案基本定了調。
崇明6.0的發布會定在六月，漢芯的海外客戶拓展進入實質性接觸階段，大唐儲存的車規級認證也在走流程。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邊西號碼，座機。
趙崇明接起來，對面是李晴雪的秘書小林，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鎮定：「趙總，李市長今天上午在辦公室暈倒了，送到市中醫院了。醫生說……」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但那半秒的沉默已經讓趙崇明心裡猛地沉了下去。
「醫生說什麼？」他聲音很平，但握著手機的手已經收緊了。
「……孩子沒保住。」小林的聲音在發抖，「李市長現在在病房，情緒不太穩定。李書記和和錢市長都過來了，您看您方便過來嗎？」
趙崇明沒有說話。
他坐在椅子上，手機貼在耳邊，目光落在辦公桌對面那扇窗戶上。
窗外是京州春末的陽光，明亮、溫和，照在南湖工業區的方向。他眨了眨眼，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後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波動：「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沐顏在走廊上迎面走來，手裡拿著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看到他出來的樣子，愣了一下。
「邊西那邊有點事，我過去一趟。」他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崇明6.0的備貨計劃照常推進，有事找張哲。」
沐顏還沒來得及應聲，他已經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她看到他抬手按了一下額頭，那個動作很輕，很快，像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
趙崇明坐在沙發上，剛才壓下去的那股不舒服並沒有消失，只是沉到了更深處。像一根細刺扎在掌心，不碰不疼，但你知道它就在那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李晴雪。
她已經重新拿起了文件，但翻頁的動作很慢，明顯心不在焉。
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個茶几的距離，但是，彼此之間的距離很大。
結婚兩年——
趙崇明知道李晴雪算是女強人那種。
但是……
他很討厭這種感覺。
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而你卻想要脫離我來證明自己。
腦子裡面到底裝的什麼東西？
趙崇明在心裡嘆了口氣，把杯子裡涼透的牛奶放下，起身去廚房重新熱了一杯。
回來的時候他走到李晴雪身邊坐下，把熱牛奶遞到她手裡，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喝熱的。冰的東西以後別碰了。」
李晴雪接過杯子，掌心貼在溫熱的杯壁上，點了點頭，沒說話。
趙崇明沉默片刻：「晴雪，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我不攔你，但身體是你自己的，也是孩子的。前三個月最要緊，你自己心裡得有數。」
「中江的事，關鍵的節點你自己把關，日常調度讓程廣生和方德陽多跑。你不需要事事衝到一線，才能證明你有能力。」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聲音低了些：「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回過頭來，覺得為了趕一兩個項目，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李晴雪端著杯子，低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牛奶表面，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句話她是聽進去了的。
她沉默了幾秒，輕輕應了一聲：「我心裡有數。」
趙崇明看著她的側臉，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再往下說就過了。他把話咽了回去，只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像是給她一個信號——這件事先這樣，不爭了。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道：「我過幾天要回一趟漢東。我爸那邊有事要當面對接，京州那邊新上的晶片產線也到了關鍵調試階段，林振邦老院士催了我好幾次讓我回去看看。」
李晴雪抬頭看著他：「什麼時候走？」
「後天吧。本來想多待幾天，但漢東那邊確實走不開。」趙崇明說：「你這邊要是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雖然人在漢東，但邊西這邊的事情不影響。」
李晴雪點了點頭，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語氣平緩：「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孩子的。」
這句話說得客氣，像是回復一封郵件那麼得體，缺乏溫度。
趙崇明聽出來了，但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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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文件替她收攏好放到一邊，轉身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側過身看著沙發上的李晴雪。
她坐在那裡，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小腹上，另一隻手還在翻著文件。燈光落在她身上，安安靜靜的。趙崇明忽然覺得她離自己有點遠，比他們在漢東和邊西兩地分居的時候還遠。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句：「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京州，崇明集團總部。
趙崇明從邊西回來之後，時差沒倒，直接進了辦公室。桌上積了半尺厚的文件，沐顏在門口攔了一下：「老闆，您要不先歇半天？」
「不用。」他頭也沒抬，進門翻開第一份文件。
漢東這邊的事情跟邊西不一樣。邊西是鋪攤子、開路子，漢東是守盤子、提層級。中江光伏和歐洲日本那攤子已經上了軌道，侯向東能自己跑，用不著時時刻刻盯。但漢東的三個核心板塊，必須他親自來推。
第一個進來的不是沐顏，是李銳。
崇明科技的CEO進門把一摞設計圖樣和工藝參數報告放在桌上，人還沒坐下就開口：「老闆，崇明6.0的整機方案定了。但發布會時間上，我想聽聽您的意思。」
趙崇明翻了翻那疊報告，崇明6.0的規格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28nm製程的晶片架構做了大疊代，屏幕換成了京東方最新的一代柔性基板，影像模組的算法重新寫了底層架構，續航比上一代提升將近四成。這一版不是小修小補，是從晶片到系統到影像的全鏈路重構。
「發布會定在六月。」趙崇明把文件放下，「但六月之前，備貨量必須撐住。渠道那邊提前鋪一批體驗機，等發布會當天現貨開售。」
李銳點頭：「明白。還有一點，蘋果那邊的風聲傳過來了。他們下一代iPhone在年底之前不會上，但庫克在矽谷放話說要『重新定義體驗』。我估計他們會打系統流暢度和影像這塊。」
「他們打什麼不重要。」趙崇明靠回椅背，「重要的是我們每一步都踩實。崇明6.0的核心是自研晶片加自研系統加自研影像，全鏈路打通，這個優勢蘋果追不上。發布會上不需要講太多虛的，把真機跑出來的數據擺出來就行。」
李銳記下之後出去了。
而後，趙崇明又拉著梁孟松和周秉義開完會，三條線的推進方案基本定了調。
崇明6.0的發布會定在六月，漢芯的海外客戶拓展進入實質性接觸階段，大唐儲存的車規級認證也在走流程。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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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明接起來，對面是李晴雪的秘書小林，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鎮定：「趙總，李市長今天上午在辦公室暈倒了，送到市中醫院了。醫生說……」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但那半秒的沉默已經讓趙崇明心裡猛地沉了下去。
「醫生說什麼？」他聲音很平，但握著手機的手已經收緊了。
「……孩子沒保住。」小林的聲音在發抖，「李市長現在在病房，情緒不太穩定。李書記和和錢市長都過來了，您看您方便過來嗎？」
趙崇明沒有說話。
他坐在椅子上，手機貼在耳邊，目光落在辦公桌對面那扇窗戶上。
窗外是京州春末的陽光，明亮、溫和，照在南湖工業區的方向。他眨了眨眼，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後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波動：「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沐顏在走廊上迎面走來，手裡拿著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看到他出來的樣子，愣了一下。
「邊西那邊有點事，我過去一趟。」他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崇明6.0的備貨計劃照常推進，有事找張哲。」
沐顏還沒來得及應聲，他已經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她看到他抬手按了一下額頭，那個動作很輕，很快，像是不想讓任何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