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信你
菜陸續端上來，都是些家常菜，做得精細，味道也足。
蘇菲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嘗了嘗，偶爾問幾句工廠生產的事，或者碼頭下一步的規劃，王龍一一答了，說得不緊不慢。
吃到尾聲的時候，蘇菲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抬眼看向王龍。
她的目光里有一種很乾淨的東西，沒有記者的算計，也沒有生意場上的掂量，只是一個年輕女人對一個她真心敬佩的人流露出的那種坦誠。
「王先生，您是我在華國見過的最有人格魅力的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笑，語氣認真得近乎鄭重。
「您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我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跟您說話的時候，會讓人覺得那些看起來遙不可及的目標，好像真的能一步步走到。」
王龍被她說得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接話，蘇菲已經站起身來。
她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個子不高，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她沒有猶豫，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落了一個輕而快的吻。
親完之後她退後半步，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但目光卻沒有躲閃，彎著嘴角沖他笑了一下。
「這是感謝您的晚飯。」
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輕快，走到門邊時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
「也是感謝您讓北川縣變成這個樣子，我明天會寫一篇關於火柴廠的報導，您等著看吧。」
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沿著樓梯漸漸遠去，消失在暮色里。
王龍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親過的那邊臉頰，指尖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他低頭笑了一聲，重新坐回桌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遠處海面上，最後一艘貨船的輪廓正在漸漸隱入黑暗之中，只有桅杆頂端那一點燈火還在明滅不定地亮著。
王龍回到王家大院時，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大半。
廊下那盞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著，光暈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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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邁過月洞門，就聽見堂屋裡傳來一陣笑聲。
是林秋棠的聲音，中間還夾著露西亞低柔的嗓音，兩個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什麼，像是聊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兒。
王龍腳步放輕了些，走到堂屋門口，果然看見母親和露西亞正並肩坐在那張紅木長椅上。
林秋棠手裡捏著一方帕子，笑得眼角都堆起了細紋。
露西亞則側著身子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嘴角彎著，淺金色的頭髮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小時候可皮了，有一回爬到縣衙門口那棵老槐樹上掏鳥窩，下不來了，在樹上吊了半個時辰，哭得嗓子都啞了，還是他爹搬了梯子把他接下來的。\"
林秋棠說得眉飛色舞，手指還在空中比劃著名樹的高度。
露西亞聽得認真，聽到\"下不來\"那一段時，輕聲笑了出來，灰藍色的眸子裡漾著溫柔的光。
\"那他後來還爬嗎？\"
\"爬？第二天就忘了，又去爬了另一棵！\"
林秋棠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嗔怪的笑意。
\"不過這回學聰明瞭，提前在底下鋪了一層稻草，摔下來也不疼。\"
王龍聞言有些尷尬，這說的都是自己小時候的糗事，在露西亞面前的形象啊！
露西亞笑得肩膀微微顫了一下，正要說什麼，餘光瞥見門口站著的人，便偏過頭來，嘴角的笑意還沒有收，目光與王龍對上。
\"回來了？\"
林秋棠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是王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
\"行了，你們聊吧，我去廚房看看湯燉好了沒有。\"
她說著朝門口走了兩步，經過王龍身邊時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歪的衣領，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
\"露西亞等你半天了。\"
王龍還沒來得及接話，林秋棠已經快步出了堂屋，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燭火在燈台上輕輕跳動，牆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地交疊在一起。
王龍走到露西亞身邊坐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偏頭看了她一眼。
露西亞也正偏著頭看他，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慵懶而滿足的神色，像一隻吃飽了魚曬足了太陽的貓。
\"我娘是不是又跟你說了我小時候的糗事？\"
王龍問。
\"嗯，掏鳥窩那段很有意思。\"
露西亞把茶杯擱在旁邊的矮几上，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姿態鬆弛而自然。
\"不過你爬樹的樣子我確實想像不出來，總覺得你更像是會去拆樹的那種人。\"
王龍笑了一聲，沒有接話，伸手把她垂在頰側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指尖蹭過她的耳廓時感覺到她微微一縮。
\"你今天去廠房看了？\"
他問。
露西亞點了點頭，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去了，待了一整個下午。\"
\"火柴線穩定了，之前調到每分鐘四十根左右，今天已經能穩定在五十根以上，廢品率也降了不少。」
「肥皂那邊更順利，那幾個工人上手很快，壓出來的皂塊表面光滑，邊角整齊，比我預想的好。\"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但王龍聽得出她聲音里藏著的滿意。
露西亞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第一批貨已經裝船了，走的是省城那條航線，三天就能到。」
「第二批已經在準備了，不光是省內，往南邊幾個港口也發了電報聯絡，已經有幾家商行回了訊息，說願意進貨。\"
「工人們熱情高漲，成本壓到了最低。」
也就是說在北川縣生產的東西利潤更高！
王龍靠在椅背上，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說完，沒有急著打斷。
等她把話都說完了，他才開口。
\"這只是開始。\"
他偏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卻認真。
\"北川縣現在有碼頭，有工廠，有工人，有銷路，底子已經打好了。」
「接下來只需要把這條線穩住，然後一步一步往外擴。\"
\"下一步我打算在碼頭東邊那塊空地上再起幾間廠房，專門做農副產品加工，花生、芝麻、黃豆這些東西本地種得多，但一直沒有像樣的加工渠道，以前都是賣給外地的商人，錢全讓別人賺了。」
「等咱們自己的加工廠開起來，利潤就能留在本地。\"
露西亞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他臉上。
燭火在她眸子裡跳動成兩點細碎的光，她的神情像是在認真權衡什麼，又像只是單純地享受聽他說這些規劃時的感覺。
等她聽完，她微微偏了一下頭，聲音低柔卻帶著一種篤定的認真。
\"我信你。\"
王龍還沒來得及接話，她已經直起身來，朝他湊近了一些，伸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落了一個吻，輕柔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滿足。
\"你說什麼我都信。\"
她退回去，重新靠進椅背里，臉上帶著慵懶的笑意。
\"反正我已經上了你的船了，你往哪兒開，我就跟你往哪兒去。\"
王龍怔了片刻，伸手握住她擱在膝頭的手，掌心裡傳來微涼而細膩的觸感。
窗外院子裡傳來母親在廚房裡招呼廚娘的聲音，帶著一種家常而溫暖的煙火氣，穿過夜色隱隱約約地飄進來。
\"行，那你就坐穩了。\"
他的聲音低而清晰。
\"這艘船，往後會越開越遠。\"
蘇菲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嘗了嘗，偶爾問幾句工廠生產的事，或者碼頭下一步的規劃，王龍一一答了，說得不緊不慢。
吃到尾聲的時候，蘇菲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抬眼看向王龍。
她的目光里有一種很乾淨的東西，沒有記者的算計，也沒有生意場上的掂量，只是一個年輕女人對一個她真心敬佩的人流露出的那種坦誠。
「王先生，您是我在華國見過的最有人格魅力的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笑，語氣認真得近乎鄭重。
「您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我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跟您說話的時候，會讓人覺得那些看起來遙不可及的目標，好像真的能一步步走到。」
王龍被她說得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接話，蘇菲已經站起身來。
她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個子不高，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她沒有猶豫，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落了一個輕而快的吻。
親完之後她退後半步，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但目光卻沒有躲閃，彎著嘴角沖他笑了一下。
「這是感謝您的晚飯。」
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輕快，走到門邊時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
「也是感謝您讓北川縣變成這個樣子，我明天會寫一篇關於火柴廠的報導，您等著看吧。」
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沿著樓梯漸漸遠去，消失在暮色里。
王龍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親過的那邊臉頰，指尖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他低頭笑了一聲，重新坐回桌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遠處海面上，最後一艘貨船的輪廓正在漸漸隱入黑暗之中，只有桅杆頂端那一點燈火還在明滅不定地亮著。
王龍回到王家大院時，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大半。
廊下那盞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著，光暈在青磚地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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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邁過月洞門，就聽見堂屋裡傳來一陣笑聲。
是林秋棠的聲音，中間還夾著露西亞低柔的嗓音，兩個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什麼，像是聊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兒。
王龍腳步放輕了些，走到堂屋門口，果然看見母親和露西亞正並肩坐在那張紅木長椅上。
林秋棠手裡捏著一方帕子，笑得眼角都堆起了細紋。
露西亞則側著身子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嘴角彎著，淺金色的頭髮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小時候可皮了，有一回爬到縣衙門口那棵老槐樹上掏鳥窩，下不來了，在樹上吊了半個時辰，哭得嗓子都啞了，還是他爹搬了梯子把他接下來的。\"
林秋棠說得眉飛色舞，手指還在空中比劃著名樹的高度。
露西亞聽得認真，聽到\"下不來\"那一段時，輕聲笑了出來，灰藍色的眸子裡漾著溫柔的光。
\"那他後來還爬嗎？\"
\"爬？第二天就忘了，又去爬了另一棵！\"
林秋棠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嗔怪的笑意。
\"不過這回學聰明瞭，提前在底下鋪了一層稻草，摔下來也不疼。\"
王龍聞言有些尷尬，這說的都是自己小時候的糗事，在露西亞面前的形象啊！
露西亞笑得肩膀微微顫了一下，正要說什麼，餘光瞥見門口站著的人，便偏過頭來，嘴角的笑意還沒有收，目光與王龍對上。
\"回來了？\"
林秋棠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是王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
\"行了，你們聊吧，我去廚房看看湯燉好了沒有。\"
她說著朝門口走了兩步，經過王龍身邊時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歪的衣領，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
\"露西亞等你半天了。\"
王龍還沒來得及接話，林秋棠已經快步出了堂屋，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燭火在燈台上輕輕跳動，牆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地交疊在一起。
王龍走到露西亞身邊坐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偏頭看了她一眼。
露西亞也正偏著頭看他，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慵懶而滿足的神色，像一隻吃飽了魚曬足了太陽的貓。
\"我娘是不是又跟你說了我小時候的糗事？\"
王龍問。
\"嗯，掏鳥窩那段很有意思。\"
露西亞把茶杯擱在旁邊的矮几上，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姿態鬆弛而自然。
\"不過你爬樹的樣子我確實想像不出來，總覺得你更像是會去拆樹的那種人。\"
王龍笑了一聲，沒有接話，伸手把她垂在頰側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指尖蹭過她的耳廓時感覺到她微微一縮。
\"你今天去廠房看了？\"
他問。
露西亞點了點頭，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去了，待了一整個下午。\"
\"火柴線穩定了，之前調到每分鐘四十根左右，今天已經能穩定在五十根以上，廢品率也降了不少。」
「肥皂那邊更順利，那幾個工人上手很快，壓出來的皂塊表面光滑，邊角整齊，比我預想的好。\"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但王龍聽得出她聲音里藏著的滿意。
露西亞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第一批貨已經裝船了，走的是省城那條航線，三天就能到。」
「第二批已經在準備了，不光是省內，往南邊幾個港口也發了電報聯絡，已經有幾家商行回了訊息，說願意進貨。\"
「工人們熱情高漲，成本壓到了最低。」
也就是說在北川縣生產的東西利潤更高！
王龍靠在椅背上，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說完，沒有急著打斷。
等她把話都說完了，他才開口。
\"這只是開始。\"
他偏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卻認真。
\"北川縣現在有碼頭，有工廠，有工人，有銷路，底子已經打好了。」
「接下來只需要把這條線穩住，然後一步一步往外擴。\"
\"下一步我打算在碼頭東邊那塊空地上再起幾間廠房，專門做農副產品加工，花生、芝麻、黃豆這些東西本地種得多，但一直沒有像樣的加工渠道，以前都是賣給外地的商人，錢全讓別人賺了。」
「等咱們自己的加工廠開起來，利潤就能留在本地。\"
露西亞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他臉上。
燭火在她眸子裡跳動成兩點細碎的光，她的神情像是在認真權衡什麼，又像只是單純地享受聽他說這些規劃時的感覺。
等她聽完，她微微偏了一下頭，聲音低柔卻帶著一種篤定的認真。
\"我信你。\"
王龍還沒來得及接話，她已經直起身來，朝他湊近了一些，伸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落了一個吻，輕柔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滿足。
\"你說什麼我都信。\"
她退回去，重新靠進椅背里，臉上帶著慵懶的笑意。
\"反正我已經上了你的船了，你往哪兒開，我就跟你往哪兒去。\"
王龍怔了片刻，伸手握住她擱在膝頭的手，掌心裡傳來微涼而細膩的觸感。
窗外院子裡傳來母親在廚房裡招呼廚娘的聲音，帶著一種家常而溫暖的煙火氣，穿過夜色隱隱約約地飄進來。
\"行，那你就坐穩了。\"
他的聲音低而清晰。
\"這艘船，往後會越開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