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萊昂的權衡
和平飯店。
蘇越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枚黃澄澄的子彈。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輕輕敲響，隨後，萊昂在阿強帶領下走了進來。
今天的萊昂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淺灰色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那雙湛藍色眼眸里，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與政客的圓滑。
「蘇司令，上午好。」
萊昂走到辦公桌前，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脫帽禮。
他的態度拿捏得分寸感十足，既有西方列強代表的矜持，又帶著對蘇越的恭敬。
「坐吧。」蘇越放下手裡的子彈，指了指對面的真皮沙發，「我要的東西現在怎麼樣了？」
「托您的福，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帝國元首對您的慷慨表示由衷的感謝，第一批大型水壓機和化工設備，正在大洋上全速航行。」
萊昂坐下後，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商量口吻：
「蘇司令，我今天冒昧前來，主要是想和您探討一下咱們之間那份技術交換協議的一些……細節問題。」
萊昂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顯得十分誠懇：「您也知道，您之前給了英法兩份同樣的圖紙。」
「大德意志帝國絕對尊重您作為技術擁有者的自由支配權，我們也欽佩您在列強之間縱橫捭闔的智慧，只是……」
萊昂刻意停頓了一下，面露難色地嘆了口氣：「您將同樣的技術交給了我們的潛在對手，這在柏林最高統帥部引起了不小的擔憂。」
「原本，我們是打算利用這兩項技術，在未來的歐洲局勢中占據絕對的先發制人優勢。」
「既然現在優勢已經被抹平，大家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那麼，帝國之前答應您的那些條件——比如那兩台國寶級的萬噸水壓機，以及一百名頂尖的冶金、化工專家……這個價碼，放在現在來看，是不是顯得有些高了？」
萊昂看著蘇越的眼睛，試探性地拋出了自己的底牌：「柏林方面的意思是，希望您能體諒帝國的難處。」
「我們依然願意為您提供設備，但在專家的數量，以及特種無縫鋼管的噸位上，咱們是否可以適當往下削減一部分？」
他的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完全是一副在商言商、止損止盈的討好姿態。
蘇越靜靜地聽著萊昂把話說完，臉上沒有露出半點怒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他從桌上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根古巴雪茄，在鼻尖嗅了嗅，卻沒有點燃。
「萊昂，你們德意志做生意，確實比英法要精明得多。」
蘇越把玩著雪茄，目光深邃地盯著萊昂，「不過，你們是不是對同一起跑』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萊昂一愣，不解地問道：「蘇司令的意思是？」
「我把圖紙交給了英法，確實不假，但那幾張薄薄的圖紙，在不同國家的手裡，轉化為實戰戰鬥力的時間，可是天差地別。」
「英法拿到圖紙，他們的兵工廠需要從零開始立項，要組建專家團隊，要摸索脈衝衝壓發動機的燃燒室結構，要測試聲吶引導的防水密封性。」
「以他們現在的工業側重點，沒有三年五載的反覆試錯，根本造不出一枚能在實戰中打得響的飛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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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越突然死死地鎖住萊昂，眼神中透出一股洞悉一切的銳利：
「但是，你們德意志不一樣。」
「我知道，你們軍方資助的馮·布勞恩團隊，在波羅的海沿岸的佩內明德秘密研究基地里，早就已經開始了液體火箭和飛行炸彈的雛形研發。」
「你們的脈衝發動機在風洞裡已經吹了無數次，水下魚雷的動力系統也早有積累。」
「你們欠缺的，不過是氣動閥門的壽命瓶頸，以及末端陀螺儀制導的一些關鍵參數罷了。」
蘇越的這幾句話一出口，原本還保持著優雅坐姿的萊昂，整個人猶如被一道晴天霹靂當頭劈中！
他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雙眼難以抑制地瞪大，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佩內明德研究中心！
那是大德意志帝國最高級別的絕密計劃！
除了元首和軍方最核心的幾位大佬，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那個隱蔽在海風中的秘密基地！
這個遠在數萬里之外的東方軍閥，不僅一口叫出了基地負責人的名字，甚至連他們研發遇到的技術瓶頸都一清二楚！
「這……這……」
萊昂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脊背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驚恐地看著蘇越，腦海中瘋狂地翻騰著各種念頭。
太可怕了。
萊昂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強行壓下內心的波瀾。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敢在列強之間遊刃有餘地走鋼絲。
和平飯店的情報網路，恐怕早就已經無孔不入地滲透到了全世界每一個強國的心臟地帶！
蘇越看著冷汗直冒的萊昂，語氣依舊是不疾不徐：「你們拿到我的圖紙，等於直接捅破了最後那層窗戶紙。最多一兩年，你們的兵工廠就能讓V-1飛彈像下餃子一樣批量下線。」
「日不落還在畫圖紙的時候，你們的飛彈就已經可以砸在倫敦的大本鐘上了。」
「所以，我賣給你們的，不僅僅是技術，更是一個足以讓你們在歐洲戰場上領先對手至少兩到三年的時間差，你覺得，用幾台水壓機和一百個專家來換取這決定國運的三年時間，這個條件，很苛刻嗎？」
萊昂沉默了。
他自然明白在戰爭中，兩三年的武器代差意味著什麼。
那是千軍萬馬的性命，是摧枯拉朽的勝利。
他在心裡飛速地權衡著利弊。
為了省下幾台機器和一些鋼鐵以及人才，去得罪眼前這個情報能力深不可測、手裡還不知道握著多少恐怖底牌的遠東霸主，絕對是一筆虧本到姥姥家的買賣。
「蘇司令，我明白了。」
萊昂站起身，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敬畏。
他再次對著蘇越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的情報能力和戰略眼光，讓大德意志帝國感到由衷的欽佩。剛才的提議，就當是我萊昂個人的愚蠢見解，請您見諒。」
萊昂挺直腰板，語氣變得無比鄭重：「之前的協議，一個字都不會改！一百名頂級專家和所有的設備，一定會按時停靠在您的碼頭。我代表帝國，希望能與和平飯店建立更加長久、深度的戰略合作關係！」
「只要大家合作愉快，以後的機會，多得是。」
蘇越淡淡地點了點頭。
看著萊昂心滿意足、甚至帶著幾分慶幸離去的背影，蘇越在心底暗暗冷笑。
德意志到底比那些傲慢的英法政客要拎得清。
只有這種務實的工業強國，才能成為他榨取重工業血液的最佳「打工人」。
「老闆。」
萊昂前腳剛走，影子便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匯總的前線戰報。
影子的神色有些嚴峻，將戰報鋪在寬大的桌面上。
「東洋人的三路大軍已經與當地的大夏國守軍全面交火了。」
影子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圈，沉聲匯報導：
「西路太行山方向，關東軍第五師團的機械化部隊正在猛攻晉綏軍和紅黨游擊隊的防線。當地守軍裝備太差，防線岌岌可危。」
「中原腹地和東路的徐州方向，東洋人的戰車聯隊在平原上橫衝直撞，原本駐紮在那些地方的中央軍殘部和各路地方軍閥，雖然拚死抵抗，但面對飛機坦克的立體轟炸，完全是用人命在填坑。」
蘇越聽完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靠他一個人，終究還是力量有限，該有的犧牲，終究還是不可避免的。
蘇越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枚黃澄澄的子彈。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輕輕敲響，隨後，萊昂在阿強帶領下走了進來。
今天的萊昂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淺灰色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那雙湛藍色眼眸里，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與政客的圓滑。
「蘇司令，上午好。」
萊昂走到辦公桌前，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脫帽禮。
他的態度拿捏得分寸感十足，既有西方列強代表的矜持，又帶著對蘇越的恭敬。
「坐吧。」蘇越放下手裡的子彈，指了指對面的真皮沙發，「我要的東西現在怎麼樣了？」
「托您的福，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帝國元首對您的慷慨表示由衷的感謝，第一批大型水壓機和化工設備，正在大洋上全速航行。」
萊昂坐下後，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商量口吻：
「蘇司令，我今天冒昧前來，主要是想和您探討一下咱們之間那份技術交換協議的一些……細節問題。」
萊昂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顯得十分誠懇：「您也知道，您之前給了英法兩份同樣的圖紙。」
「大德意志帝國絕對尊重您作為技術擁有者的自由支配權，我們也欽佩您在列強之間縱橫捭闔的智慧，只是……」
萊昂刻意停頓了一下，面露難色地嘆了口氣：「您將同樣的技術交給了我們的潛在對手，這在柏林最高統帥部引起了不小的擔憂。」
「原本，我們是打算利用這兩項技術，在未來的歐洲局勢中占據絕對的先發制人優勢。」
「既然現在優勢已經被抹平，大家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那麼，帝國之前答應您的那些條件——比如那兩台國寶級的萬噸水壓機，以及一百名頂尖的冶金、化工專家……這個價碼，放在現在來看，是不是顯得有些高了？」
萊昂看著蘇越的眼睛，試探性地拋出了自己的底牌：「柏林方面的意思是，希望您能體諒帝國的難處。」
「我們依然願意為您提供設備，但在專家的數量，以及特種無縫鋼管的噸位上，咱們是否可以適當往下削減一部分？」
他的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完全是一副在商言商、止損止盈的討好姿態。
蘇越靜靜地聽著萊昂把話說完，臉上沒有露出半點怒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他從桌上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根古巴雪茄，在鼻尖嗅了嗅，卻沒有點燃。
「萊昂，你們德意志做生意，確實比英法要精明得多。」
蘇越把玩著雪茄，目光深邃地盯著萊昂，「不過，你們是不是對同一起跑』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萊昂一愣，不解地問道：「蘇司令的意思是？」
「我把圖紙交給了英法，確實不假，但那幾張薄薄的圖紙，在不同國家的手裡，轉化為實戰戰鬥力的時間，可是天差地別。」
「英法拿到圖紙，他們的兵工廠需要從零開始立項，要組建專家團隊，要摸索脈衝衝壓發動機的燃燒室結構，要測試聲吶引導的防水密封性。」
「以他們現在的工業側重點，沒有三年五載的反覆試錯，根本造不出一枚能在實戰中打得響的飛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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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越突然死死地鎖住萊昂，眼神中透出一股洞悉一切的銳利：
「但是，你們德意志不一樣。」
「我知道，你們軍方資助的馮·布勞恩團隊，在波羅的海沿岸的佩內明德秘密研究基地里，早就已經開始了液體火箭和飛行炸彈的雛形研發。」
「你們的脈衝發動機在風洞裡已經吹了無數次，水下魚雷的動力系統也早有積累。」
「你們欠缺的，不過是氣動閥門的壽命瓶頸，以及末端陀螺儀制導的一些關鍵參數罷了。」
蘇越的這幾句話一出口，原本還保持著優雅坐姿的萊昂，整個人猶如被一道晴天霹靂當頭劈中！
他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雙眼難以抑制地瞪大，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佩內明德研究中心！
那是大德意志帝國最高級別的絕密計劃！
除了元首和軍方最核心的幾位大佬，外界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那個隱蔽在海風中的秘密基地！
這個遠在數萬里之外的東方軍閥，不僅一口叫出了基地負責人的名字，甚至連他們研發遇到的技術瓶頸都一清二楚！
「這……這……」
萊昂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脊背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驚恐地看著蘇越，腦海中瘋狂地翻騰著各種念頭。
太可怕了。
萊昂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強行壓下內心的波瀾。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敢在列強之間遊刃有餘地走鋼絲。
和平飯店的情報網路，恐怕早就已經無孔不入地滲透到了全世界每一個強國的心臟地帶！
蘇越看著冷汗直冒的萊昂，語氣依舊是不疾不徐：「你們拿到我的圖紙，等於直接捅破了最後那層窗戶紙。最多一兩年，你們的兵工廠就能讓V-1飛彈像下餃子一樣批量下線。」
「日不落還在畫圖紙的時候，你們的飛彈就已經可以砸在倫敦的大本鐘上了。」
「所以，我賣給你們的，不僅僅是技術，更是一個足以讓你們在歐洲戰場上領先對手至少兩到三年的時間差，你覺得，用幾台水壓機和一百個專家來換取這決定國運的三年時間，這個條件，很苛刻嗎？」
萊昂沉默了。
他自然明白在戰爭中，兩三年的武器代差意味著什麼。
那是千軍萬馬的性命，是摧枯拉朽的勝利。
他在心裡飛速地權衡著利弊。
為了省下幾台機器和一些鋼鐵以及人才，去得罪眼前這個情報能力深不可測、手裡還不知道握著多少恐怖底牌的遠東霸主，絕對是一筆虧本到姥姥家的買賣。
「蘇司令，我明白了。」
萊昂站起身，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敬畏。
他再次對著蘇越深深地鞠了一躬。
「您的情報能力和戰略眼光，讓大德意志帝國感到由衷的欽佩。剛才的提議，就當是我萊昂個人的愚蠢見解，請您見諒。」
萊昂挺直腰板，語氣變得無比鄭重：「之前的協議，一個字都不會改！一百名頂級專家和所有的設備，一定會按時停靠在您的碼頭。我代表帝國，希望能與和平飯店建立更加長久、深度的戰略合作關係！」
「只要大家合作愉快，以後的機會，多得是。」
蘇越淡淡地點了點頭。
看著萊昂心滿意足、甚至帶著幾分慶幸離去的背影，蘇越在心底暗暗冷笑。
德意志到底比那些傲慢的英法政客要拎得清。
只有這種務實的工業強國，才能成為他榨取重工業血液的最佳「打工人」。
「老闆。」
萊昂前腳剛走，影子便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匯總的前線戰報。
影子的神色有些嚴峻，將戰報鋪在寬大的桌面上。
「東洋人的三路大軍已經與當地的大夏國守軍全面交火了。」
影子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圈，沉聲匯報導：
「西路太行山方向，關東軍第五師團的機械化部隊正在猛攻晉綏軍和紅黨游擊隊的防線。當地守軍裝備太差，防線岌岌可危。」
「中原腹地和東路的徐州方向，東洋人的戰車聯隊在平原上橫衝直撞，原本駐紮在那些地方的中央軍殘部和各路地方軍閥，雖然拚死抵抗，但面對飛機坦克的立體轟炸，完全是用人命在填坑。」
蘇越聽完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靠他一個人，終究還是力量有限，該有的犧牲，終究還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