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暗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松江駐地,張崇武的軍營內。

  整間屋子煙霧繚繞,三個男人癱陷在椅子裡,軍裝領口松垮垮地敞著,袖子胡亂擼到小臂。茶早就涼透了,桌上散著幾隻半空的洋酒杯。

  張崇武懶散地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腿架在桌子上,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不大,語氣里卻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南京那邊傳來了絕密消息,說是和談成了。暫時應該不打了,咱們也終於能鬆口氣了。」

  鄭遠川聞言抬起頭來,眉毛擰在一起:「你確定?」

  「當然確定。你也不看看桂系的部隊往哪裡動?那幫人無利不起早。老蔣已經頂不住了,下野就是這幾天的事兒。」張崇武彈了彈菸灰,說得雲淡風輕。

  陳紹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夾著一支煙,聽到這裡微微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這條線,可靠?」

  張崇武把腿從桌上收下來,身子前傾,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神秘:「自然可靠。前陣子我搭上了南京來的錢伯鈞,軍政部那個參事,你們知道吧?他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回來的,正經的『士官系』新銳。不過他資歷還淺,在南京那幫老傢伙面前還得夾著尾巴做人。」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可他的岳父你們一定認識——朱良豐,同盟會元老。南方軍的調防、人事、各派系的秘密談判,沒有他不過眼的。」

  鄭遠川的眉頭微微皺起,和陳紹衡交換了一個眼神。陳紹衡把菸灰彈進缸里,語氣依舊很平,但話里的意思很鋒利:「以錢伯鈞的身份,怎麼會跟你說這些?」

  張崇武顯然看出了兩人的疑慮。他嘿嘿一笑,往前湊了湊:「跟你們交個底。錢伯鈞,已經被我捏住了。他老丈人現在是老蔣身邊的紅人,以後南邊有什麼事,他會第一個通知我。」

  陳紹衡挑了挑眉。

  「他在我家住了兩個多月。我好酒好菜伺候著,又讓老三去陪他。這人啊,果然樂不思蜀,該說的不該說的,全給我倒了個乾淨。」張崇武說著往後一靠,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炫耀一件自己剛完成的得意之作。

  鄭遠川瞪大了眼:「老三?你家三姨太?」

  「嗯。」張崇武點頭,語氣平得像在確認今天午飯吃了什麼。

  陳紹衡靠在椅背上,眉頭擰了起來。他倒不是覺得用女人搞情報有什麼稀奇,但錢伯鈞是日本士官學校出來的,又在軍政部做到參事,不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一個女人就拿捏住了他?崇武,你這……」陳紹衡斟酌了一下措辭,話沒有說完。他的目光掃過張崇武的臉,又想起另一件事,「還有你那三姨太,你不是說在家『攻堅』呢?」

  張崇武之前的原話是「爭取生個一兒半女的」,這會兒聽起來像個笑話。

  張崇武擺了擺手,滿臉不屑,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嫌棄:「得了吧,折騰好幾個月,連個屁都沒折騰出來。她那性子,嘖,木得跟塊石頭似的。我想著對她好點,她還不領情,一天到晚對我冷著個臉,在床上也跟條死魚似的,我看著都煩。正好錢伯鈞來,我就讓她去陪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分愧疚,像是在點評一件用不上的舊貨——留著占地方,扔了又可惜,正好有人來,順手就送出去了。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彈了彈菸灰:「錢伯鈞那小子拍拍屁股回南京了之後,我家老三倒是懷上了。」

  鄭遠川正端起酒杯要喝,聞言差點被嗆住:「什麼?懷了?誰的?」

  張崇武攤了攤手,表情坦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說不好。那陣子我去她房裡,錢伯鈞也去。可能是我的,更有可能是他的。這事兒,斷不清。」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不過,這不重要。」

  張崇武端起酒杯,在手裡慢慢轉了一圈,才緩緩開口:「重要的是,看這事兒怎麼用。錢伯鈞如今在南京軍政部,位置不低,手裡攥著不少我們需要的消息。他住我這兒,是欠了我人情。但人情這東西,用一次就淡了。現在不一樣了。」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已經給他寫了信,告訴他,他在上海還有個骨肉。我幫他養著,歡迎他隨時回來看看。到時候,他就不是欠我人情,是跟我有了血脈上的牽連。這條線,就算扎進南京了。」

  營房裡安靜了一瞬。鄭遠川整個人往後一靠,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響。他緩緩吐出一口煙,用一種混合著震驚和敬佩的表情看著張崇武,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感嘆:「崇武兄,你這算盤打得——我服了。你這是把一頂綠帽子硬生生扭成了一根線,還是直通南京軍政部的專線。」

  張崇武沒理會他的調侃,把菸頭摁進菸灰缸里,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狠勁:「軍政部以後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多少得給我透個風。要是他翻臉不認人……」

  他把茶杯擱在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那我就讓他知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錢參事在上海留了個私生子的事兒,要是傳到南京去,他老丈人能饒得了他?」

  鄭遠川豎起大拇指,臉上的敬佩已經從「服了」升級成了「服得五體投地」:「妙啊!朱良豐的女婿在上海跟一個鎮守使的姨太太搞出孩子,這不是桃色新聞,這是政治醜聞。朱良豐為了撇清自己,會毫不猶豫地犧牲這個女婿。錢伯鈞的命,現在都攥在你張崇武手裡了。」

  陳紹衡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酒杯,一直沒怎麼搭話。他看了張崇武一眼,目光里沒有讚許,也沒有明顯的反感:「你悠著點。別到時候線沒扎穩,先把錢伯鈞嚇跑了。」

  張崇武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放心。錢伯鈞這個人,我摸了兩個多月,脾氣秉性摸得透透的。他重面子,而且膽子小。他不敢跑。」

  ————

  (看到有讀者問男女主角差幾歲,這個問題確實有點複雜,因為涉及到現代和民國兩套年齡系統。可能是我前面六十章寫得不夠細,這裡統一說明一下,(看來前面的章節得趕緊修改。)

  先說林婉音。她在現代研究生畢業,已經工作了幾年,在公司能獨立負責歐美供應鏈板塊,談的是千萬級別的項目,標準的職場精英。她的現代心理年齡你們可以自己腦補。總之是個見過世面、能獨當一面的成熟女性。

  但她穿越之後,附在了林家五小姐林婉音身上,一個才十六歲的小姑娘。穿過來沒多久就嫁給了陳紹衡,那時候陳紹衡大概二十五歲。現在兩人結婚已經過了兩年,所以陳紹衡二十七,林婉音的身體年齡是十八。

  徐頌意也差不多。她在現代已經大學畢業,在大廠工作了一年,辭職後搞自己的內容創作,剛有點起色就穿到了王二妮身上。王二妮是個十五六歲的街頭賣花女,所以徐頌意現在的身體年齡大概十六歲,心理年齡也是二十好幾的成年人。

  毛鏡昭的情況稍微特殊一點。他在現代博士快畢業,穿過來的時候也是十六歲的年紀。但他在民國待得最久,到目前已經七年了,所以實際年齡是二十三,心理年齡嘛……你們自己算,博士畢業怎麼也得有個二十八九。

  簡單來說就是:三個人都是現代靈魂裝進了民國少年的殼子裡,身體年齡都比心理年齡小不少。不過大家也不用太在意我這個年齡假設,完全可以按照自己喜好腦補。

  因為穿越對時間的概念本身就是模糊的。毛鏡昭穿回去過一次,他再次回到現代的時候時間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也就是說他在民國生活了六七年,回到現代後還是原來的時間。所以身體年齡和心理年齡的錯位,在這個設定里本來就是存在的。

  另外關於相貌,大家這樣理解就行:現代和民國是同一個人,只不過一個是二十八歲的她,一個是十六歲的她。相貌是一樣的,只是年齡有差。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後面會交代,這裡就先不劇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