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驚變震韃虜
南海子，韃虜本部大營。
德勝門、廣渠門之戰過後，韃虜未能徹底擊敗明軍，便移營南海子，遠離了京師城牆。
但韃虜並未停止行動，稍事休整便分兵行動。
先是攻克良鄉城，縱兵搶掠周邊地區，俘獲大量人口、物資。
隨後，房山縣被招降，蒙古兩旗兵又攻取固安縣。
兵臨京師，城下雖有小挫，但搶掠頗豐，皇太極也算是志得意滿。
養精蓄銳之後，正當他要再次進攻京城，對明朝皇帝施加壓力，並遣使議和時。
岳托帶著殘兵敗將一路逃奔，帶來了遵化失守的戰敗消息。
大帳內，氣氛凝重，眾人的臉上都籠罩著陰霾。
遵化作為關內的戰略支撐點，確保著韃虜能夠沿原路出關回師，不可謂不重要。
失守之後，可能會帶來嚴重的後果，不能不慎重考慮。
皇太極乾咳一聲，打破了帳內的沉默。
他肥胖的身體調整了一下姿勢，椅子似不堪重負，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遵化失守，不是大事。我軍回師可重新奪回，或繞城出邊，敵人敢出城迎戰否？」
臉上浮現出鄙夷輕視的冷笑，皇太極繼續說道：「明軍精銳皆在京城之下，不過倚仗工事堅固倚城而戰，敢主動阻截我軍，或銜尾追擊？」
故意輕描淡寫，但皇太極心中已萌生退意。
其實，他還要再次嘗試攻打京城，破城不太可能，但若能大量殺傷城外明軍，便可從容撤退。
甚至於，趁著明軍元氣大傷，回師可攻打永平府，再大肆搶掠一番。
代善和莽古爾泰交換了下眼色，乾咳一聲，沉聲說道：「如今已掠得大量人口物資，亦已兵臨大明京城之下，繼續逗留，意義不大。」
「明軍雖弱，但仍在不斷趕來增援，與其持續作戰，縱能大量殺傷，我軍亦會有所損失。」
莽古爾泰點著大腦袋，粗聲贊同，「既無法攻破京城，又達到搶掠目的。及早回師，方為上策。遵化已失，當儘快奪回，不給明軍加固增兵之時間。」
搶得差不多了，該是回家享受勝利成果的時候了。
就算是縱橫無敵，沒有明軍可與其抗衡。
但到底是在敵國土地，持續的消耗並不明智。
而且，從入寇到現在，韃虜的傷亡累計起來，也有數千之多。
皇太極微眯了下眼睛，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
除了在外搶掠的豪格、阿濟格，多爾袞、濟爾哈朗在座，這是年輕一代，紛紛出言，支持皇太極。
「岳托為何未來？星夜報信，想是疲憊未緩？」皇太極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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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托是皇太極最忠誠的支持者，皇太極有些奇怪，怎麼沒來參會。
眾奴酋也不知道原因，代善則冷哼了一聲，對這個兒子實在是看見就煩。
正在此時，一個護軍匆忙入帳，臉色驚惶，下跪稟報導：「稟報汗王，岳托貝勒夜裡高燒不退，似乎，似乎感染痘疹……」
簡直如晴空霹靂，在眾奴酋耳邊炸響。
皇太極愣了一下，猛地向前探身，雙手按在桌案上，眼睛瞪得溜圓，厲聲道：「大夫呢，速找大夫確診治療。」
他想起昨晚與岳托面對面的聽取匯報，直覺得脊背發涼，冷汗瞬間從額頭沁出。
天花感染後的潛伏期，通常為七至十四天。
顯然，岳托在遵化城便已被感染，堅持了十二天，加上人困馬乏，體力消耗太大，症狀終於爆發。
刀槍不可怕，但天花這種疫病，看不見摸不著，難防難治，卻能令韃虜聞之而色變。
代善臉現驚恐，拍案斥罵道：「明知遵化爆發痘疹，還跑來大營，要害死大家嗎？」
其他奴酋也驚愣錯愕恐懼的表情交織，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皇太極也有點蒙圈，腦袋嗡嗡的。
哪怕是面對強敵，即便是形勢不利時，他也不會恐懼，更不會如此失態。
有些頹然地坐進椅中，皇太極強裝鎮定。
但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或者說是覺得多喘一口氣，都有感染痘疹的風險。
「岳托和所部全部隔離，挑選熟身者送飯送水。」皇太極勉強整理著煩躁的情緒，也打消了再攻京城的計劃。
「召回在外各部，集結後，回師遵化，且獵且行。若明軍追擊，則在野外擊敗消滅之。」
對於明軍，皇太極很看不起，包括遼軍在內。
倚堅防禦尚可，野戰交鋒，他有擊敗兩三倍明軍的信心。
痘疹一出，即便不大範圍感染，也會人心惶惶，影響到軍心士氣，以及各部的協同作戰。
關鍵這痘疹防不勝防，營中人員密集，難以確定誰被感染。
等到發病，再查與其接觸的人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太極命令已下，見無人反對，便揮手散會。
帳內安靜下來，皇太極輕撫著額頭，甚是頭痛。
岳托所部數百人，任其自由走動，與本部人員接觸，顯然難以放心。
可要全隔離起來，又是件麻煩事，等於多了幾百號需要照顧的傷兵。
「好一條陰險毒辣之計謀，日後再放回俘虜傷員，如何安排處置，倒是件麻煩事。」
皇太極坐不住，起身出帳。
清冷的空氣，讓他的呼吸順暢了不少，頭腦也清醒起來。
入寇以來，雖說預定的計劃都一一實現，但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攻破長城關隘，未能達成突襲，明軍雖戰力不強，但卻已然有備；
攻打遵化、三屯營，一勝一敗，阿巴泰和薩哈廉被襲殺；
繞過薊州長驅京師，明廷對此似乎也有準備和應對，城下的工事和營寨，顯然不是臨時倉促所建；
還有地下埋設的地雷，也給韃虜在京城下的進攻，增添了不少麻煩。
有些時候，明面上的刀槍不算可怕，看不到的陷阱才令人恐懼。
「明廷似乎有高人，預判了我軍行動，提前有備。雖未能形成有力阻礙，但長此下去，我軍傷亡日增，此次行動之效果將大打折扣。」
德勝門、廣渠門之戰過後，韃虜未能徹底擊敗明軍，便移營南海子，遠離了京師城牆。
但韃虜並未停止行動，稍事休整便分兵行動。
先是攻克良鄉城，縱兵搶掠周邊地區，俘獲大量人口、物資。
隨後，房山縣被招降，蒙古兩旗兵又攻取固安縣。
兵臨京師，城下雖有小挫，但搶掠頗豐，皇太極也算是志得意滿。
養精蓄銳之後，正當他要再次進攻京城，對明朝皇帝施加壓力，並遣使議和時。
岳托帶著殘兵敗將一路逃奔，帶來了遵化失守的戰敗消息。
大帳內，氣氛凝重，眾人的臉上都籠罩著陰霾。
遵化作為關內的戰略支撐點，確保著韃虜能夠沿原路出關回師，不可謂不重要。
失守之後，可能會帶來嚴重的後果，不能不慎重考慮。
皇太極乾咳一聲，打破了帳內的沉默。
他肥胖的身體調整了一下姿勢，椅子似不堪重負，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遵化失守，不是大事。我軍回師可重新奪回，或繞城出邊，敵人敢出城迎戰否？」
臉上浮現出鄙夷輕視的冷笑，皇太極繼續說道：「明軍精銳皆在京城之下，不過倚仗工事堅固倚城而戰，敢主動阻截我軍，或銜尾追擊？」
故意輕描淡寫，但皇太極心中已萌生退意。
其實，他還要再次嘗試攻打京城，破城不太可能，但若能大量殺傷城外明軍，便可從容撤退。
甚至於，趁著明軍元氣大傷，回師可攻打永平府，再大肆搶掠一番。
代善和莽古爾泰交換了下眼色，乾咳一聲，沉聲說道：「如今已掠得大量人口物資，亦已兵臨大明京城之下，繼續逗留，意義不大。」
「明軍雖弱，但仍在不斷趕來增援，與其持續作戰，縱能大量殺傷，我軍亦會有所損失。」
莽古爾泰點著大腦袋，粗聲贊同，「既無法攻破京城，又達到搶掠目的。及早回師，方為上策。遵化已失，當儘快奪回，不給明軍加固增兵之時間。」
搶得差不多了，該是回家享受勝利成果的時候了。
就算是縱橫無敵，沒有明軍可與其抗衡。
但到底是在敵國土地，持續的消耗並不明智。
而且，從入寇到現在，韃虜的傷亡累計起來，也有數千之多。
皇太極微眯了下眼睛，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
除了在外搶掠的豪格、阿濟格，多爾袞、濟爾哈朗在座，這是年輕一代，紛紛出言，支持皇太極。
「岳托為何未來？星夜報信，想是疲憊未緩？」皇太極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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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托是皇太極最忠誠的支持者，皇太極有些奇怪，怎麼沒來參會。
眾奴酋也不知道原因，代善則冷哼了一聲，對這個兒子實在是看見就煩。
正在此時，一個護軍匆忙入帳，臉色驚惶，下跪稟報導：「稟報汗王，岳托貝勒夜裡高燒不退，似乎，似乎感染痘疹……」
簡直如晴空霹靂，在眾奴酋耳邊炸響。
皇太極愣了一下，猛地向前探身，雙手按在桌案上，眼睛瞪得溜圓，厲聲道：「大夫呢，速找大夫確診治療。」
他想起昨晚與岳托面對面的聽取匯報，直覺得脊背發涼，冷汗瞬間從額頭沁出。
天花感染後的潛伏期，通常為七至十四天。
顯然，岳托在遵化城便已被感染，堅持了十二天，加上人困馬乏，體力消耗太大，症狀終於爆發。
刀槍不可怕，但天花這種疫病，看不見摸不著，難防難治，卻能令韃虜聞之而色變。
代善臉現驚恐，拍案斥罵道：「明知遵化爆發痘疹，還跑來大營，要害死大家嗎？」
其他奴酋也驚愣錯愕恐懼的表情交織，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皇太極也有點蒙圈，腦袋嗡嗡的。
哪怕是面對強敵，即便是形勢不利時，他也不會恐懼，更不會如此失態。
有些頹然地坐進椅中，皇太極強裝鎮定。
但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或者說是覺得多喘一口氣，都有感染痘疹的風險。
「岳托和所部全部隔離，挑選熟身者送飯送水。」皇太極勉強整理著煩躁的情緒，也打消了再攻京城的計劃。
「召回在外各部，集結後，回師遵化，且獵且行。若明軍追擊，則在野外擊敗消滅之。」
對於明軍，皇太極很看不起，包括遼軍在內。
倚堅防禦尚可，野戰交鋒，他有擊敗兩三倍明軍的信心。
痘疹一出，即便不大範圍感染，也會人心惶惶，影響到軍心士氣，以及各部的協同作戰。
關鍵這痘疹防不勝防，營中人員密集，難以確定誰被感染。
等到發病，再查與其接觸的人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太極命令已下，見無人反對，便揮手散會。
帳內安靜下來，皇太極輕撫著額頭，甚是頭痛。
岳托所部數百人，任其自由走動，與本部人員接觸，顯然難以放心。
可要全隔離起來，又是件麻煩事，等於多了幾百號需要照顧的傷兵。
「好一條陰險毒辣之計謀，日後再放回俘虜傷員，如何安排處置，倒是件麻煩事。」
皇太極坐不住，起身出帳。
清冷的空氣，讓他的呼吸順暢了不少，頭腦也清醒起來。
入寇以來，雖說預定的計劃都一一實現，但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攻破長城關隘，未能達成突襲，明軍雖戰力不強，但卻已然有備；
攻打遵化、三屯營，一勝一敗，阿巴泰和薩哈廉被襲殺；
繞過薊州長驅京師，明廷對此似乎也有準備和應對，城下的工事和營寨，顯然不是臨時倉促所建；
還有地下埋設的地雷，也給韃虜在京城下的進攻，增添了不少麻煩。
有些時候，明面上的刀槍不算可怕，看不到的陷阱才令人恐懼。
「明廷似乎有高人，預判了我軍行動，提前有備。雖未能形成有力阻礙，但長此下去，我軍傷亡日增，此次行動之效果將大打折扣。」