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腹背受敵
王龍的目光在那面旗上停了一瞬，沒有說話。
他沉默著觀察了一會兒那支隊伍的行進節奏和佇列密度，心裡的判斷比方才更清晰了幾分。
這支隊伍跟省城商會那些人不一樣，他們是真刀真槍打過仗的。
與此同時，城門內側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佐倉櫻到了。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換了一套利落的深色衣褲，腰間別著一把短匕首，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叫醒，但那雙眼睛已經全然清醒，目光越過王龍的肩頭望向遠處那面白底紅心的旗幟，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遠處的土路上，那支土黃色的隊伍在距離城牆約莫兩里地的地方停下來，開始列陣。
他們的動作比省城商會那些人熟練得多，前排的步兵迅速展開成散兵線，間隔均勻，有人在後方架設迫擊炮，有人開始搬運沙袋壘築簡易工事，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沒有人高聲喊叫，只有金屬碰撞和腳步踩實的沙沙聲響，像一台正在啟動的機器。
王龍站在城垛後面，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知道這一仗跟上次不一樣了。
他偏頭對李大柱說：「他們只有五六百人，但訓練有素，先穩住，不要急著打。「
李大柱的手在槍管上握緊又鬆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克制住了那股衝動，點了點頭。
雙方的僵持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遠處的隊伍終於完成了列陣，前排的步兵蹲伏在沙袋掩體後面，槍口齊刷刷地指向城牆方向。隊伍中央站出來一個人，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矮壯，穿著筆挺的軍官制服，腰間掛著一把軍刀。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定，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長期發號施令打磨出來的低沉和倨傲。
「王龍，出來說話。「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隨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王龍。
王龍沒有猶豫，直接走到城垛前面，雙手撐在牆沿上，居高臨下地望向下方的那個軍官，聲音穩穩地送了下去：「我就是。「
那軍官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他幾息，然後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我是三井物產駐華國南部武裝部隊的指揮官，上村健一。
我奉命來取回屬於三井物產的財物——包括你們從春日丸號和飛鳥丸號上截獲的所有軍火及工具機。
你若是識相，現在交出東西，我可以給你們留一條生路。若是不交……「
他頓了一下，目光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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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知道後果。「
城牆上沒有回應。王龍站在那裡，看著下方那個矮壯的軍官，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
「你們的東西？你說的是那些被你用來侵略華國的軍火？那些工具機？「
上村健一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王龍已經繼續說下去，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釘進了早晨的空氣里。
「那些東西，是我們從你們手上搶回來的。現在它們屬於北川縣。「
上村健一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緩緩拔出腰間的軍刀，刀尖指向城牆方向。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經過精確計算的壓迫感。
「開火。「
第一發炮彈從佇列後方的迫擊炮中飛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低矮的弧線，落在城牆前方的空地上。
爆炸的聲浪裹著碎石和塵土朝城牆方向湧來，氣浪拍打在城垛上，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炮彈相繼落下。一發落在城牆東側，炸裂的彈片在青磚上刮出幾道白痕；一發落在城門口的空地上，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像雨點一樣灑向城門內側。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蹲低了身子，有人攥緊了槍托，有人把鋼盔往下壓了壓，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炮擊持續了不到一刻鐘，遠處傳來一聲號令，炮聲驟然停了。
煙塵尚未散盡，城外的步兵已經開始向前推進。他們呈散兵線，步伐整齊而迅速，槍口朝前，壓低身形，像一面正在合攏的灰色鐵壁。
王龍靠在城垛後面，聽著那些推進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偏頭看了一眼虎子，虎子正蹲在旁邊那挺輕機槍後面，拇指已經撥開了保險。
王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正在逼近的灰色佇列，聲音不高不低：「等他們再近一些。聽我口令再打。第一排先放，打完即刻蹲下換彈。「
城牆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能聽見那些士兵靴底踩在碎石路面上的沙沙聲響。近了，更近了。
王龍的手指在城垛邊緣輕輕叩了一下：「放。「
槍聲同時爆發。
城牆上那排步槍像一堵被觸發了的機關牆，槍火在晨光中同時亮起來，子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朝正在逼近的灰色佇列傾瀉過去。
第一排東瀛兵像被無形的鐮刀割過一樣，齊刷刷地倒下一片。有人中彈後直接撲倒在地，有人捂著傷口發出短促的慘叫，有人被子彈擊中大腿跪倒在地上，又被後面衝上來的人絆倒在地。
但東瀛兵的反應極快，前排的倒下之後，後排的人立刻往兩側散開，尋找掩體。有人趴在地上開始還擊，有人架起輕機槍開始朝城牆上掃射。
子彈打在城垛邊緣，碎屑飛濺，王龍身旁的一個士兵被流彈擦中了肩膀，悶哼一聲，卻沒有後退，只是單手換了個姿勢，繼續開槍還擊。身邊計程車兵立刻接手，撿起他滑落的槍，繼續射擊。
城牆上的火力持續壓制著，東瀛人的攻勢被阻在了距離城牆不到半里地的位置上，進退不得。
王龍蹲在城垛後面，一邊開槍一邊觀察著下面的形勢。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從城牆內側的台階上跑上來，氣喘吁吁地喊道。
「龍少！東邊那片荒地外面，又出現了一支隊伍！是從北邊繞過來的！少說三四百人！「
王龍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偏過頭，目光穿過晨霧望向城東那片尚未被開墾的荒地。
果然，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線土黃色的輪廓，正在快速向這邊移動。
腹背受敵。
這支隊伍來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一南一北夾擊，顯然是經過了周密部署，要把北川縣堵死在這個位置。
城牆上的氣氛陡然變得更加緊繃，但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待王龍的決定。
王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虎子：「去地窖里把那批手榴彈全部搬出來，分給城牆上所有人，另外，把地窖里那兩台重型機槍架到城門口去。「
虎子愣了一下，隨即猛地點頭，轉身朝城牆內側跑去。
王龍重新望向城外那片正在緩緩合攏的包圍圈，手穩如磐石。他側過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進了城牆上下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告訴他們，北川縣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他沉默著觀察了一會兒那支隊伍的行進節奏和佇列密度，心裡的判斷比方才更清晰了幾分。
這支隊伍跟省城商會那些人不一樣，他們是真刀真槍打過仗的。
與此同時，城門內側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佐倉櫻到了。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換了一套利落的深色衣褲，腰間別著一把短匕首，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叫醒，但那雙眼睛已經全然清醒，目光越過王龍的肩頭望向遠處那面白底紅心的旗幟，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遠處的土路上，那支土黃色的隊伍在距離城牆約莫兩里地的地方停下來，開始列陣。
他們的動作比省城商會那些人熟練得多，前排的步兵迅速展開成散兵線，間隔均勻，有人在後方架設迫擊炮，有人開始搬運沙袋壘築簡易工事，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沒有人高聲喊叫，只有金屬碰撞和腳步踩實的沙沙聲響，像一台正在啟動的機器。
王龍站在城垛後面，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知道這一仗跟上次不一樣了。
他偏頭對李大柱說：「他們只有五六百人，但訓練有素，先穩住，不要急著打。「
李大柱的手在槍管上握緊又鬆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克制住了那股衝動，點了點頭。
雙方的僵持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遠處的隊伍終於完成了列陣，前排的步兵蹲伏在沙袋掩體後面，槍口齊刷刷地指向城牆方向。隊伍中央站出來一個人，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矮壯，穿著筆挺的軍官制服，腰間掛著一把軍刀。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定，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長期發號施令打磨出來的低沉和倨傲。
「王龍，出來說話。「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隨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王龍。
王龍沒有猶豫，直接走到城垛前面，雙手撐在牆沿上，居高臨下地望向下方的那個軍官，聲音穩穩地送了下去：「我就是。「
那軍官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他幾息，然後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我是三井物產駐華國南部武裝部隊的指揮官，上村健一。
我奉命來取回屬於三井物產的財物——包括你們從春日丸號和飛鳥丸號上截獲的所有軍火及工具機。
你若是識相，現在交出東西，我可以給你們留一條生路。若是不交……「
他頓了一下，目光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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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知道後果。「
城牆上沒有回應。王龍站在那裡，看著下方那個矮壯的軍官，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
「你們的東西？你說的是那些被你用來侵略華國的軍火？那些工具機？「
上村健一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王龍已經繼續說下去，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釘進了早晨的空氣里。
「那些東西，是我們從你們手上搶回來的。現在它們屬於北川縣。「
上村健一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緩緩拔出腰間的軍刀，刀尖指向城牆方向。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經過精確計算的壓迫感。
「開火。「
第一發炮彈從佇列後方的迫擊炮中飛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低矮的弧線，落在城牆前方的空地上。
爆炸的聲浪裹著碎石和塵土朝城牆方向湧來，氣浪拍打在城垛上，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炮彈相繼落下。一發落在城牆東側，炸裂的彈片在青磚上刮出幾道白痕；一發落在城門口的空地上，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像雨點一樣灑向城門內側。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蹲低了身子，有人攥緊了槍托，有人把鋼盔往下壓了壓，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炮擊持續了不到一刻鐘，遠處傳來一聲號令，炮聲驟然停了。
煙塵尚未散盡，城外的步兵已經開始向前推進。他們呈散兵線，步伐整齊而迅速，槍口朝前，壓低身形，像一面正在合攏的灰色鐵壁。
王龍靠在城垛後面，聽著那些推進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偏頭看了一眼虎子，虎子正蹲在旁邊那挺輕機槍後面，拇指已經撥開了保險。
王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正在逼近的灰色佇列，聲音不高不低：「等他們再近一些。聽我口令再打。第一排先放，打完即刻蹲下換彈。「
城牆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能聽見那些士兵靴底踩在碎石路面上的沙沙聲響。近了，更近了。
王龍的手指在城垛邊緣輕輕叩了一下：「放。「
槍聲同時爆發。
城牆上那排步槍像一堵被觸發了的機關牆，槍火在晨光中同時亮起來，子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朝正在逼近的灰色佇列傾瀉過去。
第一排東瀛兵像被無形的鐮刀割過一樣，齊刷刷地倒下一片。有人中彈後直接撲倒在地，有人捂著傷口發出短促的慘叫，有人被子彈擊中大腿跪倒在地上，又被後面衝上來的人絆倒在地。
但東瀛兵的反應極快，前排的倒下之後，後排的人立刻往兩側散開，尋找掩體。有人趴在地上開始還擊，有人架起輕機槍開始朝城牆上掃射。
子彈打在城垛邊緣，碎屑飛濺，王龍身旁的一個士兵被流彈擦中了肩膀，悶哼一聲，卻沒有後退，只是單手換了個姿勢，繼續開槍還擊。身邊計程車兵立刻接手，撿起他滑落的槍，繼續射擊。
城牆上的火力持續壓制著，東瀛人的攻勢被阻在了距離城牆不到半里地的位置上，進退不得。
王龍蹲在城垛後面，一邊開槍一邊觀察著下面的形勢。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從城牆內側的台階上跑上來，氣喘吁吁地喊道。
「龍少！東邊那片荒地外面，又出現了一支隊伍！是從北邊繞過來的！少說三四百人！「
王龍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偏過頭，目光穿過晨霧望向城東那片尚未被開墾的荒地。
果然，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線土黃色的輪廓，正在快速向這邊移動。
腹背受敵。
這支隊伍來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一南一北夾擊，顯然是經過了周密部署，要把北川縣堵死在這個位置。
城牆上的氣氛陡然變得更加緊繃，但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待王龍的決定。
王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虎子：「去地窖里把那批手榴彈全部搬出來，分給城牆上所有人，另外，把地窖里那兩台重型機槍架到城門口去。「
虎子愣了一下，隨即猛地點頭，轉身朝城牆內側跑去。
王龍重新望向城外那片正在緩緩合攏的包圍圈，手穩如磐石。他側過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進了城牆上下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告訴他們，北川縣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