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攤
三日後的清晨，天色尚未完全亮透，碼頭上卻依舊是已燈火通明。
顧帆推著獨輪車，兄妹二人趕到西邊貨棚時，剛過早上六點。
法華鎮路的舊攤，最終轉給了一對賣餛飩的中年夫妻，兩口子都是老實人。
「哥，咱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顧穎看了看四周。
貨棚附近賣茶、賣煙的攤位，大多還蓋著油布，江風從貨堆間穿過來，吹得小姑娘抖了抖。
「不早，正是時候。」
碼頭二十四小時不停，只要有船靠岸，便總有人卸貨裝貨。
早班工人還好，來時能在家吃一口，路上也能買兩個饅頭墊肚子，可剛下晚班的人就沒這麼好過。
他們忙了一夜，又累又困又餓，偏偏附近攤販大多沒開張，許多人只能空著肚子回通鋪，倒頭睡到下午再胡亂吃上一頓。
飢一頓飽一頓，晚上乾重活，白天餓著肚子睡覺，這種違背常理的作息和飲食，也直接導致了大多數在碼頭幹活的人，腸胃都不好，十個苦力里，有八個都有胃痛的毛病，疼起來的時候只能用粗糙的大手死死頂住肚子，硬扛過去。
顧帆前幾日來探路時，便留意到了這一點。
所以今日第一次開張，他特意趕在晚班散工前。
西邊貨棚旁的攤位不大，卻比法華鎮路那個三尺小攤寬敞得多。
一張舊木桌橫在前面，後頭並排擺著兩隻煤爐，一隻架著平底鍋，另一隻暫時空著，留待中午燒飯炒菜，除了這些還有些調料，荷葉等等。
這些東西看著不起眼，卻花了顧帆近三塊大洋。
顧穎心疼了整整一日，夜裡做夢都在念叨要賣多少個生煎才能掙回來。
「哥，水快幹了。」顧穎蹲在爐邊，盯著鍋蓋邊緣冒出的白汽，小聲提醒。
方才還是水汽翻滾的咕嘟聲，此刻已經漸漸變成細密清脆的油爆聲，這說明鍋里的水分已經收得差不多，生煎底部也開始結殼。
他將火門略微撥大，讓最後一層脆底煎得更透。
不遠處，貨棚里傳來一陣銅鈴聲。
一群漢子從碼頭裡陸陸續續走出來
「累死老子了，待會回去就睡，俺實在撐不住了。」
「睡個屁，肚裡空得冒酸水，躺下也燒心。」
「忍忍吧，這個點上哪兒找吃的？回通鋪灌兩碗涼水得了。」
幾人正說著話，走在最前面的漢子忽然停下了腳步。
「啥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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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的人沒留神，差點撞到他背上。
「你停下來做啥？」
「別吵，聞聞！」
一陣晨風從貨棚旁卷過。
一股香味順著風直往眾人鼻子裡鑽，勾住了空了一整夜的肚腸。
「娘西皮，是肉味！」
十幾雙眼睛同時朝西邊望去。
只見那邊不知何時支起了鍋灶，一個年輕人站在熱氣後面，手已經搭上了鍋蓋。
顧帆算準時候，抓住蓋邊一掀。
「轟！」
積在鍋中的白汽一下子沖了出來。
清晨本就冷，那團滾燙的霧氣在半空翻湧，被風一吹，帶著更濃的肉香撲向剛下工的人群。
二十幾個漢子同時咽了口唾沫。
顧帆用平頭鐵鏟貼著鍋底一推。
「咔嚓。」
連成一片的脆底應聲裂開，聲音又輕又脆。
離得最近的漢子眼睛都看直了，「這是啥包子？」
「顧記生煎，」顧帆笑著招呼，「剛出鍋，皮軟底脆，裡面有肉有湯。」
「多少錢一個？」
「兩個銅板一個，五個銅板三個。」顧帆還是定的老價錢，打算走薄利多銷的爐子。
眼下這群人幹了一整夜，腹中空空，鼻子裡又全是熱油和肉湯的香味，飢餓早就占據了整個大腦。
「給俺來三個！」
「我要六個！」
「先給我，老子一晚上扛了一百多包，餓得眼前發黑了！」
「擠什麼擠，老闆給我留一點？」
二十幾個漢子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攤前頓時堵得嚴嚴實實。
鐵鍋雖然一次能出三十個，但在這群餓狼面前，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僅僅不到一分鐘，這剛剛出爐的三十個生煎，就被搶購一空！
「這就沒啦？！」後面還沒買到的十幾個漢子頓時急眼了，手裡攥著銅板，眼巴巴的看著空空如也的鐵鍋，急得直跳腳。
「各位兄弟別急，第二鍋馬上下鍋，稍微等個五六分鐘就好！」顧帆一邊安撫，一邊迅速清理鍋底，重新刷油，將包好的生煎一個個碼放進去。
而此時，那第一批搶到生煎的幾個人，已經顧不上什麼形象了。
大個子捧著燙手的油紙包，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那生煎就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這一口咬得太猛，生煎薄薄的麵皮瞬間破裂，裡面那滾燙的鮮美湯汁，猶如爆漿一般直接噴涌而出，濺了他一嘴。
「嘶！哎喲！燙！燙死老子了！」大個子被燙得齜牙咧嘴，原地直跳腳。
但他愣是閉緊了嘴巴，任憑那滾燙的湯汁在口腔里翻滾，哪怕燙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也絕不肯吐出半口！
太香了！太鮮了！
上層的麵皮軟糯有嚼勁，帶著小麥的清香，底部的焦殼酥脆得掉渣，充滿了豬油的脂香，而最裡面的那團肉餡，不僅沒有一絲肥膩和腥柴，反而因為吸飽了湯汁，變得滑嫩無比。
對於這些長年累月只能吃冷饅頭、喝鹹菜湯的苦力來說，這一個生煎，簡直比過年吃的紅燒肉還要讓人滿足。
那滾熱鮮美的湯汁順著喉嚨一路流進冰冷的胃裡，仿佛一股暖流，瞬間撫平了胃裡的抽搐和疼痛，整個人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大個子三口兩口就把一個生煎吞下了肚，燙得舌頭打結，卻又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第二個。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先在邊緣小心翼翼地咬開一個小口，然後湊上去「哧溜」一聲，將裡面的湯汁吸得乾乾淨淨，發出一聲呻吟。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啊！」
看著這第一批買到的人吃得津津有味、滿嘴流油的模樣，那些還在排隊等待的漢子們，更是被饞得抓心撓肝。
「老闆！你這火能不能再旺點啊！俺這肚子頂不住了啊！」
「就是啊老闆，快點吧！俺看著他們吃，口水都要流到腳後跟了！」
後面的人開始瘋狂催促，場面一時之間火爆異常。
「哎？小老闆，你看著面生得很啊，怎麼之前在碼頭從來沒見過你？」一個年紀稍大的工頭模樣的漢子突然開口問道。
他在碼頭幹了好幾年，這西貨棚附近有幾個攤子，賣什麼的，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原先這裡是老胡湯飯，雖然頂飽，但那味道實在是不敢恭維，今天突然換了個俊朗的年輕後生，還賣起這麼稀罕好吃的生煎，自然讓他感到好奇。
顧帆手裡拿著水瓢，沿著鍋邊淋入一圈清水蓋上鍋蓋，這才直起身子，對著排隊的眾人拱了拱手。
「各位大哥好眼力，小弟我確實是第一次來咱們十六鋪碼頭擺攤，我叫顧帆，這顧記生煎，就是小弟的營生，」顧帆大聲說道，「是耿照耿大哥和羅爺點過頭的，小弟初來乍到，還請各位碼頭的兄弟們多多捧場！」
聽到耿照和羅爺的名字，人群中幾個老油條縮了縮脖子，在碼頭混的，誰不知道羅起羅爺的名頭？能讓羅爺點頭放進來的，這年輕人背後肯定有門道，萬萬惹不得。
「好說好說！小老闆手藝這麼好，俺們以後天天來！」那個漢子笑著打了個圓場，「不過小老闆，你這生煎雖然好吃，但俺們中午休息時間短，光吃包子可不頂事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啊，早上吃幾個嘗嘗鮮還行，中午得吃飯啊！乾重體力活，不吃米飯哪有力氣？」
「各位大哥放心！往後我便在這裡做生意，早上賣生煎，中午和晚上也供應熱飯熱菜，諸位兄弟若覺得味道還成，往後多來捧場。」
那漢子眼睛一亮，「這倒好，省得俺們晌午跑老遠買飯，小老闆，只要價錢實在，分量足，俺們自然照顧你生意！」
「放心，都是賣力氣掙辛苦錢的，不會讓大家花冤枉錢。」
顧帆原先還打算連夜宵也一併做了。
碼頭晝夜不停，夜裡自然不缺生意，可算過每日所需要的時間精力後，他還是打消了念頭。
從清晨做到晚上，已經夠累了。
他自己年輕，咬咬牙或許能撐，可顧穎才十歲，總不能也跟著他沒日沒夜守在碼頭。
錢是永遠掙不完的，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顧帆推著獨輪車，兄妹二人趕到西邊貨棚時，剛過早上六點。
法華鎮路的舊攤，最終轉給了一對賣餛飩的中年夫妻，兩口子都是老實人。
「哥，咱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顧穎看了看四周。
貨棚附近賣茶、賣煙的攤位，大多還蓋著油布，江風從貨堆間穿過來，吹得小姑娘抖了抖。
「不早，正是時候。」
碼頭二十四小時不停，只要有船靠岸，便總有人卸貨裝貨。
早班工人還好，來時能在家吃一口，路上也能買兩個饅頭墊肚子，可剛下晚班的人就沒這麼好過。
他們忙了一夜，又累又困又餓，偏偏附近攤販大多沒開張，許多人只能空著肚子回通鋪，倒頭睡到下午再胡亂吃上一頓。
飢一頓飽一頓，晚上乾重活，白天餓著肚子睡覺，這種違背常理的作息和飲食，也直接導致了大多數在碼頭幹活的人，腸胃都不好，十個苦力里，有八個都有胃痛的毛病，疼起來的時候只能用粗糙的大手死死頂住肚子，硬扛過去。
顧帆前幾日來探路時，便留意到了這一點。
所以今日第一次開張，他特意趕在晚班散工前。
西邊貨棚旁的攤位不大，卻比法華鎮路那個三尺小攤寬敞得多。
一張舊木桌橫在前面，後頭並排擺著兩隻煤爐，一隻架著平底鍋，另一隻暫時空著，留待中午燒飯炒菜，除了這些還有些調料，荷葉等等。
這些東西看著不起眼，卻花了顧帆近三塊大洋。
顧穎心疼了整整一日，夜裡做夢都在念叨要賣多少個生煎才能掙回來。
「哥，水快幹了。」顧穎蹲在爐邊，盯著鍋蓋邊緣冒出的白汽，小聲提醒。
方才還是水汽翻滾的咕嘟聲，此刻已經漸漸變成細密清脆的油爆聲，這說明鍋里的水分已經收得差不多，生煎底部也開始結殼。
他將火門略微撥大，讓最後一層脆底煎得更透。
不遠處，貨棚里傳來一陣銅鈴聲。
一群漢子從碼頭裡陸陸續續走出來
「累死老子了，待會回去就睡，俺實在撐不住了。」
「睡個屁，肚裡空得冒酸水，躺下也燒心。」
「忍忍吧，這個點上哪兒找吃的？回通鋪灌兩碗涼水得了。」
幾人正說著話，走在最前面的漢子忽然停下了腳步。
「啥味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後頭的人沒留神，差點撞到他背上。
「你停下來做啥？」
「別吵，聞聞！」
一陣晨風從貨棚旁卷過。
一股香味順著風直往眾人鼻子裡鑽，勾住了空了一整夜的肚腸。
「娘西皮，是肉味！」
十幾雙眼睛同時朝西邊望去。
只見那邊不知何時支起了鍋灶，一個年輕人站在熱氣後面，手已經搭上了鍋蓋。
顧帆算準時候，抓住蓋邊一掀。
「轟！」
積在鍋中的白汽一下子沖了出來。
清晨本就冷，那團滾燙的霧氣在半空翻湧，被風一吹，帶著更濃的肉香撲向剛下工的人群。
二十幾個漢子同時咽了口唾沫。
顧帆用平頭鐵鏟貼著鍋底一推。
「咔嚓。」
連成一片的脆底應聲裂開，聲音又輕又脆。
離得最近的漢子眼睛都看直了，「這是啥包子？」
「顧記生煎，」顧帆笑著招呼，「剛出鍋，皮軟底脆，裡面有肉有湯。」
「多少錢一個？」
「兩個銅板一個，五個銅板三個。」顧帆還是定的老價錢，打算走薄利多銷的爐子。
眼下這群人幹了一整夜，腹中空空，鼻子裡又全是熱油和肉湯的香味，飢餓早就占據了整個大腦。
「給俺來三個！」
「我要六個！」
「先給我，老子一晚上扛了一百多包，餓得眼前發黑了！」
「擠什麼擠，老闆給我留一點？」
二十幾個漢子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攤前頓時堵得嚴嚴實實。
鐵鍋雖然一次能出三十個，但在這群餓狼面前，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僅僅不到一分鐘，這剛剛出爐的三十個生煎，就被搶購一空！
「這就沒啦？！」後面還沒買到的十幾個漢子頓時急眼了，手裡攥著銅板，眼巴巴的看著空空如也的鐵鍋，急得直跳腳。
「各位兄弟別急，第二鍋馬上下鍋，稍微等個五六分鐘就好！」顧帆一邊安撫，一邊迅速清理鍋底，重新刷油，將包好的生煎一個個碼放進去。
而此時，那第一批搶到生煎的幾個人，已經顧不上什麼形象了。
大個子捧著燙手的油紙包，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那生煎就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這一口咬得太猛，生煎薄薄的麵皮瞬間破裂，裡面那滾燙的鮮美湯汁，猶如爆漿一般直接噴涌而出，濺了他一嘴。
「嘶！哎喲！燙！燙死老子了！」大個子被燙得齜牙咧嘴，原地直跳腳。
但他愣是閉緊了嘴巴，任憑那滾燙的湯汁在口腔里翻滾，哪怕燙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也絕不肯吐出半口！
太香了！太鮮了！
上層的麵皮軟糯有嚼勁，帶著小麥的清香，底部的焦殼酥脆得掉渣，充滿了豬油的脂香，而最裡面的那團肉餡，不僅沒有一絲肥膩和腥柴，反而因為吸飽了湯汁，變得滑嫩無比。
對於這些長年累月只能吃冷饅頭、喝鹹菜湯的苦力來說，這一個生煎，簡直比過年吃的紅燒肉還要讓人滿足。
那滾熱鮮美的湯汁順著喉嚨一路流進冰冷的胃裡，仿佛一股暖流，瞬間撫平了胃裡的抽搐和疼痛，整個人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大個子三口兩口就把一個生煎吞下了肚，燙得舌頭打結，卻又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第二個。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先在邊緣小心翼翼地咬開一個小口，然後湊上去「哧溜」一聲，將裡面的湯汁吸得乾乾淨淨，發出一聲呻吟。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啊！」
看著這第一批買到的人吃得津津有味、滿嘴流油的模樣，那些還在排隊等待的漢子們，更是被饞得抓心撓肝。
「老闆！你這火能不能再旺點啊！俺這肚子頂不住了啊！」
「就是啊老闆，快點吧！俺看著他們吃，口水都要流到腳後跟了！」
後面的人開始瘋狂催促，場面一時之間火爆異常。
「哎？小老闆，你看著面生得很啊，怎麼之前在碼頭從來沒見過你？」一個年紀稍大的工頭模樣的漢子突然開口問道。
他在碼頭幹了好幾年，這西貨棚附近有幾個攤子，賣什麼的，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原先這裡是老胡湯飯，雖然頂飽，但那味道實在是不敢恭維，今天突然換了個俊朗的年輕後生，還賣起這麼稀罕好吃的生煎，自然讓他感到好奇。
顧帆手裡拿著水瓢，沿著鍋邊淋入一圈清水蓋上鍋蓋，這才直起身子，對著排隊的眾人拱了拱手。
「各位大哥好眼力，小弟我確實是第一次來咱們十六鋪碼頭擺攤，我叫顧帆，這顧記生煎，就是小弟的營生，」顧帆大聲說道，「是耿照耿大哥和羅爺點過頭的，小弟初來乍到，還請各位碼頭的兄弟們多多捧場！」
聽到耿照和羅爺的名字，人群中幾個老油條縮了縮脖子，在碼頭混的，誰不知道羅起羅爺的名頭？能讓羅爺點頭放進來的，這年輕人背後肯定有門道，萬萬惹不得。
「好說好說！小老闆手藝這麼好，俺們以後天天來！」那個漢子笑著打了個圓場，「不過小老闆，你這生煎雖然好吃，但俺們中午休息時間短，光吃包子可不頂事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啊，早上吃幾個嘗嘗鮮還行，中午得吃飯啊！乾重體力活，不吃米飯哪有力氣？」
「各位大哥放心！往後我便在這裡做生意，早上賣生煎，中午和晚上也供應熱飯熱菜，諸位兄弟若覺得味道還成，往後多來捧場。」
那漢子眼睛一亮，「這倒好，省得俺們晌午跑老遠買飯，小老闆，只要價錢實在，分量足，俺們自然照顧你生意！」
「放心，都是賣力氣掙辛苦錢的，不會讓大家花冤枉錢。」
顧帆原先還打算連夜宵也一併做了。
碼頭晝夜不停，夜裡自然不缺生意，可算過每日所需要的時間精力後，他還是打消了念頭。
從清晨做到晚上，已經夠累了。
他自己年輕，咬咬牙或許能撐，可顧穎才十歲，總不能也跟著他沒日沒夜守在碼頭。
錢是永遠掙不完的，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