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流血又淚，火箭擢升
普通士兵和平頭百姓都是最底層，只是職業不同而已。
甚至，在社會地位上，軍人還要低於良民。
但他們都沒有選擇，或是辛苦流汗，或是流血犧牲，最終也不過是為了養家餬口。
或者說，為了能夠活著。
而士兵與百姓不同的是，士兵掙的是賣命的錢。
當然，洪武四年，朱元璋就令中書省制定《軍官軍士優給之例》。
明確規定了戰沒、病故、傷殘等不同情形的撫恤標準，為明朝士兵撫恤政策提供了制度保障。
若士兵在戰鬥中陣亡且無子弟承襲職位，其家屬可領取三年全額軍餉，三年後軍餉減半發放；
若陣亡士兵有子弟承襲職位，則僅發放喪葬費。
對於陣亡士兵的妻子，朝廷會給予三年全額軍餉（折合36石大米）；
三年後改為終身每月發放三至六斗糧食，以保障其基本生活。
陣亡士兵的年幼子女，朝廷會照常發放俸祿，三年後俸祿減半；
待子女成年且具備承襲職務能力時，朝廷會以軍務任用，保障其職業發展。
另外，還有對傷殘士兵的不同撫恤標準，以及對病故士兵家屬的優待政策。
朱八八所制定的撫恤標準並不算高，到了晚明，更是被不孝子孫一降再降。
萬曆朝鮮之役中，明軍陣亡將士恤金的發放標準是：
指揮，每人十兩，千總，每人八兩，軍丁每人三兩。
關鍵是三兩也不是認真發放，大量明軍普通士兵等於是白白犧牲了。
反觀八旗，凡正身旗人任拔牙喇護軍者陣亡給白銀二百兩，馬甲步甲一百五十兩；
如果是漢人家奴，臨時充甲兵戰死者，給銀一百兩。
韃虜入關後，招降納叛，組建綠營，馬兵陣亡撫恤金仍有銀七十兩，步兵五十兩。
為何明軍降者如潮，待遇相比天差地別，恐怕就是主要原因。
有多少愛國熱情，有多少報國情懷，可供皇帝和權貴富豪、貪官污吏們糟蹋揮霍？
就像趙四全說的，流血犧牲又流淚。
陣亡倒下，土地冰冷，更冰冷的可能是後果。
微薄的撫恤，還可能被剋扣；
拋下的妻兒老小，可能饑寒交迫，可能逃荒成為流民，還可能成為路旁餓殍。
「老孫，吃飯啦！」外面的招呼聲打斷了孫大友的傻笑和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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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聲答應著，起身推門走出屋子。
雖然沒有生火，但比野外宿營卻要好得多。
每隊明軍都領到了足夠的糧食，大塊的馬肉，還有遵化城中百姓家窖中存放的越冬蔬菜。
太陽已經升到半空，灑下的光並不刺眼，也不算暖。
戰鬥的痕跡，血腥的味道，還在城中隨處可見可聞。
但勝利的明軍已經開始大快朵頤，談論說笑。
這就是軍隊，這就是處在戰時的軍人。
心中對袍澤陣亡的悲痛，並沒有忘記，但也不會茶飯不思。
戰爭還在進行，也只能收拾心緒，向前看，向遠想。
或許，只有在夜深人靜之時，才會神傷落淚。
所以，沒有哭哭啼啼的軍隊。
不是無情，而是生死成為常態，都有這個心理準備。
「一人一碗酒，別他娘的貪杯哈！」
什長捧著一壇酒，給自己手下倒著酒，抬頭看到孫大友，瞪著眼睛斥道：「你又來，欺某喝多眼花不成？」
孫大友嘿然笑道：「李頭兒，俺的酒量你還不曉得，別說一碗，就是這一壇都喝了，也不帶打晃的。」
什長翻了下眼睛，勉強又給他倒了一碗，笑罵道：「仗還沒打完，沒準韃虜還會來犯。等趕走韃虜，某家請你喝個夠。」
「說定啦，李頭兒，你可不准賴帳哈！」孫大友小心地端著酒碗，生怕灑出一滴。
拾長哼了一聲，說道：「滾蛋，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啥時說了不算？」
孫大友坐下來，小口地喝著酒，品著滋味，一臉陶醉。
「要發賞銀，聽說一人能得一兩多呢！」旁邊的戰友咽下嘴裡的馬肉，眼中放光，「再加上開拔銀、賞功銀，差不多能得二三十兩吧？」
開拔銀是朝廷支付，怎麼也有五六兩。
已經斬首兩千餘級，若朝廷如數撥付，按五十兩一顆算，就是百萬兩。
趙率教聽從趙四全的建議，已經通告全軍，作戰不得搶割首級，割了也沒用。
只管奮力廝殺，賞功銀最後會按官職和兵種分派給參戰將士。
陣亡的將士，賞功銀也有份，將發給其親人。
孫大友嘿嘿笑了兩聲，撇嘴道：「等朝廷如數撥付，還不知要拖多久呢？」
停頓了一下，他又感嘆道：「聽說是趙百戶提議，他覺得之前軍功制不公平。」
「趙百戶啊，那可太猛啦。一個人炸開城門，衝進城與韃虜廝殺，七進七出……」
「這個某家證明，絕無虛言。那東城門樓上，韃虜倒了一片，全是趙百戶所砍殺。」
孫大友幹掉碗裡的最後一口酒，噴著酒氣，說道：「俺見識過趙百戶的破虜八刀，招招狠辣兇悍，殺人如麻。嗯，就是殺人如麻。」
「鎮撫司錦衣衛，那是天子親兵，敢獨身出外差，定然是有大本事的。」
眾人議論著，一會兒又轉到了別的話題，借著酒興，胡侃亂吹，抒發著勝利的喜悅。
今朝有酒今朝醉，快活一時是一時。
窮苦百姓吃到葷腥就像過年，普通士兵拿到幾兩賞銀，也歡欣鼓舞，就是這麼簡單的需求。
……………..
太陽正在半空，劉之綸和申甫聯袂走出了午門。
二人相視一眼，想笑又不全是，神情複雜。
但激動是肯定的，臉上還有未褪的潮紅。
「劉侍郎——」申甫拱手施禮，調侃的語氣和笑容。
劉之綸翻了下眼睛，忍不住笑了兩聲。
但旋即正肅了神情，沉聲說道：「陛下賞識，知遇之恩，自當竭誠報效，縱死亦不惜。」
申甫也正色起來，說道：「萬歲信重賞識，欲吾效命疆場爾，不捐軀殺賊，何以報上恩！」
一個兵部右侍郎，協理京營戎政；一個京營副總兵。
崇禎召見二人，被劉之綸和申甫的口才所折服，認為是通曉兵事之人才，給予超階擢升。
甚至，在社會地位上，軍人還要低於良民。
但他們都沒有選擇，或是辛苦流汗，或是流血犧牲，最終也不過是為了養家餬口。
或者說，為了能夠活著。
而士兵與百姓不同的是，士兵掙的是賣命的錢。
當然，洪武四年，朱元璋就令中書省制定《軍官軍士優給之例》。
明確規定了戰沒、病故、傷殘等不同情形的撫恤標準，為明朝士兵撫恤政策提供了制度保障。
若士兵在戰鬥中陣亡且無子弟承襲職位，其家屬可領取三年全額軍餉，三年後軍餉減半發放；
若陣亡士兵有子弟承襲職位，則僅發放喪葬費。
對於陣亡士兵的妻子，朝廷會給予三年全額軍餉（折合36石大米）；
三年後改為終身每月發放三至六斗糧食，以保障其基本生活。
陣亡士兵的年幼子女，朝廷會照常發放俸祿，三年後俸祿減半；
待子女成年且具備承襲職務能力時，朝廷會以軍務任用，保障其職業發展。
另外，還有對傷殘士兵的不同撫恤標準，以及對病故士兵家屬的優待政策。
朱八八所制定的撫恤標準並不算高，到了晚明，更是被不孝子孫一降再降。
萬曆朝鮮之役中，明軍陣亡將士恤金的發放標準是：
指揮，每人十兩，千總，每人八兩，軍丁每人三兩。
關鍵是三兩也不是認真發放，大量明軍普通士兵等於是白白犧牲了。
反觀八旗，凡正身旗人任拔牙喇護軍者陣亡給白銀二百兩，馬甲步甲一百五十兩；
如果是漢人家奴，臨時充甲兵戰死者，給銀一百兩。
韃虜入關後，招降納叛，組建綠營，馬兵陣亡撫恤金仍有銀七十兩，步兵五十兩。
為何明軍降者如潮，待遇相比天差地別，恐怕就是主要原因。
有多少愛國熱情，有多少報國情懷，可供皇帝和權貴富豪、貪官污吏們糟蹋揮霍？
就像趙四全說的，流血犧牲又流淚。
陣亡倒下，土地冰冷，更冰冷的可能是後果。
微薄的撫恤，還可能被剋扣；
拋下的妻兒老小，可能饑寒交迫，可能逃荒成為流民，還可能成為路旁餓殍。
「老孫，吃飯啦！」外面的招呼聲打斷了孫大友的傻笑和胡思亂想。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高聲答應著，起身推門走出屋子。
雖然沒有生火，但比野外宿營卻要好得多。
每隊明軍都領到了足夠的糧食，大塊的馬肉，還有遵化城中百姓家窖中存放的越冬蔬菜。
太陽已經升到半空，灑下的光並不刺眼，也不算暖。
戰鬥的痕跡，血腥的味道，還在城中隨處可見可聞。
但勝利的明軍已經開始大快朵頤，談論說笑。
這就是軍隊，這就是處在戰時的軍人。
心中對袍澤陣亡的悲痛，並沒有忘記，但也不會茶飯不思。
戰爭還在進行，也只能收拾心緒，向前看，向遠想。
或許，只有在夜深人靜之時，才會神傷落淚。
所以，沒有哭哭啼啼的軍隊。
不是無情，而是生死成為常態，都有這個心理準備。
「一人一碗酒，別他娘的貪杯哈！」
什長捧著一壇酒，給自己手下倒著酒，抬頭看到孫大友，瞪著眼睛斥道：「你又來，欺某喝多眼花不成？」
孫大友嘿然笑道：「李頭兒，俺的酒量你還不曉得，別說一碗，就是這一壇都喝了，也不帶打晃的。」
什長翻了下眼睛，勉強又給他倒了一碗，笑罵道：「仗還沒打完，沒準韃虜還會來犯。等趕走韃虜，某家請你喝個夠。」
「說定啦，李頭兒，你可不准賴帳哈！」孫大友小心地端著酒碗，生怕灑出一滴。
拾長哼了一聲，說道：「滾蛋，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啥時說了不算？」
孫大友坐下來，小口地喝著酒，品著滋味，一臉陶醉。
「要發賞銀，聽說一人能得一兩多呢！」旁邊的戰友咽下嘴裡的馬肉，眼中放光，「再加上開拔銀、賞功銀，差不多能得二三十兩吧？」
開拔銀是朝廷支付，怎麼也有五六兩。
已經斬首兩千餘級，若朝廷如數撥付，按五十兩一顆算，就是百萬兩。
趙率教聽從趙四全的建議，已經通告全軍，作戰不得搶割首級，割了也沒用。
只管奮力廝殺，賞功銀最後會按官職和兵種分派給參戰將士。
陣亡的將士，賞功銀也有份，將發給其親人。
孫大友嘿嘿笑了兩聲，撇嘴道：「等朝廷如數撥付，還不知要拖多久呢？」
停頓了一下，他又感嘆道：「聽說是趙百戶提議，他覺得之前軍功制不公平。」
「趙百戶啊，那可太猛啦。一個人炸開城門，衝進城與韃虜廝殺，七進七出……」
「這個某家證明，絕無虛言。那東城門樓上，韃虜倒了一片，全是趙百戶所砍殺。」
孫大友幹掉碗裡的最後一口酒，噴著酒氣，說道：「俺見識過趙百戶的破虜八刀，招招狠辣兇悍，殺人如麻。嗯，就是殺人如麻。」
「鎮撫司錦衣衛，那是天子親兵，敢獨身出外差，定然是有大本事的。」
眾人議論著，一會兒又轉到了別的話題，借著酒興，胡侃亂吹，抒發著勝利的喜悅。
今朝有酒今朝醉，快活一時是一時。
窮苦百姓吃到葷腥就像過年，普通士兵拿到幾兩賞銀，也歡欣鼓舞，就是這麼簡單的需求。
……………..
太陽正在半空，劉之綸和申甫聯袂走出了午門。
二人相視一眼，想笑又不全是，神情複雜。
但激動是肯定的，臉上還有未褪的潮紅。
「劉侍郎——」申甫拱手施禮，調侃的語氣和笑容。
劉之綸翻了下眼睛，忍不住笑了兩聲。
但旋即正肅了神情，沉聲說道：「陛下賞識，知遇之恩，自當竭誠報效，縱死亦不惜。」
申甫也正色起來，說道：「萬歲信重賞識，欲吾效命疆場爾，不捐軀殺賊，何以報上恩！」
一個兵部右侍郎，協理京營戎政；一個京營副總兵。
崇禎召見二人，被劉之綸和申甫的口才所折服，認為是通曉兵事之人才，給予超階擢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