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醉話
那幾個字一落地，陳紹衡只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掏空了一塊。耳邊嗡地一聲，什麼聲音都聽不真了。他坐在那兒，魂卻像被抽出去了半截。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徐頌意，又看向林婉音。她還撐著頭，半合著眼，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察覺。
未婚夫？她竟有個未婚夫？
他喉結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梗在那裡，上不來，也下不去。那一瞬間，他連憤怒都沒有。就是懵，真真正正的懵。他陳紹衡活了快三十年，槍子兒擦著耳朵過去都沒慌過，可這一刻，他覺得地面都在往下陷。
那他算什麼呢？他這兩年，又算什麼呢？
周明聞言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滾圓，臉色刷地變了。他看向徐頌意，又看向林婉音，壓著嗓子道：「頌意，別胡說！」
轉頭又對陳紹衡說：「師座，她醉了，亂說的。」
「我沒胡說。」徐頌意撐著桌子坐起來，臉喝得紅撲撲的，話都說不利索，「他們都……都訂婚了。要不是來這……鬼地方，搞不好……搞不好人早就結婚了。」她斷斷續續地說完，又搖搖晃晃地拍了拍林婉音的肩膀，「琳姐，你也太慘了。」
陳紹衡坐在原地，只覺得冷，從心口冷到指尖。
難怪。難怪婉音每次叫那個名字時，語氣那樣自然。他側過頭去看林婉音，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玩笑的痕跡。可她只是笑著，那笑意浸著酒氣，又迷糊又純真，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林婉音也沒否認。她偏過臉，伸出手指著徐頌意，舌頭有些大：「你……你比我慘。聚頂科技的長……長公主，穿到了棚戶區。哈哈哈啊，我的天啊，你好好的富二代……變……變成了窮二代。虧大發了。」
周明聽得腦門發麻。聚頂科技。長公主。窮二代。這些詞像碎石一樣從兩個女人嘴裡滾出來，他每個字都聽清了，卻聽不懂。他去看陳紹衡。陳紹衡只是愣愣地坐在那裡，似乎還沒從那種震驚里回過神來。
林婉音已經醉得坐不住了，半掛在陳紹衡臂彎里，臉頰貼著他軍裝，眼神早散了，口齒不清地指著徐頌意笑：「你告訴周明，你……你家裡的公司市值多少。」
徐頌意把酒盅往桌上一磕，揚起下巴：「那是我爸的公司，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我是要自主創業的。自力更生……才……才能豐衣足食。」
「對！」林婉音一拍桌沿，像在給員工打氣，「我們要做大做強，把公司做到上市。到時候……我們……我們一起去納斯達克……敲鐘。」
徐頌意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被周明一把扶住。她順勢把手一抬，像個喝高了的紈絝：「林總……威武。走，我們接著續攤！姐姐請你們去myst，我買單。那地方……特別頂，裡頭不是富二代就是投資人，帥哥一抓一把。」
「那……敢情好。」林婉音也笑了，眼裡水光瀲灩，整個人軟綿綿地往陳紹衡身上一靠，「你給我……拉……拉幾個投資人。」
兩個女人還在胡言亂語地說著醉話。她們笑得越歡，兩個男人越沉默。
陳紹衡的臉色越來越沉，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又酸又脹。他恨不得一把把她拽起來，讓她看著自己，問清楚她到底在笑什麼，跟誰笑。他只覺得，她和徐頌意嘴裡那個世界，熱鬧是她們的，他連門都摸不著。
周明此刻的心情也沒好到哪裡去。徐頌意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插不進去。他只能幹坐在旁邊，看她跟林婉音兩個人笑得東倒西歪，像兩個從很遠地方來的人，臨時湊在這張桌子上歇腳。他下意識去抓她的手，抓得很緊，像怕她下一句再說出些什麼他承受不住的東西。
兩個男人，一個像被抽去了魂，一個像被堵住了喉。他們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驚，有痛，有被愚弄後的憤怒，也有一種從心底升起來的、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夠了。」最終，陳紹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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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冷而沉。他看向周明，一字一句：「把人帶回去。今晚的事，以後誰也不許再提半個字。」
說完，他站起身，把林婉音從椅子裡拉起來，軍裝往她肩上一裹，將人整個攏進懷裡。林婉音還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呼出的熱氣混著酒氣，全撲在他頸側。他彎下腰，把人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
周明沒應聲。他扣住徐頌意的手腕，聲音低而急：「頌意，跟我回房。」
「你幹嘛呀……」徐頌意被他一拽，腳底發軟，整個人往他懷裡栽，她還在鬧脾氣，「我要跟琳姐去……」
「跟我回房。」周明沒鬆手。他眼睛泛紅，那裡頭翻湧著說不清的驚痛。他半扶半抱，把人攬住，一步一步拖離了餐廳。徐頌意還在他懷裡斷斷續續地笑，嘴裡咕噥著什麼「myst」「黑桃A」，像個陷在美夢裡不肯醒的人。
未婚夫？她竟有個未婚夫？
他喉結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梗在那裡，上不來，也下不去。那一瞬間，他連憤怒都沒有。就是懵，真真正正的懵。他陳紹衡活了快三十年，槍子兒擦著耳朵過去都沒慌過，可這一刻，他覺得地面都在往下陷。
那他算什麼呢？他這兩年，又算什麼呢？
周明聞言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滾圓，臉色刷地變了。他看向徐頌意，又看向林婉音，壓著嗓子道：「頌意，別胡說！」
轉頭又對陳紹衡說：「師座，她醉了，亂說的。」
「我沒胡說。」徐頌意撐著桌子坐起來，臉喝得紅撲撲的，話都說不利索，「他們都……都訂婚了。要不是來這……鬼地方，搞不好……搞不好人早就結婚了。」她斷斷續續地說完，又搖搖晃晃地拍了拍林婉音的肩膀，「琳姐，你也太慘了。」
陳紹衡坐在原地，只覺得冷，從心口冷到指尖。
難怪。難怪婉音每次叫那個名字時，語氣那樣自然。他側過頭去看林婉音，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玩笑的痕跡。可她只是笑著，那笑意浸著酒氣，又迷糊又純真，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林婉音也沒否認。她偏過臉，伸出手指著徐頌意，舌頭有些大：「你……你比我慘。聚頂科技的長……長公主，穿到了棚戶區。哈哈哈啊，我的天啊，你好好的富二代……變……變成了窮二代。虧大發了。」
周明聽得腦門發麻。聚頂科技。長公主。窮二代。這些詞像碎石一樣從兩個女人嘴裡滾出來，他每個字都聽清了，卻聽不懂。他去看陳紹衡。陳紹衡只是愣愣地坐在那裡，似乎還沒從那種震驚里回過神來。
林婉音已經醉得坐不住了，半掛在陳紹衡臂彎里，臉頰貼著他軍裝，眼神早散了，口齒不清地指著徐頌意笑：「你告訴周明，你……你家裡的公司市值多少。」
徐頌意把酒盅往桌上一磕，揚起下巴：「那是我爸的公司，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我是要自主創業的。自力更生……才……才能豐衣足食。」
「對！」林婉音一拍桌沿，像在給員工打氣，「我們要做大做強，把公司做到上市。到時候……我們……我們一起去納斯達克……敲鐘。」
徐頌意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被周明一把扶住。她順勢把手一抬，像個喝高了的紈絝：「林總……威武。走，我們接著續攤！姐姐請你們去myst，我買單。那地方……特別頂，裡頭不是富二代就是投資人，帥哥一抓一把。」
「那……敢情好。」林婉音也笑了，眼裡水光瀲灩，整個人軟綿綿地往陳紹衡身上一靠，「你給我……拉……拉幾個投資人。」
兩個女人還在胡言亂語地說著醉話。她們笑得越歡，兩個男人越沉默。
陳紹衡的臉色越來越沉，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又酸又脹。他恨不得一把把她拽起來，讓她看著自己，問清楚她到底在笑什麼，跟誰笑。他只覺得，她和徐頌意嘴裡那個世界，熱鬧是她們的，他連門都摸不著。
周明此刻的心情也沒好到哪裡去。徐頌意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插不進去。他只能幹坐在旁邊，看她跟林婉音兩個人笑得東倒西歪，像兩個從很遠地方來的人，臨時湊在這張桌子上歇腳。他下意識去抓她的手，抓得很緊，像怕她下一句再說出些什麼他承受不住的東西。
兩個男人，一個像被抽去了魂，一個像被堵住了喉。他們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驚，有痛，有被愚弄後的憤怒，也有一種從心底升起來的、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夠了。」最終，陳紹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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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冷而沉。他看向周明，一字一句：「把人帶回去。今晚的事，以後誰也不許再提半個字。」
說完，他站起身，把林婉音從椅子裡拉起來，軍裝往她肩上一裹，將人整個攏進懷裡。林婉音還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呼出的熱氣混著酒氣，全撲在他頸側。他彎下腰，把人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
周明沒應聲。他扣住徐頌意的手腕，聲音低而急：「頌意，跟我回房。」
「你幹嘛呀……」徐頌意被他一拽，腳底發軟，整個人往他懷裡栽，她還在鬧脾氣，「我要跟琳姐去……」
「跟我回房。」周明沒鬆手。他眼睛泛紅，那裡頭翻湧著說不清的驚痛。他半扶半抱，把人攬住，一步一步拖離了餐廳。徐頌意還在他懷裡斷斷續續地笑，嘴裡咕噥著什麼「myst」「黑桃A」，像個陷在美夢裡不肯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