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暴風雨前的火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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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閘北的天,徹底變了。

  傍晚。

  整個閘北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和恐慌。

  「聽說了嗎?鐵拳堂的人把南邊的路口都封了!」

  「我看見他們往總舵里搬麻袋,裡面裝的好像是炸藥!」

  「快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明天這裡就要變成戰場了!」

  平日裡熱鬧的街道此刻空無一人。

  商戶們早就捲起鋪蓋跑了,只剩下緊閉的門板和隨風飄蕩的垃圾。

  就連馬爺和蛇哥那幫剛收編的小弟,也跑了一大半。

  剩下的十幾個,與其說是忠心,不如說是無處可去,一個個臉色慘白,聚在和平飯店門口抽著悶煙,眼神渙散。

  然而,與外界的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和平飯店的大堂里,正熱氣騰騰地……吃著火鍋。

  「咕嘟……咕嘟……」

  一口碩大的銅鍋擺在大堂中央,裡面翻滾著紅亮亮的牛油鍋底,濃郁的麻辣香氣霸道地驅散了窗外的蕭殺,在小小的旅館內營造出一片溫暖而詭異的祥和。

  桌上擺滿了在這個時代堪稱奢侈的食材——那是蘇越剛剛用積攢的安全點,從系統商城裡兌換的【頂級川渝火鍋套餐】。

  薄如蟬翼的頂級肥牛卷,下鍋三秒即熟,入口即化;新鮮得還在微微顫動的毛肚,七上八下後爽脆彈牙;還有那晶瑩剔透的鴨腸,裹著麻辣湯汁,每一口都是極致的享受。

  桌邊圍坐著幾個人,神態各異,宛如一幅末日前的眾生相。

  「蘇……蘇老闆……」

  周胖子夾著一片毛肚的手抖得像是在打擺子,毛肚掉了好幾次才送進嘴裡。

  他一邊嚼,一邊驚恐地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聲音都在發顫:

  「外面……外面都說雷老虎他們有炸藥啊!這……這木頭房子,一炸就上天了!咱們……咱們真的不跑嗎?」

  「跑什麼跑?」

  蘇越優哉游哉地從冰桶里拿出一瓶冰鎮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個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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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什麼?吃菜,吃菜。這可是正宗的重慶火鍋,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像是在享受一場盛大的派對。

  那副淡定從容的樣子,讓周圍的人都有些恍惚。

  坐在蘇越另一側的白玫瑰,倒是比周胖子鎮定得多。

  她穿著一身紫色的睡袍,慵懶地靠在椅子上,用銀筷子夾起一片肥牛,優雅地在麻油碟里蘸了蘸,送入紅唇。

  「怕什麼?」她沖著周胖子拋了個媚眼,媚眼如絲,「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就算明天就要死了,今晚也得做個飽死鬼,對吧,蘇哥哥?」

  她的聲音嬌媚入骨,彷佛天塌下來都與她無關,只要眼前有美酒美食和……男人。

  「哼!」

  一聲冷哼打破了這曖-昧的氣氛。

  林雨墨氣鼓鼓地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筷子,像是在跟盤子裡的鴨腸有仇一樣,狠狠地戳著。

  她今天一天都沒怎麼說話,小臉繃得緊緊的。

  「我吃飽了。」

  林雨墨突然放下筷子,站起身,看著蘇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蘇越,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但是……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我爹是沖我來的。只要我走了,他們或許就不會……」

  「坐下。」

  蘇越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我不!」林雨墨倔強地咬著嘴唇,「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看著你們因為我……」

  「我說,坐下。」

  蘇越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她。那眼神里沒有責備,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林雨墨,你是不是忘了我這店的規矩?」

  蘇越放下可樂瓶,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現在想走的話給錢」。

  「你!你這個趁火打劫的混蛋!」林雨墨氣得眼圈都紅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錢?!」

  「不然呢?」蘇越攤了攤手,「再說了,就算你現在出去,你覺得你能走出這條街?林震東是不會動你,但雷老虎那幫瘋子可不認得你是誰。到時候把你抓了當人質,我還得花錢去贖你,多麻煩。」

  「所以,老老實實坐下,吃飯。」

  蘇越重新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筷子她最愛吃的肥牛卷放進碗裡: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你一個小姑娘,操那麼多心幹什麼?」

  林雨墨看著碗裡的肉,又看了看蘇越那張雖然可惡但此刻卻顯得異常可靠的臉,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她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化悲憤為食慾,開始瘋狂地搶肉吃。

  「就是!蘇老闆說得對!天塌下來有他頂著!」周胖子趁機也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肉,含糊不清地附和。

  此時此刻,位於閘北深處的鐵拳堂總舵——聚義堂,已經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寬闊的練武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整整五百名精壯的漢子,赤著上身,露出各種猙獰的紋身,手裡提著砍刀、斧頭、鐵棍,在火把的照耀下,如同一群嗜血的餓狼。

  而在隊伍的最前列,三十名鐵拳堂的核心精銳,手裡端著嶄新的、泛著冷光的德國造駁殼槍,腰間別著手榴彈,一個個昂首挺胸,殺氣騰騰。

  這哪裡是幫派械鬥?這分明就是一支整裝待發的軍隊!

  聚義堂的高台上,擺著三張太師椅。

  居中而坐的,正是鐵拳堂幫主雷老虎。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紅色的唐裝,顯得格外喜慶,手裡盤著兩顆鐵膽,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獰笑。

  左邊坐著的,是林震東的心腹管家,穿著長衫,一臉的倨傲和陰冷。

  右邊則是手上纏著繃帶的稽查隊隊長吳大德,正咬牙切齒地盯著和平飯店的方向。

  「雷堂主,好大的陣仗啊。」管家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看來今晚,那個姓蘇的小子是插翅難逃了。」

  「那是自然!」雷老虎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的橫肉都在顫抖,「林老闆給了槍,吳隊長給了面子,我要是再弄不死那個小赤佬,我雷老虎這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哼,弄死他太便宜了。」吳大德陰惻惻地說道,「我要把他那張嘴撕爛,把他的手指頭一根根剁下來餵狗!還有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學生,我也要抓回來好好『審問』!」

  「放心吧二位。」雷老虎大手一揮,豪氣干雲,「今晚過後,閘北再無和平飯店!那塊地盤,就是咱們兄弟的了!」

  說完,雷老虎看了一眼天色,對著台下的小弟吼道:

  「小的們!吉時已到!給蘇老闆送的『大禮』,送到了嗎?」

  「送到了!」

  台下五百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

  和平飯店門口。

  原本冷清的街道,此刻卻擠滿了遠遠圍觀的百姓。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最後期限,雖然不敢靠近,但都躲在巷子裡、窗戶後,探頭探腦地看著熱鬧。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和惋惜。

  「蘇老闆這次是真完了。」

  「是啊,聽說鐵拳堂集結了五百人,還有洋槍!這怎麼打?」

  「哎,好不容易有個敢幫咱們出頭的人,又要沒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隊穿著鐵拳堂服飾的混混,喊著號子,抬著一樣龐然大物,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咚!」

  一聲悶響。

  一口漆黑沉重、散發著濃烈油漆味的棺材,被重重地頓在了和平飯店的大門口,正好擋住了那塊【住店保平安】的招牌。

  棺材蓋上,貼著一張鮮紅的紙條,上面寫著四個斗大的黑字,字跡猙獰:

  【蘇越親啟】

  領頭的混混指著緊閉的飯店大門,囂張地叫罵道: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幫主說了!這是給蘇老闆準備的壽材!上好的楠木!識相的,自己躺進去,我們負責埋!要是讓我們動手,那就只能碎屍萬段了!」

  「哈哈哈哈!」

  混混們的狂笑聲在街道上迴蕩,聽得圍觀百姓心驚肉跳。

  完了。

  這是不死不休的信號啊!

  棺材都送上門了,這就是在打臉,是在下戰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緊閉的木門上。

  大家都覺得,蘇越此刻肯定已經嚇破了膽,正躲在裡面瑟瑟發抖,或者是準備從後門跑路。

  然而。

  「吱呀——」

  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打開了。

  沒有驚慌失措,沒有跪地求饒。

  蘇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手裡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可樂,腳上踩著一雙布鞋,像是個剛睡醒的鄰家大男孩,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如同鐵塔般的阿大,以及另外三個身穿黑色戰術背心、手持防暴盾牌和怪異槍械(電擊槍/防暴槍)的黑衣猛男。

  這是他剛剛從系統兌換的裝備。

  蘇越他們後面,是馬爺和蛇哥,帶著二十幾個手裡拿著鐵棍、火槍,雖然腿有點抖但依然強撐著場面的小弟。

  蘇越走到那口黑漆漆的棺材面前,停下腳步,仰頭喝了一口可樂,然後居然伸出手,在棺材板上輕輕敲了敲。

  「咚咚。」

  聲音清脆。

  「嘖嘖嘖。」

  蘇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副極其嫌棄的表情,對著那個領頭的混混說道:

  「回去告訴你們雷堂主,他被人騙了。」

  「啊?」混混愣住了。

  「這哪是楠木啊?這分明就是刷了漆的爛松木,裡面還是空的,連個底兒都薄得像紙。」

  蘇越嘆了口氣,一臉「我是為你好」的誠懇,「五百塊大洋買這種貨色?雷老虎這腦子,基本上也就那樣了。」

  「你……你放屁!」混混氣急敗壞,「死到臨頭還嘴硬!這是送你上路的!」

  「送我?」

  蘇越笑了。

  他把可樂瓶隨手放在棺材蓋上,然後拍了拍手。

  「雷堂主這麼客氣,送了咱們這麼大一份禮,咱們不能不懂規矩。」

  蘇越眼神中瞬間爆發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把我們準備的禮物給雷堂主送過去!」

  很快,幾個小弟抬著另外一副棺材走了出來。

  「什麼?」混混傻了。

  圍觀的百姓也傻了。

  這都要開打了,他不跑,還要抬著棺材去鐵拳堂總舵?這不是送死嗎?

  「兄弟們!」

  蘇越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從懷裡掏出那個剛兌換的【戰術擴音大喇叭】,按下開關,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閘北的夜空:

  「鐵拳堂欺人太甚!想殺我?想拆我的店?想斷我的財路?」

  「老子不答應!」

  蘇越猛地一揮手,指向鐵拳堂總舵的方向,那是火光沖天的地方,也是地獄的入口。

  「今天,咱們不守了!咱們進攻!」

  「抬上這口棺材,咱們去給雷老虎——送終!」

  「殺!!!」

  雖然只有三十幾個人,但在蘇越那種近乎瘋狂的自信感染下,爆發出的吼聲竟然壓過了街道的喧囂。

  夕陽如血。

  在無數雙震驚、呆滯、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蘇越走在最前,風衣獵獵作響。

  身後,是一群抬著黑棺材、殺氣騰騰的大漢,像是一支來自地獄的送葬隊伍,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義無反顧地踏上了那條通往鐵拳堂總舵的死路。

  「瘋了……真的瘋了……」

  街角的張寡婦捂著嘴,眼淚都快下來了:「三十個人去打五百人?這是去送死啊!」

  「不……」旁邊的老王死死盯著蘇越的背影,那個年輕人的背挺得筆直,彷佛天塌下來都壓不垮。

  「他不是去送死。」老王喃喃自語,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他是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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