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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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紹衡皺眉:「他留她們,不一定就是男女之事。以黃朴臣的地位,要什么女人沒有,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張崇武不服,「你是沒見他剛才那樣。徐丫頭在外頭一唱,他連煙都忘了抽,整個人跟被勾了魂似的。我他媽的在旁邊看得真真兒的。這黃朴臣,再世外高人,也是個男人。這些年孤身在山裡,忽然見著個鮮亮又明媚的小姑娘,能不動心?換我,我也多看兩眼。」

  陳紹衡眉頭皺得更深:「那丫頭是周明的人。你少說兩句。」

  「我知道是周明的人!」張崇武嗓門又低下去,急得直搓手,「所以我才慌啊。這周明也真是,媳婦還沒領回家,結果叫這老頭給惦記上了。這他媽的算什麼事!」

  陳紹衡抽著煙,眉頭皺著,沒再說話。周明跟他多年,出生入死。今晚這頓飯,若徐頌意真被黃朴臣盯上,他陳紹衡難辭其咎。他不能讓徐頌意出事,也不能讓周明難堪。最讓他難受的是:他拿不準黃朴臣到底要什麼。若黃朴臣只是見色起意,他反而好辦。可黃朴臣那樣子,不像是想女人的樣子。或者說,不全是。

  他抽完最後一口,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

  一直沒說話的鄭遠川,這時才開口。他望著前頭陰沉沉的山路,聲音不高:「黃朴臣看那徐姑娘,不像是男人看女人的樣子。倒有點……像是認人的意思。」

  張崇武一愣:「認人?認什麼人?」

  「不知道。」鄭遠川說,「就是覺得不像。」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徐姑娘唱歌的時候,我特意瞧了黃朴臣一眼。他整個人都定在那裡,眼神很沉,不是往人身上瞟,倒像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像找了很久,終於見著了。一個男人若只為色,不會那樣看。」

  張崇武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鄭遠川這話比剛才更讓人發毛。他聲音又低了幾分:「你這一說,我更不放心了。又是留飯又是認人的,這老頭什麼路數?該不是徐丫頭長得像他哪個死了的相好吧?」


  張崇武忙說:「我這不是急嗎。咱總得有個準備。這飯還沒吃,他就盯著人家姑娘不放了。今晚這席上,誰知道他還要出什麼么蛾子。」

  陳紹衡說:「不管他出什麼,咱們把人看住就行。婉音和徐頌意,尤其那個徐頌意,得看緊點。她年紀小,又跳脫,不知道輕重。若黃朴臣只是想聽個曲兒,倒也罷了。若他是另有所圖,我們也不能由著他擺布。。」

  張崇武說:「我早就這麼想。待會兒吃飯,把女眷孩子安排遠一點。黃朴臣問什麼,咱們能接就接。若他專挑徐丫頭問,你們就把話往我閨女身上引。小孩子一鬧,他也不好總盯著大人。」

  他說到這兒,又壓了壓聲音:「尤其是周明那裡,得給他透個底,讓他心裡有數。」

  陳紹衡點頭:「遠川,你在席上少喝酒,多看著點黃朴臣。他若把話往兩個女人身上帶,你就拿軍務截他。」

  鄭遠川「嗯」了一聲:「我知道。」

  **

  傍晚,林婉音和徐頌意回到別墅。陳紹衡正站在廊下抽菸,見她們進來,把煙掐了,說:「黃老晚上留飯,你們兩個也去。崇武一家也在。下午你們帶著靜嫻在牆外頭玩,黃老在樓上看見了,說請女眷和孩子一道過去坐坐。」

  徐頌意正搗鼓她那台相機,聞言手一頓:「啊,我也去嗎?」

  林婉音也有些意外。張崇武把這黃朴臣說得神乎其神,說連南京來的人都未必能見上一面。她看了看徐頌意,又看向陳紹衡:「他請我們?」

  陳紹衡「嗯」了一聲:「說是山里難得有年輕人,想熱鬧點。你們就當去吃頓便飯,不用怕。崇武、遠川和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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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頌意點點頭,又像想起什麼:「那周明呢?他去不去?」

  陳紹衡說:「他不去。黃老請的是女眷,周明去了不方便。這事我已經跟他說了,晚飯後他會來接你。」

  徐頌意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小聲嘟囔:「那他一個人,晚飯怎麼辦。」

  林婉音忍不住笑了:「他一個大男人,還愁沒飯吃嗎。」

  徐頌意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臉去:「我就是問問嘛。」

  林婉音笑著拉她:「行了,你倆成天膩在一起還不夠嗎。走,先上去換身衣裳,別讓人家等咱們。」說著,便拉徐頌意上了樓。

  周明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他望著徐頌意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慢慢收回目光。黃朴臣這個人,他聽過。都說此人極少見客,更別提留飯。怎麼今日忽然連女眷孩子都要請?他想不出個所以然。

  陳紹衡朝周明抬了抬下巴。周明會意,跟著他往廊下避人的地方走了幾步。

  「晚上黃老留飯。」陳紹衡開口,「女眷孩子都去。徐小姐也在。」

  周明聽著,先沒說話。過了幾秒,才問:「黃老怎麼忽然要留飯?他連見人都挑,怎麼還肯留一屋子女眷?」

  陳紹衡點了支煙,吸了一口,才說:「這頓飯,婉音和徐小姐都得去。我不瞞你,黃老對徐小姐,下午在窗邊就有些不同。他嘴上說請女眷,可你我心裡得清楚,他真正想看的,是她們。」

  周明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陳紹衡看他一眼,繼續道:「我知道你不好受。可黃朴臣這個人……我和崇武今天來,就是有求於他。況且以他的身份,肯留飯,是給面子。人已經請了,不能不去。這頓飯不是只請她,還有張崇武一家。你倒不必想得太窄。我們幾個都在,出不了亂子。」

  他頓了頓,又說:「你到時候留在外頭。等散了,我讓人把徐小姐平平安安送出來。你就在車上等著。」

  周明站得筆直,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師座,這頓飯,頌意非去不可嗎?」

  陳紹衡沉默了一瞬,才道:「黃朴臣既然開了口,這個時候不能駁他。他若真有別的心思,也不會做得這麼明。可今晚這頓飯,未必簡單。」他抬手在周明肩上按了一下,「徐小姐是你的人,也是我這邊的人。我不會讓她吃虧。你心裡有數就行。」

  周明咬牙點了點頭:「屬下明白。我就在外頭候著。若有風吹草動……」

  「若真有變故,你也不要貿然闖進去。」陳紹衡打斷他,「黃朴臣的院子,不是咱們軍營。你一個人衝進去,只會壞事。萬一有事,我會先讓裡頭的人出來遞信。你就候在門口。」

  周明咬了下後槽牙:「知道了。」他答得硬,像把一股勁全壓進了這兩個字里。

  陳紹衡又補了一句:「她倆還不知道這頓飯是什麼路數。你也別多嘴,別讓她們多想,就當黃老好客,當尋常席面。說了,反倒讓她們害怕,免得到時候在席上又惹出別的亂子來。」

  周明「嗯」了一聲:「我懂。」

  他回到前院,找了個沒人的廊下,點了根煙,一連吸了幾口,才把那股氣悶壓下去。他真正擔心的,是徐頌意自己還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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