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保鏢
第87章 保鏢
葛林打斷了許竟川，說：「許，你要知道，在座的大部分人對蘇聯是持有異議的。」
「我明白，」許竟川聳了聳肩，「這不就正說明它十分偉大。」
「我覺得可怕這個詞更合適。」
「一體兩面。」許竟川笑道。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同一個意思。」
「我快要被你繞暈了。」葛林哈哈笑道。
伯爵夫人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你們忘了，今天是不能談政治的。」
許竟川拿起酒杯，「我自罰一杯。」
「還有我。」葛林與他碰了碰杯。
兩人一口而盡。
「許，我其實是有個想法的，想把你的電影帶到國外，畢竟你的電影中體現出的蒙太奇手法非常領先。」葛林又說。
「你是說美國和歐洲？」許竟川道。
「如果可以，自然也有蘇聯。」
「我暫時沒有想這麼多，而且這些電影都是紮根於中國本土的故事，外國人不見得明白。就像你剛才說的，很多人壓根不知道鴉片戰爭。」
「沒有關係，懂的人自然會懂。」
「好吧，如果你需要拷貝的話，可以去我的公司。」
不過他對這件事並不怎麼上心，現在想的更多的還是如何做好自己，拍好國內的電影o
他畢竟是在美國生活過的，一些規則十分明白。
東方本土敘事，以及中式的人情倫理，在西方觀眾眼中終究是存在隔閡的異域故事。
後世好萊塢大片能席捲全球，是他們改了敘事結構，但在這年頭，大家想的還沒有這麼多。
這些他拍的國內電影如果被引入國外，即便憑藉新穎的蒙太奇手法被影評圈讚許，也只會淪為學院研究、業內觀摩的參考素材，絕對沒有大規模公映、走入大眾市場的可能。
但有一個國家例外。
日本領事矢田七太郎似乎對引進許竟川的電影更有興趣。
「許先生，歐美觀眾距中華風土人情太遠，難以共情。可日本不同，中日一衣帶水，文化同源、風俗相近，禮教人情、市井煙火，諸多內核一脈相承。許先生紮根本土的影片，在歐美或許是小眾藝術資料，但在日本，卻完全有大眾上映的潛質。」
這一點許竟川還是基本認可的。
但日本人說和中國「一衣帶水」，總讓他有一種心理性的厭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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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田七太郎繼續說：「近年來日本影壇飛速發展，卻始終缺少這般凝練東方意境，兼具新式鏡頭技法蒙————」
他卡了殼。
許竟川說：「蒙太奇。」
「對，」矢田七太郎道，「兼具蒙太奇技法的作品，若是許先生願意，我可代為對接日本本土院線與影評協會，無需許先生費心奔波，便可將拷貝送往東京、大阪的影院試映，同時引薦日本文藝界人士觀摩交流。」
許竟川知道這種事也擋不住，隨口道：「在下知道中日文化交流廣泛，只不過目前我們公司的重心全在國內，尚未籌備海外發行事宜。」
「無妨。藝術之事，不急一時。許先生何時有心拓展東瀛市場，或是想與日本影壇交流切磋，隨時可與領館聯絡。我始終樂見中日藝文互通，佳作共賞。」
這些外交官說話真是一套一套的，圓滑得很。
許竟川只能隨口先應下。
沙龍一直開到晚上才散。
回到家時，車燈突然晃過了幾個人影。
許竟川眉頭一皺，竟然是張達民帶著幾個人在附近鬼鬼祟祟。
看見汽車來了，他們趕緊四散而去。
「張家少爺怎麼又來了？」許竟川進屋後無語道。
阮玲玉在屋裡嘆道：「真是陰魂不散。」
「他想做什麼？」
「他————」阮玲玉低下頭，嘆了口氣。
倒是何阿英氣憤不平：「這個紈絝子弟，怎麼趕都不走！還說要堵阿阮。」
許竟川冷哼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何阿英說：「先生，這可怎麼辦？」
「你們不用操心，我會解決的。」許竟川淡淡道。
他感覺，是時候找幾個保鏢了。
不過有了保鏢，以後還真就不適合再住在這裡了。
對他來說，找保鏢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只需要通過精武會選兩個厲害一些的拳師便可以。
次日，把這個想法告訴了任雨田，他當天下午就帶來了兩個人。
「許先生，您說想物色護衛保鏢，我便去精武會那邊托人，挑了這兩位。都是會家子，品性也經館裡核實過，靠得住。」
任雨田給他做了介紹。
前頭一人約莫三十四五歲，名叫陳虎，身材魁梧，肩背寬厚，手掌骨節粗大，一身筋骨練得十分紮實。
另一人略年輕幾歲，叫周德，三十出頭，個子中等，雙目有神，站姿穩穩噹噹，腰間別著一根油光發亮的短木棍。
二人上前，對著許竟川拱手行禮。
許竟川也回了禮。
任雨田說：「陳虎從前在北方練太祖拳，後來南下入精武會，打過擂台，也幫會館處理過不少尋釁鬧事的事，遇事穩得住。周德拳腳功夫都好，身手敏捷，最關鍵眼睛很尖。
「精武會這邊願意對二人做鋪保，倘若二人有偷竊、私闖禍事，會館願意擔這個擔保責任。」
許竟川道：「任先生推薦的人，我當然信得過。薪資的話，每月25大洋，如何？」
兩人抱拳道：「謝許先生。」
當天，許竟川就先給他們兩個分配了任務：「最近總有人在我家附近轉悠，你們想辦法教訓他們一頓。」
兩人也想趕緊在許竟川這裡露個臉，連聲答應。
陳虎問道：「是什麼人？」
「應該就是幾個社會閒散人員，你們兩個能對付吧？」
「甭管幾個，都不在話下。」陳虎道。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拿捏好分寸。」許竟川又叮囑道。
「明白。」陳虎、周德齊聲應下。
任雨田在旁笑著附和：「他倆都是精武會出來的，懂規矩，對付這些市井鼠輩綽綽有餘，絕不會給先生惹禍。」
隨後幾天，陳虎和周德主要就是夜晚在許家附近盯梢。
果然又等到了張達民一夥四人。
不想這次許家附近已經有了貓。
陳虎閃身而出，突然出現在了他們身前，喝問道：「夜裡無事，在此徘徊窺探別人宅院，是何居心？」
張達民嚇了一跳，但看他只有一個人，冷聲道：「關你屁事？我們走路散心，輪得到你多管閒事？識相的趕緊滾開！」
話音未落，側邊牆頭陰影里，周德輕盈躍下，穩穩落地，正好堵死幾人的退路。
兩人一前後合圍，將四人困在了巷中。
張達民身旁的這三個人是真正的混混，常年混跡市井，很會看人臉色，一眼就瞧出這
兩個人不好惹，拉了拉張達民：「要不還是走吧。」
「走，為什麼走？」張達民一副二五仔的樣子，不僅不退，反而向前邁了兩步，「四個人還教訓不了兩個。」
周德冷聲道：「給你們個機會，現在立馬滾蛋，再也不要來此，我就饒了你們。」
「混蛋！敢這麼跟本少爺說話！」張達民吼了一嗓子壯膽，胡亂揮著拳就打了過來。
周德搖了搖頭，輕輕避過，左腳順勢就踢中了他的膝蓋，張達民站不穩，登時來了個狗吃屎。
另外三個混混不上也得上了，打著王八拳就沖了過來。
但沒幾下，就被周德和陳虎打翻在地。
「就這兩下子，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陳虎戲謔道。
四人重新爬起來，少年心性，吃不了這種虧，又沖了上來。
陳虎和周德這次明顯下手重了一點，但他們還是沒有出全力，「砰砰砰」幾聲後，四人再次鬼哭狼嚎地倒地。
這次是真吃痛了。
周德冷聲警告：「往後再敢靠近，今日這點教訓，便是最輕的。」
三個小混混首先溜之大吉。
張達民一看，也沒了心氣，一瘸一拐離開了新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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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林打斷了許竟川，說：「許，你要知道，在座的大部分人對蘇聯是持有異議的。」
「我明白，」許竟川聳了聳肩，「這不就正說明它十分偉大。」
「我覺得可怕這個詞更合適。」
「一體兩面。」許竟川笑道。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同一個意思。」
「我快要被你繞暈了。」葛林哈哈笑道。
伯爵夫人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你們忘了，今天是不能談政治的。」
許竟川拿起酒杯，「我自罰一杯。」
「還有我。」葛林與他碰了碰杯。
兩人一口而盡。
「許，我其實是有個想法的，想把你的電影帶到國外，畢竟你的電影中體現出的蒙太奇手法非常領先。」葛林又說。
「你是說美國和歐洲？」許竟川道。
「如果可以，自然也有蘇聯。」
「我暫時沒有想這麼多，而且這些電影都是紮根於中國本土的故事，外國人不見得明白。就像你剛才說的，很多人壓根不知道鴉片戰爭。」
「沒有關係，懂的人自然會懂。」
「好吧，如果你需要拷貝的話，可以去我的公司。」
不過他對這件事並不怎麼上心，現在想的更多的還是如何做好自己，拍好國內的電影o
他畢竟是在美國生活過的，一些規則十分明白。
東方本土敘事，以及中式的人情倫理，在西方觀眾眼中終究是存在隔閡的異域故事。
後世好萊塢大片能席捲全球，是他們改了敘事結構，但在這年頭，大家想的還沒有這麼多。
這些他拍的國內電影如果被引入國外，即便憑藉新穎的蒙太奇手法被影評圈讚許，也只會淪為學院研究、業內觀摩的參考素材，絕對沒有大規模公映、走入大眾市場的可能。
但有一個國家例外。
日本領事矢田七太郎似乎對引進許竟川的電影更有興趣。
「許先生，歐美觀眾距中華風土人情太遠，難以共情。可日本不同，中日一衣帶水，文化同源、風俗相近，禮教人情、市井煙火，諸多內核一脈相承。許先生紮根本土的影片，在歐美或許是小眾藝術資料，但在日本，卻完全有大眾上映的潛質。」
這一點許竟川還是基本認可的。
但日本人說和中國「一衣帶水」，總讓他有一種心理性的厭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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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卡了殼。
許竟川說：「蒙太奇。」
「對，」矢田七太郎道，「兼具蒙太奇技法的作品，若是許先生願意，我可代為對接日本本土院線與影評協會，無需許先生費心奔波，便可將拷貝送往東京、大阪的影院試映，同時引薦日本文藝界人士觀摩交流。」
許竟川知道這種事也擋不住，隨口道：「在下知道中日文化交流廣泛，只不過目前我們公司的重心全在國內，尚未籌備海外發行事宜。」
「無妨。藝術之事，不急一時。許先生何時有心拓展東瀛市場，或是想與日本影壇交流切磋，隨時可與領館聯絡。我始終樂見中日藝文互通，佳作共賞。」
這些外交官說話真是一套一套的，圓滑得很。
許竟川只能隨口先應下。
沙龍一直開到晚上才散。
回到家時，車燈突然晃過了幾個人影。
許竟川眉頭一皺，竟然是張達民帶著幾個人在附近鬼鬼祟祟。
看見汽車來了，他們趕緊四散而去。
「張家少爺怎麼又來了？」許竟川進屋後無語道。
阮玲玉在屋裡嘆道：「真是陰魂不散。」
「他想做什麼？」
「他————」阮玲玉低下頭，嘆了口氣。
倒是何阿英氣憤不平：「這個紈絝子弟，怎麼趕都不走！還說要堵阿阮。」
許竟川冷哼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何阿英說：「先生，這可怎麼辦？」
「你們不用操心，我會解決的。」許竟川淡淡道。
他感覺，是時候找幾個保鏢了。
不過有了保鏢，以後還真就不適合再住在這裡了。
對他來說，找保鏢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只需要通過精武會選兩個厲害一些的拳師便可以。
次日，把這個想法告訴了任雨田，他當天下午就帶來了兩個人。
「許先生，您說想物色護衛保鏢，我便去精武會那邊托人，挑了這兩位。都是會家子，品性也經館裡核實過，靠得住。」
任雨田給他做了介紹。
前頭一人約莫三十四五歲，名叫陳虎，身材魁梧，肩背寬厚，手掌骨節粗大，一身筋骨練得十分紮實。
另一人略年輕幾歲，叫周德，三十出頭，個子中等，雙目有神，站姿穩穩噹噹，腰間別著一根油光發亮的短木棍。
二人上前，對著許竟川拱手行禮。
許竟川也回了禮。
任雨田說：「陳虎從前在北方練太祖拳，後來南下入精武會，打過擂台，也幫會館處理過不少尋釁鬧事的事，遇事穩得住。周德拳腳功夫都好，身手敏捷，最關鍵眼睛很尖。
「精武會這邊願意對二人做鋪保，倘若二人有偷竊、私闖禍事，會館願意擔這個擔保責任。」
許竟川道：「任先生推薦的人，我當然信得過。薪資的話，每月25大洋，如何？」
兩人抱拳道：「謝許先生。」
當天，許竟川就先給他們兩個分配了任務：「最近總有人在我家附近轉悠，你們想辦法教訓他們一頓。」
兩人也想趕緊在許竟川這裡露個臉，連聲答應。
陳虎問道：「是什麼人？」
「應該就是幾個社會閒散人員，你們兩個能對付吧？」
「甭管幾個，都不在話下。」陳虎道。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拿捏好分寸。」許竟川又叮囑道。
「明白。」陳虎、周德齊聲應下。
任雨田在旁笑著附和：「他倆都是精武會出來的，懂規矩，對付這些市井鼠輩綽綽有餘，絕不會給先生惹禍。」
隨後幾天，陳虎和周德主要就是夜晚在許家附近盯梢。
果然又等到了張達民一夥四人。
不想這次許家附近已經有了貓。
陳虎閃身而出，突然出現在了他們身前，喝問道：「夜裡無事，在此徘徊窺探別人宅院，是何居心？」
張達民嚇了一跳，但看他只有一個人，冷聲道：「關你屁事？我們走路散心，輪得到你多管閒事？識相的趕緊滾開！」
話音未落，側邊牆頭陰影里，周德輕盈躍下，穩穩落地，正好堵死幾人的退路。
兩人一前後合圍，將四人困在了巷中。
張達民身旁的這三個人是真正的混混，常年混跡市井，很會看人臉色，一眼就瞧出這
兩個人不好惹，拉了拉張達民：「要不還是走吧。」
「走，為什麼走？」張達民一副二五仔的樣子，不僅不退，反而向前邁了兩步，「四個人還教訓不了兩個。」
周德冷聲道：「給你們個機會，現在立馬滾蛋，再也不要來此，我就饒了你們。」
「混蛋！敢這麼跟本少爺說話！」張達民吼了一嗓子壯膽，胡亂揮著拳就打了過來。
周德搖了搖頭，輕輕避過，左腳順勢就踢中了他的膝蓋，張達民站不穩，登時來了個狗吃屎。
另外三個混混不上也得上了，打著王八拳就沖了過來。
但沒幾下，就被周德和陳虎打翻在地。
「就這兩下子，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陳虎戲謔道。
四人重新爬起來，少年心性，吃不了這種虧，又沖了上來。
陳虎和周德這次明顯下手重了一點，但他們還是沒有出全力，「砰砰砰」幾聲後，四人再次鬼哭狼嚎地倒地。
這次是真吃痛了。
周德冷聲警告：「往後再敢靠近，今日這點教訓，便是最輕的。」
三個小混混首先溜之大吉。
張達民一看，也沒了心氣，一瘸一拐離開了新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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