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紛亂
居民區被這麼一鬧，緊張情緒一下子就傳染開來，費揚武好比大象進了瓷器店，手持單刀在裡面遇人就殺，被他這麼一搞，恐慌情緒不斷放大，越來越多的百姓被嚇得跑出屋子，到處亂竄，街道上，角落裡，到處都是人。
蕭厲看著面前亂象，著急得直拍大腿，到底是疏忽了，先前追殺的清軍還未靠近百姓，動作慢了不少，也沒提前派人來堵截，這下好了，滿城的百姓足足有幾千人，萬一鬧起來發生擁擠踩踏，大好的局面就會瞬間垮掉。
「來人，來人，快進去搜捕韃子。」
一大隊士兵紛紛散開，三三兩兩地逆著人流開始搜捕，可這麼點人如同一杯水倒進沙漠，轉瞬就沒了影。
費揚武見明人百姓被攪得風聲鶴唳，頓時捕捉到了戰機，於是不再隱藏，跳在一處高牆上發聲大呼，「兒郎們，都來我這裡，驅趕明狗。」
粗大的嗓門嚎叫著女真語，很快，就有人回應了他，先前被打散的清軍士兵從各個街頭巷尾出現，彼此之間遙相呼應，兩三人為一組，不停地用殺戮驅趕人流，他們要做的就是徹底破壞城中秩序，將莽撞無知的人群化作武器，去衝擊衙署。
「是韃子，快過去殺了他們。」
蕭厲此刻也站在高處，看見十幾個清軍現身，忙不迭地下令。
只可惜人手有限，加上環境嘈雜，無一人聽得到他的命令，身處人群中的一大隊士兵艱難地在人流中跋涉，只能朝著呼喊聲最大的地方前進，偶爾遭遇了韃子，也因為戰技劣勢被反殺，百姓們看見扶危軍被殺，更是恐懼。
「韃子來了，擋不住了，快跑啊。」
人群終於失控，再也不受抑制地朝著衙署蜂擁前進，去尋找唯一的主心骨，在哪裡還有他們值得信賴的官僚，只是這樣一來，正中費揚武下懷。
滿耳朵的求救聲幾乎讓蕭厲頭疼欲裂，眼前這些人要是潰兵還好，直接斬殺逼他們回去就是，偏偏是一群百姓，真要動刀子，只怕更加壞事。
幾十個韃子居然給他逼到了這個份上，偏偏還如此棘手，當真是投鼠忌器。
不行，不能這樣任由百姓去衝撞衙署，萬一這些人毀了糧庫、武庫，這個罪過他蕭厲頂不起，這些韃子打的目的就是裡應外合，萬萬不能叫他們如願。
蕭厲放棄了指揮，眼下沒辦法掌握部隊了，索性跳下牆頭，抽出腰刀，渾身殺氣地逆行上去，他要親自斬殺這群韃子。
逃命的百姓看著一臉殺氣的蕭厲過來，紛紛閃開了一條道，他就這麼一路推開礙事的人和障礙物，朝著敵人步步前行。
「大人，不好啦，韃子打進來了。」
泗州衙署中，宋笑生正在擬定明日的整補清單，城外的戰事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和那些戰戰兢兢總看向窗外的吏目不同，他自始至終都未曾展露一絲慌亂，依舊是從容不迫。
「打進來了？說說看，怎麼回事？」
宋笑生只是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書寫，仿佛在問一件尋常小事。
「有韃子殺進了城西，好些個百姓被殺，那邊已經亂了，回來的人說，到處都是人。」
吏目著急地說完，眼見同知大人毫無意動，急忙道，「大人，咱們要不要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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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宋笑生聽到這裡，猛地抬頭，眼神閃過一絲狠厲，「收拾什麼？」
「韃子打進來了，那什麼扶危軍估計也頂不住太久，要不咱。」
「荒唐。」
不等他說完，宋笑生一巴掌拍在書案上，「軍隊未退，你們倒想先退？」
「不是小人們想退，眼看著韃子都進來了，百姓們被這一裹挾，城中亂事一起，這不是必輸麼？宋大人，戰事既然不可為，咱跑了就是。」
吏目哆哆嗦嗦地說完，後退了幾步，這個時代由於技術條件的限制，即便這等身處城中的官員對近在咫尺的戰況都無法看清。
費揚武以及那些散兵出現在城裡後，吏目的脆弱心理防線瞬間搖擺，這還只是在衙署聽聞，若叫他看見那些癲狂的百姓，只怕尿褲子都有可能。
宋笑生並未繼續責罵，他知道手下這些人純屬心志不堅，一味地斥責不是辦法。
「戰事可為不可為，還需親眼看看再做定論，你我都不是領軍大將，戰陣之事，半進半退乃是常理，偶有幾個閒散兵卒進了城，也沒什麼大礙。」
「可。」
宋笑生抬手打斷了吏目，繼續道，「當然，你的擔心也不是多餘，來人。」
「去北門找楊將軍就說我讓你問的，現如今戰況如何，再將城中情況告訴他，看能不能酌情分出一部前來鎮壓。」
說完，宋笑生站了起來，洗了洗手，臨出門時又折返回臥房，等到他再次出現在吏目面前時，眾人不免有些震驚，這位同知大人，什麼時候還藏著一副甲冑？
宋笑生活動了一下身體，定了定神，強自適應著身體上的鎧甲，緊握著佩劍道，「你們幾個隨我前去城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泗州城中作亂。」
「射擊。」
「啊，呀！」
陳衍章的弩被一個韃子用刀鋒磕飛，實在是太近了，猝不及防的他失去了唯一熟悉的武器，慌亂間急忙按住隨身腰刀，準備抽刀反擊，哪知那韃子一腳將他踹翻，刀鋒下指，只朝著喉嚨而來。
「我要死了？」
一瞬間，陳衍章忘記了反抗，眼睜睜地看著刀鋒下來，甚至閉上了眼睛。
「噹啷。」
一柄腰刀在他鼻尖前攔住了致命的利刃，隨後一股溫熱的液體撒在了臉上，陳衍章猛地睜開眼，卻見韃子的喉嚨被捅穿，雙手正在無力地掙扎。
「起來，你個廢物東西，豬被殺還知道撞人呢。」
蕭厲推開屍體，一把將地上的陳衍章拖起，「你們小隊其餘人呢？」
「不知道，太亂了，找不著了。」
「算了，你跟緊我，咱兩去找韃子殺。」
蕭厲一腳將地上的腰刀踢起，遞了過去，「記著，跟在我身後，再讓我看見你臨敵閉眼，仗打完了你給我滾出一大隊。」
說完，二人一前一後朝著清軍喊聲最大的地方快步奔去。
蕭厲看著面前亂象，著急得直拍大腿，到底是疏忽了，先前追殺的清軍還未靠近百姓，動作慢了不少，也沒提前派人來堵截，這下好了，滿城的百姓足足有幾千人，萬一鬧起來發生擁擠踩踏，大好的局面就會瞬間垮掉。
「來人，來人，快進去搜捕韃子。」
一大隊士兵紛紛散開，三三兩兩地逆著人流開始搜捕，可這麼點人如同一杯水倒進沙漠，轉瞬就沒了影。
費揚武見明人百姓被攪得風聲鶴唳，頓時捕捉到了戰機，於是不再隱藏，跳在一處高牆上發聲大呼，「兒郎們，都來我這裡，驅趕明狗。」
粗大的嗓門嚎叫著女真語，很快，就有人回應了他，先前被打散的清軍士兵從各個街頭巷尾出現，彼此之間遙相呼應，兩三人為一組，不停地用殺戮驅趕人流，他們要做的就是徹底破壞城中秩序，將莽撞無知的人群化作武器，去衝擊衙署。
「是韃子，快過去殺了他們。」
蕭厲此刻也站在高處，看見十幾個清軍現身，忙不迭地下令。
只可惜人手有限，加上環境嘈雜，無一人聽得到他的命令，身處人群中的一大隊士兵艱難地在人流中跋涉，只能朝著呼喊聲最大的地方前進，偶爾遭遇了韃子，也因為戰技劣勢被反殺，百姓們看見扶危軍被殺，更是恐懼。
「韃子來了，擋不住了，快跑啊。」
人群終於失控，再也不受抑制地朝著衙署蜂擁前進，去尋找唯一的主心骨，在哪裡還有他們值得信賴的官僚，只是這樣一來，正中費揚武下懷。
滿耳朵的求救聲幾乎讓蕭厲頭疼欲裂，眼前這些人要是潰兵還好，直接斬殺逼他們回去就是，偏偏是一群百姓，真要動刀子，只怕更加壞事。
幾十個韃子居然給他逼到了這個份上，偏偏還如此棘手，當真是投鼠忌器。
不行，不能這樣任由百姓去衝撞衙署，萬一這些人毀了糧庫、武庫，這個罪過他蕭厲頂不起，這些韃子打的目的就是裡應外合，萬萬不能叫他們如願。
蕭厲放棄了指揮，眼下沒辦法掌握部隊了，索性跳下牆頭，抽出腰刀，渾身殺氣地逆行上去，他要親自斬殺這群韃子。
逃命的百姓看著一臉殺氣的蕭厲過來，紛紛閃開了一條道，他就這麼一路推開礙事的人和障礙物，朝著敵人步步前行。
「大人，不好啦，韃子打進來了。」
泗州衙署中，宋笑生正在擬定明日的整補清單，城外的戰事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和那些戰戰兢兢總看向窗外的吏目不同，他自始至終都未曾展露一絲慌亂，依舊是從容不迫。
「打進來了？說說看，怎麼回事？」
宋笑生只是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書寫，仿佛在問一件尋常小事。
「有韃子殺進了城西，好些個百姓被殺，那邊已經亂了，回來的人說，到處都是人。」
吏目著急地說完，眼見同知大人毫無意動，急忙道，「大人，咱們要不要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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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笑生聽到這裡，猛地抬頭，眼神閃過一絲狠厲，「收拾什麼？」
「韃子打進來了，那什麼扶危軍估計也頂不住太久，要不咱。」
「荒唐。」
不等他說完，宋笑生一巴掌拍在書案上，「軍隊未退，你們倒想先退？」
「不是小人們想退，眼看著韃子都進來了，百姓們被這一裹挾，城中亂事一起，這不是必輸麼？宋大人，戰事既然不可為，咱跑了就是。」
吏目哆哆嗦嗦地說完，後退了幾步，這個時代由於技術條件的限制，即便這等身處城中的官員對近在咫尺的戰況都無法看清。
費揚武以及那些散兵出現在城裡後，吏目的脆弱心理防線瞬間搖擺，這還只是在衙署聽聞，若叫他看見那些癲狂的百姓，只怕尿褲子都有可能。
宋笑生並未繼續責罵，他知道手下這些人純屬心志不堅，一味地斥責不是辦法。
「戰事可為不可為，還需親眼看看再做定論，你我都不是領軍大將，戰陣之事，半進半退乃是常理，偶有幾個閒散兵卒進了城，也沒什麼大礙。」
「可。」
宋笑生抬手打斷了吏目，繼續道，「當然，你的擔心也不是多餘，來人。」
「去北門找楊將軍就說我讓你問的，現如今戰況如何，再將城中情況告訴他，看能不能酌情分出一部前來鎮壓。」
說完，宋笑生站了起來，洗了洗手，臨出門時又折返回臥房，等到他再次出現在吏目面前時，眾人不免有些震驚，這位同知大人，什麼時候還藏著一副甲冑？
宋笑生活動了一下身體，定了定神，強自適應著身體上的鎧甲，緊握著佩劍道，「你們幾個隨我前去城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泗州城中作亂。」
「射擊。」
「啊，呀！」
陳衍章的弩被一個韃子用刀鋒磕飛，實在是太近了，猝不及防的他失去了唯一熟悉的武器，慌亂間急忙按住隨身腰刀，準備抽刀反擊，哪知那韃子一腳將他踹翻，刀鋒下指，只朝著喉嚨而來。
「我要死了？」
一瞬間，陳衍章忘記了反抗，眼睜睜地看著刀鋒下來，甚至閉上了眼睛。
「噹啷。」
一柄腰刀在他鼻尖前攔住了致命的利刃，隨後一股溫熱的液體撒在了臉上，陳衍章猛地睜開眼，卻見韃子的喉嚨被捅穿，雙手正在無力地掙扎。
「起來，你個廢物東西，豬被殺還知道撞人呢。」
蕭厲推開屍體，一把將地上的陳衍章拖起，「你們小隊其餘人呢？」
「不知道，太亂了，找不著了。」
「算了，你跟緊我，咱兩去找韃子殺。」
蕭厲一腳將地上的腰刀踢起，遞了過去，「記著，跟在我身後，再讓我看見你臨敵閉眼，仗打完了你給我滾出一大隊。」
說完，二人一前一後朝著清軍喊聲最大的地方快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